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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尖锐的轰鸣炸裂在骑士的耳边。纷飞的血沫把暗黑骑士的盔甲击溃成碎片,这座一向沉稳可靠的雕塑顿时残破起来,肉沫被利爪剐蹭出血花,发出了令人牙颤的咯咯声。
随着武士剑风落地的声音清脆响彻在整个万魔殿内,眼前被改造的异型生物终于发出哀嚎,彻底倒在了这所牢笼中。武士剑鞘归位,所有人都欢呼起来,这一个月的攻克总算有了结果。
骑士很快也加入了这愉快的氛围,他颤抖地握了握手上的嘉拉汀,和冲上来拍他肩膀的白魔打了个照面。相对密闭的场合内,所有声音都像被纳入无法弥散的收音盒里,这导致两个人都只能相视一笑,说再多的话也难以被接收。
但骑士很快就捕捉到了异常,他猛然记起刚才就在那记漂亮的雪月花拔刀出鞘的一瞬间,好像响起了行尸走肉的嗡鸣。
活死人没奶满的后果是什么?骑士惊恐地扭过头,却发现暗黑骑士正完完好好地站在原位,血沫横飞的场景像是幻觉,身上的盔甲奇迹般地没有任何破裂的迹象,甚至擦得反光——这是昨晚骑士悉心照料的结果。
相处一年多的经验早已让骑士的耳朵被练得敏感起来,尤其那声尖锐的低吼,他不会听错的。所有人都沉浸在晚上庆功宴吃什么的氛围中,根本没有人看向那个漆黑的罐头一眼,而就在骑士将要开口的一瞬间,他对上了那双他最熟悉不过的双眼,灰褐色的眼睛里满是茫然和戒备。骑士呼吸停滞住,他往前迈近,暗黑骑士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拉开距离,把大剑再一次提了出来。那是让接下来所有人都汗毛直立的一句话:
“……你们是谁?”
骑士无端想起了他们刚认识时,两个人在萨纳兰完成委托时的景象。他埋怨搭档这种不顾死活的战斗方式,虽然凭借自己就能把血回满,但也有一定的风险,这种时候骑士的存在就尤为重要。他会在掌心凝聚出光芒,以免暗黑骑士缺一口残血,出现活死人吸不满的惨剧。
那次正值连夜奔波赶路,他们两个人的精力都被消磨殆尽,以至于暗黑骑士在战斗中出现失误。骑士眼睁睁看着倒计时将至,然而残破的身体还没有恢复成原样,他急冲冲地将乳白色的以太凝聚向濒死之人,那尊血迹斑斑的雕塑顿时稳住身形。
“说了多少次了,平时不要用这个,你怎么就不听……”接下来的攻克轻而易举,骑士却还是心有余悸,他把剑盾放在了原位,焦急地翻找起背包中的恢复药,然后奔向若无其事拾取爆弹怪碎片的暗黑骑士。
当然,暗黑骑士也有自己的打算,他是一个谨慎的人,在战斗中从不走神,只是想赌一把……很幼稚又让人心痒的决定。刚才的失神是他演出来的,这是他判断未来能否无条件信任搭档的前提。
那瓶恢复药其实没有什么必要,但暗黑骑士还是乖乖地一饮而尽,垂着头让骑士好一顿数落。骑士比他矮半头多,自己低下头去挨训的样子很像圣恩达利姆神学院的青春期小孩。他知道骑士是真的着急了,甚至偷偷看了眼骑士的眼睛,蓝蓝的,这种属于利姆莱茵的清澈不应该诞生在烟尘缭绕的地方。夕阳的斜晖如约而至,沙尘飞扬的萨纳兰没有什么美景可以欣赏,只有一条污流涓涓流淌,愣是也能看出些波光粼粼的影子。
暗黑骑士捡完应该拿回去交差的碎片,他把委托人要的东西都塞在陆行鸟的背包里,然后朝着骑士伸出了手。骑士起初还以为是有什么遗漏,暗黑骑士摇摇头,指了指骑士之前不小心被雷元精偷袭电麻了的半条腿。
“不用我扶你一下吗?”暗黑骑士把头扭了回去,声音里带着一点精心掩饰过的紧张。骑士心跳得很快,当然有一部分要归咎于夕阳的滤镜,落日时容易发生遗憾的事情,也会迎来崭新的开始。同时还有早就积攒起来的莫名情愫在作祟,这导致骑士尽管那条腿已经完全恢复健康,也鬼暗神迷地把手递了出去。
这是骑士奶满活死人的第一次,也是暗黑骑士完全信任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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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刚才根本就没有吸满,是拿自己体内的以太填补了伤口?”
骑士苍白着脸站在黑衣森林的暖阳中,对面站着和他一样面色凝重的白魔法师,以及匆匆赶来还在若有所思的学者。
“现在看来是这样,至于失忆,相关的记载并不多,根据之前尼姆瘟疫留下来的典籍来看,以太形态的流转和损失都有可能对身体造成很大的损害,或许暗黑骑士的症状体现在脑部,但主要问题是……”
白魔法师轻轻地拽住了学者的衣摆,暗黑骑士现在的生命体征像一具尸体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这种惨状没必要说破,骑士自己心里也清清楚楚。于是学者默默闭上了嘴,叹口气望向屋内同样苍白的暗黑骑士。
他们两个对于这件事是负有一定责任的。毕竟稳住防护职业的血线是他们的本分,然而那声死亡的嘶鸣实在是太过微小,当时在场的除了骑士,没有任何一个人听到。
“怪我,当时没反应过来……”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骑士没有把责任推卸给两位治疗职业的意思,他们愿意倾力相助已经是意料之外的事。
“我推荐你用深仁厚泽治疗他,把丢失的以太补充完全,同时做一些能让他想起之前记忆的事情,”学者推了推眼镜,把视线从没有活人气息的暗黑骑士身上转了过来,递给骑士三瓶以太药,“当然,你也不要太逞能,循序渐进就好,可以喝这个补补身子……”
骑士接过那三瓶以太药,想起来这应该是开荒时学者常备的库存余量,认真地点了点头决定实行。白魔法师也表示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喊她,同时留下这栋薰衣草苗圃的超大别墅作为他们的临时居所,也方便她来随时回访。临走的时候她还特意又转回房间里,往茫然又谨慎的暗黑骑士的头上砸了一个满满当当的天赐祝福。
那两个人走的很快,骑士不知道怎么独自面对暗黑骑士,忧愁自责地站在门口发呆。他没有太多心情欣赏黑衣森林的景色,啾喳的鸟叫声听得他心烦,溪流声像以太逆流奔腾的低语,甚至透过叶片的阳光,都让他想起那些之前和暗黑骑士度过的正常的日子。
……好吧,他们两个都不是什么闲得下来的人,正常的日子也只是在不同的地方完成委托。但丢失情感也意味着暗黑骑士失去了自己的力量源泉,那些彻夜折磨他的暗血死一样沉寂,他赖以为生的战斗能力已经丢失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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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黑骑士自从丢失记忆之后,一直处于情感淡漠的边缘。他暂时失去了情绪处理器,变成一个冰凉的僵硬尸体,喜怒哀乐都不甚明确。
骑士觉得不能一直麻烦白魔法师,带着暗黑骑士在黑衣森林不辞而别,回到了属于他们的小家。骑士在家里忙上忙下的时间里,暗黑骑士百无聊赖到不知道做些什么,只能站在饭桌前凝视着骑士新做的松饼,蜂蜜的香气不遗余力地昭示骑士的手艺有多么完美。
不吃一块真是可惜了。失去记忆但口味没有改变的暗黑骑士,很快就细嚼慢咽地吃下了一整块松软的甜点。他的舌头先想起来这是很熟悉的味道,大脑才慢慢苏醒,百分确定了自己之前喜欢吃甜食,是小时候就奠定的口味基础。是什么?是栗子口味吗?……但栗子又是什么味的?他想不起来了。
那其他呢?暗黑骑士心底的那些不论是正面还是负面的情感,全都被埋藏起来了。他忘记了少年时眼睁睁看着导师被神殿骑士刺穿的痛苦,把象征家族荣耀的盾牌双手奉还给父亲、背上大剑背井离乡时的愤怒和绝望,这些回忆都在他的心底蒙上了一层薄雪,他只能用上帝视角审视着种种不堪和苦难的回忆碎片。
同样的,那些对骑士旖旎的心思也全都变得直白起来。他像是操纵这具身体的局外人,一边真切地感受到本能的多巴胺分泌,一边淡漠地认为这和他这个个体并没有什么关系。他不知道爱是什么,因爱而生的暗黑骑士陷入了半死不活的境地。
观察结果就是,暗黑骑士的情绪分裂出去了,那个拥有七情六欲的暗黑骑士被封藏在了尸体深处,连带着他所能操控的暗血和掠影,全都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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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记忆消失了大半,有关骑士也只是保留了一点同伴的印象,但理智告诉暗黑骑士,他最好还是不要让骑士太难过。更何况那些乳白色的温暖以太暖洋洋的,骑士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以太都调转过来治愈他,这让他难得感到一丝异样的情绪萌芽。
“……虽然我现在很舒服,但还是建议你不要再深仁厚泽了。”暗黑骑士看着嘴唇都有些发白的骑士有些费解,他半躺在温暖舒适的卧床上,觉得床边的骑士比自己更像个病号。
骑士摇了摇头,他实在不习惯冷冰冰的暗黑骑士,这让他想起来他们初次相见时的陌生。倔强又不甘心的尽责医师只是端起以太药一饮而尽,又继续投入到治疗环节。
暗黑骑士不明白骑士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地救自己,他的情绪全部都被暗黑之力吞噬干净,现在的骑士就像扑火的飞蛾一样让他难以理解。他攥住了骑士的手腕,把见底的以太药抢了过去。
骑士的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期待,又随着扭头看到暗黑骑士眼睛里的一片混浊而逐渐熄灭。他知道对方并没有想起那些记忆,也不会有之前的情感,只好恋恋不舍地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淡漠的暗黑骑士只是觉得,骑士作为搭档,所做的已经足够多。这样下去他会亏欠骑士,他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我会想办法治好你的,抱歉。”骑士缓缓低垂下头,他不敢看那双毫无色彩的眼睛,一年多的相处记忆被一键清空,只留下一个人还在原地徘徊。如果灵魂死了,只有一具躯体苟延残喘,这样才叫活死人吗?
罪魁祸首是自己!骑士不是一个轻易情绪崩溃的人,尽管他完全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用剑盾保护所有人的骑士保护不住自己的心上人……但他还是把加厚的被褥留了下来,自己默默站起身,回头望一眼毫无反应的暗黑骑士便关门离开了。
他倚靠着关上的门失去力气,对着漆黑一片、还残留有之前正常生活轨迹的客厅忍不住祈祷。搭档的前提是全身心的信任,他的同伴做到了,而他却辜负了所有的期待……挂在墙上泛光的夜明珠是他们冒险后带回来的纪念品,骑士怔怔望着星海一样的萤蓝,札尔神啊,救救我心爱的人吧,我愿意拿一切来交换他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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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还要继续,所幸他们之前完成了很多报酬丰厚的委托,现在也足够休养生息,暂时留在家里修整。骑士在第四次被客厅的窸窸窣窣吵醒后才发现暗黑骑士原本的生物钟这么奇怪,他会在六点多的时候准时睡醒,然后开始抱着那把保养细致的大剑擦拭。在失忆之前,暗黑骑士一般都会在早饭的香味溢出后,才姗姗来迟地打开房门。
心怀怨念的人死后,总有一部分人会变成执着的幽灵。骑士被极为细小的动静吵醒,慌慌忙忙披上外套,拧开卧室的门时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然而只是看到了反复整理大剑剑柄绷带的暗黑骑士。
“起这么早吗?”骑士长舒一口气,因为他想起来厨房没有锁门,各色厨具一应俱全,他担心暗黑骑士会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行为,就像他从各种艾欧泽亚怪谈事件中看到的那样,死去的人会反反复复重复自己的死亡瞬间。
暗黑骑士没抬眼睛,继续一丝不苟地缠上绷带,只是他并不知道新的白色绷带在哪里,只是机械地把那些灰黑色的胶布取下,隔上几秒又捆回去。他在梦中回忆起来童年时父母的教诲,武器是家族的门面,是一定要清理干净、保持整洁的。
好吧,不能和死人讲道理。骑士固然伤心,幽幽走回卧室找到新的绷带,他不想看暗黑骑士在做无用功,一个好端端的人变成麻木的幽灵是非常痛心的一幕,他至少要在能帮到的地方帮上忙,好让场景显得没那么诡异。
自己在做什么?暗黑骑士自己也不清楚。他感觉自己还没睡醒,操纵这具身体的或许是潜意识,还是什么未了的心愿?他说不明白,只好任由身体自己去做。
等骑士重新看到暗黑骑士之后,他才发现那把大剑已经被放到了别处,而现在正卧在暗黑骑士双腿上的,是自己的嘉拉汀。
骑士没打断他,当然,谁也阻止不了一个幽灵的执念。骑士只是静静地坐在对面单薄的椅子上,打开了一盏珊瑚小灯,淡淡的萤蓝色光芒和几缕伊修加德的晨光打在他们的脚侧,清晨独有的冷意刺骨,远处还有钟声传来。这是一个萧瑟又绝望的温情开始。
暗黑骑士开始拿出绒布擦拭嘉拉汀了。他的手指僵硬又小心地擦拭过那些精致冗杂的纹饰,凡是擦过的地方,都要亮到反光才好。骑士的单手剑并不长,几分钟就能做一个全面清洁,所以暗黑骑士果断地站起身,把放在远处的盾也拿了过来。
“……”骑士看着幽灵视若无睹地从眼前飘了过去,反而自己才像死了的那个。擦拭武器的工作往往是他来做的,因为骑士本人很喜欢保养武器的过程,把蒙上尘土和血污的剑刃擦得反光,是非常有成就感的事情。原来暗黑骑士也喜欢吗?还是说…他只是想替自己分担一些繁琐的事情?
骑士望着那盏蓝珊瑚小灯有些出神,那是陪伴了他二十年的老古董了。他自幼生长在萨纳兰尘土缭绕的黄沙中,有关童年,他只能记得起漫天黄沙和暴晒在黄土上的阳光。蓝色的海洋一直是他的幻想,这盏小灯也是他小时候拿打工攒起来的零花钱买的,因此还换来了母亲的称赞。那些过去的氤氲记忆,在蔓延的冷空气里逐渐清晰起来,这让骑士也不由得往棉睡衣里钻了钻,伊修加德的天气还是太冷了些。
在穹顶皓天买房并不是骑士的本意,因为伊修加德的气候实在说不上怡人,如果有选择的话,骑士更想去亲近海洋的海雾村,那是他没有体验过的生活。然而暗黑骑士只是听见骑士无意中念叨的一声“有个家就好了”,第二天就把钥匙递给了骑士……疯子,骑士被从天而降的惊喜砸晕,而始作俑者还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淡淡说之前一直想买,恰好穹顶皓天新房区刚开,他就买了,不喜欢的话以后可以去别处再买一所。
怎么会有人对战斗搭档这么慷慨?骑士一边拿着装修图纸忙前忙后,一边细细回味着这里面有没有别的隐藏信息。结果房子刚装修完没多久,房主人就变成这副样子了。
暗黑骑士花了半个星时才把骑士的盾牌擦干净,他反反复复地用清水洗干净沾有血水的绒布,又细细地把那些精致的沟壑抹干净。就在他把绒布叠好放在桌子上的下一秒,骑士揉了揉眼睛差点以为自己看错:暗黑骑士抱着自己的盾,窝在沙发上睡着了!
骑士不知道应该惊讶暗黑骑士的睡眠质量,还是抱着自己的盾牌这件事,他想起来之前暗黑骑士旁若无人的行为,猜测这时候的暗黑骑士是没有意识的,那么只有一种可能:现在的所作所为都是他内心深处的想法。
骑士对着一具尸体红了耳朵。他一点也不关心自己的盾了,只是看着窝在沙发里平静呼吸着的躯壳阵阵发呆。暗黑骑士作为身形修长的精灵族,平时很少会把身体蜷缩起来,大多舒展着入睡。同时,身为暗黑骑士,他很少有这么平稳的睡眠,胸口平缓起伏着,和所有正常人一样。只有骑士知道,暗黑骑士这样才是以太不通的表现。
……或许,其实,暗黑骑士对自己也有意思呢?骑士咽了咽口水,定住盯了两分钟后才把带着自己体温的外套脱了下来,披给抱着冰凉副手睡觉的暗黑骑士。
骑士知道一直这么盯着也不是办法,天已经蒙蒙亮了,他决定去厨房准备早餐。就在温暖的热源离开之后,暗黑骑士开始小声地嗫嚅,蜷缩起来的身体轻微颤抖,眉毛微微蹙起。他抱着盾沿的手指往外套里缩了缩,整个人都半钻到带有骑士体温和味道的庇护所里,像被梦魇困住的求生者。
“……别走,这里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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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黑骑士被封在这具躯体里了。那些情绪随着骑士不断输入的以太而逐渐恢复,然而始终模糊又混沌,清明的片段也像做梦一样,这让他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死了,而这些涌入的记忆只是走马灯。暗黑骑士开始回忆起行尸走肉开启后的细节,他确实感到身体里有一阵足以让他灵魂剥离的剧痛,当然,这是他早就已经习惯的,但这次的痛苦格外绵长,甚至……甚至没有等到恢复的那一刻。
他只记得眼前一阵发黑,再睁开眼就是现在这副样子。
这点困难不至于能打倒一个被追杀的异端,他没有责怪骑士的想法,只是在沉默地想办法,结果自己的潜意识指挥着自己,把认识骑士之后这段时间里,一直想做的全做了。
比如什么,潜入厨房吃蜜柑栗子,打电话给绝枪战士说之前欠的钱什么时候还,抱着骑士的盾睡觉,半夜敲开骑士的门,偷偷牵住骑士的手,在骑士做饭的时候装作不经意从后背抱住他,和骑士……
暗黑骑士知道这具身体对骑士是什么态度了,然而遗憾的是,那些有关爱的记忆和感知能力,始终像断了信号的通讯贝一样似有似无。他的进步就是从面无表情地示爱,到伪装出被称为深情的表情,然后被骑士笑着扯扯脸皮,奖励一盘新的蛋糕。
也挺好的,不是吗?暗黑骑士吃着新鲜出炉的牛乳慕斯,第一次感受到了传说中的幸福。
“我可能之前喜欢吃栗子。”暗黑骑士细细品尝着,对着满脸期待的骑士比了个称赞的手势。
“索姆阿尔栗子蛋糕!”骑士眼前一亮。他对于这位搭档的身世了解并不多,只知道来自于伊修加德,和家里有些矛盾,其他一概不知。骑士隐约想起这道伊修加德非常著名的甜点,当下决定去市场买栗子来烹饪。
就在骑士干劲十足地打算出门时,暗黑骑士叫住了他,从屋子里拿出围巾给骑士戴好。
“你很讲究这些。”骑士没忍住笑了,脸上攀升起来的红全都埋藏在布料里。
“好像有谁教过我要这么做,”母亲说,给心爱的人整理服饰是很神圣的环节,暗黑骑士学会隐瞒,他没告诉骑士这段记忆已经苏醒,“这边的天气很冷。”
骑士点点头旋转门把手,冰冷的空气铺天盖地灌入房间。暗黑骑士很熟悉这样的温度,但还是被骑士赶了回去——他不让病号出门,这样冷的天气不适合病人。
伊修加德的天气对自幼生活在萨纳兰的人有些苛刻了,但想到家里还有人在等着他,骑士吐出一团白气,缩缩脖子埋入暗黑骑士亲自戴上的围巾里。
也挺暖和的。骑士心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