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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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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4-21
Words:
6,192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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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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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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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妈妈,人生是旷野哦

Summary:

无厘头现pa,一时兴起的产物,想说的都在文章里了。

Work Text:

在美好且不那么充满朝气的大学校园里,八卦总能给予大部分挣扎在生死线上的年轻一代新鲜的刺激。对于他人生活的窥探欲仿佛是二十来岁的年纪的附属品,而不可否认的,在面对讲师口中仿佛若天书的课件时,平日里相互熟悉的同学被猝不及防揭开屁帘子总是能让其他人感觉到无比舒畅,遂导致中午干饭都能多吃两碗。

在这种大家觉得除了学习干什么都有劲的年纪,学校论坛的诞生可谓是众望所归。它是“人多力量大”这一名言在实际生活中的完美应用。就比如瓦里斯泽亚综合论坛今日头条赫然写着:由于桑布雷克神学院和罗扎里亚社会学科院就哈尔波克拉特斯教授期中考试通过率对赌略输一筹,桑布雷克学生会会长即将参演“藏身处”新剧本话剧,于下月中旬在公共礼堂上演,尽请期待!

消息一出不论真假迅速成了整个学院饭前课后的头号八卦,桑布雷克和罗扎利亚两个院的学生更是激动异常,就好像他们的会长要马上变身哥斯拉去决战母水晶之巅。

罗扎利亚暂且不表,桑布雷克这边激动的人多归多,却没有一个敢真的去采访当事人此刻感想如何的。他们只能用一双双发亮的眼睛在路过狄翁时用几乎凝实的视线试图在狄翁的脸上找到他对于这件事真正的看法。

 

泰伦斯边吃饭边看向坐在自己对面正在进食的恋人,他和狄翁从入学开始就几乎形影不离,早已经不知道多少年前就习惯了那些注视着对方的视线。虽然别人从狄翁的外表看不出这位吃食堂看起来像是在吃高级餐厅一样的贵公子有什么不对劲,然而他却知道狄翁现在绝对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平静。

尽管“藏身处”的人再三表示,他们会对出品剧本的质量负责,绝对不会存在故意整蛊狄翁的桥段。然而在剧本的名字本身就已经足够具有卖点时泰伦斯根本连他们说的一个句号都不相信。

“噗……”

“…泰伦斯!”

狄翁有点崩溃地看向自己好端端吃着饭又憋笑憋到颤抖的恋人,伸腿在桌子下面不轻不重地踹他俩一脚:“第三次了,从在希德那里知道剧本开始你已经是第三次笑出声了!这名字就这么好笑吗?!”

小腿上传来的钝痛激得泰伦斯抽了一口气,他揉着腿努力控制住笑意想要保持严肃,但看见狄翁略带怒气的脸就又联想到了刚才罗斯菲尔德一本正经地给他们介绍要参演的剧目的样子,实在是绷不住表情最后只能冲他摆了摆手:“抱歉,我只是觉得,嗯……那个角色很适合你。”

到底是谁会适合《今天谁来救王子?》这种剧目里的王子啊!狄翁忍不住在心里呐喊,饶是他已经做好了被整蛊的准备在拿到剧本的那一刻他的表情还是崩坏了一瞬间。虽然剧本让泰伦斯这样高兴在某种程度上确实带动他的心情也好了起来,这种感觉并不让他讨厌。最重要的,愿赌服输,他还没有那么玩不起。

注定要打破形象的郁闷和恋人因此心情不错的愉悦混杂在一起,最后催生为狄翁一声无奈的叹息:“也不知道这次谁是主编,怎么看剧本里那个主角都是童话公主的位置。‘巨龙把王子绑架后国王在全国召集勇士,谁把王子救回来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天呐,如果没有后续的转折这样的王子还真是让人吓一跳。”

“这样不好吗?”泰伦斯双眼含笑地看向狄翁,“显然无论是题目还是开始类似于反串的人设都是为了后面做铺垫,‘藏身处’有不少学生是要靠卖门票赚学费的吧?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你也不会答应得那么干脆。”

狄翁踌躇着说:“话虽如此,我从来没有过话剧表演的经验……”

“我相信你。”泰伦斯说着握住了狄翁的一只手轻轻捏了捏他手心,“我相信你只要想做就能做好这件事,就像是你高中时为了不在毕业舞会上狂踩我的脚而买了一双软底鞋一样。”

“泰伦斯!!”

————————————————————

“头要再抬高一点!你是王子啊勒萨若!你在演讲比赛的讲台上那种自信呢?!”

自从狄翁参与排练以来塔雅的咆哮就经常回荡在不小的礼堂里。起初泰伦斯还会被吓得手一抖在报告上划出一道墨迹,在三五天之后他已经能安然处之并且抽空抬头欣赏狄翁生涩的演技。这位把桑布雷克的会长训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的传奇女子虽然是医学系出身,但对于话剧表演颇有心得,谁也不知道最早成立“藏身处”的希德是从哪挖来了这么个人才。除去在表演上的经验,更为重要的是,塔雅是出了名的敢说敢做。在狄翁和泰伦斯第一次来看剧本的时候塔雅只是站在后面任由约书亚给二人介绍剧本,但是在狄翁真的参与进排练后她就开始发光发热,毫不留情地指出每一个狄翁不自然的动作。其他人倒是没有一个人觉得狄翁窘迫的样子好笑,因为塔雅的铁拳终将捶打每一个做不到位的演员的脑袋。或许是共患难总是容易见真情,狄翁看似对“藏身处”的人还是像最开始那样保持一个礼貌而疏离的态度,实则在每次排练前后也能和一些熟面孔接上几句日常。当然,多多少少都有一些有关塔雅的感叹就是了。

泰伦斯是从最开始狄翁就带进剧组的“尾巴”。桑布雷克的学生会长和副会长形影不离几乎是所有人默认的事实,关于他们的关系众说纷纭可直到一部分内幕的学生会成员都是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不肯多说。

可以说,最开始令罗斯菲尔德兄弟担心的除了狄翁是否会配合以外,还有这个副会长会不会对他们的进度有有所影响。而令所有人松一口气的是,这个看起来同样不太好说话的副会长大多时候都是找个靠前排的位置坐下处理自己的事情,只偶尔在狄翁说话或者被塔雅鞭策的时候抬头用那双灰绿色的眼睛追随着舞台上被聚光灯镀上一层毛绒绒的金色的身影。

他陪着狄翁从最开始念着台词忘了动作到后来自如地在舞台上踱步,在狄翁念台词终于摆脱了课文朗诵味儿以后他还顺带录了一段,录像最后混杂着口哨和叫好的声音。或许有些人做某些事就是有着与生俱来的天赋,随着狄翁对剧情越来越投入偶尔还会表演出令塔雅眼前一亮的效果。而泰伦斯做的最多的是在狄翁跳下舞台后为他递上一杯温度恰到好处的水。

一切进展都像春天的花那样朝气蓬勃地向好向善,双方的合作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和谐,以至于一直试图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学生也慢慢没了挑事儿的兴趣。双方当事人的和谐相处反而让所有人对这部剧更加期待,文本排练随着时间的推移也走到了还差最后一幕。

然而好事多磨,最后一幕排练的当天出了不小的问题。

塔雅承认最开始他们在知道对赌桑布雷克输了以后幸灾乐祸过要怎样让他们那位金光闪闪的会长来为“藏身处”的新剧目创造更高的收益。也正因为这样,往常大部分会议都游离在状况外的克莱夫从吉尔的剧本夹里翻出这一部时得到了全票通过。除去用来吸睛的略带反串感的开头不谈,这部剧的王子虽然是贯穿全剧的主角,但并不需要这个角色有太多浮夸的表演。国王和勇士的填充部分他们原班人马就可以搞定,即使狄翁不够配合光是他露脸的噱头就已经可以值回票价。

但偏见总会被足够贴进的距离打破。随着和狄翁接触以来,“藏身处”众人越来越觉得这位传言中如同中世纪贵公子一般“完美”的勒萨若会长实际上是一个性格不错而且做事认真的人。即便在知道了剧本多少带有恶搞性质后,他还是十分认真地按照剧本做好自己需要做的部分。

有成员在校园里偶遇他后评价到:狄翁在用仿佛看竞选文稿一样严肃的眼神在看台本。

从最初的动作都需要塔雅偶尔上手硬掰,到现在即使有做的不够到位的部分仅仅只需要一两句提点他自己就能飞快地修改再加以运用。连对狄翁没什么好感的克莱夫都评价说他确实有演话剧的天赋,只可惜挖桑布雷克的会长来常驻实在是不怎么现实。

然而在今天狄翁第不知道多少次忘词后塔雅略显急切的语调甚至惊动了早已经对塔雅的指导见怪不怪的泰伦斯。

“王子殿下,你有什么女性恐惧症吗?没有的话你在家里对待自己的母亲也是如此僵硬?放轻松,我的老天,就像你在家一样……”

塔雅的话在说到第二句的时候就让泰伦斯彻底没了写报告的想法,头一次产生了要不还是劝狄翁罢演的念头。他记得这一段,这一段文本是说在无数勇者失败后,王后亲自站了出来亲自换上戎装一路披荆斩棘到了巨龙的家门口。而王子则这段时间享受到了真正的自由,但在母亲充满控制欲却无孔不入的爱中还是屈服了最后回到王城成为了一个不够快乐而且悲情的王。

大家本来以为,以狄翁那张日常就多少带点忧愁的面容这一段戏简直易如反掌。但此刻令塔雅崩溃的是,狄翁每一次在面对饰演他母亲的演员时总会以各种方式地方卡壳。好不容易有一两次能读下来台词也是和之前截然不同的干巴巴的捧读,原定王子对母亲留恋但坚决的拥抱则被狄翁演得像是二人完全不熟。

“今天要不先到这里吧。”

正当大家大眼瞪小眼的时候一道略显陌生的声音打破了僵局,从来不影响他们进度的泰伦斯破天荒地叫停了排练,简单收拾过东西后走到舞台附近冲台上还有些犹豫的狄翁伸出手:“走吧,今天先休息,可以吗?”

虽然泰伦斯这话像是说给“藏身处”的众人,然而他目光却一直定定地看向狄翁。狄翁低头看向台下那只为他停留的手紧张的感觉淡了许多,他伸出手回握住它借力跳下舞台,半边身子几乎都撞进了泰伦斯怀里。站定后他抬头看向塔雅抱歉地说:“可能我需要一些时间来调整,拖慢了进度后续我会以个人的名义对各位进行补偿。”

塔雅看向一边的罗斯菲尔德兄弟,他们彼此对视后点了点头,即使是演过几年话剧的熟手卡戏也是一个时不时会冒出来让他们困扰一下的难题。狄翁从开始到现在的配合程度早就出乎了他们预料,偶尔状态不好他们再苛责就显得太不近人情了。于是约书亚飞快地冲泰伦斯点点头:“没问题,希望你们都能好好休息,这段时间辛苦狄翁会长了。”

“谢谢。”泰伦斯依旧是客气地回礼,而后毫不停顿地牵着狄翁向外走。

建筑外阴沉的天气刚才到了临界点,雨幕细密地装点着时时刻刻都颇有人味儿的校园。泰伦斯保持着揽住狄翁肩膀的动作在两人的头顶撑开了一把伞,水花有节奏地打在伞面上在二人周围勾勒出一方沉默的小天地。开始是狄翁熟悉的出校门的路线,直到泰伦斯把狄翁塞进了副驾驶狄翁才看着坐上驾驶座的人问:“都这会儿了计划要去哪?”

泰伦斯收住伞顺手扔到后座脚下,甩了甩额前因为沾水而垂下来的碎发冲狄翁无奈地说:“我父母做了一桌子饭说要犒劳你这段时间发展新爱好,本想等你排练结束再告诉你的,这不提前休息了那就提前过去。”

“……有夫人做的芝士苹果派吗?”

“当然,毕竟你可是这顿饭的主角啊。”

得到泰伦斯肯定回答的狄翁找了个舒服角度瘫在副驾驶上眯起眼睛假寐,熟悉的空间总是能消除不安。泰伦斯开车很稳,他估算了一下路上有足够的时间可以供他休息一下。

闭上眼睛后今天那场戏的画面则不可控地徘徊在狄翁的眼前。

母亲,“母亲”。自狄翁有记忆开始,“母亲”就是一个只存在于教科书上的符号,他的童年或许是他唯一无法与励志读本对标的履历。即便懵懂如幼子也能体会到爱意的缺席,席维斯特的存在更是放大了这一切。当他回过神时已经习惯于用学习技能和外界的夸赞来换取一部分长辈的关注后,泰伦斯出现在了他身边。真挚而幼稚的感情大多会被时光所淹没,可回过神泰伦斯已经握住他的手陪他走过了现有人生的大半。

在第一次见泰伦斯的双亲前,无论泰伦斯怎样保证他们不会为难他,狄翁也还是构想了无数种列举自身的优势来劝说他们不要对他和泰伦斯多加阻挠的场景。然而在真正见到了那对老夫妻后,泰伦斯的母亲只是温柔地把他抱在怀里说他是个好孩子,这些年受苦了,下一秒叉着腰训斥泰伦斯的父亲怎么没点表示。而泰伦斯和他父亲则站在一边冲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

从那以后泰伦斯的家就也变成了半个他的家。狄翁泰伦斯母亲的称呼一直是最开始那样礼貌又显得有些疏离的夫人,可渐渐的他也能在分离时请求下次来拜访可以吃到她做的苹果派,也能在她拿出几套首饰让他和泰伦斯评价时逗得那位明艳的夫人笑个不停。

令狄翁难以启齿的是,其实在翻到剧本里带有母亲形象的情节时,他脑子里最先出现的就是泰伦斯的母亲的身影。而她对狄翁的爱护又和剧本里的大相径庭。无孔不入的控制让狄翁不自觉地联想,或许那个曾经短暂地嫁给过席维斯特的女人会拥有这样的品质。然而如果她没有离开的话,他会和这样的母亲拥抱吗,会对她产生留恋吗?

车子转过熟悉的街角,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泰伦斯调小的车载音响里正放着一首舒缓的老歌。狄翁还没来及仔细辨认其中的音调忽然身上一沉,泰伦斯放在车后座的薄毯被他趁红灯时轻手轻脚地盖在了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加上适宜的温度包裹着狄翁的意识使它越来越模糊,放松下来的紧绷加倍地偿还在了身体上,他很快地陷入了黑甜的梦里。

 

等狄翁再次睁眼时车窗外已经是泰伦斯父母家门口的场景,车里的温度正适合休息,而泰伦斯正在平板上修修改改。察觉到他的动静后泰伦斯转头看向他问:“醒了?还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狄翁深吸一口气掀开了毯子,皮肤暴露在比刚才微凉的温度下让人清醒了不少。虽然很想继续缩在毯子里装死,可一想到泰伦斯的父母可能在楼上正等着他和泰伦斯回去吃饭狄翁突然有了从毯子里挣扎出来的动力。

他摇下车窗,渐弱的雨势激起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冷风吹进来让他打了个哆嗦。正当狄翁本能地踌躇时,一股食物的香气则混入其中,它清晰地从散发着暖色光芒建筑物的周围逸散开来。

车门从外面被打开,泰伦斯撑着伞动作夸张地俯下身冲狄翁发出邀请:“我亲爱的王子,请抬脚下车,国王和王后正在等待您参加家宴。”

狄翁抬头看向泰伦斯的脸嗤笑出声,这下是真的全无困意了。他动作迅速地跳下车拍了拍他亲爱的侍从的屁股:“感谢你我贴心的泰伦斯,我想我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了。”

泰伦斯也不追问他到底知道了什么,只是牵起他的手亲吻了一下手背:“非常荣幸能帮到您,我的王子。”

狄翁这次没继续接话,笑骂着用手肘杵了一下明显带有整蛊意味的恋人和他一起敲响了路尽头的那扇等待着他们的门。

————————————————————

一个月对于每天课比命长的学生来说好像要横跨世纪那样漫漫无尽头,而狄翁参演的“藏身处”话剧更是像提前宣布了活动开启时间的抽卡游戏那样吊人胃口。不论是一直以来“藏身处”话剧的老牌支持者还是单纯看乐子的人都对这场话剧抱有十二分的期待。让“藏身处”也喜闻乐见的是,据嘉布统计这一次的门票卖出了最近几次的巅峰数据。

演出这一天泰伦斯早早地在第一排落座。第一排正中间的票无论话剧规模如何都是可遇不可求的难抢,他的这张票是“藏身处”给他提前预留下来的。那位叫吉尔的编剧姑娘递给他票据的时候颇有些暧昧地说这是家属特供。泰伦斯接过票据时表情没什么变化,然而眼里难掩的暖意还是出卖了他不错的心情。

等到所有人都落座后大厅整体暗了下来,忽然亮起的镁光灯将所有人的视线一瞬间吸引到了舞台上。在狄翁穿着繁复的中世纪风格服装登场的时候,即使泰伦斯并不是第一次见他这样的装束也还是被过于耀眼的恋人所惊艳。台上的狄翁似有所感地准确捕捉到泰伦斯的位置冲他眨了眨眼,随后就像过去一个月排练过无数次那样每一步都踩在熟悉的点位上。除去最开始狄翁饰演的王子被抓走时观众席传来细碎的笑声,往后“藏身处”磨合过无数次的演技仍然非常具有代入感,观众席上窸窸窣窣的讨论声都小了许多。

到最后一幕开始前,饰演王子母亲的演员忽然边念词边回到幕后,打光聚焦到幕布的另一个头,紧接着泰伦斯就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掀开厚重的幕布来到聚光灯下。

“母亲??”

泰伦斯看着台上扮相活脱脱一个中世纪贵妇的母亲没有惊讶太久就接受了事实,他只能无奈地坐回去看着台上狄翁和自己的母亲顺畅而颇具感情地对着台词,二人的状态昭示着这并非一时兴起而是早有预谋。

怪不得狄翁神神秘秘的不让他看最后的彩排,也亏他能想到连带着满足一番小老太太的表演欲。泰伦斯边在心里感慨边一刻也不肯挪开视线地看着台上的两人。即便只是演出,狄翁和母亲的那般亲密也不像表演出来的浮夸,他倾听对方说话时恰到好处认真的神情在泰伦斯家里上演的次数远远多于剧本排练。

正当剧情进展到王子因为屈服于母亲长久以来的“爱”准备和她一同回王城时,台上王后拉起本该萎靡不振的王子的手走到舞台前方,口中说出的台词却是泰伦斯没有看过的版本:“孩子,巨龙的巢穴比王国中最高的塔楼还要高耸入云,你从这里向下看,王国的城堡也只不过是地平线尽头的半片残瓦。你走到这里,向远看,你看到了什么?”

金发的王子顺着母亲的指引紧跟两步,沉默着将目光投向远方最后缓缓收回,直到落在台下那个表情略带疑惑的面庞上。他转过身,紧紧地拥抱过执剑的王后,随后挣脱了她的手说:“我明白了,母亲,人生是旷野。”

随后他在观众的惊呼中径直从舞台上跳下去,不由分说地拉起泰伦斯的手往外跑,在路过门口的嘉布时顺手把摘下来的收音设备塞给了他。

“你就这样走了不会有问题吗!”泰伦斯显然还停留在状况外,可对于狄翁的信任还是驱使他追上狄翁和他并肩。

狄翁撇撇嘴抓了一把糊在脸上的头发大声说:“希德他们搞出这种剧情我都配合到最后了这不过是给他们送一点小礼物!况且你没听见我妈妈说的吗?”

“什么?”

“人生是旷野啊,泰伦斯!”狄翁笑着大声回答,剩下的半句或许是被风吹进唇角的碎发打断他最后没有说出口。

我早已经处于名为你的旷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