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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之门敞开着,欢迎每一位有罪的灵魂。
此刻在阿尔布雷希特亲王宫内,少了往日副官们忙碌的身影,四处寂静无声,回应着Walter Schellenberg那沉重呼吸声的只有他穿着的马靴踏在瓷砖地面上那清脆的响声。
他最后停在帝安局局长的办公室门前将门敲开。
在得到允许后,冰凉的门把手被转动,上面没有任何人的余温。
刚进门,Reinhard Heydrich急忙的将他拉到办公室的角落里,他甚至还没有看见Reinhard的脸,办公室里没有开灯。
“今天Speer跟你说了什么?”
Walter感受到耳边“活人”的吐息。其实他心里也明白这种行为只是一种心理作用。
"他跟我谈论了昨天的情报,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了。今天我要离开时还见到了Gehlen,他一看见我就对我说他今天同Speer讨论了情报机构的更迭。结合之前的种种情报来看,他们想要创建一个新的情报机构。"
Walter面无表情的汇报完工作,貌似他已经适应了这种办公室的谈话情节。自从内战输了之后,身处柏林的每时每刻都如同死刑待绞的犯人。
Reinhard向后退了两步,转身回到办公桌前给自己注射了一针镇静剂,那是苯二氮卓类,是他长期在使用的。
从外部来的威胁早在44年就消失了,安静平和的日子过了没几年,在阿道夫·希特勒的身体还未出现抱恙时,有权贵的人的野心早就已经按耐不住了,他们不断的扩大自己的影响力,每个人在暗地里挣个你死我活,表面上的宁静全都是不真实的。
事情能够发展至此,没有一个人能够撇清责任。这个庞大迂腐的帝国养出了野心勃勃的政治家和军人,肥硕的蛆虫,不断蚕食着帝国的腐肉。
药剂开始生效了,他动了动僵硬的手指,又将针管里的液体向下推了推。
这一切都是这个独裁政权应当承受的后果——这是失败主义者会说的话。
对于今天的事情,对于情报机构的建立......
对于新的情报机构,他还能再提出什么异议?内战的夺权失败让他们党卫军处于一个更加尴尬的地位。
Reinhard Heydrich,他是在日耳曼尼亚中的SS“负责人”,假若旧日元首选他为法定继承人,或许他现在的处境会完全不一样。很明显,少了“希特勒宗教”的影响力加持,使得敌多友少的SS毫无悬念的输掉了内战,就连一向讨喜的Walter也无法因为出卖色相吸引了几个将领而改变战局。
手段几乎是用尽了。在指定继承人Albert Speer赢得内战继任元首后,Martin Baumann很快就被处决掉以杀鸡儆猴了。至于他们所谓的党卫军,被清算掉进一步巩固政权也是迟早的事情。
只不过,他们仍要依赖拥有SS部分权利的RSHA中的军事情报处。
军事情报处是AMT VI和AMT Mil的结合,在希特勒时期,元首本人对这个情报机构的工作制度及效率十分的满意。
这个情报处获取情报的方式对外可以说是非常管用,但是对内来说,无异于赤裸的出千。
可想而知情报获取的困难程度,搜集到的信息可能还不如对手的情人知道的多。
作为曾经的分权者,踩着逐渐晃动的地基一步一步的走到今天,这也是值得夸赞的。
体内的游走的情绪被平复了,药物的效果将Reinhard从生理上的垃圾堆中短暂的拖出,麻痹已久的头脑,也在这一刻豁然开朗,感官的暂时复苏也让他清楚地感受到了手背上温度。
Reinhard睁开眼,看见Walter那双与他高度相似的瞳孔正倒映出自己的面庞。
那一抹如同带着孩童生气地湛蓝从黑色的帽檐下流露出来,不知陪他在路途中看过了多少死气沉沉的坟墓。而那成千上万的坟墓中,哪一个终是他的归宿?哪一个又是为他而掘?
在所有的负面情绪被驱散后,另一种久违的情感从心底涌出,好像蓄谋已久,如同给他新打了一针肾上腺素一样,督促着他附身给面前的Walter一个“活人”的吻。
一个最真实的自我给予的亲吻。
从绝望地悬崖边捡起一朵残破但仍旧有魅力的花,那鲜艳的花瓣一点点的飘落,露出了一直被包裹着的散发着香味的花蕊。他低下头去,情不自禁的吮吸着中心的花蜜,一股腥甜在唇齿之间散开,瞬间布满了整个口腔。
自地狱的尸骨堆中爬出来后,迎接他的又是名为堕落的美好天堂。
这是违背他们所遵循的秩序与法律的,但正是如此,才越会从中汲取名为极乐的愉悦,而那些多余的东西都被过滤掉了,因此也不存在所谓的乐极生悲。
全身上下被一种名为渴求的欲望占据了主导,那好像是压抑已久的。
可待短暂的药效很快过去,眼前人又如同一具脆弱的骨架般呈现出来,好似被剥去了皮肉。
最为吵闹的器官是肋骨间不断跳动心脏,它按照固有的频率跳动,看起来十分卖力。他伸出手去,将手掌放在肋骨上,好像这样就能感受到对方生的呼吸。事实上,确实如此。
亲爱的Walter将那只充满温度的手轻抚上Reinhard的脸,这让后者瞬间回过神来,清楚的感受着手腕处脉搏的振动。
这是生命给予他的回响:生的脉搏、死的呼吸。这是他们最会使用的手法,用艺术的形式表达生与活。
按理说现在还应该来一曲衬托夜色氛围的曲子——但这恐怕会让“刽子手”回想起不好的托塞利小夜曲。
“Reinhard.”他听见身旁的呼唤。
他努力的睁开心灵的眼睛,但徒劳无功,那双曾经看透无数阴谋真相的双眼几乎被永久的迷雾掩埋了。造成这一切的一切没有别人,只是时间。
Walter听见了回应,他知道他在。
那几近发疯的声音如此沉默,实在是无法想象泛滥的药物无法抵抗住短暂的存活。惯用的毛病被用来侍奉愚蠢的白痴。
Walter引导Reinhard闭上眼睛、躺下。他不知道自己躺在了哪里,是沙发上还是狐狸的腿上?
按感觉来看,好像是后者。
那隔着布料触碰、带有温度的饱满——是在天鹅绒沙发上也感受不到的。
他躺下后的呼吸逐渐平缓,不再像刚才那样急促,身体倍感轻盈,心脏的咚咚声也没有那么吵闹了。
已经很久没有安稳的睡上一觉了。待身子彻底放松,他感到意识模糊,思考被抽离,所有的负担一概消失,触感也暧昧不清,只是感到有一团温热在自己的手臂上移动,随后又是冰凉的液体流入了身体里。
它顺着管道向上游,速度可观,并且很快的融入了大家庭。
每一个颠沛流离的孩子都会于此获得新的温暖和感触。他们会携手走在生命的道路上,最后一次回望过往,并最终回到初始的温床,在这之后的所有都比不上这一刻。
这里有着所有,他抱着人皮书啃食,直到掉光牙齿。
“世界是一个受尽痛苦和折磨的神的制作品。”
这是存在的肚子以人的身份对他说的。
以前的他对这种说法不置可否,现在的他用错乱的精神的手指摸索着最后的墙。有温度的,带有自我精神意味的隔离世俗的墙。
略微有些热度的手指拂过涟漪的交界,他看见了自己被倒流的时间,这里不止他一个人,还有,还有。
他说不上来,但是十指贴合的触感拨动了他麻木的神经,他看见了对面的人,那是比他后来的孩子——Walter,那双璀璨的蓝色眸子里透露着狡黠的纯真,漂亮极了,那一定很让人喜欢。
强烈的吸引让他不自觉的往前走,Walter顺应着他的步频毫无抵抗的同他朝着一个方向倒下、坠落。这样的选择完全在意料之中,无论时钟是否被打乱,历史是否被篡改,那使对方做出的选择仍不会被改变,即使是被遗忘。
时间还在走,重力还在拉扯,精神的肉体还在无止境的下落。
头脑终于破开了那道封闭的墙,一抹鲜艳的红色在孩童的手上具现,他拿着的,是重回母亲温暖子宫的秘密,只需看一眼就能明白所有,因为秘密将要广为人知了。
剩下的只有守住套着历史的血泪书,将孩子初探生命的童真和大人脚踏尸骨的前路全部咽下肚子里,直到被死亡冠名的判官亲自审判,将人类法庭上未能下达的判决悉数列出,把比死亡更可怕的匣子搬上餐桌。
有罪的灵魂终于踏入了个人事业的片尾曲。
交融的精神跌入了坟场,而相伴的肉体被丢入了历史的垃圾堆。
人同精神最初醒来的那天依然会是天真的幼童,截然不同的是生命的道路。
与生毫不沾边的"他"或者是"他们"仍然走在时间的夹缝中,并不需要回望自己的人生,因为失去来的很快,只需要一直往前,看过未亡人,看过故土,再看过黑日,独属于"他"或"他们"的结局就会到来,并谱写在过往的篇章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