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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雷丝痛恨喝茶。
很不幸,她发现自己身边环绕着一群被她父亲称为“贵族小毛头”的学生,还纷纷喜欢喝那些动辄一千金币起步(一千啊!)的茶。那些说“友情不能用金钱衡量”的家伙显然是没有见过茶商给她的收据。
其实,为了让这些学生建立起一个军队所需要的同袍情义,如果她给自己升级一把银剑、把所有人威胁一遍,那比喝茶要便宜得多——甚至还能剩下足够的钱雇佣几个骑士团。但是,用希尔妲的话说,金鹿学级的学生们都是“娇花”,被宠溺到十分娇嫩,适应不了佣兵的生存方式。无论雷欧妮说自己准备得有多充分也还是不行。
所以,她大概该庆幸自己天生一张扑克脸,没有一个学生发现她厌恶喝茶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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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扑克脸,自然也有利于打扑克。
对贝雷丝来说,地下城镇有一种安抚人心的气息,包括那昏暗的灯光,萦绕在房间里的雪茄烟雾。而且,这里没有人喝茶。
最初见识地下牌局,是杰拉尔特在执行一次任务时带她来的;而教她打牌窍门的,则是团里的一名佣兵。贝雷丝记牌如鱼得水,杰拉尔特却不太欣赏她的牌技——他说这样挣钱不光明磊落。她想,大概真是没有杀人挣钱来得光明磊落。然而,一旦任务之间的空隙拉长、而裤腰带变紧,当她带上一包金币回来的时候,杰拉尔特都选择了视而不见。
“嗨,美女。” 一个牙缝漏风的男人不怀好意地看向她,“这牌打得好像有点热辣呀。”
这是杰拉尔特不喜欢她到地下来的另一个原因;并不是担心她被人欺负,而是担心反击时以她的剑术,可能会造成那么一点点过多的麻烦。
贝雷丝解下随身携带的匕首,扔在桌上当作筹码。她本来也可以换个牌桌,但这名男子看上去还不太愿意跟他的钱告别。
“哟,生猛,”这个变态哼了一声,“我喜欢生猛的美女。”
贝雷丝不屑于回复他。
“滚开,厄尼,” 一个粗哑的低音说道,声音的主人从贝雷丝身侧走来,手上擦盘子的脏毛巾简直是个武器,“你,小姐,啤酒5个金币,烈酒10个金币。”
看看,这种价钱才叫合理。
贝雷丝往酒保伸出的手里丢了5个金币——这是佣兵教她的第二条规则:牌桌上不喝烈酒。烈酒会很快让你记不住牌,接着,它还会让你忘记自己在输钱。
一个戴帽子的男人咕哝了一声弃了牌。另一个男人,穿大衣的那个,拨弄着鸡尾酒的吸管迟疑不决。
“哎呀,你志己滚开,” 牙缝男骂起人来,“她不介意的,对吧美女?”
贝雷丝推测牙缝男没有好牌。她见过不少男人,试图用厌女的言行来刺激她激进下注,但是这人看上去没那么复杂。他看起来喝得太多,已经没法玩什么头脑游戏了。
这一局贝雷丝赢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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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吃甜食就会特别开心。”莉丝媞亚一边喝着苹果茶一边说。
我知道,贝雷丝心想。每次跟这位小术师一起喝茶,她总得准备满满一罐砂糖,这让茶会账单变得更贵了——差不多可以再买一把铁斧。贝雷丝小口喝着自己的茶,并努力不要嫌弃地皱眉头——这个品种的茶,即使没有加糖,也还是太甜了。
不知为何,莉丝媞亚突然看起来有些懊恼。
她很快说道:“多谢招待。下次也请随时邀请我。”随即离开了。贝雷丝困惑地看她离去,本来她还以为茶会进行得不错呢。
她什么地方做错了吗?莉丝媞亚说自己爱甜食的时候,她是不是应该大笑或者点头?还是说她不该小口啜饮?
她刚想试着用苏谛斯的力量倒转时间,把莉丝媞亚带回来再试一次,苏谛斯就责备起她来。
“你敢用我的力量掩盖你的社交弱点?”苏谛斯诘问道,“要是让你这么做了,你什么时候能学会与人交往?她很明显是想得到一些鼓励,而你就坐在那里小口喝茶。”
这下贝雷丝自己也有些懊恼了:这建议知道得太晚了。其实之前苏谛斯就在脑海中插话提建议,但贝雷丝注意到时就已经搞砸了……连一起喝点超甜超贵的茶她也做不好……(那些茶商简直就是抢劫!她买那么多茶,一点折扣都不给。)
揣测地下的那些人很容易。而揣测她的学生就比较……
贝雷丝觉得自己说不定永远都理解不了他们。
“但你确实不知疲倦地工作去赢得他们的信任,”苏谛斯慢慢地思考着,宽慰起她来,“如果那个管你叫美女的邋遢先生哪天走运,赢了你给孩子们买茶的钱,那时候我允许你倒转时间。”
贝雷丝翻了个白眼。她可不会在牌桌上倒转时间,在那里她知道怎么扳回逆势。
“或者你也可以用剑摆平问题,”苏谛斯沉思道,“那可能是最好的。”
你好像被我带坏了嘛,贝雷丝在脑海中哼了一声回复道。
这个反应冒犯了苏谛斯,让她回归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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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比亚修更会讨价还价,但即使是亚修,也没法用三千金币在这个月里既修理武器又买足够的准考证。而且,贝雷丝也弄不懂拉斐尔是怎么能把他的手甲破坏成那样的,戴在手上显得非常凄惨,令贝雷丝和亚修都狠不下心跟铁匠好好砍价,只好付了高昂的修理费。
更不用说,在迈克朗“变身”之后,她不得不买更多茶来提升学生们的情绪。混蛋,她要买多少茶才能让希尔凡别再装出一副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
(混蛋,贝雷丝意识到——而她又得逼着自己喝多少茶啊?)
“又要回地下了?”苏谛斯问;她感受到了贝雷丝的压力。
贝雷丝看着日历摇了摇头。她必须得去,但这个月的时间表已经很紧张了。她要在备课的间隙中挤出几个晚上溜出去
“你随时可以带着学生去攻打附近的强盗啊。他们的钱袋子总是很沉。”苏谛斯提议道。
“上次任务还没过去多久,我不能带他们去。”贝雷丝轻柔地说。
苏谛斯轻哼一声,分辨着贝雷丝的情绪。“你在担心,这种时候强拉着他们去杀人,会让他们对人命变得麻木。”
贝雷丝点了点头。人在夺去一条生命时,永远应该感受到一些痛苦,她想。
他们厌恶死亡的程度,起码需要比她厌恶茶更深才行。
她站起来披上了斗篷。今晚她要去牌桌上碰碰运气,给这个月开个好头。
“你是什么来头?”
贝雷丝看了看身边说话的人。这个男人身量巨大,令他手中的牌看上去更小了。
她经常懒得编一个来历。一个人要是根本不说话,就不会被发现撒谎。以前做佣兵的时候,她反正也总是不停地旅行,所以并不需要跟一个城市的地下居民们建立任何关系。
但是现在,她在可见的时间里都会停驻在加尔古·玛库,所以大概提供点什么故事会更好。完全没有背景故事会产生一种神秘感,反而给她招来过多的关注。
“告诉他你是个强盗,”苏谛斯提议道,“啊,我想到啦!你就说自己是个佣兵。这样都不需要撒谎!”
贝雷丝无视了苏谛斯。“最近遇到了点困难”,她对旁边的男人简单地说。
“遇到困难!”苏谛斯大笑着说,“在一家著名的学院当教授,在你眼里就是这样呀?也是,对于像你这样习惯了独来独往佣兵生活的人,我敢说确实是遭殃了。”
大个子男人并不像苏谛斯那样觉得好笑,而只是咕哝了一声。地下几乎所有人都是倒了点霉过来的。“至少你不像有些傻子那样,不会玩牌就指望着能在这边刮到钱。”
贝雷丝有点惊讶地发现,这个大个子下赌注时却很小心。地下生活有个很奇怪的点,那就是贝雷丝越是喜欢一个人的陪伴,就越不愿意跟他们坐在一起。这些人更不喜欢输钱,而贝雷丝也更不愿意从他们那里赢钱。
几个小时过去了,最终她旁边的这个人呻吟了一声,收起了剩下的金币。“幸运女神今晚没有到这个阴暗的角落里来关照我,”他牢骚道。“你倒是不错,我打赌你那儿已经有一整个金条了。”他对着贝雷丝面前积攒起来的一小堆财富点了点头。
紧跟着大个子,苏谛斯也在贝雷丝的脑海中翻腾起来。“很晚了,”她打起呵欠,“我们明天早上不是还有课吗?”
一整个金条,贝雷丝心想。这对任何一般的平民都是个大数目了,但这都不够买一份洛廉兹和希尔妲酷爱的玫瑰花茶。
贝雷丝叹了口气,也开始收拾她的金币。也许她可以跟蕾雅商量下,把下个月的任务定为去修道院外的城镇一游, 并要求她的学生们在那儿学会如何用平民的收入过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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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罗德最喜欢的是东方风味茶。对其原因,贝雷丝有自己的猜测,但她不会笨到拿出来说。
在她不得不尝试的所有茶中,这一种带有草本植物的苦味,是她最喜欢的之一。但是,她依然并不享受,只是强迫自己礼貌地喝了一口。
“老师,你邀请我过来我很高兴。”库罗德说道。他两肘支在桌子上,姿态里散发出某种气氛,让人很奇怪地感觉谈话都亲密起来。“我得承认,在你去吃午饭的时候,我溜进去看了账本。”
贝雷丝身子紧缩了一下。她把学级的账本收在了自己房间里,也就是说这个混球——
“我发誓我只看了账本!我想看看我们还有没有再剩下点预算,能办个惊喜宴会。”他脸上闪过一个成竹在胸的笑容,“你知道的,为了让大家振作起来。你真的是一位很好的教授,谢谢你……”
贝雷丝眯起眼睛。如果这小子认为他发挥一下魅力,就能让她把偷偷摸摸四处打探的事情一笔勾销……
库罗德调整了他的态度。贝雷丝简直能看见他脑子里有齿轮在转动。“他有潜力当个策略家,”苏谛斯也发现了这一点,模糊地评论道。“他可以跟你学到很多东西。”
他继续推进着话题:"总之,我注意到账本里有些东西对不上号。" 啊,贝雷丝想。他现在转守为攻了。"但奇怪的是,钱并没有被转出去,而是被添进来的 "
"确实很奇怪,"贝雷丝温和地表示同意。"我得再核对一下账目。"
但库罗德并没有结束这个话题。他把椅子转到桌子的另一边,坐到了贝雷丝身边,膝盖磕在她的膝盖上。"我还注意到你在夜里奇怪的时间消失了,"他低声说,然后眼睛一亮,说,"来吧,老师。你知道你可以信任我的。"
苏谛斯咯咯笑了起来。她总说自己最关心什么对贝雷丝最好,但其实遇到这种混乱时她高兴得很——贝雷丝有些不满地想着。"哎呀,哎呀,"苏谛斯高兴地说,"看来你的学生做了不少功课呀。"
仔细想想,如果她的学生中有谁能在地下世界生存得很好,那一定是库罗德。就从模拟战的表现来看,他已经是一个相当有心计和洞察力的人了——虽然她还得解决一下他的作弊倾向。说真的,贝雷丝担心他会在地下混得太好。
当她走上赌桌时,她的父亲就是这样看待她的吗?
贝雷丝猜测着。她刚刚还在抱怨这个月没时间多去几趟地下世界赚取额外收入。另一方面,库罗德向来非常讨厌听从概率的摆布;带他去地下世界也许能让他学会更灵活地对待损失,说不定对他甚至是一件好事。
"库罗德,"她说,"你觉得我现在在想什么?"
库罗德皱起眉头,绿色的眼睛扫视着她。"这是一个测试,对吗?"
贝雷丝报以微笑。"确实。"她承认道。"恭喜你,库罗德。你给自己找了门私人辅导课。"
她先从简单的开始,跟库罗德一起穿过庭院。
"你就在我身边待着,"当他们缓缓停下来时,贝雷丝嘱咐道,"给我指出一个现在正在撒谎的人。"
库罗德惊讶地看向她。他设想了很多种可能的私人辅导课程,都没想到这个。但他很快就收敛表情、重新拿出随和的笑容来,扭了扭脖子说:"就一个,老师?几个月前我让你对我悠着点,结果你现在不把我当真了吧?"
他向她眨了眨眼睛。她没有理会。
"不要让人察觉,"她训斥道,尽管她怀疑自己并不需要提醒他。
值得称赞的是,库罗德并没有回应她的唠叨。他双手合十放在脑后,靠在一根石柱上,眼睛扫视着院子里的同学,揣测地在各组之间穿梭,同时保持着淡然的姿态。
"嗯,找到一个,"库罗德说,"如果他算的话。"
库罗德没有指向任何人,这很好,但同时也让人不知道他说的是谁。"谁?"
"给你个提示,"库罗德笑着说。"他在战场上到处说我是菲尔迪南特-冯-艾吉尔。"
他把这个来自帝国的红发贵族模仿得惟妙惟肖,贝雷丝忍不住笑出了声,然后才想起自己是个教授、也许不应该鼓励学生模仿其他学生。但是为时已晚,库罗德笑得更开心了,转过头看着她。
"咦,"他喃喃自语,"我以前从来没听你笑过。真让人高兴。" 他往后靠得更深,"你应该多听听我的笑话,老师"
她努力不让自己翻白眼。"下次再听到你的笑话时,我会记住的。"贝雷丝干巴巴地说,"现在,告诉我他是怎么撒谎的?"
"你看到佩托拉训练时,他是怎么一直看着她的吗?" 库罗德说,"他声称是为了观察外国的格斗技巧,这在最开始可能确实时真的,但现在他只是在自欺欺人。"
这……完全不是贝雷丝预计的那种说谎。尽管如此,她还是让他继续说明他的思路:"你怎么知道?"
库罗德耸耸肩,试图用语言解释他的直觉。"审视的眼光和欣赏的眼神是不同的。"他说,“在佩特拉面前,他的眼神是欣赏。"
贝雷丝把目光定格在菲尔迪南特身上。是的,他正在机敏地观察着佩托拉的武艺……但他的目光并没有紧盯着她持剑的姿势,也没有盯着她的步法。相反,他的目光在这一切之间游移,仿佛在欣赏她战斗风格的整体效果,而不是在学习任何一个具体的组成部分。
贝雷丝好奇库罗德注意到这一点有多久了。他竟然能识别出一个不知道自己在撒谎的人的谎言,这令人印象深刻。
"好吧,"贝雷丝说,"下周到我房间来。我相信你知道在哪儿,毕竟你显然已经邀请自己去过了。"
他一脸尴尬,怯怯地挠了挠后脑勺:"我保证,以后只有被邀请时我才会去。"
她对此表示怀疑,但还是说:"那你要信守承诺。" 金鹿级长信奉的哲学是:锁上的门是用来防止其他的所有人进入的,但是他也很注意不要搞出什么潜入女性卧室的名声来。
“对了,库罗德,”她转身离开前喊道,“不要带茶。”
他早到了几分钟,幸而两手空空。“没有茶。”——他举起双手说
贝雷丝把他迎进屋。她把书桌从靠墙的位置拉了出来,这样他们就可以坐在桌子两边。这样一来,她就没有什么活动的空间了,所以她不得不滑坐到桌面上,抬起两腿晃到桌面另一边再坐下。
"哇,老师,"库罗德注意到她放在桌上的一瓶苏格兰威士忌。"是今晚喝的吗?"
这瓶酒是她在当上教授前不久用当雇佣兵存的零钱买的。那是一瓶陈年的好酒,带着令人愉悦的泥炭味——价格几乎相当于一壶茶叶。她藏着这瓶酒没告诉父亲,完全是因为担心杰拉尔特发现后会一饮而尽。
以前,在一场特别累人的战斗之后,她常常会倒上一杯。现在她很少喝了。
“晚上邀请我到房间来上课外辅导,还给我灌酒……” 库罗德玩笑式地眨了眨眼,“如果你只是想跟我玩一些不太合适的事情,根本没有必要演那么一整套的呀。”
好吧,这家伙的思路……贝雷丝立刻给自己倒了一杯,平常都需要几支组织有素的强盗部队才能让她想喝酒,她真想知道库罗德怎么能两句话就能让她跑去喝威士忌。
“你要是再这样的话,这就是我最后一次邀请你了。”贝雷丝警告道。
"对不起,我没忍住。" 他在她对面坐下,像喝茶时那样手肘撑在桌子上靠过来。"我很感谢你的邀请。"
贝雷丝意识到,库罗德就是这样。有时他看上去什么都不当真,但在他们独处的时候,他又会表现出一点真诚。
她希望自己不会扼杀那种偶尔流露出来的真诚。
"佣兵们过去常玩一种游戏,"贝雷丝说着,往自己杯子里添上酒,然后给库罗德倒上第一杯,"我想我们可以试试。"
苏谛斯在她内心深处的某个地方蠢蠢欲动。"我会尽量不质疑你今晚的策略,"绿发女孩的语气听起来是一定整晚都会插话了,"但有没有看到你说游戏这个词时,这男孩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了?恐怕你都不知道后面有什么等着你呢。"
"规则很简单,"贝雷丝无视了苏谛斯,继续说道,"我们轮流分享自己的一些事情,对方猜是真话还是假话,猜错了就喝一口酒。"
"就这样?" 当贝雷丝停下来,库罗德问道。
“对,就是这样。”贝雷丝确认道。
他咧嘴一笑:“那样的话,我认为你今晚很快就会倒下的。”
“假话。”贝雷丝回道,库罗德大笑起来,举起双手投降。
贝雷丝开始了:“我先说吧。我第一次投掷武器时,还是个蹒跚学步的孩子。一个佣兵扔出一把匕首,打中了我的毛绒熊,我非常生气,捡起匕首向他扔了回去。"
库罗德吹了声口哨。"你打中他了吗?"
"我当时才刚会走路。"贝雷丝说,"当然没有,只是让他笑了一顿。"
库罗德沉吟着,一边回想这个故事,一边用手指划着酒杯的边缘。“我非常希望这个故事是真的,”他说,“这让我觉得它不是真的。” 他举起双手,摇了摇头。“但你必须为相信的事物而战,对吧?我赌这是真话。"
贝雷丝挑了挑眉,但还是一动不动。
库罗德不安地在座位上挪动了一下。“其实是假话,是吧?我猜错了吗?” 他的手已经端起酒杯,准备喝一口,“来吧,老师。别把我晾在这儿。”
苏谛斯在她的脑海中笑了起来。她说:“你玩得很开心呀,是不是。”
而你也一样很享受我的乐趣呢,贝雷丝指出,然后终于给了答案。“你是对的,”贝雷丝承认,“轮到你了。”
"我就知道,"库罗德说。尽管从他刚才那段紧张的嘀咕来看,很明显他毫无把握。
她脑海中响起一声不属于她的叹息。“他需要学会在等待的时刻更好地控制自己,”苏谛斯失望地评论道,“我还以为他要更厉害点呢。”
他在我这儿是放松状态,贝雷丝提醒苏谛斯。他很快就会意识到这个错误。
“那我也分享一个童年故事吧,”库罗德说,"我迈出的第一步不是走向任何事物,而是逃离一些事物。我在花园里打碎了一个陶罐,被人发现了,就想逃离犯罪现场。”
他笑着往后靠,一边嘴角比另一边扬得更高,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放在桌子上。他完全放松的状态告诉贝雷丝,他在撒谎。
"只有一部分真话,"她说。
库罗德歪头表示认可。“确实,”他有些钦佩地同意道,"我在逃避洗澡。你怎么知道的?"
"当你说真话的时候,你的肩膀会收紧。"她告诉他。库罗德听后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她决定继续说下去:"这挺可爱的啊。"
他的脸颊泛起了红晕。贝雷丝想,看来他不习惯别人说他可爱。
“看看,你都把我看穿了啊……”他说。
"轮到我了。" 贝雷丝说着,心里惊讶地发现自己竟非常期待库罗德来拆穿她的谎言,"我觉得希尔妲是大修道院里最懒的学生。"
库罗德鼻子里哼了一声,“哈,这就是事实啊。"
“喝吧,”贝雷丝说,身体前倾,“我认为林哈尔特才是修道院里最懒的学生。希尔妲为了偷懒可费了不少劲。"
库罗德小声骂了几句。他喝了一小口酒,发出一声赞赏的轻哼。
“再喝,”贝雷丝说,这次身体松弛下来往后靠,“最后一句才是真正的谎话。林哈尔特会在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上花很大的功夫,希尔妲却完全逃避任何责任。”
“什么……”,库罗德从座位上坐直,气恼起来,“你不能这么做!你是说我刚才明明猜对了却喝了一口?”
“你只不过是提前喝了一口而已,” 贝雷丝微笑着说。她假装没注意到每次自己笑时库罗德也会笑起来,“玩这个游戏,要像打猎一样随时寻找谎言。”
他又身体前倾过来——手指合拢,手肘再次放在桌子上。“好吧,既然我现在彻底了解游戏规则了,”库罗德抿了一口威士忌,嘴角露出一丝坏笑,“希望你也准备好真的开玩了。”
贝雷丝想,这可比茶会好玩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