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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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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5-22
Words:
8,133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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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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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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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4

[耶骨]喧闹鬼/Poltergeist

Summary:

Warning:
·耶骨520联产活动文。
·美高AU之闹鬼故事,都市传说大乱炖,里面所有的神秘学都是编的,又虐待哥哥了!
·本文解决了吉克的失业问题和艾伦的住房问题,缓解了野鸽一家的家庭关系,可喜可贺!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1)
如果说先前的事还可以用“看错了”、“听错了”来解释的话,这次艾伦是真的确信这栋屋子不对劲了。
半年前,玛利亚街112号以仅到达正常市价一半的价格被出售,买主是镇上的医生格里沙·叶卡。这栋配备了阁楼的科德角式别墅占地约三千平方英尺,有着略微褪色的橄榄绿色墙壁和胡桃色雪松瓦屋顶,带一块草地,一间旧式车库,和一个狗窝,当然,现在没有狗在里面。
四月末,他们搬了进来,放下行李后做的第一件事是用除草机推倒那些猖狂的黑麦草和肯塔基蓝草。格里沙并未大动屋内的陈设,只是换掉了老化得随时可能引发通古斯大爆炸的线路,丢弃那些已经收不到信号的真空管设备,努力让这里看起来不那么像给灰尘住的地方。住宅的不远处就是艾路米哈河,屋前的马路连接河上的一座窄桥,桥下是一处隧道式下水道的道口,里面暗无天日。道口外的浅滩上,堆满了流浪汉捡来的酒瓶。艾伦坐巴士去上学的时候,都会经过这座桥,汛期一到,那点浅浅的河岸也被水淹没,水波日复一日地舔舐着拾荒者留下的睡袋。一切就和这座已经十年没有发生过谋杀案的小镇一样平静而无聊。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最早的关于喧闹鬼的记忆,是六月末的一天,暑假刚刚开始的日子。卡露拉打来电话督促他吃早餐,艾伦睡眼惺忪地把牛奶倒进字母麦片里。搅完麦片碗,他发现浮起来的字母刚好组成了两个单词。什么意思,让我滚?一开始他觉得好笑,被字母麦片骂了这种巧合,总是够好笑的。他没想到,此后这两个词会如此阴魂不散地出现在他的生活之中。
决定对此进行干预,这个念头,是翌日的凌晨一点产生的。当时,他在浴室洗完澡,未擦干的水从发梢啪嗒啪往下滴。窗户关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风能透进来,他却感到一阵发冷。很快他就知道了为什么。
面前的镜子沾满了水汽,上面淋漓地写着,“滚出去(GET OUT)”。
(2)
“我觉得这属于超自然现象。”阿尔敏盯着电脑屏幕,紧张地咬着手指,“也有可能是流浪汉偷偷住在了你家里,装神弄鬼想把你赶出去。不然就只能是鬼魂了。”
实话说,桥下的那群流浪汉已经消失了近一个月,和闹鬼开始的节点也差不多吻合。艾伦为此查遍了屋子里所有的壁柜,但当他亲眼看见壁炉上方那个被他反复拨正的十字架当着他的面缓缓倒了过来后,还是否定了这个可能性。
艾伦的父亲格里沙,此时正带着卡露拉进行结婚纪念旅行,行程将持续一整个暑假。这天杀的灵异事件恰好撞上艾伦的青春叛逆期,和他的老爹在空前的冷战中,只好找阿尔敏商量。
他们尝试了五花八门的民间驱鬼法,但收效甚微,甚至鬼魂也会对他们开相同的玩笑。譬如,昨天他们在草坪里围着屋子撒上一圈神圣的鸡血,今早艾伦拧开水龙头,就被溅了半身红色液体,立即把上衣扔进洗衣机这个决策最终导致他的杏仁白棒球服和蓝条纹衬衫活像经历了凶案现场。刚刚顿悟这是因为洗衣机和浴室水管相通的艾伦·叶卡,终于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他发表了如下宣言:
“我要把鬼魂驱逐出去,一个不留!”
话虽这么说,该怎么驱逐是个问题。就像鬼魂让他滚,他非但不滚,还摆出了要鱼死网破的架势一样,你让鬼魂滚,鬼魂大概也是不会滚的。
艾伦是这么描述他的计划的:活要见尸,死要见尸的尸。是活人,就去枪击非法入侵者,是死灵,就把屋子烧了。后者本来被称为火焰驱邪,适用于那些只有一个房间闹鬼的倒霉蛋,这些人可以靠焚毁涉事家具、熏烧曼陀罗草来净化这个房间。但玛利亚街112号迄今为止只有艾伦的卧室没有出过问题,所以其实和把屋子烧了没什么区别。
阿尔敏仿佛已经看到俩人葬身火海的情景,不禁头皮发麻:“艾伦,我想我们还是先试试不用杀什么东西的方法……比如,呃,等等那个灵媒呢?看起来他已经快到了。”
果然,半开的百叶窗外,一辆樱桃红的吉普车稳稳停在艾伦家门口。今天是个漂亮的好天气,草地翠绿清新,像洗过似的,谁也想不到这样的日子里,一个平凡的男高中生在脑内谋划着永远无法实施的杀人纵火。世界真美好,看看这些他妈的小鸡巴草吧。
门铃很快响了。
由艾伦去应门这个决策,最终导致门外的家伙和半句“你好”都被嘭地一声关了在外面。
“怎么回事?”阿尔敏问。
“你从哪请的灵媒?”艾伦的脸色比吃了蟑螂都难看。
阿尔敏支支吾吾地比划,“雷贝里欧佳灵有约网站上,能承接帕拉迪镇委托的通灵大师,只有一位。”
门后传来一个男人礼貌又热情的声音:“艾伦,真的是艾伦吗,我亲爱的弟弟,真巧啊!”
艾伦百感交集地看向阿尔敏,“我现在有点不舒服。”
当然,他最后还是把门打开了,阿尔敏才看清门外是一个金发的、戴着圆眼镜的男人,虽然穿着西装,打了领带,乍一看颇有涵养,气质却还是像一条没洗过的狗。完全不介意方才被关在门外似的,男人一脸热忱地,给了满脸不情愿的艾伦一个拥抱。
“你们从原来的地方搬走后,我就再也没来拜访过,都过去半年了。长高了啊,艾伦,更像个男子汉了!”
瞄见客厅里的阿尔敏,他才把艾伦放开,“你是委托人?那个阿尔敏,艾伦的朋友?”
阿尔敏点了点头。
“阿尔敏,我们上次见他,他还在一个宗教团体里鬼混。”艾伦伸出一只手臂拦着门,对吉克摆出一副请回的姿态,“你觉得他靠谱吗?”
“嗯……”阿尔敏有些为难。
“吉克先生现在是我们这里最好的灵媒之一。”女人的声音。同样从那辆红色吉普车上下来的短发女人,站在吉克背后,从缝隙中探进头来,“他半年前加入我们,就已经解决了六起疑难案件。他是我见过本世纪最天才、最伟大的灵媒。”
艾伦半信半疑地皱眉,“真的?”
“我们承诺,委托失败全额退款。”短发女人爽快地拍了拍艾伦的肩,随后把吉克的手提箱从下面的缝隙推了进来。
“没错,差不多就是伊雷娜小姐说的这样,不过我是不会收你的钱的。艾伦,都交给哥哥吧。”
“试一试总是不亏的。”伊雷娜说着向他们挥挥手,怕他们反悔似的坐上那辆吉普车,直接把它开走了。
总之,吉克就已经在留那里了。真是恐怖的推销手段啊。
“你……和阿尔敏聊。”艾伦嘴角抽动了几下,把吉克领到沙发上,自己则窝进壁炉旁边的摇椅里。
吉克倒挺有职业道德,表现出公事公办的意思。他本来就已收到一份委托书,只是在核对细节,大部分问题都由阿尔敏回答,艾伦偶尔插几句嘴。
“情况我都了解了。”吉克严肃地说,“我们例行检查一下。”
这栋屋子至少也有几十年历史,但房屋的状态还算好。吉克绕着客厅转了一圈,不时停下来仔细摆弄什么。壁炉上有一排瓷摆件,墙壁上悬挂着的,就是那个倒十字架。
吉克摸了摸这个逆转的十字架,沉思片刻,说:“从房屋的磁场来看,附近确实有个强大的灵体,也许和这栋屋子的历史有关。”
“这栋屋子的前屋主。”阿尔敏敲着键盘,“之前我按照他留的电话打过去,已经变成了空号。”
“购买的成交额也很可疑。”他补充道,“但是帕拉迪镇近十年来都没有出现凶杀案,失踪案也只有两起,最后还都顺利解决了。”
格里沙买下这间屋子的原因,他自己从未提过,也很难再找到什么别的信息。
不过,这可难不倒我们的灵媒。
就在今晚举行通灵仪式,好好看着吧。吉克说。
(3)
吉克是艾伦的哥哥,更确切地说,是格里沙前妻的儿子,母亲早逝,寄养在一个叫库沙瓦的男教师家中。半年前他还是一个神秘宗教团体的领袖,现在他终于改邪归正了。灵媒比起新兴宗教神职人员来说,也更像个正经职业,但艾伦对这个热衷于当自己哥哥的哥哥,还是报以对待家具一样的态度。
对他来说,吉克就像购物附赠的宣传册,这些没有人那么需要,但是每次都免费送到你手上的东西,忘记丢掉的话,就会越积越多,一不小心就到处都是了。
是啊,艾伦为什么要一个哥哥呢?而且这个哥哥还一有空就问艾伦“在学校最近好吗”、“加入了棒球队、橄榄球队还是足球队呢”、“你最近好像特别喜欢红衣服,真酷”,诸如此类的话。
在学校过得没什么好说的。社团去过一次就不再去了。真抱歉,你的弟弟就是这样的人,吉克。
至于最后一句话……让艾伦一怒之下又怒了一下。
吉克笑了笑:“可以给你买生日礼物。我还欠你整整十五年的生日礼物呢。”
“礼物吗,听起来不错,但我不想要游戏卡带了,想要点别的。比如今年的礼物是,要求你把自己和那个你很害怕的清洁工关在同一个电梯里两小时。”
“呵呵,你一定在开玩笑吧,艾伦。如果你是认真的,我有强大的心理素质。”
“那是当然。”艾伦随手翻起吉克的手提箱,“我来看看你都带了些什么破东西。”
吉克并非那种不需要媒介的灵媒,他得用各种道具才能应付牛鬼蛇神,所以他的手提箱总是满满当当的,里面有白色的香薰蜡烛、乳香、金光闪闪的小圣杯、曼陀罗根、柠檬马鞭草、火柴、野鸡羽、金属铃铛、紫水晶灵摆与水晶球,一个用作祭坛的木板,上面刻着生命之树的图案,一件白色长袍,以及——艾伦捏起一件衬衫——一套换洗衣物。
“你要住这?”
吉克摊了摊手,“灵媒的工作通常无法在一天之内结束。你要理解我们。”
艾伦这次懒得和他废话。这不是什么好差事。玛利亚112号的晚上,卧室外面会很热闹。有时,是从地底传来的哭声。有时,是玻璃制品摔到地上的碎裂声。艾伦因此把锅碗瓢盆都换成了金属或塑料的。他确实一时冲动出去过,来到厨房,楼上就传来动静,冲到楼上,就换作浴室发出响动,走进浴室,走廊的挂画就往下掉,砸碎下面摆的花瓶,鬼魂就像打地鼠游戏里那只他永远打不到的地鼠。厨房里的食物也一直在少,麦片包装上有奇怪的齿痕,有时候一进厨房会发现满地都是牛奶,看起来可以开船。
这种鬼魂被称为喧闹鬼,吉克说,总在青少年的身边出现的吵闹鬼魂。
(4)
入夜,吉克在桌上布置祭坛。匕首朝向东方,血石放在北方,装满墓土的圣杯置于西方,点燃的广藿香蜡烛摆在南方,中央安置一块镜子。灯光熄灭后,只有邻居的狗在狂吠。
三个人围着仪式桌,阿尔敏和艾伦在两侧,吉克在中间。蜡烛的火焰是青蓝色的,微暗的火照得他们脸色发白,广藿香与龙血熏香的味道则让人头脑昏沉。吉克身着白色长袍,手持水晶灵摆,口中在念念有词,熏香蜡烛的烛蜡眼泪一样流下来,凝成一团软软的脂肪。
烛心快燃尽的时候,吉克划起了五芒星,从上到下,重复快十次以后,镜子上凝结出水汽。一阵风把蜡烛瑟缩的余火吹灭了。
艾伦紧张地看着镜面,感到鼻子上渗出了汗珠。
“来了。”阿尔敏小声说。惨白的影子在水雾后影影绰绰,飘忽不定。实话说,这是他们第一次看见货真价实的鬼魂。两个初试幽灵的家伙,都感觉视线摇晃,身体发抖。
影子又飘忽几下,浮出模糊的五官,像三个黑暗孔洞,最下面的那个蠕动着,好像在诉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吉克一脸凝重。还没等到两人发出诸如原来吉克真的有点本事之类的感叹,镜子里的影子就摇摇头,水汽迅速褪去了,镜内只留下他们几个的脸。
盯着镜子又过了半晌,三人终于抬起头面面相觑,吉克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大概是材料的问题,灵体和我们沟通有点困难。带有黑暗元素的素材没办法让它完全现身,这很奇怪。我去给伊雷娜打个电话,让她把清单上的物品送过来。”
“行不行啊,你?”艾伦说。
“哈哈,为了弟弟没有什么不能做的嘛。”吉克说着,把镜子搁到一边。不能一直放在这,要是有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顺着法阵过来可不好。
阿尔敏小心地问:“你们不觉得吗?她刚刚的口型好像是在说,让我们出去。”
艾伦表示他什么也没听到。
吉克叹了口气:“这个鬼魂心智上应该还是个孩子。孩童的鬼魂和野兽的鬼魂,都是最麻烦、最难以沟通的那种类型。”
“虽然失败了,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至少从它身上感受不到强烈的邪恶气息。按照行业规范,只要不是恶灵,我们就不会直接驱魔,而是得先创造条件尝试和鬼魂谈判。”吉克无奈地说,“上个月光是美国本土就爆发了三起反对中立幽灵驱魔的抗议活动,搞得灵媒协会一直在发澄清公告,我们这行也是很艰难的。”
至少不用再担心一早醒来发现自己硬邦邦的原来是死了这种事了。
他又尝试几次,全都以失败告终,搞得在弟弟面前脸都快丢光了,俩人只好先把阿尔敏送回家。阿尔敏家离这里只有四个街区,他当然也不敢久留,只有艾伦这样的家伙才会继续住在这种房子里吧。至于为什么……鬼让你滚你就滚吗?无稽之谈!请的话还能考虑一下。艾伦是这么说的。
三人走在宽旷的街道上,经过十字路口时,远远地,有三个人影向另一个方向去了,手上都抄着家伙,摇摇晃晃的。
“都这么晚了,怎么还有人?”
“看起来好像是韩吉老师,和埃尔文老师,里维也在,那个矮一点的。”阿尔敏说。
“他们在搞些什么……”艾伦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阿尔敏倒是没太惊讶,他最近在这一片碰见这群人好几次了。
“可别让里维看见我。”吉克说,“艾伦,我们回去吧,回去睡觉。”
“不用再送了,我家快到了。”阿尔敏向他们挥手,“明天见。”
(5)
艾伦的房间隔壁就是浴室,被一条走廊连着,走廊的末端是一个堆满箱子的储物室。一推开卧室的门,就看见散落一地的衬衫、课本和袜子。这里是经历过二战吗?当然,任何一个父母已经离开一个多月的独居男高中生的房间都是这幅德行。艾伦直接坐上床,吉克紧随其后。他还穿着皮鞋,一进来就踩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移开脚,是一条内裤。他把内裤拿起来,仔细端详了一下,确认这是内裤以后,另一只手也伸向它,想把上面留下的鞋印掸干净。
艾伦脸色一沉,“你在干什么?!”
“呃,对不起。”吉克松手,内裤掉回地上,他补充一句,“艾伦,平时不要把内裤丢在地上。”
艾伦心中升起把吉克塞进屋前那个空狗窝的心情。
总之,因为闹鬼事件至今还未正式入侵艾伦的房间,所以他干脆一直睡在这里。这个年纪的家伙喜欢自己拿主意,也十分正常。
吉克很有自知之明地把地上收拾干净,铺上一层薄毯,像一个真正的流浪汉一样躺下了。
艾伦对此只是感叹,“天啊。”
吉克悲惨地问,“我亲爱的好弟弟,我能睡床吗?”
“可以啊,去别的房间。”
“真的吗,艾伦,你忍心看着你可怜的哥哥躺在客厅里吗?”吉克委屈地说,“外面随时还有鬼魂出没呢。”
“和你在一个房间睡觉,对我来说只比见鬼好那么一点点吧。”
“哦,别这么说。”吉克看起来有些委屈。
天啊,谁来救救我,艾伦想,自己的哥哥是不是同性恋?不是同性恋为什么要这样执着?
“你单身吗?”艾伦还抱有一丝侥幸。
“当然。”
“好恶心。”艾伦脱口而出。
吉克看起来更难过了。为了忘记哥哥的存在,艾伦打开了电视机。
这个小方盒子里,两个主持人正在播报新闻,他们姿势僵硬,话语磕绊,像两头僵尸。佛罗里达州一男子将一条四英尺长的鳄鱼扔进了快餐店窗户。他从哪里弄来的鳄鱼?主持人抬起头,如同穿越了一切时空盯着屏幕前的人一样,振振有词地说,不想遇到这种东西,就从你的房子里滚出去!
又是“滚出去”。艾伦觉得脑仁发疼,举起遥控器想换到6号的科普频道,按键却卡住,直接输入了666。两百以上的频道一般是只有雪花屏的,但666号频道却在播放节目。
镜头里,一个男人慌慌张张地收拾行李,从衣架上扒下呢子外套,他说,太恐怖了,我要永远离开这个鬼地方!
是个人都能认出来,这是玛利亚街112号的玄关。那里曾经装着上一任屋主的监控摄像头,也是他们搬进来以后才拆掉的。为什么播放这种东西给他看?他咬牙切齿地想把电视关掉,却发现遥控器已经完全失灵了,只能站起来去拔电源,刚迈出第一步,灯和电视啪地一齐熄灭了,门外传来了沉重的坠地声,地面都在震动。
“他妈的,有完没完!”艾伦摸黑抄起了床头柜上的水果刀。
吉克从外套口袋里掏出灵摆,那颗散发寂静荧光的水晶不断颤抖,“灵体就在门外。”
艾伦咔哒咔哒地摆弄门把手,推不开。锤了门两下,门还是纹丝不动。吉克也上来帮忙,才缓缓推开一条小缝。走廊里的落地钟倒下了,横挡在门前。俩人从缝隙中挤出身子,从钟上跨过去。
客厅里细细簌簌的声音不停响着。有一个黑影……黑暗中似乎很大的,像大型犬一样大的黑影……一听到他们的脚步声,黑影就向他们爬过来,速度很快……
艾伦手里的刀差点没拿稳,吉克一边拼命拉住他防止他去和黑影搏斗,一边向走廊深处撤退。卧室入口还横躺着那台落地钟,从缝隙挤进去需要不少时间。吉克当即扯着艾伦进了那个储物室,自己反身抵住储物室的门。
“等等,这个门锁……居然坏了,根本关不上。”吉克说,“我先挡着,艾伦,推个重箱子过来。”
外面有什么开始撞门,力气不小。
吉克紧贴着那片薄薄的木板,听到的除了自己的心跳,还有硬物摩擦门板的声音。
艾伦踢来一个装满玩具的旧木箱,抵在门上。这没多大用,吉克感觉门快被外面那个东西撞碎了。
“这个箱子太轻了,其他箱子全是空的。而且,我之前都不知道这里有地下室。”
“什么?”
储物室的角落隐约透出暗红的光,活板门是开着的,散发着湿冷阴暗的气息,像在邀请他们进入。购买这座房子的时候,没人告知他们这里还有一个暗门,建筑图上也从来没有提到地下室的存在。这几乎让人有点毛骨悚然了。
“一起下去吧。”吉克说,“保守估计,顶不了多久了。”
艾伦心一横,叼着那把刀的刀柄,顺着梯子一节节踩下去。吉克不敢怠慢,紧随其后。活板门重重地砸下来,没过多久,头顶就传来什么东西爬过的声响。
他们大口喘气,惊魂未定,瘫坐在地上几分钟后,才开始环顾这个别有洞天的地下室。
地下室被布置成一个女孩的房间,即使床上已经落灰,到处都是蜘蛛网,却让人有一种她还在这里生活的错觉。这里和其他所有地下室一样充满了霉灰的味道,泰迪熊放在床头柜上,原来是粉色的,现在已经发黑。红光的来源,是梳妆台上蜡烛的火焰。那支蜡烛已经不知道放了多少年,还能点燃真是谢天谢地了。
墙上是一幅少女的画像,黑发的少女已经用忧郁的眼神俯视这里数十年。无论两人走到哪里,都觉得少女在注视他们。关于少女的身份,他们很快有了结论,因为他们在抽屉里找到一张黑白的全家福,充满了年代感。那张长了霉的相片上,一对夫妇带着他们的两个孩子,一个少年,一个女孩,还有一条很大的狗,所有人,包括那条狗,都在向他们微笑。
幸福的微笑。
“这个男孩是年轻的格里沙?”
相片翻过来,有一行小字,“致天国的菲·叶卡,1969-1977”。
“原来这就是这栋房子的灵体。”吉克若有所思,“不是喧闹鬼,而是守护灵。这栋房子里有更大的威胁,才导致她出手来保护我们。大概,是一种保护吧。”
格里沙曾和吉克讲起过很多次他妹妹的事,对艾伦则没有。为了庆祝菲的生日,格里沙瞒着祖父母带菲去游乐园,菲在中途失踪了,最后等来的却是妹妹的尸体。格里沙认为当地警署起初的不作为,是导致这个结果的重要原因之一,但他们的官司以败诉作结。格里沙很是自责,一家人为了远离伤心的回忆,选择了搬家。当时被出售的房子,便是现在的玛利亚街112号。对于菲的遗物,没有人想把它们销毁,最终,他们把地下室紧紧锁了起来,企图搭建一个无人知晓的地下仙境。房屋的介绍中,自然也悄悄隐去了地下室的事。他们当然没想到,搬到了地下室的陈设,居然靠着神秘的磁场留住了灵体。这么看来,格里沙时隔多年,买回这套房的缘由也很明显了。
至于那个黑影……吉克叹了口气,恐怕是个活物,究竟是什么呢……
少女肖像向他们眨眨眼。原来玛利亚街112号还有比鬼更吓人的东西存在。
艾伦说,太恐怖了,我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6)
现在是凌晨五点,距离事发已经过了四小时,艾伦和吉克在街道上跌跌撞撞地狂奔。连正门都不敢走,从窗户翻出屋子的两人,此刻非常狼狈,沿着这条街大喊救命。感谢尤弥尔,在被以扰民为由被逮捕之前,他们在路口转角撞到了徘徊一夜的韩吉一行。此时艾伦手里还拿着水果刀,跑在吉克身后,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追杀吉克。韩吉他们全副武装,显得高的更高,矮的更矮。听到呼救,韩吉的脸上却露出了惊喜的神情。
“应该没错,也许还来得及!”
这三人招呼都没打就闯进房子一通乱找,最后里维和埃尔文一人一边,扛着一条大家伙出来了。
“在这里藏着呀!小波比!”韩吉一边感动地叫着,一边摸着大家伙的头。
“波比……?”
“别听臭四眼瞎说,这是四眼给它现编的名字。”里维说。
“哈哈,波比!看我!”韩吉热情地向波比打招呼,波比也张大嘴向韩吉打招呼。
“波比,这不对。不可以吃人!”韩吉拍它的长吻,给它上了一个铁的嘴套,它张不开嘴了。
“为什么我家里会有……鳄鱼。”艾伦失语了。
韩吉说,这是下水道的鳄鱼。美国之前流行过一段时间宠物鳄鱼,但风潮一过,这些人就把小鳄鱼冲进了下水道。大部分鳄鱼都死了,只有极少部分在下水道里越长越大。
最近是汛期啊!你们的房子附近有一条河,桥下是下水道口,还记得吗?那里是个流浪汉窝点。大概在一个月前,有一群流浪汉告诉我们,他们目击了下水道鳄鱼,虽然因为营养不良而有点瘦小,他们还是吓得丢下铺盖跑了……那之后,我们就一直在这一带找这只鳄鱼。
鳄鱼能进入玛利亚街112号,因为这栋房子的某一任主人养过很大的狗,他们为狗做了一个隐蔽的活板门,刚好能容纳波比这样大的鳄鱼通过,波比在下水道习惯了黑暗,养成了昼伏夜出的习惯,深夜爬进房子,天色稍亮,就会爬出去回到下水道里。
吉克立马清楚了,像玛利亚街112号的这种孩童灵体,只能靠恶作剧的形式达成目的。这栋屋子的守护灵,其实一直在在阻止鳄鱼和艾伦相遇,直到她也觉得事情脱离掌控,也就只能让艾伦滚出去了。
可惜,输给人,可以揍人,输给鬼,可以揍鬼,输给了鳄鱼,总不能和鳄鱼搏斗吧,那还是人吗?艾伦只能一怒之下再怒一下。
至于吉克……他已经被里维揪住领带了,祝他接下来好运。
(7)
为了安置这条该死的鳄鱼,他们折腾了一整个白天。晚上回到玛丽亚街112号,才发现伊雷娜已经来过,一个小包裹放在门外,里面是召唤守护灵用到的槲寄生、非洲堇、龙牙草、染色朱草、白头翁和欧白芷。
重新布上法阵后,镜子上浮现了一个女孩的身影,不再是模糊的影子,而是和挂画一样忧郁又清晰的面容。几十年过去,她一直都在等格里沙回到地下室的那一天。那个孬种老爹,艾伦暗骂。
“谢谢你。”吉克告诉她。
“谢谢。”艾伦还在闹别扭。
镜子里的女孩向他们点头。
“还有什么要对你的侄子们说的吗?”
菲没有说话,只是吹了一口气,让镜子蒙上水雾。她在镜面上写道,“好好相处,希望你们幸福。”
“我会一直等下去。”
写完这些以后,菲微微一笑,身影也渐渐变得透明,最终消失不见了。
“让她休息一段时间吧,灵体干预现实是很累的。”吉克说,“过几天我们可以带一些疗愈药草过来烧给她。”
艾伦却猛地想起了什么,很紧张地问,“等等,所以我在卧室打飞机的话,守护灵也能看见吗?”
“呃,我该怎么回答呢?也许她会介意吧,但我是不会介意看你打飞机的,艾伦。”
可怜的吉克还不知道,他再说下去,一定会被塞进那个空狗窝里的。
(8)
一周后,艾伦终于做好心理建设,给父亲格里沙打了个电话,以示他们冷战的结束。不冷不热地寒暄了几句后,艾伦抖出了地下室的事情,当然,没有提到闹鬼,也没有提到鳄鱼,却让格里沙沉默良久。电话那头传来了好几声叹息,最后,格里沙正色道,艾伦,吉克要搬进来了。
吉克拉着行李箱过来的时候,艾伦和阿尔敏还在客厅下飞行棋。
门铃响了。由艾伦去应门这个决策,最终导致门外的家伙和半句“好久不见”都被嘭地一声关了在外面。
当然,这没有持续太久。今天也是个漂亮的好天气,那些小鸡巴草还在越长越高,艾伦发誓它们的好日子到头了,下周一定把它们全剃光。
“雷贝里欧佳灵有约网站现在提供出租哥哥服务!”
“滚出去。”
“免费哥哥服务!”
“出去。”
“咳咳……倒贴哥哥服务!”
“……进来。”
至于艾伦,这次居然罕见地没有反对这件事。
毕竟,玛利亚街112号确实不再闹鬼了。
也许本来就不算闹鬼,只是表现得很诡异的守护灵而已。这就是叶卡式的家庭传统吗?艾伦不知道。但吉克看起来非常高兴,他在艾伦面前总是很高兴的。
“亲爱的弟弟,就把我也当成你的守护灵吧!”吉克·叶卡如是说。

Notes:

[0]玩了非常多古早都市传说烂梗,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