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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天已经放晴了，阳光下的水坑被照得闪闪发亮。郭嘉轩抓着背包和玻璃纸包的玫瑰疯跑，越过它们时踏出水花——哗啦！一颗心只顾着上下乱跳，现在完蛋，这下把鞋弄脏，下一只脚又抬得更高。
快一点，再快一点吧！
——他活了十九年，练了十三年的体操和田径，最后却做了半道出家的表演艺术家预备役，幸好他每天上房揭瓦、跟着小青蛙跳，学啥像啥，竟比专业选手还要打眼。
小小男孩勇闯大上海呀！那可真的小蝴蝶飞入乱花丛，还没扑腾几下就撞上一堵行业楷模的高墙，楷模给他开了一扇窗，手里的橄榄枝晃啊晃——你家楷模坐在台下给你鼓掌，结束后还微笑着把名片放进你口袋里（ps：楷模还帅，又高又帅，眉目温情），你难道能不心神摇曳吗？
舍友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他：“你这样色儿的，也有人稀罕啊？浑身上下就仨字，纯直男啊。我是不是也可以去试试了。”
郭嘉轩对镜，骚首弄姿，把冒头的青色胡茬剃干净，被泡沫装点成白胡老头子，啧了一声拿脚去抖他：“怎么说话的啊，什么叫我这样色的。你也试试拿下大戏男主，”他做了个张臂收手的姿势，戏剧化的停顿，“然后，一举惊艳金主爸爸。”
舍友把头摇成拨浪鼓：“那我不行啊，这滔天富贵还是你来享吧，”紧接着还质疑上他的节操，“你那位金主，咦呃，不会是那种大腹便便的吧。那我可瞧不起你啊。”
郭嘉轩愤而跃起，把手机怼到人脸上晃晃晃晃晃：“来来来，睁大狗眼看看，前辈，这事出去别乱说啊。”
呵！还真是，肩宽腿长，西装革履地站在什么庆典的签名墙前面，还有些名企风范啊。没忍住往下划一张，剧烈晃动的live图，还是刚刚那人但风格迥异：超绝特写，穿蓝白竖条纹衬衫准备吃甜筒冰淇淋，显然是被偷拍，转过头来噗嗤笑了，钝钝地伸手来挡。
画外音是郭嘉轩的怪笑。
舍友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这..你这前辈…是上面那个，还是下面那个啊。”
刮刀停在脸颊，龙头下水哗哗淌。舍友说诶郭嘉轩你别浪费水啊——这个问题他没想过，他是和金主老师吃过饭，揽过肩，约过小会唱过曲，潜意识里还真以为对方被自己精湛的演艺技巧折服，要扶持他的艺术才华呢。他支支吾吾，一通逼逼赖赖，说诶呀这种事情，就这样那样，那样这样。
舍友凑过来：哟，敢情你也不清不楚啊。
舍友：你完了你完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五二一我爱你，约你出来干嘛，办事啊。
还是舍友：你不会真以为给你买衣服给你卡刷，是扶贫大学生和你谈恋爱呢吧。
这…这这这。郭嘉轩刮胡子都像在做试卷，冷汗直冒：完蛋！要被日了。
电话铃响得适时，金主叫他安心上课，下课准时来接他吃饭，晚上门禁的事情不用担心，今天就先住他家。
先，住，他，家。
住，他，家。
他，家。
家。
啊啊啊啊啊啊！果然啊！郭嘉轩抱着舍友的肩膀嚎啕大哭，想不到年纪轻轻这么快就要贞操不保。
舍友磕上瓜子，你前辈不是挺帅的嘛，我寻思给你开瓢你也不亏啊。小孩真是好，十九岁的年纪韧得像美术橡皮，搓圆捏扁都可以，适应能力和心理调节能力过硬，即刻从惊慌失措转换成了含羞带怯，从善如流地接受了舍友的提醒。送炮前在卫浴一边给自己做好润滑，还不忘一边打电话给金主订花，亲手写好卡片：祝我最亲爱的舜傲哥事业有成，演出顺利。永远爱你的弟弟嘉轩。
下课了？我在你们西门口等你呢。钟舜傲在电话那头语调平稳，娓娓道来的声音透过手机，吹成一股悠悠的春风，抚过他的侧脸，怎么也不像是要干那档子事的味道，倒像是他俩今晚要关上门挑灯研读剧本一样。
他转着跳了好几圈。舜傲哥啊——钟舜傲，他把这个名字在心里翻腾好几遍，又把他俩的名字排在一块念（虽然还不是光明正大地排在一块），怎么就是自己和他亲近呢，想到这里爱情就破土而出，必须跑得更快更快才能消抵！快一点，再快一点。把车窗敲响，气喘吁吁拉开车门，看钟舜傲撑在方向盘上冲他笑，眼睛在接过花、凑近嗅嗅之后更弯一点：“真好看，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 宅男大礼包，思维驰学习机附赠塞尔达练习卡带，孩子用过都说好，郭嘉轩眼泪飙，决定放弃沉湎暴力游戏，用一个贴近的搂抱来作为假装乖小孩的开始：好爱你啊哥！
玫瑰被钟舜傲放进花瓶的时候顺手拨弄一下，指尖沾了些香——郭嘉轩负责为这个夜晚献上带露珠的鲜妍花朵，他则负责端出放了时日的红酒：“喝一点，放松一下，总还顶得住吧。”郭嘉轩记得有人和他说洗热水澡后血液流速比较快，喝酒更容易醉，不确定是不是伪科学——朦朦胧胧的夜灯为钟舜傲打一层轮廓光，眼眸盈盈一汪爱泉，把他看呆。这就是金光吧，难道是金钱的力量使他发光？好像也不全是吧。
发光的金主穿着睡袍，撑在床头，散发沐浴露热腾腾的香气，垂着眼睫和他聊人生、聊理想、聊过去的事——这都什么啊——顶得住顶得住，郭嘉轩试图把自己灌醉，好像真的成功了，迷迷糊糊，滔滔不绝：诶呀我当时确实是想继续练体操的嘛，但是长大一点那教练就不要我了啊，体质还是不适合啊……但是当演员其实是一直有这个想法啊，所以，走上这条路也不是完全没有一点基础……
钟舜傲撑着下巴，默不作声地专注看他：
嗯……这样…….
那很好啊……
牵起他的手腕缓慢地吻一下，又一下，吻的时候还那么专注地望着他，自然亲密，倒像这个动作只是随性而至，并无他意：
“嘉轩。要做吗？”
郭嘉轩打了一个激灵。
要做吗？！壮士一去兮不复返，他急切地回答，舌头打结掉：呃好好好啊，来吧舜傲！
唉。
这幅受惊吓的样子让钟舜傲挫败地把头低下，自我反省，看来还是自己太急躁。他释然地笑笑，呼出一口气，把小孩揽进怀抱，揉揉栗子头，再让灯熄掉：快睡吧，明天早上送你回学校。
不一会儿怀里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湿热的唇迎上来含住他的唇吮吸舔咬，郭嘉轩脸凑得很近，胳膊环上他的肩膀，下身还左右动着蹭他，某种下定决心后羞涩的犹豫：真的可以的啊，我都准备好了的……
真的准备好了？
钟舜傲哑然失笑，俯下头加深这个吻，舌头撬开贝齿，搅动小孩木讷到有些僵硬的舌头。“嘉轩，都准备什么了？”他们呼吸出的热气就这样交缠在一块。
他把细细密密的吻落在男孩的肩头：第一次见他是在台上，唱他唱过的歌，专心得可爱，沉在戏里，肢体伸展，面颊、脖颈上沁出的汗珠在聚光等下发光，妆全都花了，晕出眼框周围的一圈黑雾，叫人完全移不开眼睛。他喜欢看郭嘉轩专注的模样，现在也是，全身的注意力都绷在他两指进出的穴里，被奸得眼睛里都蒙上一层雾，里面早就热得不像话。
浴袍的系带被解开，他半跪着，把褪下的底裤扔到床下，低头朝郭嘉轩递避孕套，牵他的手去向自己的小腹，意思是让他帮自己戴上。郭嘉轩颤抖地去撕那个套，冰感超薄，他手心有汗，打滑，最后急得用牙齿咬开。
钟舜傲劲瘦的大腿、丝绸质浴袍垂坠的直落线条，明晃晃四条利落的线。中间是钟舜傲的器物，和本人不一样的粗旷野性，他不敢直白地盯着看：形状可观，很大，也很粗，沉甸甸地挂在胯间。钟舜傲伸出手来爱抚他的脸庞，指背在还没剃干净的胡茬处留恋。他十指都是湿淋淋的润滑，握不住，打滑了几次才揉着戴上一个头，已经感受到钟舜傲带着热度的鸡巴渐渐在自己手里昂然起来，青筋突胀，显出些狰狞的意味来。
钟舜傲不笑的时候显凶，嘴角平平，皱眉深深叹息，下三白，眼神从下往上挑，“嘉轩，快一点。”语气似乎有些急躁。
他被吓得用力往下撸到底，终于戴上。他小声地叫他：舜傲哥。下半身忙不迭地往前迎，追着钟舜傲的鸡巴想去骑。被钟舜傲按住小臂，用一串落在脖颈的吻推回去，放回柔软的床塌：“是我心急了嘉轩，我们慢慢来。”
慢慢来。郭嘉轩没空回答他，钟舜傲的龟头挤进穴里时他疼得说不出话，只能咬着钟舜傲的肩膀呜咽着去忍耐。钟舜傲也被夹得头皮发麻，进退两难，只能腾出一只手去揉他的大腿根尽量帮他放松，嘴巴上也不停，继续柔情蜜意地吻他，在接吻的间隙给予许多鼓励：再放松一点自己也会更舒服啊。十指紧扣地把人压在床上操。
他带着郭嘉轩的手去撸他那处，一下一下很有节奏，前后一起的快感刺激而强烈，郭嘉轩几乎像被电击般痉挛一下，方才因为疼痛而疲软的阴茎逐渐在抚弄下挺立。钟舜傲每一次顶送都往更深的地方去，在听到耳边传来食髓知味的呻吟后大开大合地操干起来，就着身体的重量，直接干进最深的地方。
郭嘉轩身子韧，腰部随着他的顶送弓起流畅的线条，穴里也应合他的节奏，每次深入都紧紧套住他的鸡巴，一柄热刃剖开黄油，在被完全裹入的时刻融出更多的爱液。“舜傲哥，我想射……”郭嘉轩小声地求他。太紧了，他爽得去抓郭嘉轩的臀，把那一瓣丰厚的肉弄出印记，又激起穴内一阵热烈的蠕动、挤压。
他们几乎是同时射出来。
在射精后的寂静中，他只感受到年长者深重而温热的呼吸，宇宙的深褐色一角，他还含着钟舜傲的东西，紧紧地相拥，长的睫毛扫过钟舜傲的卧蚕。
——多俗的日子啊，谁说一定要过节日，平时也可以多来找找他，他又不能总去烦钟舜傲。幸福其实也不需要在某一天变成一种必要的啦：反正那些头颅低垂的玫瑰总在第二天清晨，被大捆地倾倒在垃圾车的后面，和塑料纸杯、碎玻璃和腐烂的苹果扔在一处。
但他的花被妥善的安放在玻璃瓶内，茎叶交织缠乱，用无色无味的清水培养，大有长青和永生的趋向。这其中有着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他们也经历着最庸俗的一种现实，吃饭、饮水、做爱，或许明天会在同一张床上醒过来，交换亲吻。未来会是什么样？也许他们也能站在台上，照片被放在一起，在散场后揽着对方，一起撑伞回家，他也想读懂钟舜傲的沉默。可他还这么年轻，能参悟些什么呢，唉，青春的烦恼。快一点，再快一点吧！想要奔跑的冲动又催着他抽枝发芽。
而钟舜傲轻声唤他，指腹蹭过他的颧骨：嘉轩啊……
因为这样，他就又能忘了一切，安然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