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教室里,几个黑麻麻的脑袋挤在一张桌前,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蓝灰军服互相推攘、嘻嘻哈哈。外头阳光明媚,明晃晃的什么也看不清,反而像被噤了声,本是白日当下却无一点声息。
这时,从门外又晃进来一位,从日头里走来,他的鼻尖凝了一层细汗,看上去是极热了,但衣领依旧一丝不苟地扣到顶,帽子也好好安在头上,绷着唇,汗淌不到嘴里,很白的脸、鼓鼓的双颊,下巴却是尖的,黑纽扣般的眼仁在帽檐底往上一掀,视线掠过簇拥的人群,单眼皮很薄,眼白分明,看上去像是在赌气,其实是面无表情的,找到前排自己的位置放下物什。
见人进来,有人伸手招呼他:“汉卿,来看呀。”
张学良对他们看好的东西一向毫无兴趣,想都不用想一定又是什么俗玩意儿,但想到若是直说懒得看,准又会被说成摆脸色、犯少爷脾气,最终还是凑上去了。边上有人想搭住他的肩,被他隐蔽地躲了过去,越过人头一看,果不其然入目就是小旗袍大白腿,哪来的画报女郎?
“这是从我那运洋货的哥哥那搞的,怎样,新奇吧?”
一个头被剃成光皮刺溜蛋的青年说道,手下哗哗地翻着书,一边眉目横飞啧啧称奇,“还有金发碧眼的妞呢,穿着个旗袍,啧啧啧。”
对张学良来说,这哥可真是刺头,学校里其他人鉴于自己老爹的地位或多或少都会对他软话,只有眼前这个刺头哥从不给他面子,依着有个在洋人手底下做生意的亲友,想当然地认为不受任何军令县令限制,就算当不了军人也能去跑跑洋货。不忌惮他就算了,还总是找自己茬,忒烦人!
“你这不就是卖旗袍的杂志么?就是模特露骨了点,有什么稀奇的……金发碧眼,是卖给洋人看的吧。”
有人这么指出,刺头哥瞪了他一眼,“怎么是卖旗袍的,你平日能从报社取到这样的杂志么?什么新奇玩意,要不是我赏给你们,你们能看得到?”
周围人露出些尴尬神色,嬉笑着糊弄过去,刺头哥哼了一声,转眼面向一边不作声的人,“汉卿,你觉得呢?”
张学良此前正盯着某页书神游,不听他们讲些有的没的。
书页上是一位穿着粉旗袍的女子,无袖袖口,领口和胸腹处绣着金线,开叉极高,侧坐直接暴露出莹润的大腿根,头发剪得很短,顺顺的发丝从前额垂下,被别在耳后,很是洋气。旗袍的色很艳,是很俗气的粉色,似学堂后墙开着的牡丹花,受连绵的春雨倾淋后开一半烂一半,被雨水浇透后花瓣泛白而无味的色。
张学良想到早几个月的一件事。那时他和父亲去参加一个交际会,父亲带着小姨子,三人在街上顺道买些伴手礼,恰好逛到了一家洋人开的旗袍店前,小姨子相中了店内一件旗袍,半娇嗔半嗲地和父亲闹要买。张学良匆匆往手指方向瞥了一眼,很少的布料、很俗的粉色,灯光下那金边荧荧的,具体旗袍长啥样、买没买他是一点都不记得了,大抵是没买的,因为那旗袍立即穿着也不上身,提在手里也现眼。
当父亲陪着小姨子进去看的时候,店内穿着洋装的店员很好奇地打量他,让他莫名很难堪,于是干脆不进门,站在路边假装看来往的车辆和精致的洋楼,背后的目光如有实质……这样想着,张学良的面色不由得沉下来。
第一次见看艳书还看冷脸了的,周围人也是有些莫名其妙,那刺头哥又慢悠悠问道:“汉卿,你觉得呢?”
张学良一时没反应过来,“嗯”了一声抬头,面上依旧是很不好看的,有人解围道:“汉卿什么人没见过,怎么看得上这些庸脂俗粉的。”
刺头哥听后不乐意了,提起杂志急眼地一阵翻,“什么俗不俗的,你就说好不好看吧!后面还有呢,这么多……”或又想起什么,动作一下停住了,盯着张学良问:“汉卿,你是真真只想拿个第一,要当个和尚,自断六根不近女色了?”
感受到没由来的敌意,张学良一惊,回过神来道:“胡说什么?”
“那你觉得好看么?”逼问紧追不舍。
“衣服穿着好不好看,这不得挑人么?”
张学良脑子一转,给敷衍了过去,其他人也都赶快顺着打圆场,刺头哥一个白眼后不回话了,一班人又继续看杂志。有人突然感慨:“这女郎可真美啊,如果想谁就能有谁就好了。”
“来到身边,然后干嘛呢?你家资源也不错,带个心许的、像样的人回家不是简单?”刺头哥回。
“这这、自愿的和不自愿的,哪能一样呀……”
“有什么两样,都不是为了那点龌龊事。”他哼笑了一声,“有个法子,据说用精油温柔地涂抹全身,同时大脑里想象着一具性感的肉体,可以召唤出食人精气的妖……”
“打住打住,不是说是心许之人么?怎么召唤出妖来了呢!”
面对不可置信的大呼小叫,刺头哥得了趣似的大笑起来:“命定之人,心爱之人,所期望的胴体,真有必要分个区别么?你要想能不能召唤出来,心诚者自能成——”
门板处传来两声响,大步走进教官样的人物,“哄闹什么,什么神神鬼鬼的,别让我从未来的军人口中听到这些东西。赶快坐下,上课。”
人群一哄而散,各自在座位上坐好,又听着讲起了“总体战”“海权理论”“空中优势”……
张学良听人在念,一言不发,笔尖停在白纸黑字上,思绪被吊得高高的,炭笔不由自主在那细长的笔画间游出一个旗袍的轮廓。
此地为东北讲武堂,张学良已经在此上了两年学,年年拿第一,每日就是体能训练、军事课程、补兵战术操作,偶尔还邀请他眼熟的面孔来开个讲座,对于其他从田间铁铺筹来的、大字不识一个的同学相比,他很有优势。夜晚回到宿舍里,在灰色亚麻布套的木床板上睡一觉,第二天再重复。
事实上,曾经他是想学医的,又有幸得人帮扶,半只脚都踏出海关了又被拎回来,只因父命难为。从军这条路似乎是命定的了,甚至他去都没去过的国家都向他发来过邀请,去读他们军校。
所有人都说他张学良有个好爹,有地位有靠山,天生就是当军人的命,沿着这条路必平步青云,但这条路最终会将他导向何处?对于之前只想治病救人、救人治国,没想过什么功名利禄的张学良来说,他是真想不到。
晚上简单地洗漱后,脱了衣服熄了灯躺在床上,背搁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等着合眼,但不知今夜犯了什么怵,心思越来越低落,精神是越来越清醒,半夜更生响了他还睁着眼,脑中都是白天的事和以前的事,乱乱的理不清头绪,遂起身倒点安神油点上。
这安神油其实就是松节油,是早些时候学堂发的,本来是发的煤油,想给学生停电的时候点煤油灯应急用,但是给供应方买错了,买成了松节油,不过也能点灯,能凑合用也就照常发下来了,并且点燃后还有松香味,很是安神助眠。
张学良摸黑从床头抽屉里取出铜灯具和松节油,一手握着灯柄,另外单手拇指撬开油瓶玻璃盖,把油往灯盏里倒,感觉差不多后,就又俯身往抽屉里找灯芯和火柴。
固定灯盏的螺丝似乎是不紧的,就在松手的一刻灯盏往下一歪,油倾倒了出来,差点倒在头顶上。听见铜零件碰撞的“哐当”声,他猛地一个起身,在黑暗中什么也看不清,但手摁到了床单上的一片油腻,都清楚了。
又累又晕,想着大晚上还要整理被单,张学良难受地一下躺到床上,躺尸一样懒得动了。罢了罢了,都明天干吧,觉也明天睡。
躺在油汪汪的被褥上,裸露的胳臂覆了一层油膜,像被束在又暖又紧的塑膜壳里,鼻尖是沉沉的松木香,虽说是懊恼万分,但意识却渐渐昏沉起来,眼前闪过片片画面,又飘飘荡出现了艳粉旗袍。如油覆盖全身,就可召唤出心许之人。
一直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所以他也没特地考虑过这档事,那他希望和什么样的人成婚呢,他年纪轻,接收了新思想,不像老一辈那样不开化,不需要太听话,样貌端正就行,如果可以,他可以都听媳妇的,他愿意听,衣服呢想要什么买什么,漂亮的裙子、首饰,都给买,就算是当街要买俗气的旗袍……
思绪正乱七八糟地飘着,胸口上却像压了一袋面粉似的,越想胸口越重,越来越闷,最后出气多进气少,他一个气没喘上来差点厥过去。
猛然惊醒,借着透入窗的月光,张学良只见身上隐约坐着一个穿旗袍的身影,背着濯濯莹白,漆黑的一条影仿佛鬼魅一般,旗袍布料却实质地扫过他的脸,他吓呆了。
源于求生欲,张学良一个打挺翻起身,身上的人影也没像他想的那样会死扒着他索命,而是顺从地被掀翻到了地上。
惊恐万分“啪”地把灯摁亮,水泥地上倏地显现一个裹粉色旗袍的细长人身。心口突突直跳,张学良还没缓过劲来,他急急地辨认面前的究竟是何妖孽。
入目是一张极苍白的脸,瞳仁黑不见底,如打磨过的黑云母片,没有焦距,视线平平的,脸型瘦窄,五官锐而薄,眉眼纤细,倒是很精致。身材也是又细又长,和被剥光笋衣的春笋似的,白生生像能掐出汁,身上穿的衣物眼熟得很,就是早上在杂志上看到的旗袍,没多少两的布料堪堪遮住关键部位,大片白的肌肤就这样大剌剌地暴露在眼下。
很有特色的是这人是一个平头,头顶只留着短短一层青色的毛茬,有些难辨性别,但看着其光滑柔嫩的肌肤和垂下眼浓长的睫毛,以及妩媚的衣着,张学良认为面前是个女人。他见过女士为追求洋气剪短发的,但没见过这么短的,别的不说,这女士头型好,跟个鸡蛋似的圆润,倒是有种干练的好看。但就这么凭空出现,真是什么鬼怪不成?
眼前的场景超出认知阈值,张学良又有些紧张地呼吸不上来,真想直接冲出门去,但如被人撞见了,误认为是他找的小妓就麻烦了!那人身上的旗袍像根钩子似的,一下把白天听到的那些亦真亦假的传言给钩到了思维前。
睡前想啥还真来啥,难道真是应了他的召唤而来的?但为什么是这样一个平头的女人呢?是人是妖,这一切都太荒谬了。看着跟个娃娃一样瘫坐在地上的人,张学良一个激灵,无论如何让个女士坐在冰冷的地上还是不好的,先给扶起来再说。
张学良急急忙忙伸手去扶,女人身上跟没骨头似的,倚着他的身体也站不直,旗袍一拉一拽,围兜样的前裙片被揉开到一边,张学良猝不及防在那玉一般的身上看到赘余的东西。
被嚇了一跳,张学良惊慌失措下猛地把手一推,人又跌回到了地上。什么女人,眼前这个白面小生是个男人!
张学良这回是真傻眼了,合着自己召唤出是个男鬼,还是个穿旗袍的男艳鬼!现在要是谁推门看见这幅情景,都会认为他张学良在哪找了个男娈,谁会相信这是凭空降临的妖精!要是被他爹知道了,非得把他吊起来扒层皮不可!光是想想他就心跳加速,眼冒金星。但转念一想,是个男人也有好处,他屋内多的是男装,往他身上一套,黑灯瞎火的给推出门去,推到大街上,谁又能认出谁?
想清楚后,也是勉强冷静下来。张学良提起床头叠好的军服抖开,斜觑了一眼地上的人,对了对衣服。那男人细胳膊细腿的,肩膀微微向前扣,肩背只有窄窄的一拢,衣服肯定是套得下的。
拿着衣服上前,张学良半跪帮他穿上,当握住他的手臂时,原本木愣愣的男人忽然来了魂似的,顺着他的胳膊晃荡起身,整个上身重量都压上他的身。张学良毫无防备地被往后带了两步,小腿抵到床沿一屁股坐到了床上,还没等反应过来,大腿一重,男人紧接着跨坐到腿上。
张学良现在只穿了一件棉质的短裤,很薄,被往身上一坐跟肉贴肉没什么两样,男人的身体是热的,不是鬼怪冷硬的灵体,他真的很轻,膝盖上像托了一只猫,温温热热,大腿血管一跳一跳,震得肌肤酥麻。
不知道对方搞的是什么花招,张学良一时也忘了推开他,就这么直愣愣地抬头望着,灯光都晃眼了起来,男人依旧是什么表情也看不出,牵了他的手摸到自己旗袍下,张学良忽地感到指尖贴到了什么湿热的软肉上面,烫得吓人,脑子“嗡”地一下懵了,指尖还在一点点向里,软肉包裹勒得手指发痛,像是要直接化在里面,凭他所知,男人身下是没有这样柔软销魂的地方的。
“你——”
认知倾覆,张学良头昏眼花,急促地呼了一声又没有后文,整个人跟傻了似的,任由男人带着他的手在旗袍下移动,手指一进一出带出点湿黏的水来,把裤子濡湿了一片,又抽插了一阵,男人收回了手,两只手臂转而攀上了他的肩。
现在张学良的手指独自遗留在男人体内,感受着抽搐的软肉一下一下咬着指肉,僵硬地动也动不得,男人似乎很不满意他的反应,于是自己提着胯在腿上左右碾动。张学良的手掌不知所措地张开,像被抽去筋了似的,肥厚的阴户磨蹭着掌心,男人特地把阴蒂往指节上撞,黏黏的凸起像个小舌,手掌上满是滑溜溜的清液。
穴道很浅且薄,张学良感觉次次都触到底了,尽头的肉团压得他指尖发痛,内壁光滑湿热得似是鱼腹的黏膜,他甚至不敢推开人把手抽出来,生怕一个用力就把他体内划破了。
男人压着他的手指自己操自己,“呲溜呲溜”的水声从相接处传出,两人的下身一塌糊涂,张学良的灰色短裤完全被浸润成更深一色,湿淋淋地贴着大腿,下身被裹着一汪暖融融的热液中。他下腹发紧,勃起的阴茎在布料下热烘烘地挺立,鼓出的形状抵着男人流水的下体,他控制不住往上挺了挺,柱身斜斜地蹭着阴户擦过去,张学良闷哼了一声,蹙紧眉,额头上渗出一点汗。男人忽地停了动作,漆黑的一双眼盯着他,看得后者发虚,男人后将手下移,扒开张学良的裤缘握住了那根物什。
被摸到鸡巴的时候张学良一个惊喘,眼睛瞪大了,脸烧起来般红得不行,忸忸怩怩地嗫嚅了几声,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男人的手指细瘦且长,指节处挂不住肉,是尖甲,指尖修剪圆润,他掏出阴茎握在手中,细细地搓动,虎口挤压着膨胀的顶端,男人掌心窄堪堪能圈住柱身,龟头在虎口一现一现,操着掌心,鸡巴很快更硬了,顶端溢出粘粘的前液,挤压间流出“咕啾咕啾”的细响。张学良低低地喘着,眼中覆了层水光直发热,沉沉的眼珠向上眺望着他的脸,小兽一般。鸡巴挺地老高,硬邦邦地抵在男人腹部,旗袍布料被洇湿了一块,沾在小腹上。
男人掌中又揉搓了一阵,在张学良快喘着射的时候停下了,松开手,鸡巴随着动作不知何时插到了旗袍下面,被夹在凉滑的布料和温热紧致的肌肤之间,在男人肚子上撑出一块鼓包,张学良差点直接射了。男人往前坐了一点,胯卡着他的腰,按着他的肩膀支起上身,冰凉的手指扶住阴茎,对准下身慢慢坐了进去。
张学良急喘着注视他的动作,眼睁睁看着阴茎被粉色布料吞入,只感到龟头卡到了软软的黏膜上,很紧很湿,刚开始是凉凉的,后来整根都热起来,四壁的软肉层层叠叠地涌上来,柱身被紧紧攥住,爽得他大脑发麻。张学良额上覆了一层汗,喘得不行的,眼眶红红的,像是快直接哭出来了,男人倒是自始至终都没什么反应,扶着他的肩晃起来,胯骨一下下落回他大腿上,艳红的穴吞吐,顺着带出涟涟浊液,耳边响彻靡靡之音。
被男人的屄奸了一阵,张学良后知后觉感到屈辱了,含着泪咬了咬牙,掐住他的腰往上挺胯,鸡巴捅开裹上来的穴肉。肏地很急,被磨热的屄肉还没来得及贴合就又被捅开了,细嫩的肉被无休止地摩擦,一来二去想必是疼得厉害。男人脚尖拖地,上身摇摇晃晃起来,身子往一边躲,张学良把着他的腰防止他掉下来。
他的腰两只手掌就握没了,坐在身上好像没有重量,肏的时候直往上颠,像肏个布偶娃娃,但他的腿很直很细,两条大长腿垂在自己腰侧,身高或许还要比自己高一点,又像肏个蜘蛛精似的。
张学良按着他的腰猛肏,毫无章法只想进地更深,终于把他弄得似乎是难受得紧了,开始在怀里浅浅挣扎了起来,几次差点从膝盖上摔下来,鸡巴滑出穴了一大半。
张学良正到兴头上,没有察觉到男人的异样,只是更加施力固定住他的身体,依旧肏得上劲,发现每次被吞到底的时候都会碰到一块软肉,而软肉又生了张小口似的会主动吮吸铃口,带来触电般的酥麻感,每次男人被碰到底身体则会抖个不停,于是张学良故意向上顶撞,屄肉果然吸得更紧了,男人紧紧勒着他的肩,指尖用力到像是要扎透柔软的棉短袖,直接掐到他的肉里。他往上顶了顶,抵着最深处射精。
高潮完后意识有些飘飘然,张学良搂着男人休息,脸贴在他的胸前,鸡巴还插在肉穴里,暖洋洋地被泡在一汪精水淫液中,堵着不给流出来。张学良感觉心情很好,简直是柔情四射了,他红着脸仰头,用漆黑透亮的眼眸瞅着男人,但男人依旧是一副木板人模样,眼中黑黢黢的啥都没有,连倒影都看不到,张学良被盯得有些发怵,又慌张地低下头,把脸埋到了他怀里,躲避了视线。
由于靠得近,张学良自然就闻到了男人身上的异香,那是一种中草药或者木头的味道,淡淡的清清的,像放在木衣柜里的沉香樟脑,又似檀木放了很久之后的气味,嗅着让人情绪平静,鼻尖抵着温软的丝绸布料,呼吸间他心猿意马。
忘了是什么时候的事,他去厨房时看到桌案上摆着一只黢黑的块状物,看似是块茎一类的东西被洗干净了泥渍,不知怎么想的,他拿起来就咬了一口,硬得硌牙,只矬掉一层皮,粗糙划嘴,浓郁的药味直冲天灵盖,像生嚼了一嘴陈木。最后那是什么东西他也不记得,把那物丢回桌案上就跑了,但那苦涩后回甘的味道却让他嘴里生津了很久,咽唾沫都是甘甜的木香。
现在身上的人也是这样的味儿,抱在怀里跟抱了一株草药似的,张学良不由自主口齿生津,牙痒地咬住人的前襟,起反应了,就着这个姿势又开始往里肏。
脸埋在男人怀里,暖暖的闷闷的,齿间叼着一点布料,牙齿磨着似乎想咀嚼出一些甘甜味。男人的胸脯很平,脊背薄得像片纸,手摁在他的背后,感觉能直接穿到前胸。如果他有乳房应该会显得丰满一些,那硬纸板的身材大概也会变得柔软。
张学良脸抵在他胸前,想些有的没的,身下缓缓肏动,忽地感觉呼吸有些困难,本来脸周围是有空隙的,现在好像一下被占满了,四面八方拥来的软肉牢牢地压在面上,差点背过气去。
他赶紧挪开脸,只见面前原本平坦的前胸充气似的隆出一大团,布料下顶出两个硬粒,旗袍被撑起显得更短了,紧绷绷地勒着两团软肉,给他看傻了。
还真是想啥来啥,现在一大男人真就长出了对完美的胸脯,张学良可不敢再乱想了,本来还算正常的人,再下去就要变成四不像的精怪了!
他吓得动作都停了,睁着一双大眼瞪着身上人的脸愣神,男人上身前倾,伸手搂着他的后脑压到自己胸前,张学良闷哼了两声,脸几乎全埋在了软肉里,面上红透了,要被闷死似的出不了声。
缺氧脑袋昏沉,他红着眼呜呜咽咽,张嘴想汲取空气,乳肉却像水一样涌来堵住了口,眼底一下沁出泪来,眉眼可怜地下垂,水蒙蒙的眼珠颤动着往上看男人,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样子。
脸上有些湿,原以为是此前被嚼湿的一块布料,谁知那湿意越来越强,温热热地糊了半张脸,液体差点流进眼睛里,张学良一惊,晃着头想远离那渗水的乳,但是脑袋被按得太紧,也可能是被奶捂得没力气,他硬是挪不开头,只能勉为其难张嘴含住蹭着脸的硬粒,叫热液别把他淹了。
嘴里含着一块丝绸,被奶浸湿后滑滑地压着舌面,吮了一口奶液渗入喉中,味道像掺了蜂蜜和大量水的纯奶,奶味很淡,但意识到自己在喝奶这点本就很难接受。
张学良含着泪委屈得不行,鸡巴却是诚实得更硬了,上面吸着奶下面挺着腰往屄里肏,给男人肏得腿大敞着合不拢,奶流得急了张学良就威胁性地咬咬乳尖,他又开始抖,屄里凿出“滋滋”水声,精水淫水直流和尿了似的,捣着穴肉直进直出,支着身体想跑,被一下摁在腿上内射了嘛。他软了身子要从膝盖上滑下,张学良拦着他的腰放倒在床上。
张学良抹了把脸,呼了几口气感觉清明了些,男人躺倒在床上扁扁一片,旗袍糖纸般裹在身上,胸前隆起梨的形状,濡湿的布料什么曲线都看得清,眸中盖了层水光,眯着眼胸膛微微起伏,仿佛也有了生气。
他瞧着这幅艳景又有些脑热,好奇男人下身的状况,于是撩开了夹在腿间的旗袍,布料沾着黏液拉开一滩丝,拿手背蹭开腿心的浊液,现出一道狭小的口,很窄很红,就像在白瓷胚上划拉了一道,紧紧地闭合一点液体也没渗。
男人皮肤薄紧,穴也浅而紧,手掌摸了把穴口,一翕动吐出口水来,手指贴着内壁慢慢插进去,软肉立马缠上,手指被吸得发麻,开合抽插时射进去的精液“噗噗”往外冒。男人抬着臀蹭他的掌心,阴唇充血如蚌肉般,丝丝黏黏地被手指肏着,一片湿,阴茎摇摇晃晃挺立,乳尖翘得老高,奶腥温温地攫住空气。
阴阳两副性器官在一个人身上,本是很诡异,但出现这样一具柔白滑嫩难分性别的躯体上又有别样风情。
张学良呼吸重了,前倾上身,胳膊撑在男人肩膀侧,架起一条细腿在臂弯,扶着鸡巴插穴。但太紧太滑,前端蹭了点液体就滑开了,两三下张学良的鼻尖就冒汗了,龟头把腿心蹭得发烫,向上滑时擦过阴蒂,又重又烫,两人似都有些受不住。
男人突然伸手勾他的脖子,他顺从地俯下身,凝视那雾蒸瓷器般的脸,低头和他接吻,口腔很凉很紧,舌头薄,吻上去像含了一口雨水,想把他直接喝进去。他腿勾着张学良的腰,紧窄的臀抬高压住胯部,就这么把鸡巴吞了。
张学良压着他肏,男人鼓囊的乳蹭着胸膛,热热软软,让他胸闷。他离开男人的唇,手掌托住他的脸去亲下颌,含住雨珠般的耳垂,又向下吻他的脖颈,唇贴在细细的动脉上,细弦般跳动,手指移到立领蝴蝶扣顺势往下解,把上身衣物褪去,裸露出薄而细的锁骨和玉莹莹的胸乳来。
乳房不大,一只手就握得住,形状很翘很挺,张学良埋头吞吐一边乳尖,红粒在舌头间一现一现,白乳肉拥着脸颊,奶淌过下巴,流进指缝,深色汗湿的额发蒙在眼前,湿漉的眼睛往上看,雾蒙蒙地凝着男人的脸。身下捣着,给穴肏开了,穴肉直缩淫水直流,死死地绞着阴茎。
张学良架着他腿往里肏,鸡巴捅开抽搐的穴肉插到最里面,穴太浅了,没能完全进去就莽使劲,非要撞到底端的软肉,他不知道是什么就一直顶。
身下人被撞得直颤,有意或无意地挪开,但被压着又动不了,鸡巴往里插带着红肉捣进捣出,两瓣阴唇红得滴血,龟头抵着顶端软肉碾磨,压榨出水,次次用力,最后压着他的胯直直捅开那个小口,有力的精柱溅到内壁上,男人痛呜了一声,张学良被泼了冷水似的一个激灵。
爽完后这下头脑也清醒了,张学良发现男人的手指正死死抵在自己胸膛前,尖锐梆硬的指节深深纠在一起,棉布料被揉得脱了线。再低头,下身相接处一塌糊涂,屄肉绽开烂桃般吸在鸡巴上,粉粉白白的肉裹着淫水直发亮。一个抬头,眼前撞入一张惨白的脸,黑眼仁凝着天花板,纸人一般。
张学良慌了,忙伸手摸摸他的脸,冰凉的,但好在还有呼吸,见腹部有薄薄地隆起,又伸手摸他的腹部,手掌热热地贴在小腹,慢慢揉着,脑子乱糟糟的,鸡巴也忘了抽出来。
帮他揉了一会腹部,后知后觉感到有肉的东西抵着手掌侧,张学良低头看去,发现是男人的阴茎,他倏地福至心灵,转而握住玉笋般的物什缓缓套弄起来,指腹蹭着龟头,抹去前液又涂到柱身上,不断挤压搓动,“咕叽咕叽”地发声。
男人哼起来,脸也有了血色,穴道夹着更紧了,一下下咬着鸡巴,手上加快速度,不多时那玉玩意儿便漏液了,张学良盯着手上的白水,指腹搓了搓拉出一道黏丝,第一次替别的男人打手冲,感觉很说不上来。
他随手擦在床单上,低头咬了咬男人的唇,一点点吻,摸身下人的腰,又肏开了,穴尽头吸着鸡巴,一用力男人又会发抖,于是忍着软肉的绞吸放慢肏,柱身贴着穴摩擦,一挣动就停下,弄了半天,最后耐不住咬咬牙射了。男人面上潮红,眼珠果仁般在眼眶里颤,细细地喘气,奶流到下腹和精液混成一起。
本想到此为止,结果反是男人的腿一直勾他的腰,张学良伸手去扯,一来二去又硬了,于是拉他坐起来靠在自己身上,觉着对方会舒服一点。男人整个人就和软面似的热腾腾地贴着,脸敷在脖颈上,汗涔涔的,心脏隔着胸腔跳动,鼻尖是发潮的草药味。
男人岔开腿吞严实了,张学良又开始肏,阴茎被湿淋淋地吮着,骑乘位全吞进去了,像陷入了一个水洼,男人抖地很厉害,脊背直颤像是在哭,张学良手忙脚乱搂着他,晕晕乎乎往上肏,顶了几下,深处小口也被肏开了,肉环吸着龟头,屄肉充血涨大粘稠地蹭着他的胯,直发烫,头皮发麻,肏了一阵后精关大开,射得男人小腹鼓起,有热液跟着溅在龟头上。
抱着男人缓了一会后,张学良从他身体里退出去,透明的浑的液体突地涌出,暖融融淋在大腿上,淌得地上床上都是。他很累,啥也没想,搂着男人躺倒在枕头上睡了。
第二天一早张学良被晨号闹醒,一声一声如催命一般,猛然坐起身意识到屋内只有自己一人。
记起昨夜的疯事他面红耳赤,若不是淫湿的床褥衣物都还在,他还可劝慰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现在感觉真是理不清,莫名其妙得紧。
号更响了,像要直接破门而入,张学良慌忙把身上粘腻的贴身衣物扒下,拎起新军服套上,拿盆盛起脏污的床单想塞进柜子里,发现塞不下,于是又慌急地塞到床底下,鸡飞蛋打一阵后抓起牙刷毛巾冲出门洗漱。
上海一洋房内,猝然惊醒的蒋介石发觉自己全身痛得厉害。房间内阳光干净,窗外是洋车“铃铃”,俨然一幅晨光好景,蒋介石却心跳紊乱,如坠冰窖。
想到昨夜的梦魇他顿时面色大变,几乎是翻滚下床爬到落地镜前,掀开丝绸睡袍去看底下,下身好好的没多出条缝,身上也依旧光洁,他松了一口气,但也没完全放松,脸阴沉得很,牙磨得咯吱响。
蒋介石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做这种梦,被一个看不清脸的人当玩具一样翻来覆去操!在梦里他像着了魇般动也动不得,如被套在一个壳子里,眼珠只能左右转,也说不出话,看不到自己身体的状况,但感觉却真真实实,被劈开下体,进入体内……如今再想他依旧难受得要命,受不住俯低身干呕了一阵。
半年前的春天他来到上海,拜了几个大哥学做证券交易,天天跟着进出交易所,去摸那些股市门票,盯着红涨绿跌算着钱券到账。刚开始还是正常的,后来人拍着他的肩,说都熟络了,要带他进内部,于是给他又换了一个新身份,跟着大哥们参加各种所谓“熟人”宴会。
那些大哥个个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内里却都是些变态,宴会当然少不了助兴的,开到正欢的时候带上来些娈宠让在座的宾客挑选,有男有女,都是一副魅惑滑腻的模样。最让蒋介石接受不了的是,他逐渐发现自己不在挑选的宾客之列,而是被挑选的,没有人问他的需求,看他的眼神轻佻,和那些娈宠没什么两样。
所谓换个身份,没想到是这种身份!但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尽管心里再恶心也只能忍着,偷偷把下了药的酒倒掉、摘掉衣服上的窃听器、婉拒各种留宿要求……蒋介石忍耐,等日后发达他就回到广州,在那有他的真大哥罩着,谁还会欺负到他头上!
梦里的感觉如此真实,若不是没有任何痕迹,蒋介石真会认为自己被下药办了。想到早些时候看到的那些个男娈,涂着白粉口脂,穿着旗袍修身,男不男女不女,要是他变成这样,还不如死了痛快。但凡梦里的人能看清样貌,他蒋中正绝对不会放过他!即使是梦、即使……娘希匹!他也要他碎尸万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