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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夏天傍晚，橘红色的夕阳从窗户斜射进简陋的出租屋，刺破了房间的昏沉。
天花板上电风扇慢悠悠地转着，发出吱呀声响。两个大男人挤在略显破损的沙发上，静静地等待电视启动。
“妈的，真的得换电视了，二手的就是垃圾。”丁青穿着老头汗衫，一只手扇着扇子，脸热得通红，“每次这么老半天，等这东西开完机我都已经萎了。”
李子成嗤笑一声：“还是先换个沙发吧，每次坐着跟你这么膝盖碰膝盖，时间长了我皮都被你磨掉一块。”
“哎呀，亲近一点不好吗。”丁青热得不行，就差吐舌头哈气了，“兄弟啊，你怎么就不出汗呢。”
“滚开。”李子成推开他毛茸茸的脑袋。丁青一到夏天就跟个火炉似的，还老是要贴着他，像个狗皮膏药。
“哦哦，开机了。”丁青起身，不知道从哪摸出一张碟片，放进DVD里。
“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搞到的哦。”丁青说，猥琐地朝李子成挤眼睛，“据说里面妹子的波大得……啧啧，一只手都抓不下。”
李子成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实在不想坐在这里。看黄片这项活动丁青实在念叨了太多次，他也拒绝了太多次。无论如何他也想不明白，这种事情为什么一定要拉个人一起？难道这是丁青特殊的癖好？还是说黑帮里，大哥都是这样和小弟增进感情的？
丁青坐回他旁边。李子成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丁青比先前挨得更近了。妈的，他想，这周一定要把沙发换了。
电视屏幕终于亮起来，带着小电影特有的模糊画质。屏幕中央，一个女人正躺在床上，喘息着抚慰自己。
李子成叹了口气。一整个上午收租揍人已经很累了，现在还要被迫坐在这里看黄色电影，这到底算什么事。
丁青似乎误解了他这声叹气的含义，凑过来说：“怎么样，身材很好吧？”
李子成看着他小鹿般亮亮的眼睛，心里一软，说：“还行。”
“嘿嘿，我就说嘛。”丁青便高兴地笑了，“兄弟啊，我的眼光很好的。”
画面上的女人很快高潮了，像砧板上的鱼一样颤抖不停，镜头停留在她的私密部位。
李子成对于一个人这样赤裸地暴露自己脆弱的部位感到一阵生理性地不适。自己实在不是一个看黄片的好人选，他想。
随后门铃响了，画面上的女人从床上起来，披了件睡袍便去开门。剧情非常没有新意，门外的送货员装都不装一下便扑倒了她，两个人从大厅一直做到卧房。男人的粗喘，女人的尖叫，两具白花花的肉体。
丁青的喘息声变重了，呼哧呼哧，非常有存在感地在李子成耳边响起。他的大哥真的很好懂，李子成有点想笑，好歹是憋住了。他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注意力更多放在旁边悉悉索索地解腰带的人身上。
丁青的手撸动起来，李子成偷偷瞥过去一眼，随后被烫到一般跳开目光，心虚得厉害。丁青那东西跟他这个人一样，热情张扬、粗鲁、有生命力。其实上厕所时或者在澡堂时难免看见，丁青本来就是个大大咧咧的人，但这种时刻终归不同。
丁青的动作大了一些，两个人挤在一起，肢体触碰不可避免地发生。汗淋淋、冒着热气的皮肤不经意擦过自己手臂，渐渐的，李子成也觉得燥热起来。他确实有段时间没纾解过了。
电视里两个人已经换了很多个姿势，仍然叫个不停，吵得很。李子成挣扎一会儿，最终下定决心，把手放在裤子拉链上。
哎，总算起反应了，丁青想。半天不见他动，还以为他没兴致。
他的目光逐渐放肆起来，流连于李子成绯红的脸，起伏的胸膛，细长的两条腿，最后停留在他的小腹。
稀稀疏疏的几根毛，随后是他兄弟纤细的手指，掩盖着一根直挺挺的阴茎。
妈的，这小子连那里都漂漂亮亮的。丁青看得眼睛都直了，手指蜷缩起来，痒劲儿直往心里冒。正常的大哥会想替兄弟打飞机吗？
管他呢，他想，正常的大哥估计也不会偷看兄弟撸管。
李子成半眯着眼，控制不住地去瞟丁青那一大团，黑乎乎的一丛丛毛，以及颜色同样很深的冒着青筋的鸡巴。他手上动作渐渐快起来，快感逐渐涌了上来。
丁青咽了口唾沫，额头上冒着一层细密的汗，他看着李子成迷离的眼，微长着的嘴，还有隐约可见的粉色舌头尖。他的兄弟高潮的样子实在诱人的过分。
两个人不住地偷瞥彼此，都以为对方在看电视。
头顶的电风扇旋转着，发出疲惫的声音。
突然间，丁青再也无法忍耐，他一把握住李子成正在抚慰自己的那只手，清晰地感觉到李子成整个人受惊似地一颤。
“大哥给你撸管吧。”他粗鲁地央求，气喘吁吁，“反感的话就推开，但是，但是……试试看吧，让大哥给你撸吧，好吗？”
李子成的手停住了。丁青等待着，像死刑犯等待斧头落下——绝望、急切、渴望解脱。时间的流逝变得异常缓慢，所有的噪音似乎都消失不见了，屋外的声音，电风扇的声音，电视的声音。丁青唯一能听到的只有李子成柔和的喘息声。
最后，画面好似慢放一般，他看到李子成垂着眼，轻轻点了点头。
2.
丁青呆呆地看李子成，傻楞楞张着嘴，以为是自己出现幻觉。过了一会儿，他小心翼翼地确认：“同意了？真的吗？”
李子成恼怒地瞪他，他终于反应过来，近乎狂喜地扑上去，把他兄弟搂进怀里。
这火球，对自己有多热没点数。李子成烦躁得推他，手掌按在丁青厚实的胸口，感受到心脏重重搏动，一声又一声。
“一边去。”他说。“热死了。”
丁青只好又委委屈屈挪开。妈的，必须买个空调，这电风扇没个屁用，他想。明天就买。电视先不换了，沙发更不换。
他和李子成面对面坐着，都不太敢看对方眼睛。半晌，丁青试探着伸出手，放在他肖想已久的地方。
敏感的皮肤被常年握刀的粗糙指腹摩挲着，深色的手指包裹住冷白的物事，视觉与感觉同时刺激着李子成，他受不住，身子软塌塌地倒在丁青身上，头埋在他胸口，闭眼小声喘着气。
“哥……轻一点。”他说。
“嗯？噢。哥会让你舒服的。”丁青胡乱回应着，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李子成与不断涌上来的快感作斗争，坚决不肯屈服。过一会儿他睁开眼，猝不及防看到丁青那根鸡巴，高昂着脑袋冲着他，龟头充血红得发紫，直冒青筋。
他拧起眉，踌躇半晌，最终握住了丁青那根东西。
丁青手上正动得卖力，一心只想让李子成叫出声来，丝毫未顾及自己。最脆弱的部位冷不防被握住，被温柔地抚摸，他喉咙无法控制地泄出一声呜咽，爽得牙齿根都打颤。
李子成在给他打飞机。丁青被这一认知冲击得整个人都不知如何是好了，他像条发情的公狗耸动着下半身，脑袋晕乎乎的，心脏就快要跳出胸膛。
丁青迫切想做些什么，他被自己的欲念折磨得快要发疯。他想对李子成做一些很黑暗的事情，想得到他，想占有他，想把他嚼碎了吞下去。
“兄弟，兄弟啊。”他像野兽一样喘着粗气。李子成抬头看他，眼睫毛一颤一颤，颤得丁青迷了心智，他受蛊惑般把两片嘴唇热烘烘地贴在李子成薄薄的眼皮上。
李子成睫毛颤动得更厉害了，他睁大眼，无措地看着丁青。
“跟大哥好吧。”丁青心里焦灼得近乎绝望，他握住李子成的手，贴在自己火烧似的胸口，说：“我这里，难受的厉害。只有你能救我了。兄弟，子成啊，答应我吧，你不答应我，我就要死了。”
李子成急促地呼吸着，心想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像丁青这么无赖的人呢。他想踹他，想打他，最后，他只是猛地拉下他的脖子，用力地吻了上去。
3.
电影已经放完了有一会儿，电视屏幕泛着蓝光，询问着是否要重新播放一遍。没有人在意它。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有人在意。
丁青搂着李子成的细腰，像沙漠中行走已久的旅人一般去攫取李子成嘴中水分。
这样还不够，远远不够。他在最原始的欲望中昏沉，跌跌撞撞地寻找出路。
他的手顺着腰不断往下，停留在浑圆饱满的臀部。触感太好，他忍不住揉捏起来。
李子成难耐地蹭他，同时脱着自己的衣服。
这幅画面实在美妙，丁青爱得不行，又凑上去去亲李子成，亲他的脸，亲他的耳朵，亲他的颈子。与此同时，他的手往臀缝里不断深入，最后停留在穴口，爱怜地揉了几下。
李子成一惊，如梦初醒般，眼睛湿漉漉地望丁青，按住他的手说：“那里不行……哥，我从来没和男人做过……进不去的……”
他捧着丁青凌乱的脑袋，吮吻着他的脸，说：“下次吧……下次等我做了准备再做，这次就用手……好吗，哥？”
丁青哪见过李子成这般柔情似水的模样，当下被哄得晕头转向，哪还有不应的。只恨不得为他摘天上的星星，为他挡刀挡子弹，为他去死，来体现自己心里浅薄直白的爱意。
他想着李子成说的“下次”，脸上抑制不住地傻乎乎笑起来，又好像想起什么，急急忙忙说：“我也是，也是第一次和男人做。”
傻子，李子成想。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止不住。他坐到丁青身上，把两个人的阴茎抵在一起，用手一起撸动起来。
丁青呼哧呼哧地喘息，像一个坏了的火车头，他实在太快活了，不知如何去发泄，只能凑过去，用脑袋拱李子成，用嘴唇去触摸他的每一片肌肤。
两个人汗津津地挨在一起，皮肉贴着皮肉，彼此都听到了剧烈的心跳，咚咚咚，恼人地震个不停。
这家伙怎么还不射，李子成烦恼地皱眉，给他撸多久了，手都酸了。
他感觉自己快到了，死死咬住下唇，鼻尖里全是哼声，实在忍不住，就用手捂住自己的嘴，把所有的喘息叫声憋在喉咙里。
“别捂着。”丁青粗喘着去拉他的手，咬他的手腕。李子成羞愤地瞪他，把头侧过去，用力咬在丁青厚实的肩膀上。
丁青打了一个激灵，快活得直骂脏话，他觉得自己快要融化在李子成身上。两只手不住抚摸着李子成的躯体，喊他亲爱的，喊他宝贝。
李子成被这些肉麻话耻得发颤，手中失了分寸，随后他只听到一声闷哼，眼前便一片空白，等他回过神来，才意识到两个人都已经射了。
两个人都快喘不过气来，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的心跳声。
半晌，李子成轻轻搡着丁青，说他要洗澡。但他实在太累了，浑身上下都酸软，眼皮子很快耷拉下来，呼吸声慢慢均匀。
即使睡着了，他仍然皱着眉，有些愁苦的模样。丁青静静注视着他，抚摸着肩膀上的咬痕，傻乎乎地笑起来，去亲吻他的眉间。
吻完，他笑意收敛起来，觉得自己有点悲哀。
他那么爱李子成，却想不到有什么办法能够不浅显不轻浮地展现他的爱意。
他愿意为了他去死。这个想法冒出来，让丁青自己都吓一跳。过去，他从不觉得自己是个情种，但如今他却意识到，自己的确是个不折不扣的情种，还是个几乎有病的情种。
他能对李子成喊各种各样肉麻的称呼，却唯独不敢对李子成说出这句话。太沉重了，压得人喘不过气。而且他知道李子成不会相信。他不想这样。
大哥不会让你被人瞧不起的，他抚摸着李子成平静的眉眼。他要让李子成过上很好很幸福的人生，被所有人羡慕的人生。
到了那时候，丁青希望，他能向李子成表白。
让李子成明白，他真的非常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