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亚瑟看到弗朗索瓦丝掏出ID的时候迅速地出于工作习惯快速扫了一眼,接着他脑海里警铃大作。
波诺弗瓦。
是同一个波诺弗瓦吗?这个城市有多少个波诺弗瓦?他的大脑立刻飞速运转并且回顾他们的约会过程,企图将散落的线索拼凑在一起。这并不比平时工作处理凶杀案容易,特别当他的大脑还有一部分没有参与分析,只是一直在尖叫:“操,不会真跟弗朗西斯有关系吧!”
他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线索一:他和弗朗索瓦丝是在一个酒吧相遇的。当时她一个人坐在吧台,他坐在她的旁边。他们聊了一会儿,还挺投缘,于是交换了联系方式。她只留了名字,但亚瑟加上她的在线通讯应用账号的时候看到她的姓氏。她用的是梅尔顿,一个更加盎格鲁-撒克逊的姓。他当时觉得她的名字很特别,带有一些法语风情。
在她的ID上,梅尔顿是中间名,很可能是母亲的姓氏——弗朗西斯在他们还在上警校的时候,就说过他的父母离婚了。亚瑟不动声色地问:“波诺弗瓦是你父亲的姓吗?”
“你看见了?”弗朗索瓦丝朝他眨眨眼,“这是职业病吗?”
“不小心瞥了一眼,”亚瑟耸了耸肩,“我一直好奇。你的名字是法语,所以不知道是你的父母想要一个异国名字,还是这就是他们的母语。”
“我爸爸是法国人,二十多岁的时候才移民来美国的。我父母离婚了之后我一直用我妈妈的姓氏。她倒是一个正儿八经的美国人——”弗朗索瓦丝想了想,“应该是我的曾曾曾曾祖父母那会儿从英格兰来的。”
操,亚瑟开始绝望地想,这个地方离过婚的姓波诺弗瓦还有两个小孩的法国人最好不止一个。
弗朗索瓦丝没有放过他:“那你的家庭故事又是什么?”
“这是我们今天要聊的吗?”
“你先开始的,亚瑟。”弗朗索瓦丝脱下外套,而亚瑟伸手接过。他们被侍者带到了酒吧角落的一个卡座,非常安静,很适合谈话。侍者为他们带来酒水单,然而弗朗索瓦丝没有翻开。她微笑着望着亚瑟,似乎是在等他的答案,“我告诉你我的故事,你也告诉我的。这才公平。”
“好啊,”亚瑟喝了一口水,“我父母都是一代移民,不过他们六七岁就来了。我爸是英格兰人,我妈是苏格兰人。他们还在一起。”
“真不错。”
“是的。我有三个哥哥,”亚瑟放下杯子,“我记得你说你有一个弟弟。他也和你跟着母亲吗?”
他顺着抛出了线索二:弗朗索瓦丝和他提过她有一个弟弟。在他们一次约会中他们谈起了职业,当他回答自己在执法部门的时候,弗朗索瓦丝提到她的弟弟在纽约市警局。他应当在那个时候就追问下去的,当时他也出于礼貌顺着问了一句。
“具体的我也不懂——大概是捣鼓电脑的吧。”弗朗索瓦丝这样说。
哦,是IT小哥。亚瑟这样想。
现在他只想敲打自己,在忙着升职加薪、少出现场之后自己的敏锐度下降了不少。他想起来弗朗西斯在读警校之前在college学的是计算机。他也提过自己有一个姐姐,不太熟的那种。亚瑟现在想起来了,当时二十一岁的弗朗西斯还兴冲冲地和自己说终于和失散已久的姐姐重新取得了联系,“她大概会搬回纽约,”他说。
操啊,蠢死了,他想,在被美色忽悠之下自己的理智思考系统被本能直接接管,以至于这么明显的事情他都没有再细问两句。
“他跟着父亲,”弗朗索瓦丝歪头,“我搬回来纽约之后才重新联系上,但也只是非常偶尔会互相问候一下。这个姓让你想起什么了吗?”
“没什么,只是好奇,毕竟你给人的感觉像是独生女。”他决定先按兵不动。他还没准备好坦白:说什么呢?你弟弟八成,啊不,九成是我的损友,现在还是我的下属?并不像是第三次约会就该提出来的话题,更不要说他还没准备好万一需要回顾自己和弗朗西斯一起做过的蠢事。操啊,亚瑟想,为什么他就交了这样一个损友?
“哦?”弗朗索瓦丝一只手撑着下巴,身体前倾,“什么感觉?”
“非常独立,”他说,“你并不征求其他人的意见。”
“感觉你在用一种委婉的方式说我太过强势。”
“我倒是认为这是一种美德,”他说,“还是说你会介意?”
弗朗索瓦丝朝他会心一笑,视线又回到了手上的酒水单。现在亚瑟能够看到她和弗朗西斯血缘上的联系了:他们都有着同样的眼睛颜色和形状相似的鼻梁。她确实是一个美人,即便在纽约这种大城市,她也绝对是引人注目的类型。亚瑟也低头看着酒水单,来掩盖自己的走神。
也许弗朗西斯在所有喜欢男性的人类眼中也是这样的?一个念头一闪而过,亚瑟瞳孔地震,开始思考自己在酒吧总被男人搭讪,是不是只是因为自己选错了一起去酒吧的对象。只不过他们从二十一岁就开始一起泡吧,让亚瑟经常忘记他还有别的选项。看,他难得自己一个人去,不就和弗朗索瓦丝聊上了!
他骄傲了不过一秒钟,就想到了弗朗索瓦丝是弗朗西斯的姐姐。即便在这种时候,弗朗西斯还是在他的桃花缘上阴魂不散,这让亚瑟脊背发凉。侍者过来询问他们想要喝点什么。亚瑟这才发现自己并没有认真点单,于是他只是点了一杯黑啤。
“今天心情不好?”弗朗索瓦丝问。
“确实需要苦一些的酒精拯救我的灵魂,”亚瑟说。
“嗯,让我猜猜,”弗朗索瓦丝若有所思,就连神情都和弗朗西斯恶作剧时的表情有点相似,“某人是感到尴尬了。”
亚瑟感到不妙。
“毕竟他忽然意识到,他的约会对象很可能是他的一个老朋友的姐姐,”她说,“他正在盘算着她到底知道多少他的故事。”
亚瑟感到非常不妙。他咳了一声,故作镇定,“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轮到你猜了,亲爱的,”她说,“希望我比你破过的案子更难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