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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击枪贴上他的脖颈。亨利睁开眼睛,海蓝色的眼睛,似乎现在才想起应当如何取得原谅:扬起头,将眉骨向上抬起,眼部肌肉收缩而睁大,露出一种惊诧神色。
Am I doing wrong, Papa?
他说,微微开合嘴角,轻巧地流露出猫样的笑容。旁边站着的护工显得很不耐烦,他们压在他脖子上的力道更重,几乎碰到那枚药丸的边缘。亨利稍转了转脖子,让冰冷的金属离那块地方远些。护工们扭头向博士询问是否现在开始,布伦纳摇了摇头。他解开西服外套的扣子,搁置到桌旁的椅背上,居高临下地站在亨利的面前。
博士低头看他,亨利坐在靠垫上,金发和白衣在白炽灯下亮得刺眼,他双手被缚,微垂着头,卷发翘在脑门上:是个十足手无寸铁之力的普通青年。布伦纳上前一步,手撑着膝盖蹲下来。
不,你是个好孩子。
屋里最为年长的男性说到,他伸出右手贴上金发护工的脸,而亨利也顺着他的动作将侧脸递过去,眯起眼,肩膀放松,一切都是认错和好的好讯息。
随后是一记耳光声,啪!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控制室的隔音效果并不好。亨利的脸被震得发麻、耳鸣、疼痛,灯光在他眼前闪烁,血液从鼻腔中淌下来,不多,仅仅润湿了嘴唇上方干涩的皮肤。布伦纳站起来,退后两步,皮鞋敲在地板上的声音宣告惩罚的开始。
另外两个护工深吸了一口气,他们几乎无法将目光从亨利身上移开:他依然睁着眼,睫毛颤抖,似乎在害怕接下来将发生的事。鼻血流下来,黏上他的嘴唇,他看起来好像受辱的天使。而且很快将是。站在他左侧的护工打开按钮,摁到他的颈动脉旁:电流声冲破空气,打入皮肤深处,亨利猛地挣动绳索,高高扬起头,无助地垂下后颤抖痉挛,金发在动作下晃得厉害,像被洪水裹挟着几乎要冲走的一簇杂草。护工将电击枪远离了他的皮肤,亨利闭着眼,依然在颤抖,踢蹬双腿,皮鞋在地上摩擦得刺耳,抽去力气地深深吸气。
How do you feel, one?
布伦纳说,亨利的鼻血更多地流下来,淌过下嘴唇的凹陷,抵达了下巴,衬衫还很干净。金发青年睁开眼,眼白里隐约的血丝。
I feel good, Papa.
他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勾勒出肌肉线条的法令纹,那双眼睛的卧蚕更加突出,蓝瞳深情地上移,眉头舒展。
布伦纳退后,这次是右侧的护工开始动手。左侧的,右侧的,亨利也许记得他们叫什么,但不是现在。他被电流的攻势失去知觉,虚弱地喘息。他看见博士的脸,控制室的灯光。接连不断的电流声破空,仿佛极端天气时的雷暴。布伦纳注视着这一切,注视着他的衣领被血一点点亲吻,触碰,染红。
Please…please papa…
亨利开始哀求,他大声地喘着气,痛苦地叫唤,眉目拧在一起,冷汗从皮肤下分泌出将发丝打湿,他的手抠着背后的沙发垫,修剪圆润的指甲仅仅在他自己的手心里留下红痕,松开又握紧。他抬起脚因为窒息的痛苦,松脱地垂下去,缺乏锻炼地长手长脚,瘦弱得好像挑食的青少年。
亨利终于昏迷了,他尖叫,从靠垫上最后一次弹起而后头歪向一旁,惨白的脸上留着鼻血和被他咬破的下嘴唇。布伦纳打开控制室的门,两个护工拆了束缚的绳子,各抓起他一只手腕,从地上拖着往外走。灰尘沾上他的白衬衫,褶子都被挣扎得凌乱,工牌在地上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博士走在最后,锁好控制室的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