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坚持信念!坚定不移!”[1]
突然响起的嘈杂乐声吵醒了睡得正香的彼得。他抗议地咕哝一声,翻身关掉起床铃。今天是个好天气,窗帘缝内照进的透亮阳光明媚到有些晃眼,彼得下床伸了个懒腰,他听到关节舒展后发出的咯哒脆响。
尽管很想待在被窝里悠闲地荒废掉一整天,可惜他的肚子急着要吃早饭,今天上午也有杂务要做。维泽尔学院的大部分学生都回家过暑假了,留下来的学生自然要协力维持学院运作。
查尔斯在安排学校的课程表,瑞雯和汉克花了整个暑假来改进危境室的训练项目。彼得和他的队员们斯科特、柯尔特、奥洛罗和琴都选择暑假留在学院里,这就意味着他们要负责擦地、除尘等工作来维持这所庞大府邸的干净整洁。
彼得花了大概五分钟时间刷牙洗脸吃早餐,穿上他最喜欢的齐柏林飞艇[2]短袖和银色外套。他的老妈曾经很不解,为什么他行动飞快却什么事都迟到,但一段时间后也就见怪不怪了。
除去周末和假期,每到早晨,学校的走廊通常都会挤满为上课做准备的学生。而今天当彼得打开门时,从他身边走过的只有拿着拖把和水桶的柯尔特。
“早,彼得!”柯尔特欢快地说。
这才几点啊?他看起来也太精神了。
“嘿,柯尔特。”彼得打着大哈欠,“怎么拿着拖把?”
“啊,今天早上地下室有一根水管爆了!好在艾瑞克把它修好了,但是水还需要拖掉。”
哦,对。艾瑞克也在学院里,几天前过来处理一些重要的变种人事务,当然,是彼得不允许了解的那种。彼得不是没想过去偷听,但背着一位心灵感应者做这种小动作简直是自投罗网,所以他也只能迫不得已的不知情了。
柯尔特消失在走廊转角,彼得也下楼准备去厨房给自己做一份多加糖浆的松饼。自从搬出他老妈家,他就不再被允许去偷成千上万个夹心蛋糕[3]和丁冬糖[4]了,为了弥补自己,他选择大吃特吃教授免费提供给他们的高糖食品。
彼得走进厨房,发现奥洛罗也在。她在把餐具整理到托盘上,旁边还煮着一壶咖啡。看到彼得进来,她给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早啊,彼得!要咖啡吗?"她指指咖啡壶,“哦,我觉得你还挺需要的。”
“早,罗。给我来一杯,麻烦你了。”彼得打开冰箱,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你和柯尔特都是早鸟啊,真不知道你们怎么起得来的。你要松饼吗?”
“如果你要做蓝莓松饼的话,那给我来一份。”
彼得翻了翻冰箱。不出所料,果然发现了剩下的蓝莓。“没问题,这就安排。”
为了避免把松饼面糊甩得满厨房都是,彼得将自己打面糊的动作控制在正常速度。随后他开火热锅,还心情很好的哼着小曲。 他能感觉到今天会是个好日子,即使它与这个暑假别的日子没什么不同。不像以前的假期——他要么窝在老妈的地下室里,要么窜来窜去喜欢什么偷什么——今年他的大部分假期都在帮忙整理宅邸,或者和他朋友们一起活动。
不得不说,能在什么事上帮到忙,以及待在不介意自己生活节奏与众不同的朋友间的感觉真不错。 他舀起一些面糊,刚倒进锅里就听到一声响亮的嘎吱,紧接着一阵玻璃的碎裂声。
“我靠!”
他转过头,看见奥洛罗站在一地碎玻璃前,双手握着一扇打开的橱门。
“怎么了?”
“我刚打开这个橱子,里面的玻璃杯就全掉出来了。”她叹了口气,“这个隔板好像不结实。”她伸手推了推橱子的隔板,果然,那片木头摇摇欲坠。
“不用担心,我收拾吧。你看着咖啡就好。”彼得边说边拦住准备捡碎玻璃的奥洛罗。他迅速把玻璃碴扫起倒进了垃圾桶,奥洛罗甚至没来得及眨眼;这速度简直能破纪录了!“应该打扫干净了,但是最好还是别光脚在这边走。”
奥洛罗对他感激地一笑,端起壶给他倒了一杯咖啡。“谢了,彼得,你真是大救星。”
彼得昨天被分配去给所有的学生寝室除尘,他只用了大概一个小时就打扫完了,无所事事的他在其他人还在勤勉地干杂务时,躺到沙发上一觉睡了三个小时。效率过快的代价就是今天上午被分配了吸地的任务,如果不想引起电气火灾,那就只能多费点时间了。
如彼得所料,他在午饭饭点前就打扫完了所有房间,甚至还额外清理了走廊和所有公共休息室。至于查尔斯没有把所有家务活都派给他做的唯一原因,应该是他想公平对待大家,并且让所有人都忙活起来——彼得对此颇为确定。
就在他把吸尘器收起来放回原位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彼得,电话这边有一位叫旺达的人找你。’
他吓得一激灵,脑袋差点撞上储物架。
‘啊!呃,对的,那个是、旺达是我妹妹。我去接吧。’
‘真不好意思,我想着这样比去找你要更快。’琴抱歉地说。
‘没事。’彼得心说,‘我大概得适应适应了。’他可能永远也适应不了脑子里有别人讲话,但这点就没必要告诉琴了。毕竟她可能早就知道了。
他来到楼下的客厅,懒散地把脚翘到沙发上,随后才接起电话。
“嘿,旺达,过得怎么样——”
“彼得,你是不是偷了我的黛安娜·罗斯[5]的磁带?”旺达恼火的声音打断了彼得欢快的问好,他一时间顿住了。坏了,她怎么这么早就注意到磁带不见了!
“妈说我屋里没有。”
“呃……没偷?”他还想挣扎两句。
“彼得!”
“好吧,行行是我偷的,对不起!我本来打算在你发现之前就还回去的,我发誓。”尽管知道旺达看不见,彼得还是举起手做安慰状,“我说啊,上次来访时把磁带落在我随身听里的人可是你,所以实际上还是你的问题。”
旺达愤愤不平地哼了声。彼得强忍着才没笑出声,他知道旺达从来没有真的生过他的气。
“哎哟,你简直……情况就是,我和妈下周要去校园里看看,你也知道我路上是要听黛安娜的歌的。”
“好,好,那我明天拿给你?咱们还可以去吃个午饭什么的,也让我顺便恭喜你这个考上了普林斯顿大学的书呆子。”彼得几乎压抑不住内心的自豪。
旺达和她一样也是高中辍学——不过不是因为成绩,而是因为她渴望探索学校之外的生活。不像在老妈家地下室窝了这么些年的彼得,旺达是说到做到的行动派,打包好衣物在辍学几天后就踏上了旅程,一边游历世界各地,一边打各种零工,以试图寻找她的人生意义。 在将近十年后的现如今,她首次将目光投向家和学业,这让彼得无比替她高兴。
“行吧,但是得你请客。”旺达虽然说得不情愿,但彼得能听出她话语里的笑意,“我现在不能聊了,还得赶飞机呢。爱你,还有别捅娄子!”
“我可老实了。”彼得无辜地回答,他不用看也知道旺达在翻白眼,“一路平安,我也爱你。”
旺达挂断后,彼得仍然拿着电话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想着明天该带她去哪儿吃午饭。
去加利福尼亚吧;旺达最喜欢的海鲜餐厅在旧金山。
天空晴朗万里无云,彼得提议今天中午在泳池边的草地上吃野餐,其他人纷纷同意了,积极地放下手上的活儿,换上夏季的衣裳和泳装后去了院子里。
彼得帮奥洛罗和柯尔特铺好野餐垫和一系列餐点水果,与此同时,琴和斯科特已经漫步到一旁,坐在一棵树下,面对着泳池低声交谈着。 彼得还带了一盒夹心蛋糕,不过他知道其他人一口都不会吃。
汉克埋头在实验室里孜孜不倦地研究;查尔斯和艾瑞克拒绝了野餐邀请,他们还要一起忙绝密项目。不过瑞雯在他们野餐到一半的时候加入了,她想要把皮肤晒成小麦色——这个理由在彼得看来很是好笑。但瑞雯好像并不很在意保守秘密,也愿意告诉他们其他人在研究什么,这对彼得来说倒是个好消息。
“查尔斯从莫伊拉那里得知边境附近有一所设施在用变种人做实验。”她边啃胡萝卜边说,“还有传言称威廉·史崔克是那里的领头人,但查尔斯目前还没能用脑波增幅器定位到他们。莫伊拉尽力在今天以内为我们找到设施的地址。”
“所以我们过会儿可能要换制服?”彼得问。他们好几周没有正式出过任务了,做点铺床和除杂草以外的事还挺令人怀念。
“先做准备吧。”
他往嘴里塞了几片薯片,后仰着享受洒在身上的阳光。今天的天气真不错,如果之后有时间的话也许还能去游个泳。柯尔特一开始就有游泳的打算——他戴着太阳镜和一顶大遮阳帽,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个独角兽浮圈里在他身后,斯科特和琴在逐渐向彼此靠近;彼得好奇他们会不会接吻,要是能不用被他们俩尴尬的试探折磨就好了。
“那么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艾瑞克他是你父亲?”
猝不及防的问题差点让彼得被嘴里的薯片噎住。他还没来得及嚼就艰难地咽了下去,被戳得生疼的嗓子让他瞬间后悔干咽薯片的决定,但他只能忍着疼,转头看着认真地注视他的瑞雯。
在他们旁边,平躺着的奥洛罗来了精神,用胳膊肘撑起上半身。
“对啊,我也想知道。”她兴致盎然地说,“彼得,你告诉他了吗?”
“很快告诉;还没有。”彼得无视她们失望的表情,随口说道,“那伙计是为了一次重要的变种人救援任务来的,他最不需要的就是发现他还有一个失散多年的成年儿子。更别提这儿子还是个废材。我打算之后再告诉他。”
奥洛罗叹了口气,摇摇头,又躺回了野餐垫上。“你总是这么说,可你只是在苛求自己。你不是废材,彼得。”
“但你的确是彻头彻尾的胆小鬼。”瑞雯补充道。
彼得冲她吐了吐舌头,但所幸垂头丧气走来的斯科特使得他不用再继续这个话题。
“嘿哥们儿,饿了吗?”彼得拿起一碗葡萄。斯科特谢绝了,坐在野餐垫上盯着草坪,仿佛能透过目镜把地上烧个洞,任谁都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你是不是没亲她?”
斯科特伤感地摇摇头:“没有,我就是……那个时机不对。”
瑞雯嗤之以鼻:“你们俩都是——”
“彻头彻尾的胆小鬼,”彼得叹了口气,同情地拍拍斯科特的后背,“唉,我们知道。”
傍晚的时候,查尔斯通过心灵感应通知大家到他的办公室集合,他肯定是收到了等候已久的来自莫伊拉的消息。
不出所料,彼得是第一个到的。他在走近办公室时听见里面传来言辞颇为激烈的交谈。他手悬在门把手上方,就这样停在门口,竭力想听清对话的内容。
“……为什么你不能遵守这个承诺——”
“即使这样对待那些人都算仁慈——”
“……不能总是为了这个事谈话——”
彼得清楚自己再多听一秒查尔斯就会发现他在外面了,而他最不想让他老爸知道自己是个爱偷听别人隐私的人,于是他打开门,用正常速度走进办公室。
俯身在教授桌子上的艾瑞克直起身,动作顺畅连贯地仿佛他本就要这么做。他的姿态放松了些许,看清了来人只不过是曾经把他劫出五角大楼的憨憨的神速者。
至少这是彼得猜测的艾瑞克见到他时的内心活动。那人总是板着一张脸,很难透过他的表情猜到他内心在想什么。
“你好,彼得。”艾瑞克向彼得礼节性地点了一下头。
“嘿,老兄。”彼得随意地挥挥手。他的手心已经出了一层冷汗,而且根据以往经验,他在艾瑞克身边能做的最明智的事,就是闭上嘴避免出丑。
到目前为止,他们的关系虽然客套但也算得上安逸,彼得有意维持这个现状,尽管代价是保守自己的秘密。
人都到齐后,查尔斯立刻对他们讲述了情报。
事情和瑞雯告诉他们的一模一样,彼得真要为她长话短说的能力鼓掌,因为查尔斯坚持告诉他们从莫伊拉那里收集到的信息的每一个小细节。
彼得知道查尔斯的开诚布公是好事,但他时常希望这位教授讲话能快十倍,这样他们就能跳过冗长的讲话时间直接出任务了。
显然那所政府设施——绝对在威廉·史崔克的掌控下——在苏必利尔湖[6]附近,而且不仅在用变种人做实验,还可能在用特拉斯克的计划草案建造新的哨兵。这两件事对于彼得来说同样恐怖,但他看到瑞雯和汉克的身体在特拉斯克被提到时骤然变得紧绷,就知道“哨兵”这些东西的来头远没有自己多年前在电视上看到的被万磁王控制的古怪机器那么简单。
“我们的目标有三个,”所有人都听完简报后艾瑞克说,“解救被关押的变种人让他们能和家人团聚;收回存放在设施里的任何以及所有文件;最后将剩下的东西全部摧毁。”
“期间不要造成无谓的死亡。"查尔斯补充道。他并没有理会一旁艾瑞克不屑的哼声。
看着老爸也会像自己一样幼稚让彼得有了点信心,不过想到这次任务说的是谋杀,他又有些担忧。
任务简报后不到半小时他们就上了战机。每个人都换上了制服,将突击计划熟记于心。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彼得都在努力忽视掉就坐在他正对面的艾瑞克。
他穿着平常出外勤的着装和披风,不过由于查尔斯要在X战机里与他们通讯,就免去了头盔。其实就最近而言,彼得完全没有看到过那顶头盔——上一次见到还是对战天启的时候——这可能是艾瑞克信任他们的最明显的迹象。
抵达苏必利尔湖用了一个小时多一点。在平稳降落后,艾瑞克毫不犹豫地踏出机舱,抬手撕开了隐藏在树丛灌木里的地下设施大门。
数个刺耳的警报瞬间响起。没一会儿,入口处就冲出多个武装人员对他们集中开火。
彼得遵循指示,穿梭进设施寻找可能有用的文件,不停往返于设施和战机间。与此同时,其他人解决了武装人员,正进入设施搜寻被关押的变种人。
彼得收集了尽可能多的文件和电脑后又跑回了建筑里,透过囚室门上的小窗户将所有囚室看了个遍。虽然有几个是空的,但大部分都关着男女老少,他们蹲伏着,犹疑地看着外面的混乱。
他避开子弹,给守卫每人脸上都来了一胳膊肘,又把他们的枪扔到一旁就继续往设施深处跑。
在经过控制室时他看到柯尔特在里面。不过片刻,所有囚室的门都被打开,变种人也鱼贯而出,在他的队友们的护送下往外奔逃,琴也在尽她所能用能力扯下变种人们的项圈和镣铐。
“彼得,快去检查囚室里有没有落下的!”瑞雯怀里还抱着一个紧抓着她的瘦削孩子,她指示彼得前往查看。
“遵命,队长!”彼得回应着,向她敬了个假正经的礼。
他折回去,跑过每一间囚室,鼓励滞后的人跟上大部队。但仍然有几个变种人犹豫不前——外面的枪响和混乱对于已经有精神创伤的囚犯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安抚人心的声音。不过随着他们注意到彼得非人的速度,似乎逐渐也意识到他不是那些人之一,逐渐没那么紧绷了。
来到走廊尽头,彼得走进一间在先前检查中有变种人被关押的囚室。
他的视线落到一位蜷缩在角落里、满眼惊恐地看着他的变种人。女孩单薄衣衫下的皮肤苍白且布满汗珠,瞳孔极度放大到几乎看不到虹膜。
“嘿。”彼得慢慢靠近,蹲下平视着女孩。他考虑带着她穿梭出去,但又担心她再受到刺激。
“别害怕,没事的。我是来帮你的。”他向女孩伸出手,女孩却眯起眼,往后退了退。
“我们是来救你的。”他说着,试图露出一个安慰微笑来安慰这被吓坏了的孩子,“我们只想帮你离开这里。”
就在他身后的走廊里,金属的吱嘎声与猛烈撞击声混杂,还时不时传来几声愤怒的咒骂,随后便是又一轮的枪响。囚室里的女孩浑身一哆嗦,彼得也转头去查看发生了什么。
也许是因为他真的太蠢了,又或者是那个变种人看起来又小又脆弱,但在那一刻,彼得并没有意识到背对着一个惊恐的陌生人可能不是个好主意。
彼得的喉咙传来剧痛,仿佛白炽的火焰灼烧着皮肤。
当他终于转过身,那个变种人就半跪在他眼前,距离近到他能看清金属项圈在她颈部留下的淤青。她的双手垂在身侧,彼得这时才注意到她的指尖长的不是指甲,而是弯刀般的利爪。
爪子上还沾着鲜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那女孩站起身跑过他,惊恐地看了他一眼后就消失在了走廊里。
有什么湿滑的东西涌下彼得的前胸,他抬手摸了摸脖子,进入视线的手指被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照得猩红。他张嘴想说这好奇怪,但发出的只有一声呛在喉咙里的咕噜声。
他的双腿在这时站不住了,砰地仰面倒在地上。头撞击到石地面让他闷咳了一下,猩红的血溅的到处都是。
随后一切都清晰明了:他快要死了。
彼得要死了,恐慌占据了他的思维,血液灌满喉咙让他无法呼吸,尽管剧痛的伤口让他极度害怕,他还是抬手想要压住出血处,可他已经虚弱到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了。
彼得的视线忽明忽暗,如果没有人能及时赶到这里,昏迷也不过是几秒钟后的事。他意识到自己要孤独地死去了。
他真的不想死。即使思维被痛苦占据,只要一想到自己再也无法走出这里,那种无力抗拒的恐惧又会紧紧扼住他。虽然头发和制服已经被血液和汗水浸湿,彼得仍然竭力保持清醒,但他已经精疲力竭。
彼得闭上眼前看到的最后景象是囚室天花板的惨白顶灯。
循环 1
“坚持信念!坚定不移!”
彼得瞬间睁开眼,浑身颤抖着猛吸进一口气,肺部顿时传来一阵难抑的灼烧感。他抱着胸腔,又抓住脖子,用尽全力按压涌出血液的伤口。他以为碰到脖子时只会感受到疼痛,却惊讶地发现什么都没有。
彼得低头看着衣服前襟,发现穿的并不是X战警的制服;衣服除了前胸和后背被冷汗浸湿外全是干的。他眨眨眼,迈着发抖的双腿,踉跄走到梳妆镜前,唯恐看到脖子上血淋淋的伤口。
他的脖子完好无损。
那一切难道只是场噩梦吗?他可从来没有做过那么真实的梦。
彼得花了几秒平复呼吸,不想被别人看到他魂不守舍地离开房间。他迈进淋浴间,格外用力地搓洗完全干净的脖子和胸前。等穿好衣服, 他看起来已经不像刚刚做了场自己惨死的噩梦的样子了。
他揉着眼打开门,看到神清气爽的柯尔特朝他走来。
手里还拿着拖把和水桶。
“早,彼得!”
彼得目瞪口呆。
“啊,你一定在想拖把和水桶的事吧?”柯尔特把物件举起来,水桶在他手里来回摆动,“事情是这样——”
“让我猜猜,地下室的一根水管爆了,但是艾瑞克给修好了,而你现在要去把水擦干净。”彼得打断道,他的声音略显疯狂。柯尔特的手慢慢放下,眉毛困惑地皱起。
“我……是这样,但你是怎么知道的?”
“以往经验罢了。”彼得失神般地喃喃道。
他快步走过柯尔特,以防自己崩渍的样子被他看到。
这什么鬼情况。
他抬手捏捏鼻梁,做了个深呼吸以遏制心中升腾的慌乱。眼下,原地崩溃对他不会有任何帮助,他得集中精神。
因为不确定究竟是怎么回事,彼得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顺其自然,看看究竟会发生什么。他试着重复昨天——今天——管它哪一天干的事, 然后来到厨房,看见奥洛罗正在煮咖啡。
对了,他之前是来做松饼的。奥洛罗当时还想要蓝莓松饼。
“早啊,彼得!要咖啡吗?”奥洛罗指指咖啡壶,“我觉得你还挺需要的。”
“呃,好。”彼得说,“你要……蓝莓松饼吗?”
“哦,谢谢,你要是做的话那就麻烦啦。”
彼得不情愿地开始从冰箱里往外拿食材。他现在既不想做东西也不想吃东西,但他也不能傻站着等什么事情发生。
他一边混合着原料,一边看着奥洛罗终究还是在他意料中伸手打开了一扇橱柜门。像慢动作似的,他看着柜里的搁板脱位,所有的玻璃器皿滚落出来,摔碎在地上。
“我靠!”
彼得吞了口水,亲眼目睹自己所经历过的一切的滋味并不好受,他甚至都不确定自己有什么感觉。
我得离开这里。
这是他第一也是唯一反应。
他转身要走,却在注意到奥洛罗弯腰捡玻璃碴时停住了。眨眼间,他抓起存放在橱子的扫帚和簸箕扫起了碎掉的玻璃,然后倒进了垃圾桶。
“我收拾好了。”他对奥洛罗挤出一个笑容,“松饼改天再做可以吗?我刚想起来还有件事要干。”
谢了,彼得,你真是大救星。
“谢了,彼得,你真是大救星。”奥洛罗非常感激,“没关系,但是明天最好有松饼。”
“那是当然,罗。”他边回答边把扫帚和簸箕放回储物橱里。
“哎,那个……你有没有过那种感觉,就是有些事其实之前发生过?嗯……准确来说是今天,比如刚刚的柜子,橱柜门掉下来什么的……你有没有觉得已经发生过一遍了?”
奥洛罗皱起眉思索着这个问题,她短暂的沉默已经告诉了彼得答案。
“不,并没有。我从来到这里还没打碎过玻璃。你觉得——”
“好吧,没事儿。”彼得打断她,随后冲出了厨房。
如果刚才的事情真的在昨天发生过,如果他真的死过,如果有记忆的不止他,那么今天早上肯定会有人破门查看他是不是还活着——彼得无比确定。
但目前为止都没有人发话,事情已经很清楚了:重活今天的只有他自己。
彼得决定照着第一次那样继续将这一天过下去,主要是因为他想不出自己还该干什么。他感觉自己像是在水中前行,每一个动作都像在恍惚的梦境里被压在水下般沉重迟缓,而他周围的所有人都在度过对于他们而言再正常不过的一天。
昨天绝不可能是一场梦——一切细节都太准确了:柯尔特和爆开的水管,奥洛罗和柜子,还有现在的琴。他正把吸尘器放回橱子里,她就通过心灵感应告诉他有人打电话找他。
‘彼得,电话这边有一位叫旺达的人找你。’尽管已经做好了突然听到琴的声音的心理准备,彼得还是被吓得一激灵。
‘真不好意思,我想着这样比去找你要更快。’
‘没事儿,我这就去接。’他急促地想,‘哎,琴,你能不能……我的脑子现在有没有什么奇怪状况?’
琴安静了一小会儿。他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心灵交流没做对。他需要想得更大声吗?‘哎,琴——’
‘好了好了,我第一遍就听到了,彼得!’琴急忙道。
彼得有些尴尬,之前他也对教授犯过这个错,弄得对方的头奇痛无比,但他总是记不住。‘抱歉,我不知道你说的奇怪状况是指什么。’
‘哦,也是。想象那种,超级无敌的似曾相识感。就好像这一整天都发生过,之类的。’
‘这样啊……抱歉,我没察觉出你说的异样。你在找什么具体的东西吗?’琴也对自己话似乎不是很有信心,于是彼得也没有继续追问。自从与天启对峙后,琴就一直很注意自己的能力,而彼得也不想在一头雾水的情况下让琴进退两难。
‘不用操心了,我应该只是做了个怪梦。’
还没等她回答,急着结束心灵交流的他就穿梭到楼下接起了电话: “嘿,旺达。”
“彼得——”
“如果你找我是为了你的黛安娜·罗斯磁带,等你明天回家了我就带给你,好吧?我可以带你出去吃午餐,顺带庆祝你考上了大学。”
“我……对,是找磁带。你怎么知道的?”
“你就当成第六感好了。”彼得得意地笑着,“我总是知道你什么时候要对我发火。”
“说的好像你不该挨训似的,还好有我管你。”
“我有的都是最棒的。”他笑着说。
旺达难以置信地笑了声。
“那么说到午餐,你觉得旧金山怎么样?”
彼得继续着这一天,再次提议午饭进行野餐——讲真的,这可能是他这一整天最放松的部分了,为什么不再过一遍呢?
像之前一样,斯科特和琴坐在那棵树下;柯尔特吃完午饭就抱起了独角兽浮圈;瑞雯问他艾瑞克的事,他岔开话题,转而聚精会神地看着树下——斯科特没能有所行动,琴失望地别开了脸。
斯科特向他们走来,和上次一样垂头丧气,就在这时彼得想到一个理论。 也许他是做了个预知梦,某种预警他临近的死亡的“远见之示”,好让他重过那一天并避免死亡。
考虑到他和两个心灵感应者、一个眼睛能发射能量束的人以及好几个蓝色的变种人住在一起,这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也许他的能力把他送去了未来,以让他看到并避免即将发生的悲惨命运。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彼得清楚他这次想要活下来需要做什么了。
查尔斯再一次事无巨细地带他们过了一遍情报;彼得竭尽全力才忍住不耐烦地抖腿的冲动。他清楚教授能感知到他有多心急,然而查尔斯什么也没说,这足以证明彼得平日里有多浮躁。
彼得最讨厌这个预知梦的一点是重过他这一天的某些部分真的太无聊了。他怎么就不能死在参加演唱会或者电舞派对的一天呢?
会议终于结束了,大家按照指示换好制服去机库集合,还没人站起来彼得就率先冲出了办公室。等所有人都登上战机时,机舱地板没被踱步的彼得磨穿简直是个奇迹。
“你还好吗?”琴问道,坐在彼得身旁系好安全带,“你好像很紧张。”
“我没事。”彼得回答,压低声音不让别人听见。他不想让其他人在这么重要的任务前询问他的奇怪行为,毕竟在这个节骨眼上被分心只会增加他惨烈死掉的风险。“只是高兴终于能出任务了。”
待汉克检查完所有人的安全带,机库的顶棚缓缓打开,战机也开始攀升。彼得深吸一口气,对他将要面对的事感到忐忑不安。
他的死亡是很容易避免的失误。他掉以轻心,把后背露给了一个长着危险利爪、陷入恐慌的变种人,并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那种行为简直蠢到离谱,他光是想想就尴尬,不过至少好处是除了他之外没有人会记得这种蠢事。
他只要不犯相同的错误,就能活着走出来。
小菜一碟。
只不过事情并没有如预期般展开。
随着飞机升入空中,引擎的轰鸣被一声突如其来的爆响打断,机舱霎时剧烈晃动,紧接着开始颠簸并向一侧大幅倾斜。其他人惊恐地叫喊着,边抓紧安全带边护住头部。 上一次可没发生这事!
“汉克,飞机现在什么情况?"魔形女的大吼盖过了警报和引擎声。
“我不知道!可能是——”
有什么东西重重地拍在彼得脸上,刺激得他留了几滴生理眼泪。慌乱中他抓住那个物件,在视线恢复清晰后感到难以置信——那是他的安全带扣,不知怎的在混乱中解开了。
但这怎么可能?!
“搞什么——”
彼得话还没说完,飞机就一个猛转体将他甩出了座位。机舱尾部向他极速逼近,队友的惊叫传入耳中,片刻后他的脑袋狠狠撞上了冰冷坚硬的金属。
一切陷入黑暗。
循环2
“坚持信念!坚定不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