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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鸭】devil’s eye

Summary:

卡缪维丹感到错愕。螺旋桨和飞机引擎的轰鸣还在耳边回响着,一道来自过去的伤疤贯穿在他和库瓦托罗大尉之间。这伤疤有着棕色的眼睛和棕色的卷发。

Notes:

疾速看完z剧场版之后的产物,猫的发现及证实的过程,nt特有的前言不搭后语。

Work Text:

卡缪.维丹走出那扇没有掩好的门。螺旋桨和飞机引擎的轰鸣还在耳边回响着,一道来自过去的伤疤贯穿在他和库瓦托罗大尉之间。

从贾布罗救起的自由记者凯说,你们要和夏亚并肩作战吗。原来这样啊,卡缪想。这没有让他太过惊讶,他的“第六感”敏锐地在潜意识里,将和他们三餐一宿的库瓦托罗和传说里的赤色彗星连起未曾察觉的丝线。

卡缪穿过走廊到机舱,地球的风呼呼地灌进半开放的空间内。额前厚重的发丝都被掀起。这里不是宇宙,重力的权威在此处显得无所不能。卡缪已经习惯了在宇宙生活,对于自己的身体不能在轻轻蹬地之后随心所欲地漂浮这一点颇有微词。

他寻找着的红色背影不出所料地在机舱里。库瓦托罗正准备登上那架金色的机体,他的一头金发在太阳的照射下几乎成为淡淡的白金,随着风乱舞。大尉的发质似乎是很细细软软的那一类,平时服帖地贴在后颈,这导致他耳后和脖颈那一块的肤色,就算是与自己的小臂相比,也异常白皙。由于长期戴着那副墨镜的缘故,除了之前提到的部位,眼睛和周围的肌肤也总是被保护于旁人的视线之外。这个男人像是刻意在某些地方保持着神秘感,只在不经意间暴露出来。卡缪就曾抓到了其中的一次,而那一次的战利品就是库瓦托罗大尉眼眸的颜色——那种很清澈的像湖水一样的蓝色。当然是天然的湖水,殖民卫星上人造的一切让他感到奇怪。

卡缪那个时候还没有到过地球,在他读书的那种菁英学校教授的地理课中他总是坐姿端正地打盹,所以他有点后悔。他只好想想群山环抱间的湖泊,湖泊边的茵茵青草,湖面上掠过的天鹅的影子。

这双眼很美不假,但是卡缪却嫌恶他们越过黑色镜面直接看他的眼神。他感觉有些过于锐利、过于复杂,让他从心底里感到惶恐不适。卡缪今年才十七岁,见识的恶却怎么说都不算少,尤其是提坦斯的那些军官,让他打心底里想要狠狠揍他们一顿。但大尉不一样。那种陌生的蓝色的眼神,卡缪认为,刺痛自己的同时,也在弄伤库瓦托罗本人,因此卡缪拿他格外没辙。这怪异的感觉当然被另一位当事人察觉到了。卡缪在自己房里玩着一个喝空了的纸杯时被大尉抓个正着。

“卡缪,”库瓦托罗说这话时,声音柔和得像在微微叹气,“你还是个孩子,什么叫拿我没辙?”

卡缪鼓起那张不服气的脸,把那个留着棕色咖啡渍的纸杯甩到一边,脸颊上未消去的婴儿肥更显得稚气:“我现在正作为奥古的机师在驾驶MK2哦,虽然还没有承认自己的军衔。”

“你确实有在变成熟。”

“那可是好事哦,大尉。”

“不,也不需要那么快。”这句话说得又轻又快,卡缪没有听清。

“嗯?”

“继续吧卡缪,你很有潜力。”

说完,大尉把手放在他肩上拍了拍,迈开步子准备向门的方向离去了。这场谈话里他自始至终没有摘下墨镜。

“新人类吗?像一年战争里的阿姆罗.雷那样?”

库瓦托罗的脚步定住了。

这时阿伽玛的左舷感受到一阵冲击,随后爆炸的声音传到每一个人耳中。走廊里匆匆走过许多人。大尉的身体飘起来,斜斜地冲着卡缪右边的墙壁飞去。卡缪抓住墙上的握把,紧紧固定住自己的身体。

电力系统似乎被爆炸波及到了,房间里的灯光忽闪了几下,彻底暗了下去。大尉的手肘和膝盖支撑在墙体上,以一个半蜷的姿势笼在卡缪侧上方。他的墨镜漂浮在几米远的空气中,但是库瓦托罗没有要伸手去够的打算,于是他的双眼就这样暴露在卡缪的视线中,黑暗里他却能看见它们湛蓝的微光。

不止如此,卡缪确信自己还感受到了一些别的事物。他猛然想起那片群山间的湖泊,那些天鹅的影子和微风吹拂的软绵绵的草地。他们存在于他的过去,存在于他的将来,卡缪满心欢喜,把手伸进闪着微光的湖水。很舒服,他晕乎乎地想,凉丝丝的水溢满少年的五指间,如果撩动手掌,则会稍稍感受到阻力,像另一只紧握自己的大手。

在这时一个声音告诫说,卡缪.维丹,你无法了解过去,也无法触及未来。那个声音来自那些湛蓝色的水,来自湖的内心。一只手将少年的脑袋按进冰冷的湖水,他所怨怼的来自母亲的青绿色发丝同湖水混在一块,他感到一阵窒息。卡缪想起小时候在一条颠簸的邮轮上,他靠窗坐着,把脸紧贴在被灰色浪花鞭挞的玻璃上,弓着腰,让膝盖顶在胃的上方。其实那一点风浪是在算不上大,但是年幼的他吐得天昏地暗,连视线都变成青绿色。青绿色的防滑涂层的甲板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青绿色的天穹从舱顶和海平面的缝隙中露出来,青绿色的父亲的西服巍然端坐在另一侧的座椅上,公文包平整地放在膝头。他对那些青绿色熟视无睹。“父亲……”他伸出手,他想说我很难受,想说救救我,但是没有人来。他已经被淹没。

一只红色的手抓住了他。

卡缪青绿色的头颅从水中浮现,手掌擦去顺着发丝淌下的大股水流。他全部看清了。

“夏亚,”他张开嘴尝试发出那两个音节,接着提高了一些声音:“夏亚.阿兹纳布尔。”

这不是他第一次念到这个名字,但是提及一个传说,和用这个名字来称呼一个在面前的人是不一样的。他悄悄转头去看库瓦托罗大尉的表情。金发的男人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示,只是伸手抓过在一旁漂浮的墨镜,架回了鼻梁上。

“你失望了吗?”

过了一会他又说:“我是这样的男人。”

“湖水从来不是蓝色的。”卡缪开口,“是阳光和波长的把戏让我们选择相信了自己的眼睛。它没有颜色——只是透明的,我在里面挣扎时已经看清了。”

“哦,错误的期待。卡缪曾对我有着那样的要求吗?”

他对大尉的不愿解释有些恼火。他总是在问自己的意见,征求着自己的答复,而这样的态度让已经他们失去了很多,而未来也不免这样的伤痛。

“大尉,当你越过那些虚假的表象,发现真相的时候,难道就可以责备湖水吗。我、丽、雷克雅小姐,阿伽玛的大家之所以愿意相信你,不是因为一颗只在传说中划过的赤色彗星,也不是因为一个错漏百出的联邦军大尉的身份,不是因为你是夏亚,或者你是库瓦托罗——我们轻易的相信只会白白送命。”

“因为我只是我吗。”

“是的。”

“你很天真。”夏亚毫不留情地指出这一点,“夏亚.阿兹纳布尔和库瓦托罗.巴吉纳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但是有人在内心刻意把他们区分开来,”卡缪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出现了这样的感觉,他只是遵从内心说出了看法,“旁人如果坚持把他们硬生生揉在一起,对于那个人岂不是很残酷?”

金发的男人有些发怔。

“果然你,成为……”

新人类,卡缪想,这就是new type的能力体现。

你想要我怎么样,不是作为夏亚,也不是作为库瓦托罗大尉,只是作为我,站在你面前的我。说出来,卡缪,哪怕我已经预见到我们的愿望会事与愿违。

“在适时的时候承担起另一个自己的责任吧,”为什么,为什么说出了这样无情的话语,卡缪!

“……偶尔变成我所不认识的那个赤色彗星也没有关系。”

冰冷的湛蓝色目光从黑色的镜片下流露出来。卡缪感到一阵钝钝的不适,仿佛有什么重物压在他的心口。

沉默的夏亚开口了:“这很难,即便是对于我。”

“而且你不一定能够接受。”

警告的意味十分明显,卡缪沉浸在这句话的分量中。这时,灯罩里发出滋滋的电流声,随着噼啪的几声,电力恢复了。白炽灯的光芒又一次填满了整个屋子。

有人说灯光亮起的那一秒,你所见到的第一件事物,将留下最为深刻的印象。卡缪看到的是大尉双眉间的那一块伤痕。这里在很早之前就痊愈了,而在更早之前被破开皮肉,伤口处的皮肤是新生的肉色,边缘有一些泛白。它仿佛一只睁着的眼,卡缪试图通过它看库瓦托罗的过去,但是它又是浑浊的,除了西洋剑的刀光剑影,故事里人物面目模糊。大尉潜意识里将它封闭了,抗拒着他的探究。

“为什么藏起一切,偏偏要把它堂而皇之暴露在外?”

“卡缪,不要单方面使用能力窥测别人。”

“它属于谁?是夏亚.阿兹纳布尔?还是库瓦托罗.巴吉纳?”

金发的男人认真地想了一会,“算是这两个人交会的点吧。”

说出这句话他不禁自己都要发笑,这算什么,自己承认那个少年用一把细剑将自己的人生剖为两瓣了吗。然后他又想起阿姆罗.雷,有时当地球自转到恰当的位置,他能隐约地感觉到这个人的气息,更多的时候他不能。这个少年仿佛彻底地沉寂了,听说他在地球过着一潭死水般的生活,夏亚觉得现在的阿姆罗不过是当年飞向宇宙的白色恶魔遗漏在地面上的影子。

一只温暖的手伸向了脸颊,随后手指抚摸上了额头。是卡缪啊,他想,那个位置,出生以来除了母亲和棕色皮肤的少女,再没有人带着爱意触碰。

“大尉,请看着我。”

手下金色的头颅没有想要抵抗或是逃跑。卡缪感到那被允许分享、参与的满足感一点点充盈了他的心脏。眉间感受到少年柔软温热的嘴唇,库瓦托罗在墨镜下闭上了双眼。

战斗以出乎意料的方式胜利了。降落伞包像节日的礼炮那样张开,伞下挂着一个小小的人影。卡缪操纵着MK2伸出手掌,那个小人落在上面,伞面被风吹得左晃右晃。这个人,对自己有着很强的引力,卡缪这么觉得。

周边已经没有敌人了,他打开舱门。风声在耳边呼啸,夹杂着螺旋桨和飞机引擎的轰鸣。卡缪看见了那天亲吻库瓦托罗的伤痕时,在他脑海中浮现的少年——那道七年前的伤疤,有着棕色的眼睛和棕色的卷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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