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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风薰和守泽千秋小时候在夏令营一块摆摊卖柠檬水,教官要求必须把水卖完了才可以回营地。
下午热得要死,街上更是连个人影都没有,两个小孩坐了一会儿就不想待了。羽风薰提议不如他俩把柠檬水喝光,用他自己零花钱作营业额带回营地。
守泽千秋很有原则地拒绝了,又在半个小时后哼哧哼哧地同意了。
两个人找了个有树荫的马路边歇着,烈日衬得绿叶树油亮亮的,蝉鸣声就近在耳边,老实说羽风薰有点害怕,因为有一次蝉从树上掉下来了,吓了他一跳。
守泽千秋抿了口柠檬水,整个脸都皱成一团。
“没喝过这么酸的东西!”
“因为我们在做的时候没有加糖啊。”
“为什么羽风不提醒我啊?”
“最开始我也没想到我们要自己喝掉嘛毕竟,大人都不爱吃甜。”
守泽千秋苦着个脸抱怨舌头都酸麻了,羽风薰就说,“那我帮你喝掉吧。”
守泽千秋又感动又不好意思,零花钱人家掏了难喝的柠檬水人家也喝了,守泽千秋是每天守着电视看特摄还有英雄梦的好小孩。知道这样太不义气了,于是咬咬牙说要把最喜欢的腰带借羽风薰玩几周。
“欸…不用了你自己留着玩吧。”
也是有可能的,羽风不爱看特摄剧也是有可能的。那怎么办,那就当好朋友吧,守泽千秋说他自己是个很好的好朋友。
两个人的家离得还蛮近,所以夏令营结束后也经常在一块玩,倒还真的成了好朋友。直到升上三四年级,守泽千秋成了病院的常客。可是羽风薰还是能和他经常保持见面,只不过看他变成了顺便,因为薰的妈妈病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又是一年夏天的午后,层层叠叠槐树叶也没能遮挡住夏日的太阳,就这么晃眼地透过窗户打进病房,落到床脚。窗外的蝉鸣忽远忽近地响,也只让人觉得闷热窒息。守泽千秋后来回想起,这几乎就是他们在夏令营相遇的那个下午。
羽风薰红着眼睛走进病房,对守泽千秋说他可能要搬家了。守泽千秋记不清他又对羽风薰说了什么话,只记得羽风薰用手臂遮住脸背过身哭。
他的好朋友很少哭,也从不因为摔跤受伤掉眼泪,甚至在他的记忆里,唯一一次看见羽风薰哭是在中学的音乐课上,老师给大家放了东京物语,电影结束时守泽千秋回头发现最后一排的羽风薰在悄悄抹眼泪。
为什么这个天气闷热得没有一丝风。
他的好朋友要搬家了,要像落在姥姥家的玩具要像爸爸要像邻居家养的那只可爱小狗一样离他远去了。
窗外的蝉还在叫个不停。
现在不是想自己的时候,他的好朋友哭了。
守泽千秋还是不记得他当时对羽风薰说了什么,他希望自己说了一些安慰人的话,他希望他没有过多追问他的妈妈,又或许他其实什么也没说。
医院的中央空调仿佛失灵。
他回想起他们坐在马路边的那个下午,想起他和他的好朋友,酸涩得像喝了一百杯没有加糖的柠檬水。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