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玻璃窗透进来,把摆设本就十分简洁的办公室照得一片通透。
Ivan站在室内唯一一张办公桌的对面,眯眼看着手中的任务书,有些疑惑地微微歪头。是非常少见的纸质文件,纸张的上半印着同一个金发男人的正脸与侧脸,不管以谁的标准来看,他都应该算是长得十分漂亮。男人面部的色素十分浅淡,还穿着白衣,纸张背着光的时候,几乎要与白皙的纸面融为一体。下半部分则是几行对男人简短的介绍,以及Ivan的任务内容。
Ivan在纸上轻轻敲了两下:“所以说……我这次的任务是,接近这个叫Luka的人,然后对他展开猛烈的追求?”在他昨天刚刚当着所有人的面强吻了Till的情况下?
“理解得非常正确,好孩子,你一向很聪明。”Unsha巨大的身躯深陷在皮椅中,目光自上而下地俯视,即使坐着,他也比Ivan高上整整一个头。他闲适地斜撑着下颌,手杖轻轻敲了敲养子的腰侧,“我相信你会和那个金发婊子非常合得来。”
喔,所以这必要性几乎为零还机密的任务是对他的惩罚。 Ivan的目光瞥向最下端的任务内容,是非常简短的几个字符。
——毁了他。
说得简单。Ivan漫不经心地想,这是要在对方活着的前提下完成目标的意思。Luka在这个圈子里也算得上是名人,名声还颇有些危险,真要和这个人接触,谁能毁了谁还未可知。况且Unsha给他的这份资料简直是能省则省,详细的还得靠他自己去查,看来他这次是真的彻底惹恼Unsha了。
他把“任务书”仔细叠好,向宽大办公桌后的Usha露出一个微笑:“我了解了,父亲。”
身为大企业家从贫民窟捡回来的养子,保持至少表面上的乖觉也是一门必修课。
细小的雨滴打在咖啡馆的玻璃上,将街边的景色模糊成一片朦胧斑斓的色块。
Luka坐在窗边,像是很怕冷似的,在五月的天气里穿着一件白色的针织毛衣。他双手交握抵在鼻前,露出的上半张脸没什么表情,只静静注视被雨帘模糊的玻璃窗。玻璃制桌面上的咖啡不知被放了多久,几乎与杯口平齐的深色液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探到他对面的桌角,轻轻敲了敲:“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Luka纹丝不动地坐着,回应他的唯有沉默。
Ivan又耐心站在旁边等了一会,才听到对方的声音:“……店里的空位还有很多。”
即使回答了他,对方也始终保持着不变的姿势,Ivan几乎错觉面前是一座内置留声功能的雕塑。
这错觉使Ivan嘴角的笑容更真实了几分,他缓缓开口:“我在Alian酒店见过你,你站在景观鱼缸旁边,水光映照在你的脸上,让你看起来就像漂浮在水中的人鱼一般……那时站在你身边的是一位世界民。自那之后我就一直期盼着能再见你一面,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很巧不是吗?”
“……”
Luka终于回过身,从头到脚打量了面前这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一遍,最终扬起一个弧度很浅的微笑:“请坐吧。”
“谢谢。”Ivan拉开椅子坐下,向Luka伸出手:“Ivan。”
“Luka。”对方十分友善地同样伸手与他交握。两手分开的时候,Luka的指尖在Ivan掌心留下一道微凉的触感。
Ivan当然没有在Alian酒店遇见过Luka,今天是他们货真价实的第一次见面。这用来引起对方注意的话题是Ivan不辞辛苦努力调查的成果。
“我认识你,”Luka以一种低柔的嗓音说,“大企业家Unsha的养子,能被你记住,我该感到荣幸。”
“请不要这样说。”Ivan笑了笑,他像是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似的移开视线,看向一旁的饮品单,“我可以点单吗?”
Luka对他做了个“请便”的手势。Ivan扫了眼光屏,快速选好了饮品。
与Luka聊天出乎意料地顺畅,他们之间竟然有许多共同话题,从对食物的喜好,到与世界民“相处”的心得,甚至于对古典文学的解读,两人都能较为愉快地将对话进行下去。
Ivan的焦糖玛奇朵终于被姗姗来迟地送到,他好心情地向杯中又加入了两包砂糖,几乎可以确定Luka已经愿意继续陪他玩下去。
Luka的视线跟随着Ivan的手指,停在开封的纸袋上,他突兀地将话题引回正轨:“我想Ivan先生特地来找我,应该不止是为了和我聊天吧?如果你有想去的地方,我随时随地可以奉陪。”
“我并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Ivan不紧不慢地搅动着杯中甜腻的液体,“交给你来决定吧,怎么样?”
交谈直到现在,Luka面前的咖啡仍然一口未动。Ivan看着那黑漆漆的颜色,就能想象出其中深重的苦味。
“嗯……我想我确实有个合适的地点。”
窗外天色渐暗。Luka重新看向Ivan,眼睛笑成一弯金色的月牙。Ivan无端觉得有冰凉黏腻的触感缠绕在被注视的部位,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细小蛇类在皮肤上缓慢地游走。他感到寒冷,同时却有一阵愉快的战栗沿着背脊爬上头皮。
Ivan同样露出笑容,摩挲手中的杯柄:“那么,请让我先喝完这杯咖啡吧。”
“好啊,”Luka赞同地说,“正好再过一会,时间也更合适。”
——Ivan开始反思自己是否太过守礼了。
他本以为今天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按照流程,Luka最多是要带他去个酒吧夜店什么的,但现在他们已经在一间酒店的套房里独处了,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也不言而喻。
这样一来之前订的计划也成了废纸,接下来就只能随机应变,Ivan不太喜欢随机应变。
“在想什么?”一瓶冰镇的苏打水碰了碰他的脸颊,Ivan颤了一下,反射性地向旁边躲了躲。
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Ivan坐在沙发里,抬眸对上Luka的眼睛:“在想,你的手指是怎么回事?肢体末端的紫绀,看起来有些像是供氧不足。”
“嗯……你还挺博学。”Luka在他面前蹲下身,将自己泛紫的指尖举到眼前,“不用担心这个,只是先天就有的慢性病,早就习惯了。”
他看了Ivan一会,嘴唇微张又合上,似乎是还有什么未尽的话语,却始终没有再次开口。
套间的档次不低,陈设简洁、灯光明亮,此时Luka金色的眼睛却亮得出奇,像一轮淫秽的月亮那样,几乎让人错觉周围的一切都黯淡了下去。
Luka张开唇齿,俯视的角度能看见一小截糜红的舌尖:“想不想让我窒息?世界民大多很爱这样做,你呢,你会喜欢吗?我猜……你也会喜欢。”
Ivan没有回答。他尽量让自己不要露出太多表情——因为他也不知道这时自己会露出什么表情,是惊愕?还是难以克制的兴奋?心跳却在加快,鼓动顺着动脉流到耳膜,“咚咚”地敲响。
Luka的眼角弯出一道柔软的弧度,他再开口,声音里就带上一丝暗哑,仿若干渴了许久:“不想试试看吗?扼住我的脖颈,捂住我的口鼻,或者,用湿巾一层一层叠上我的脸也是个好选择,让我逐渐在窒息中痉挛、挣扎,却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我指尖的紫色会向指根蔓延,我会不自觉地、以平常绝不会有的力度缠住你、包裹你、吸吮你……那是非常美好的体验,我们双方都会获得最大的快乐。对你来说,你也不用担心会太过火,我有足够的经验来应对。”
Ivan深红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缩。他深吸一口气,快速思考着该怎样回答才最好,在这种情形下,不受自身的情绪干扰也不是一件特别简单的事。
最终,他以一种犹豫不定的语气说:“我想,我……做不到。但如果、如果你想要这样,我也可以试试。”
空气一时间沉默下来,Luka低着头,Ivan看不清他的表情。过了一会,他听见面前的人发出两声轻笑:“骗你的。当真了?真可爱。”
Ivan轻轻呼出一口气,同样笑了起来:“那太好了,我刚刚真的在担心万一我做不好该怎么办,我不想让你不高兴。”
“是吗?你真贴心。”Luka看了他一眼,毫不留恋地转身进了浴室。Ivan被留在原地,觉得Luka绝对是生气了。他开始思考刚刚是不是把真实想法说出来比较好——他其实想那样做,这样的体验绝无仅有,也许到他人生的终结都不会碰上第二次机会,他对此有着难以克制的探索欲,这个始终表现得游刃有余的人到那时究竟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普通的对死亡的恐惧?还是反而会难抑地兴奋起来呢……
Ivan阻止自己继续想下去。Luka在私人关系里一直有着强烈到几乎病态的掌控欲,较为青涩的反应应该更能让他放下戒心才对,他的选择是正确的。
但这样一来,Luka不高兴的原因就又是个难解的谜题。
Ivan在Luka之后进了浴室,他以一贯的快速冲洗完了身体,并将每个部位清洁到位。打开浴室门的时候,他看见Luka正在床上等着他。Ivan坐到床边,倾身慢慢下压,直到对方完全倒在枕上。
Luka将手臂缠到他的脖子上,拉他低头,自己抬首吻了上去。
他似乎已经完全遗忘了方才那点矛盾,吻得专心又温柔,或者,刚刚那一幕真的能称得上“矛盾”吗?
Luka向后退了一点,两人唇分,略微急促的呼吸交融在一起。Luka几乎不着力地牵起Ivan的双手,指尖轻轻按在他的掌心,引他描摹自己的轮廓,先从眼角开始,再向下至因抬起下巴而袒露的脖颈,脉搏在手下跳动的时候,Ivan很难不产生一种对方将生命完全交付给了自己的错觉。
接下来是锁骨、而后来到胸膛,触摸到心口的时候,Ivan在那里多停留了一会,将整个手掌覆盖上去,那颗心脏平稳地跳动着,掌下的皮肤却一阵战栗,胸膛的起伏也随之变大。
再往下是平滑的小腹。Luka没有系浴袍的腰带,浴袍之下更是毫无遮掩,布料只是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手指经过胯部的时候,Ivan出乎意料地在那里摸到了熟悉的触感。是名字的纹身。
因为一直没有看到,Ivan还猜想他是不是没有纹。结果却在这种位置,是该说不愧是Heperu的得意之作么?
手腕突然被另一只手抓住,毫无预兆地,Ivan自己的纹身被指腹轻轻地摩挲。他轻轻抽了一口气,感到欲望被彻底唤起。
Luka本身的样貌就已经足够优越,看得出从皮肤到发丝都被精心保养着,身上纵然有些细小的、褪不去的旧伤痕,也只是平添几分情色意味,对他勃起并不是一件难事。
抬起视线,看到Luka正似笑非笑地看他,Ivan回以一个微笑,热度逐渐烧上脸颊、蔓延下腹,抚上对方已经自觉抬起的腿根,一点点抓揉着手中的软肉,Ivan却仿佛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似的,迟迟不进行下一步。
Luka疑惑地歪头:“你该不会是第一次?”
Ivan没有否认,Luka也没再继续追问下去,侧身捻起枕边的安全套,用牙齿咬开包装,推着Ivan翻了个身,让他仰躺着,自己俯下去,用唇舌一点点将橡胶圈推开,薄膜完全展开的时候,Luka也将Ivan的性器整个吃了进去。
骤然被湿热紧窄的地方包裹住,Ivan难耐地呻吟出声,本能地抬腰向上顶去。
Luka吐出口中的性器,嘴唇湿淋淋地泛着水光,他吻了吻Ivan的小腹,激起一阵颤抖之后,直起上身跨坐上对方的腰,居高临下地露出一点柔和的笑意,扶着Ivan的性器坐了下去。
大概是自己扩张过,Luka十分顺利地直接吞到了根部,Ivan难以抑制地倒抽一口气,Luka同时长长地如释重负般地叹息。
“放松点……”Luka轻声呢喃,“你想怎么做?无论做什么都可以哦。一时间想不到的话,慢慢来也可以,最近几个月都是我的'空档期'……我可以慢慢陪你。”
对Ivan来说,这样的性事也绝对是一种新奇的体验,温吞的欲火烧灼着大脑,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吞没了一部分理智。他问:“做什么都可以?”
“嗯,任何你想做的。”
Ivan嘴角上钩,笑容让他连带着将眼睛也弯起,眼珠却因此显得更加黑沉:“提问也可以吗?”
“……”Luka垂下眼睫,目光分明落在他的脸上,却仿佛什么都没有照进眼中,“可以。”
“那么,请你告诉我,”Ivan附身到Luka耳边,这个动作使他进得更深,Luka难耐地低喘一声。Ivan笑着继续问下去:“Hyuna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满足地看到Luka脸上的表情正在消失。这不是个在第一天就该问出的问题,但,是Luka先让一切悄然滑向失控,那么此时他再多加一个变量又有什么不好?于是Ivan几乎是满怀着恶意继续说了下去:“告诉我吧,我实在是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你为她付出真心?”
不知不觉中,两人再次交换了体位。Ivan握着Luka的一只手腕抵在头顶,牢牢将他笼罩投射而下的阴影里:“啊,说真心或许不太准确,毕竟像你这样的人,真的会知道什么是真心吗?”
“那我换个方式提问吧,”Ivan低沉下嗓音,却压不住渗透而出的笑意,“再也触碰不到最想要的东西,是什么样的感觉?”
Luka没有答话,他也没法回答,Ivan把他的喘息都搅得支离破碎。他仰着头,好让呼吸更通畅一些,Ivan捏着他的下巴让他低头,将他此时的神情尽收眼底。
Luka似乎成了一只不懂反抗的漂亮偶人,任人肆意摆弄,眼底除了空洞,惟余浸染的情欲。他另一只自由的手臂无力地攀附Ivan的肩膀,身体随着撞击不住摇摆,喉咙里泄出猫似的呻吟。
Ivan有些失望,但今天再进一步就真的太过火了。他俯身去吻身下人的嘴唇,将一切话语融在交缠的唇舌里。
Ivan洗完澡出来的时候,Luka已经不见了。
指望对方在这种情况下走之前还跟他打个招呼确实不太现实,Ivan没在意这个,确认自己的物品都还在之后,便也准备离开了。余光瞥到床上凌乱的痕迹,Ivan突然有些遗憾Luka没拿走点什么。
其实留下过夜也是一种选择,但毕竟是那个Luka待过的房间,谁知道Heperu会不会突然带十几个手下冲进来,或者Luka的某个“爱慕者”会突然从床底跳出来给他一枪,之类的?
Ivan被自己莫名的想法逗得笑了两声,他的心情不常见地愉快,保持着嘴角上扬的弧度,Ivan对着镜子抚平了最后一丝衣角的褶皱。
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他想起在咖啡馆时他和Luka交换过联系方式。打开通讯仪,Ivan向那个亮得十分突出的头像发送了一条短讯。
[下周六我打算去游乐园,要一起吗?]
过了一阵,通讯仪嗡嗡响了两声,是对方传回了讯息。不算快,也不算慢。
[嗯。]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