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石神千空穿着白色防护服，手上的一次性手套还没来得及摘，他被临时从测试室叫出来，等他看到那个坐在实验台边上吸烟的男人，他张开嘴倒吸一口凉气，停顿了几秒，终于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他摘下口罩，深吸了一口气，正平复完心情准备冷静开口说话。
不巧看到那人把刚吸完的烟头按在闲置的空培养皿里，里面已经躺了两个烟屁股，在看到这对科研人员来说相当令人发指的行为时，工作一两年的石神千空已经是个彻底成熟的成年人了，他瞪着眼睛看那报废的培养皿，心里发出了连绵不断的尖锐爆鸣。
不过表面上，惨淡的脸色看上去倒还算得上平静，等他开口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指责这种行为道，“大叔，虽然培养皿是一次性的，但那也不是你用来灭烟的理由吧！我该谢谢你，这次不是灭在装着我刚采集完的样本实验皿里吗？我……”
不知道那男人是不是在故意气人，不紧不慢地又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用酒精灯点燃，缓缓开口道，“把你上回说的事情经过再仔细交代一遍，我需要听到更多的细节。”
石神千空很想骂人，他举起双手扶了一下太阳穴，停顿了一下，抓狂地说道，“我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了，杰诺老师开完学术会议，接到实验出状况的电话决定临时坐飞机赶回来，他开车过来的路上被车撞了，听说没什么大碍，具体什么状况这得问医生，我又不是医生！”
“两个问题，第一，谁给杰诺打的电话？”
金发男人皱着眉头，脸色很差，像是突然失去耐心，想迅速结束对话，他把还剩半根的香烟按在底部已经黑漆漆的玻璃培养皿里，不太爽地拧了几下，他抬眼冷冷地看向石神千空，极会抓重点地质问道。
这下轮到石神千空有些心虚起来，他哽咽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道，“那天克罗姆提早下班回去陪琉璃来着，离开实验室的时候好像跟我说了什么，切尔西……切尔西那天去地质实验室的路上，也顺道过来拜访了我们，嗯……SAI，SAI下午刚把程序数据发过来，好像是杰诺老师跟他讨论过什么问题。还有西瓜，西瓜她……”
“那孩子被杰诺安排在高中完成基础学业，她更不可能出现在大学实验室里，所以是你，石神千空，你打电话给杰诺，把他从会议上叫回来，让他连夜坐飞机横跨半个美国回来指导你们的实验，这种昼夜颠倒的工作模式，也只有你们这种刚上班的天真小孩子才会这么干。” 金发男人冷淡而严厉地打断了石神千空的含糊其词，精准找出了事故起因的“元凶”。
石神千空本能地抱臂向后退了一步，金发男人收回视线，看着遭难的“烟灰缸”，沉默了一会儿，最后他叹了一口气，拿起桌子上的手机站起来，拉上夹克拉链，夹克上的水还没有干，外面的雨刚停。
这个男人在接到医院打过来通知家属的电话时，他刚结束自己被临时调去执行的飞行任务，一刻不停地赶回他和杰诺定居的城市，赶到医院却没找到杰诺，回到家里发现空无一人。
他几乎是急疯了，马不停蹄地杀到杰诺任教的大学里，熟门熟路地冲到实验室，石神千空告诉了他大致的情况。但问题是，他还是没能找到杰诺，所以在这天气恶劣的几天里，他几乎不是在找杰诺，就是在找熟人的路上，哈雷摩托的发动机就快被踩冒烟了。
“最后一个问题，杰诺在哪？”
金发男人忍着气，又耐心地问了一遍，他始终觉得眼前这小子没说实话，他想再确认一遍这小子是否真的不知道杰诺在哪，哪怕是一点有关杰诺现状的信息他都不敢错过。
石神千空抿了抿嘴，耸了下肩表示自己真的不知道，如果投降有用的话，他这次是真的会投降，当初被这大叔从北美大陆追杀到南美洲的时候他就知道，如果杰诺老师陷入危险，而自己正是导致这一意外的相关人员，逃到天涯海角都没用，投降只会显得死的很没有尊严。
万幸的是，石化结束后，他们现在在正常的法治社会。这个男人暂时还不能对他痛下杀手，但不代表这位退役军人做不到，石神千空苦涩地想着，他还想继续做实验，不得不为自己未来一段时间的安危打算起来。
他少见地在内心祈祷起来，祈祷他的导师杰诺能快点康复，如果是杰诺老师的话，就一定能约束住这个暴力的金发大叔了。
“你最好祈祷杰诺能安然无恙，石神千空，虽然我暂时没法拿你怎么样，但那只是暂时。”
金发男人走到实验室门口，忽然拉长了语调，漫不经心又威慑力十足地对石神千空说道。
他走出实验室，站在拐角处的告示版前查看最近这段时间的值班人员排表，他下意识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刚拿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摸了一下口袋发现自己匆忙出门没带打火机。
他正翻找着口袋，“叮——”的一声，走道尽头的电梯门打开。
轮子缓缓滚动的声音出现在空荡荡的走道里，金发男人正弯着腰，没注意到那轮椅在他身后缓缓停下。
忽然，他听到身后传来那平淡而熟悉的声音。
“实验区域禁烟，先生。”
斯坦利睁大眼睛，转过身去，不敢相信自己找了好几天的人就这么出现在这里，他的运气好得似乎有些爆棚了。
坐在轮椅上的人只是看上去有些虚弱，除了右腿还被固定着，伤势似乎并不严重，对方苍白洁净的脸上甚至没有一点伤痕。
只是，那看向自己的眼神陌生得有些令他难受，斯坦利用眼睛仔细扫视了一下对方，再三确认只有右腿受伤，其他地方没有包扎纱布。
最后，斯坦利不得不接受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杰诺失忆了。
“抱歉。”斯坦利急忙收起烟盒，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问候这个失忆的杰诺，他尽力让自己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说道，“我只是来找人，刚才得知我要找的人已经安全了，我正要离开。”
斯坦利看到杰诺微微点头，就要操作着电动轮椅去实验室，他急忙跟上去，没话找话道，“我想起来，我有东西落在那里了。你看上去不太好，你现在觉得身体怎么样？”
杰诺有些疑惑地停下轮椅，奇怪地看向这个对自己无比关心的陌生男人，他按耐住自己的困惑，平静而礼貌地回答道，“是出了一点小意外，但没什么大碍，医生说我过段时间就会完全康复，谢谢你的关心……先生。”
“斯坦利·施耐德，你可以称呼我为斯坦。”斯坦利默契地自我介绍道。
“好的……斯坦”杰诺犹豫了一下，他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但又觉得这么称呼一个陌生人似乎过于亲密了，但对方热切的眼神让他有些招架不住，于是他顺从地称呼道。
两人一下子找不到话讲，静默却不尴尬地对视着站在实验室门口不远处，杰诺率先撇开视线，斯坦利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只见石神千空走出来，惊讶地看着两人，还没等他和导师杰诺打招呼，斯坦利疾步上前勾住石神千空的肩膀，迫使对方回实验室去，石神千空刚要嚷什么，被斯坦利用眼神凶狠地警告了一下，斯坦利走在前面，还不忘回头朝杰诺笑了一下。
斯坦利不着痕迹地一把收走他的“烟灰缸”，用手掌擦了下桌子试图掩盖自己的“罪行”，又谨慎地抬手在空气中挥了挥。
杰诺正好进来，他和杰诺打了声招呼才离开，临走前不忘背着杰诺回头对石神千空做了个给嘴巴拉拉链和割喉示警的动作。石神千空有导师杰诺在旁边，心里有了一些底气，无语地目送着金发大叔仓促离开。
杰诺驱使着电动轮椅来到实验台边上，他扫了一眼桌面，仔细嗅闻了一下空气中残余的气味，还没散去的烟味混杂着一种淡淡的、令他很安心的古龙水香味，杰诺微不可见地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石神千空出于礼貌，简短地询问了一下杰诺身体状况，他也隐约察觉到杰诺的异常，但既然斯坦利那金发大叔找到杰诺老师了，那这就是他们俩的事情了，石神千空心情很好地汇报起这段时间的实验进展。
等斯坦利走到地下车库，他突然发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疏漏，他忘记问杰诺他现在住哪了！
既然杰诺出现在大学里，说明已经回家休整过了，可他并没有在他和杰诺同居的房子里发现杰诺回来过的痕迹，由于杰诺到处出差，他名下有很多房子，杰诺的行程安排很紧，他有些记不清，他拿出电话拨通可能知道这些日程安排的人。
“喂，谁在这个点打电话给本大小姐，哦！斯坦利啊，你有事吗？”对话那头的女人用肩膀夹着手机接听到，她的两只手正在做新美甲，为了庆祝她的辞职，晚上要去酒吧和之前的同伴聚聚喝一杯，她请客。
“杰诺现在住哪？你把他后面的行程安排表发给我。”斯坦利单刀直入地说道。
露娜深吸一口气，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我刚和杰诺提了辞职，我已经不是他的助理了！现在的我，是能干的实习医生露娜！”
“发我。”斯坦利没有感情地又重复了一遍。
“你这家伙！对待别人真不礼貌，行程表待会儿发你，我现在手上不方便，等着吧。夏洛特发我消息了，不跟你说了。”露娜看到卡洛斯进来站在门口等她，急忙挂断电话。
卡洛斯会开车送她去夏洛特那里进行每日的健身锻炼，她很满意夏洛特给她制定的健身方案，在城堡那会儿她就很羡慕夏洛特始终保持着六块腹肌的绝赞身材。
然而每次她和夏洛特搭话的时候，发现对方的精神都有些恍惚，其他直属斯坦利的队员也一样，看上去总是很困，她隐约听说斯坦利对他们的训练相当严苛，到了魔鬼的程度。
露娜不敢多问，她很庆幸自己什么也不需要做，体力活都是卡洛斯他们干，露娜偶尔会路过杰诺的控制室，但每次她还没看清杰诺在干什么，就有个讨厌的家伙过来关门，露娜刚想开口抗议，就被对方用可怕的眼神吓退了。
她决定给自己找点事情去做，在闲的发慌的某一天，她终于决定捡起令她痛苦万分的医学教科书，从头开始复习，这件事给她带来的第一个便利，那就是她可以带着看不懂的问题去找杰诺。
斯坦利的下属里也有懂医学的人，但他们更偏重实际操作，且有些偏科，比起治愈患者，他们更像是在修理人体，理论上的问题还是问杰诺更快。
医学并不是杰诺所涉及的专业领域，但天才们的共通之处便是，他们的学习能力很强。
在杰诺同意为露娜答疑后，他表示自己需要研究几天露娜给他的资料，没几天杰诺便能简洁明了地为露娜解惑了，杰诺很耐心，但有一个人总是很不耐烦，站在一边盯着露娜这让她压力很大。
杰诺似乎注意到露娜的紧张，在答疑间隙会礼貌安慰她道，“虽然露娜你学得很慢，但态度很认真，这样的学生我也很喜欢。”
说完，杰诺回头看向斯坦利，开玩笑地说道，“别这么盯着露娜，露娜学得很认真，你这样会给她带来无形的压力。斯坦，你先去帘子后面坐着等我吧，这里结束了我就给你检查身体。”
斯坦利面无表情地吸着烟，沉默但顺从地拉开帘子坐到医护床上耐心等待，他听到露娜向杰诺道谢后离开，门关上后，斯坦利忍不住一把拉开帘子，语带抱怨地说道，“杰诺，她为什么总问你书上明明白白写着的东西？”
杰诺放下手上的东西，拿着检查用的工具走过来，又把白色帘子拉上，轻轻叹了口气，笑着说道，“教科书上所能展现的知识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在经过思考后产生问题并得到解答，才能真正掌握知识，这样的道理你很明白不是吗，斯坦？你在不满的是其他东西。”
斯坦利撇开眼神，吸着烟没说话，杰诺不得不挥了挥手驱散烦人的白烟，斯坦利急忙按灭烟头，并贴心地迅速解开自己的衣服，裸着上半身任由杰诺检查，检查过程里两人都不说话，冰冷的指套时不时触碰到他的皮肤，他的忍耐力是毋庸置疑的，但他还是忍不住被这种痒痒的接触给逗笑了。
“你笑什么，斯坦？”杰诺疑惑地停下手上的动作，看着斯坦利完全藏不住的笑容问道。
“没什么，继续吧。”斯坦利笑着说道。
“不，你这么笑绝对有什么……哦，我想起来了，当初石化刚解除的时候，大家都只能围着灌木丛，你看到我的打扮，你也是这么笑来着。”杰诺抱着手臂，眼神略带谴责地看着斯坦利说道。
斯坦利向后用手撑在床上，眼神暧昧地说道，“可是那个树叶领结真的很可爱，很适合你，杰诺。”
“这并不好笑，斯坦。”杰诺转身去操作医用仪器，无语地说道。
“我没有笑你，杰诺，我确实很喜欢。”斯坦利凑过脸去，急忙解释道。
杰诺没接话，把线拉过来，示意斯坦利好好坐着，他小心翼翼地把检测贴片放到斯坦利的皮肤上，期间他和斯坦利贴的很近，斯坦利就这么歪着头注视着杰诺，就在杰诺的嘴唇离他就那么1-2厘米时，他情不自禁地轻轻吻了一下。
杰诺被这猝不及防的亲吻惊了一下，下意识退开的时候不小心被地上的电线绊到，斯坦利急忙揽住杰诺的腰，没头没脑地说道，“杰诺你真的好轻，要是没看住的话，是很容易受伤的类型呢。”
杰诺没好气地把按在自己后腰的手拿开，说道，“现在假装受伤的人明明是你，在其他队员面前看上去好得很，你还想不想做检查了，斯坦？”
“想啊，我更想做全身检查，Dr.Xeno”斯坦利得寸进尺地抱着杰诺，满眼爱意地盯着杰诺，意义不明地轻声说道。
事后杰诺向他抱怨，医护床太窄了，杰诺在意识出走的时候不得不强打着精神努力不让自己掉下去，他死死地抓着斯坦利的衣角。
虽然他很清楚斯坦利不可能让他发生这样的磕碰，但斯坦利就像是故意的那样，总是让他的上半身悬空着，让他很不安，这种不安定感让他在被做的过程里，神经变得更加纤细敏感。
斯坦利的手握着他的脖子，下半身被不容拒绝地顶撞着，手上却像对待宝物那般珍惜地摩挲着他的喉结。
夏洛特站在器械旁边，露娜咬着牙举杠铃，夏洛特点着个数同时不忘鼓励她。露娜忍不住向夏洛特抱怨斯坦利的无礼，夏洛特听了也只能无奈地说道，“斯坦利队长就是这样，没办法的，露娜。起码现在我们都不在他的麾下，我们自由了。”
听到这句话更是让露娜火大，她大声嚷道，“现在我的目标是成为超越帕丽斯·希尔顿那样的名媛大小姐。我，露娜，现在已经无限接近于我理想中的能干女人了！拜托，夏洛特，我甚至靠着那段自习时间的学习通过了医生资格考试！我爸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高兴地给了我一大笔钱，现在我既能干又有钱，就差一位知性且优异的男性做我的伴侣。”
“你不会是说……”夏洛特极小声地试探着问道。
“绝对不是！”露娜吓得大声尖叫道，“我这么年轻漂亮又富裕，我还想长久地活着呢！”
“那就好，明智的选择。”夏洛特恢复平静的表情，头也不抬地记录着露娜的健身完成进度。
“你可别提了，杰诺建立烟草公司后，我爸主动找到杰诺希望能把我安排在那丰富实习经历。于是斯坦利那家伙每次路过我的办公桌都要瞪我……我确信，他就是瞪我了！我的桌子甚至在杰诺办公室对面的小隔间里，太可怕了那家伙！”
“你很快就要彻底摆脱他们了，为你高兴，露娜。”夏洛特无奈地摸了摸露娜的头顶，欣慰地说道。
露娜邀请夏洛特下午一起逛街，两人一起做完造型，美美地踩着点到达聚餐约定的酒吧。
其他队员早就坐在卡座那，桌子上的酒已经开了好几瓶，露娜热情爽朗地表示今晚她买单，队员们欢呼着赞美露娜，这让露娜很受用，自信感的建立就是这么简单。
布洛迪举着啤酒杯，靠在沙发上热络地寒暄道，“伙计们，最近过得怎么样？”
玛雅还是一如既往地热爱烤鸡腿，边嚼边说道，“被介绍的工作薪水很不错，不过有段时间没锻炼了，没办法，下班了只想放松会儿，我给新公寓装了卡拉OK机子，下次可以来我家唱歌聚餐。”
“你说杰诺介绍的那个？”布洛迪像是刚想起来，问道。
“嗯，虽说我不愁找工作，但能被直接安排到这样的工作会更爽，布洛迪你更是没什么可担心的，你那会儿就很被器重。最近刚接手的那个工程怎么样？”玛雅擦了擦手，从冰桶里拿出未开封的香槟徒手开盖，给自己和雷纳德都倒了一杯。
布洛迪正喝着啤酒，他打了个酒嗝，举起杯子表达了自己的态度。接着又拍了拍沉默的雷纳德，好心地问道，“你怎么样，兄弟，你好像还跟着斯坦利队长？”
雷纳德双手拿着杯子，他喝得很慢，说道，“我被调去了另一个岗位，斯坦利队长还有些手续办完就正式退役了，前段时间还被上面要求去执行临时的飞行任务，像他这样全面的军队人才很难真正退休。上面似乎跟他协商过什么，大概是惋惜他这么年轻就离开国防体系，想给他一个军队职务来着，但他拒绝了，他似乎更急着退休。”
大家听完，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一下，因为他们都心知肚明斯坦利急着离开军队的理由是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布罗迪喝了一口酒，圆滑地开口道，
“你们说，他们俩结婚了吗？”
没人回答，斯坦利队长对他们的震慑力至今都有残余影响，他们过去可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聚在一起议论斯坦利和杰诺。
又过了一会儿，还是玛雅勇敢地说道，“反正我没有被他们邀请过参加婚礼。”
“他们俩很早就同居了，早在石化前。”一直没开口的露娜笃定地说道。“如果他们想办婚礼的话，我不太有自信被邀请，都怪斯坦利那家伙。”
“想开点，露娜。你大概是唯一一个疑似被斯坦利针对，但安然无恙的人。”夏洛特安慰道。
“如果非要在他俩之间选择一个做上司的话，我百分之百选择杰诺。”玛雅假设道。
“赞同/确实”
大伙儿迅速达成共识。
“假设杰诺现在想竞选美国总统的话，我也会支持他的，就业、教育、科研……他所涉猎的领域都做得很好。”雷纳德看着吧台上面的电视机说道，最近又到了竞选期。
“实话说，那会儿杰诺说的独裁，我没怎么放在心上。”布罗迪坦白道。“对我来说无所谓，我有份工作，安稳地生活着，他俩想做什么都行。成功的话或许也不赖，失败的话，也不过是退回原来的生活。就算杰诺把事情做过头，斯坦利也能救回来，我们跟在后面什么也不需要操心。”
“我拒绝夸奖斯坦利那家伙，但，好吧，我原本确实什么也不需要做，直到！直到斯坦利那家伙把我安排去做卧底！我……”眼见着露娜又要骂骂咧咧起来，夏洛特急忙按住她。
“看来你们都在这啊。”
怕什么来什么，来自队长的问候让在场的每一位队员还是忍不住抖了一下，可他们只是普通聚餐，又不是在做什么亏心事，也没有在摸鱼，希望斯坦利没有听到之前那段。
很幸运，斯坦利确实没听到，他只是走进来的时候听到了露娜的大声嚷嚷，今天酒吧里的音乐有些吵，所以没听清露娜喊了什么。
他示意队员们不用在意自己继续聚餐，自己走到吧台那按铃呼叫酒保。
“您好，请问您想喝些什么？”浅雾幻刚在后厨接完电话，休息时间结束后，他回到吧台接待客人，等他看清呼叫自己的客人时，他愣了一下，不详的感觉从心底油然而生，他觉得自己背后一凉，不得不勉强微笑着继续招待，“是斯坦利亲啊，竟然在这里碰上，真是稀奇啊，你想喝点什么，还是……”
浅雾幻由衷地在心里祈祷斯坦利不是来问自己关于杰诺的消息的，他真的什么也没干，好奇怪啊，这件事完全与他无关，但看到斯坦利的时候还是会心虚害怕，他真的没什么可坦白的，就是让他再上一次测谎仪也没用。
浅雾幻刚接完石神千空的电话，石神千空再三向他强调，那个金发大叔最近疯了，如果看到他的话一定要远离，被抓住的下场很惨，接着就是说些什么被恐吓的胡话，最后甚至决定雇佣保镖来保证自己近阶段的安全。
“没那么夸张吧，小千空，好吧，那你打算去哪雇佣保镖？我不觉得有谁能够在斯坦利手中救下你，假设他真的想痛下杀手的话。”浅雾幻无奈地问道。
“我想想……可恶，司留在日本陪他妹妹上学，冰月也不在。那就……只剩下琥珀那母猩猩了，说起来，她跟着克罗姆和琉璃来到这里，进入警察学院接受过一段时间的训练了，你说，有没有可能，她现在更能打了……”石神千空做着排除法说道。
“小千空，别这么称呼女孩子啊。就算小琥珀变得更强了，她对上斯坦利也无能为力啊。”浅雾幻扶额苦笑道，他现在觉得被搞疯的人应该是石神千空，对方竟然产生了这样离奇的幻想。
“不，我决定试试，没有试验过是不能下定论的，回见。”石神千空自顾自地说着胡话挂断后，浅雾幻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在心里为琥珀点了一根蜡烛。
浅雾幻安静老实地站在吧台后面，他没想到斯坦利真的是来喝酒的。
“威士忌加冰。”
斯坦利简单地点完后，浅雾幻愣了一下，斯坦利奇怪地等了几秒，浅雾幻急忙去拿。
小千空说斯坦利这家伙疯了，我现在觉得他看上去也还好，但万一他喝了酒，或许就不是那一回事了呢。虽然他看上去酒量应该很好，但总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浅雾幻沉默地调制着酒，视死如归地把酒杯推到斯坦利手边。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斯坦利自然地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问道。
来了！和那时一样的盘问。浅雾幻仔细算了一下自己的签证时长，反复确认自己是合法居留在这里后，找回底气地说道，“我在这边工作，主要工作是魔术表演，目前在这里兼职，我有固定居所且没有犯罪记录。”
“哦。”斯坦利又喝了一口，平淡回应道，似乎真的只是随便问了一句。
那你问什么？浅雾幻在心里呐喊道，对啊，他又不是外管局的官员，我怕什么呢！
“杰诺最近出了一点意外，因为石神千空的一通电话。”斯坦利放下杯子，手盖着杯子，他盯着浅雾幻，意有所指地说道。
原来考验在这里，浅雾幻有些麻木地想着。
“我真的不知情，斯坦利亲。我最近甚至没有时间和小千空他们见面，你也知道，我打了好几份工，忙于生计。”浅雾幻想尽可能让自己从这种麻烦事中抽身，委婉无辜地说道。“小杰诺怎么样了？伤的很严重吗？”
斯坦利微微摇头，接着说道，“没什么大碍，他的右腿很快就会恢复，但是……他似乎失忆了。”
啊，这下更麻烦了。浅雾幻心里咯噔了一下，硬着头皮接话道，“是吗，那真不幸啊，不过有你陪着他，他应该很快就能想起来的。”
“是吗？我也这么觉得。可他现在不和我住在一起，他似乎完全不认识我，我甚至没法自然地接近他。”斯坦利眼神暗淡地看着杯子里的冰块。
“那就让他重新认识你吧，斯坦利亲，我想这难不倒你这位战术规划大师的。”浅雾幻笑眯眯地建议道。
然而他内心想的却是，可以结束了吗？我只是个兼职服务生，情感咨询不包括在服务费里吧。这样真的好吗？
斯坦利这家伙在向我咨询这种问题吗？我们有熟到这个程度吗？我要被他的烟呛死了，要不换个兼职吧，在那种禁烟环境里工作更健康呢！
……小千空，他疯不疯我不清楚，我要疯掉了，不行，我可是心灵魔术师，不可以在这里倒下啊！
“不错的建议。”斯坦利迅速喝完最后一口，放下不菲的小费离开了酒吧。
在不远处偷偷观察着这边的原斯坦利小队成员不巧与浅雾幻对视上，玛雅友好大方地挥了挥手，浅雾幻站在吧台后面苦笑着挥手回应。
我还是辞职吧，浅雾幻心想着。
杰诺在医生那复诊之后换了药。
那时他伴随着消毒水的气味醒来，他茫然地盯着白色的天花板，判断出自己是在医院病房，他好像是因为车祸被救护车送过来，连夜坐飞机回来再独自开车，他实在有些疲惫，一不留神就撞上了拐弯的车辆，索性并不严重，右腿因为猛烈撞击出现一定程度的骨裂。
倒是在车辆相撞的瞬间，被弹出来的安全气囊狠狠磕了一下脑袋，医生说是脑震荡，伴随失忆的症状是很正常的，不必太过担心，这种失忆很快就能恢复，多在熟悉的环境里生活会有助于记忆恢复。
然而杰诺迷迷糊糊地去找手机没找到，他不喜欢失忆的感觉，他的各项能力其实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他也模糊地记着很多人，但他也确实清楚，自己好像遗忘了对自己而言最重要的东西，想的多了，头会刺痛。
助理露娜风风火火地赶来时，跟他交代了一堆东西，大部分是杰诺记忆里未丢失的东西，对方吵得让他有些心烦，但他还是礼貌地让露娜先回去，并同意了她的离职请求。
露娜离开公司的时候太匆忙，随便从抽屉里拿了一串钥匙就走了，她其实并不熟悉杰诺放在抽屉里的钥匙，她大致分辨了一下就带过来给杰诺，等杰诺按照钥匙上的标记回到郊区的那个独栋房子时。
他打开门，里面似乎有些空荡。
他确信这栋房子是他买下来的，但他很久没来这住过了。露娜在来医院的路上给他买了一部新手机，里面什么电话号码都没留，即使杰诺记不太清，他也确定，粗心大意的助理露娜对他的生活压根没有任何了解。
他看着陌生的周遭，确定当务之急是招聘一位合格的助理。
杰诺从医院坐公司的车来到大学实验室，他的学生石神千空似乎在和一个陌生女孩情绪激动地商讨着什么。
“我吗？打不过。”琥珀客观而笃定地说道。
“那你在警察学院学了什么？”石神千空皱着眉头，不满地说道。
“很多训练，主要是为了抓犯人。”琥珀想了想回答道。“你到底要不要帮忙，我只有这几天放假。”
“要，就护送我上下班这段路，可以吗？”石神千空不得不退而求其次地说道。
“可以，但我没驾照，每次都是琉璃来接我的。”琥珀思考了一下，说道。
“那你考啊。”石神千空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以为你有驾照，那没办法了，坐公共交通的话，我只能跟在后面替你警戒了。”琥珀无所谓地说道。
被忽视在一边的克罗姆抬手制止两边，开口打圆场道，“那个……我会开车，我和琉璃一起考的驾照，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顺路接你们，大家一起通勤会很热闹。”
“你们在说什么？”杰诺正好坐着轮椅进来，他对那个女孩子有些印象，“你叫……”
“琥珀。”
“好的，琥珀小姐。请问你来实验室是有什么事情吗？”杰诺谈不上好奇，礼貌地问道。
“千空说要雇我做他这段时间的保镖。”琥珀直接坦言道。
“你怎么直接说了啊！”石神千空急道。
杰诺略带关切地问道，“千空，最近你被谁威胁了吗？这种事情可以麻烦像我这样的大人来解决，你需要帮助吗？”
石神千空与琥珀对视了一眼，石神千空哭丧着脸摇头，表示不需要，谢谢老师关心。
如果被那大叔知道我麻烦杰诺老师来解决他的话，那我真的会消失在某天通勤的路上。石神千空无奈地想着。
“好吧，那言归正传，克罗姆的报告我看过了，计算部分我还是建议你去数学系找他们重新检验一遍。下午有讲座，你们有空的话都可以来参加。”杰诺简单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
“你的数据错漏还是没解决吗，克罗姆？”石神千空奇怪地问道。
“我检查过很多次了，运行起来就是不对，我就差让琉璃过来帮我给电脑驱魔了，真见鬼。”克罗姆颓丧地叹气道。
斯坦利坐在阶梯教室的最后一排，他的视力很好，能清晰地看到讲台上的杰诺，哪怕是对方的嘴角微微上扬他都看得一清二楚，他们并没有分开多久，只是这种被迫做陌生人的感觉很糟糕，他只能看着杰诺因为伤病消瘦得坐在轮椅里，不眠不休地处理着工作。
杰诺的眼下带着淡淡的乌青，显然他并没有完全遵照医嘱好好休养。
也是，他既是大学教授也是公司董事，科研、资金、人脉等等都需要他操心，他似乎只要是有助于科学的事情，都能不辞辛苦，任劳任怨地忙碌着。
斯坦利完全没有一丝责怪过杰诺，为什么唯独忘记他，他有绝对的信心让杰诺重新想起他。
“待会儿你就说，我接你放学顺路送你来找杰诺，记清楚了吗，西瓜？”斯坦利头也不回地对坐在一旁的西瓜交代道。
西瓜心里有疑惑，但她没问，抱着慰问杰诺的花束点了点头。
讲座结束后，学生们陆陆续续散场，杰诺和其他教授站在前面聊了几句，然后杰诺一个人收拾着自己的文件。
忽然，一束花凑到他面前来。
他转过去，看到抱着花的西瓜，和站在身后的金发男人，他笑着从西瓜手里接过花束，问了几句西瓜的学业，他发现那个男人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他不由地问道，
“你好，斯坦。谢谢你送西瓜过来找我，这束花我很喜欢，谢谢你。不过，我不知道你和西瓜是什么关系？”
西瓜长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斯坦利没和她说。
“家长会上认识的，西瓜是个好孩子，老师和其他家长知道她的情况，都很关注这个孩子，我正巧有事去学校，就顺路把她送过来了。”斯坦利面不改色地扯谎道。
杰诺很聪明，但也很单纯，他讨厌那些虚与委蛇的东西，不代表他什么都不清楚。然而他对斯坦利交付了百分之百的信任，一个对所有事情都抱有控制欲的人，竟对另一个人完全不设心防。
斯坦利从未欺骗过杰诺，甚至没有过隐瞒，因为他不想让这份完美的信任有任何瑕疵，但现在情况不太一样，他清楚地在杰诺的眼睛里看到了好奇与探究，也有陌生与戒备。
如果斯坦利想要欺骗杰诺什么的话，他或许会是唯一一个能完全糊弄住杰诺的人。
在杰诺刚造出测谎仪的时候，杰诺需要测试这台仪器的准确度，他当然可以让所有下属排着队来接受测验，但测试结果未必精准。
他并不对那些军人有直接的管辖权，他很清楚他的治下稳定性主要是基于斯坦利的威严，杰诺并不了解他们，也没什么兴趣了解。
但他对斯坦利的诚实有着绝对的自信，不带瑕疵的执行力令他无比依赖。
“测谎仪只能通过记录正常人在被询问时情绪变化所附带的呼吸、脉搏频率、血压以及皮肤湿度等生理变化来实现测谎。而这对我没用，杰诺，这在特种部队里是家常便饭。”斯坦利被杰诺拉着坐过来，让四肢浸没在生理盐水里。他看着杰诺调试着仪器，无奈地提醒道。
“如果我想犯罪的话，就是最杰出的警探也侦破不了案件，最好的拷问专家都在军队里。”
杰诺没有理会，只是笑着看向斯坦利，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你会对我说谎吗，斯坦？”
红色指针干净利落地打到一边，
“不会”
“很好，看来它运作地很流畅。”杰诺满意地看着仪表盘。
杰诺走到斯坦利面前，注视着对方，温柔地问道，
“我的独裁，有悖于你的道德吗？”
“不”
没有一丝犹豫。
杰诺微微垂下眼睛，他迟缓了几秒，低沉地轻声问道，“你支持我做出的所有决定，这值得吗？”
“当然。”斯坦利眨着眼睛看杰诺，但杰诺撇开视线不愿看他。
“我一直对自己有一种预感，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贯彻我的独裁理念，即使我很清楚，这意味着我必须成为勇者故事里的那条恶龙，我会声名狼藉。而你，斯坦，你还有机会做那个闪耀的光明骑士，我会让你染上污点的。”杰诺自顾自地低声说着。
“是吗？如果你能在热爱科学以外，多分给我一些关注的话，你会发现，我并不善良，更难说是光明无瑕。在我第一次开枪的时候，我也早有预感，射杀一个活人对我来说，我并不享受，但也不抗拒，我只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这样的直觉让我找到了你，我们天生一对，不是吗？我为你做这些的动机有且仅有一个，我爱你，杰诺，仅仅因为你是杰诺。”
——“真话”
杰诺盯着那显而易见的结果，没有说话，他还是没法看着斯坦利继续问这种问题，斯坦利眼睛里满溢的情感会让他不自在。
“唯独这件事，你总在回避，你并不完全相信这个结果，难道你对自己没有信心吗，杰诺？”斯坦利反客为主地追问道。
杰诺没有说话，过了半晌，他微微皱眉，像是责怪般地纠正道，“现在被测试的人是你，斯坦，你不能反问我问题。”
斯坦利忍不住笑了一下，连忙点头，没有再问下去。
杰诺思考了一下，像是重整好思绪，他伸手轻抚上斯坦利的手臂，轻柔地问道，“你喜欢我触碰你，对吗？”
“喜欢”
斯坦利点头
杰诺视线向下扫了一眼，他抬手摸上斯坦利的脸，贴着对方的耳朵低语道，“你对我有反应，你忍耐很久了，是吗？你现在想和我做吗？”
“当然”斯坦利把脸贴着杰诺的手，微微侧脸亲吻了一下杰诺的手掌表示同意。
杰诺慌乱地收回手，回到仪器附近。
“我的测试结束了吗？我想我应该通过测试了。”斯坦利擦干水珠，慢慢走到杰诺身边。
“我测试的是仪器，不是你，斯坦。”杰诺再次纠正道。
“好吧，杰诺老师，我的小白鼠任务结束了，那我的报酬在哪？”斯坦利从背后抱住杰诺，把下巴搁在杰诺肩上索要报酬。
斯坦利在得到同意后，快乐地解着杰诺的衣服，杰诺很喜欢这件外套，但繁复的设计终于还是让斯坦利忍不住小声抱怨道，“我觉得刚开始那会儿的草裙更有趣，每次我来找你的时候，不小心触碰到敏感的杰诺老师，你的反应总是很可爱，你故意避开我，和我保持距离，是为了我着想吗？”
“你那会儿果然是故意的，斯坦，你挨着我帮我处理多余的树枝，趁乱总会摸到我，你的忍耐力变差了吗？”杰诺不甘示弱地喘着气说道，斯坦利从他的脖子亲吻到锁骨，手上轻轻揉搓着他的胸口，看起来有些急切。
斯坦利直起身，撑在杰诺上方，盯着杰诺笑道，“如果那时候我的忍耐力变差的话，你恐怕压根无法出现在大家面前。”
杰诺太瘦了，斯坦利一只手就能死死扣住杰诺的双腕，他把杰诺按在身下进入着。
杰诺怕冷，因此总穿着又长又多的衣服，他的皮肤常年不见光，暴露在空气里就会变得极其敏感，但摸起来手感很好，让斯坦利总是忍不住想在上面留下痕迹。
他绝对不会伤害杰诺，但杰诺有时在斯坦利看来表现的过于可爱，让他非常想要欺负乃至侵犯他，而斯坦利极擅长忍耐，因此他从未强迫过杰诺，但那不代表他没有幻想过。
正如斯坦利自己所说，他也绝非善人。
回到现在，杰诺温柔地对西瓜说道，“西瓜，这里没别的事了，你出去玩会儿吧，我和这位先生有些话要谈。”
两人目送着西瓜走远，杰诺正过身体，好整以暇地看着斯坦利，说道，“这是我们的第二次见面，我想这绝非偶然，对吗，斯坦？”
斯坦利停顿了一下，流畅地接话道，“可以这么认为，我最近找工作，我看到你公司的招募广告，我想担任你的助理，杰诺老师。如果你足够信任我的话，我也能担任你的司机和保镖，请问你需要看一下我的简历吗？”
杰诺歪了下头，被这突如其来的求职搞蒙了，他理了理思绪，最后说道，“可以，把简历发到我的邮箱，在我看过之后，我们还需要进行一次面试，可以吗，斯坦？”
“当然。”斯坦利点了点头
杰诺收拾好文件便自行离开了，斯坦利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不禁感叹道，想要彻底瞒过这样的杰诺或许并没有那么简单。
这种被迫和杰诺保持着社交距离，被杰诺戒备着的感觉对斯坦利来说也很新奇，但这没关系，他是个耐心很好的猎人。
早上7点，杰诺把车停在医院停车场，他坐在车子里用电脑处理一些邮件，斯坦利的简历混在收件箱中的大量邮件里，杰诺仔细阅览着斯坦利的个人履历。
这张照片似乎是临时拍摄的，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杰诺记得，他出院没几天赶回实验室那天，他还不能十分熟练地操作着轮椅穿过有些昏暗的走廊。
路过拐角的时候，他看到一个高大的金发男人背对着他在看告示栏，还没靠近对方的时候，杰诺就闻到了那股淡淡的烟味，奇怪的是，在这个男人身上的烟灰气息并不让他讨厌。
他出声打断对方找打火机的动作后，他看到对方似乎顿了一下，等杰诺看清对方的脸时，杰诺的眼睛微微睁大，那真是他生平所见的最好看的脸，根本想象不出来，造物者需要花费多大的心思才能雕刻出那样一张完美的脸蛋。
杰诺并不是外貌至上主义者，但被漂亮的事物吸引是人之常情。尤其是那双仿佛从粗砺岩石中琢开的翠绿宝石，剔透得不带一丝瑕疵。
对方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杰诺眨着眼睛耐心地等待着，这对杰诺来说也是反常的行为，正常来说，杰诺不会为一个粗鲁的吸烟陌生男人停留。
他说，他来找人，找了好久却在刚才得知对方平安的消息。杰诺想，像这样的人有那样的好运气应该是理所当然的，他们生来似乎就是上帝的宠儿。
但能让这样的人如此着急的人又是个什么样的人呢？那应该也是个相当幸运的人。杰诺没来由地想着。
他在关心我的伤势，真奇怪，我们认识吗？或许这只是对方天生的善意之举呢？杰诺没有再想下去。
杰诺看得很认真，他发现他对这个男人的每一条信息都感兴趣。天生的射击天才，年纪轻轻入伍，战功卓越，是最出色的飞行员，服役于特种部队，是最年轻也最优异的特种部队队长。
杰诺并不傻，这样一份完美的履历送到他手里，只为担任他的助理、司机兼保镖，这很难说服杰诺，对方动机的纯粹性。
由于杰诺沉浸于处理邮件，他坐在副驾驶上完全没注意窗外冲过来一位持枪歹徒，这个歹徒神志错乱，他拿着枪在大早上到处乱晃，他在停车场上盯上了一辆看起来最贵的车便冲了上去。
他觉得，大早上这里应该没有人，车里或许有那些上班族留下的东西，随便什么也好，为了增加作案的底气，他从同伴那借了一把手枪，他寻思这怎么都万无一失了。
然而还没等他用枪指着车里那个瘦弱的男人，说完他的抢劫宣言，他就被一把巨大的力量拽过去，脸上狠狠地挨了一拳，他感觉自己的颌面大概是被打碎了，两颗牙伴着血丝从嘴里飞了出去。手上的枪也被对方淡定地一把抢走，十分熟练地当场拆了弹夹。
歹徒没等对方说话，就被吓得屁滚尿流地从地上爬起来跑走了。
斯坦利盯着对方确认对方彻底消失在视线里，他单手拉开驾驶座那侧的门坐了进去。
他收起刚才那副凶神恶煞的表情，摆出了一个自然而温柔的笑容看向杰诺，杰诺还没从刚才的变故中回神。
“我来面试了，杰诺老师。”斯坦利笑着说道。
杰诺迟了几秒，带着惊讶的眼神看向斯坦利，最后他说，“基于你刚才的惊人表现，我想你通过面试了，施耐德先生。”
“叫我斯坦就好。”斯坦利快乐而满意地拉下手刹，“我们接下来要去哪？”
车子开出去一段路，斯坦利主动打开话题道，“我看到你放在后座的拐杖，医生怎么说？”
杰诺双手抱着斯坦利递给他的热咖啡，他抿了一口，惊奇地发现这杯咖啡无论是温度还是甜度都完美契合他的口味，他低头看着手上的咖啡杯，无视了对方的自来熟，缓缓说道，“医生说我可以脱离轮椅短暂地依靠拐杖行走一段，这有助于恢复腿部机能……他说我恢复得不错，就是有些急迫。”
杰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加上了最后一句，好像他自然而然地就在向对方坦白自己没好好休养的坏习惯。
“是吗？”斯坦利看着前面的红绿灯，漫不经心地回复着。“你的手有些凉，多注意休息。”
“谢谢。”
“说起来，我日常应该做些什么呢……Boss？”斯坦利说完这个称呼似乎被自己逗笑了一般，特意转过头去看杰诺。
反倒是上司杰诺愣了一下，他思考了一会儿，有条理地开口道：“安排我的日程，多为工作上的事项，简单处理文件，接听电话，也可能需要负责协调一小部分我个人生活上的行程，以及如你自己所提及的，负责我的个人及出行安全。请放心，我会把工作量控制在你能在工作时间全部完成的限度内，不会打扰到你的个人生活。”
“听上去不错，你真是个好上司，杰诺。”斯坦利收敛笑容，捎带正经地说道。
车子稳稳停入公司地下车库，杰诺收好电脑，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听到“咔哒”一声，斯坦利顺手给杰诺按开保险带，下车去后座拿杰诺的拐杖，再帮杰诺开车门，整个过程一气呵成，自然且娴熟。
杰诺只需要坐在那什么也不用做，斯坦利微靠着车门，把手搁在车门上面，伸出另一只手护着杰诺的头把他扶下车。
杰诺第一次拄拐还不是很熟练，因此他走得很慢，这让杰诺有些难受，然而斯坦利只是非常耐心温和地扶着他的手臂，陪着他走到电梯口，坐到一楼的时候会有另一位员工把轮椅推过来。
“谢谢你，斯坦。”杰诺扶着电梯把手，轻声道谢。
斯坦利无所谓地说道，“这是我应该做的，你付过薪水了，不是吗？”电梯门打开，斯坦利用手按着电梯门等杰诺走出去。
这就是受过军队训练的细致程度吗？杰诺胡思乱想道。
露娜正巧来办公室交还一些东西，她走到杰诺办公室门口，困惑地站在那，眯起眼睛看着斯坦利差人把原本属于她的助理办公桌搬到了杰诺的办公室里，然后就这么直接坐在了助理位子上，认真地敲着键盘。
斯坦利注意到露娜，急忙起身把露娜挡在门外，冷淡地说道，“把东西给我就行。”
“诶，不是，斯坦利你在这干什……”没等露娜说完，斯坦利就要关门，幸亏露娜及时抽回手，差点就要被门夹到做了新美甲的手。
混蛋斯坦利，这是在干什么？露娜踩着高跟鞋，回去路上恨恨地在心里骂着。
“你认识露娜吗？”杰诺从电脑后面歪着身体，探头看门口的动静，问道。
“认识，但我和这种笨蛋不熟。”斯坦利走回办公桌，坦诚地说道。
“你似乎认识不少我周围的人，我的学生还有我的前助理。”杰诺双手交叉着撑在桌子上，饶有兴致地看着斯坦利。
“这让我对你更好奇了，斯坦。或许……我们从前认识吗？”杰诺盯着斯坦利，语气有些试探地问道。
“可你失忆之后，似乎对我没有一点印象，不是吗？”斯坦利笑着看向杰诺反问道。
这下截住了杰诺的话，斯坦利收回视线，杰诺只得暂时放下这个话题。
时间很快就到了下午16:00，其他员工陆陆续续准备下班，呈交给杰诺的文件都被斯坦利整理好放在了杰诺手边，等斯坦利开车把杰诺送回家，那他今日的工作就全部完成了。
斯坦利站在杰诺办公桌前伸了个懒腰，他看了眼时间，杰诺注意到这个细微的动作，体贴地开口道，“我的工作结束，可以准备回家了，斯坦。”
“那真是太好了，我们终于能回家了。”斯坦利幼稚地曲解着意思说道。
杰诺没有纠正他，他在确认电脑上的信息，随后关闭了屏幕，他手撑着椅子费劲地站起来，斯坦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旁边，虚扶着他的后腰，贴心地帮助他拿稳拐杖。
杰诺不想坐轮椅，他坐了整整一天，现在他只想走走。
“这份工作对你来说太简单了，对吗？我看过你的简历，你的才能不该被浪费在这样琐碎的事务上，斯坦。”杰诺看着路面，边走边说道。
“我才工作第一天就要开除我吗，Boss？”斯坦利故意说道。
杰诺被逗笑了，他笑起来会像猫咪一样舒服地眯起眼睛，他微微摇头，说道，“怎么会，我只是觉得我好像捡到了一个宝藏，一时之间有些不敢相信。”
“你真会夸人，杰诺。”斯坦利受用地说道。
两人坐回车子里，斯坦利手扶着方向盘，等杰诺告诉他地址。杰诺一只手抓着保险带，他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忍不住对斯坦利说道，“如果你晚上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我想邀请你共进晚餐。”
斯坦利故意作出苦恼的样子，说道，“这算加班吗？”
杰诺笑了一下，说道，“我会支付你的加班费的，别担心。”
斯坦利撇了下嘴，发动车子，过了一会儿他缓缓说道，“如果你说是约会的话，我会考虑免费延长服务时间。”
杰诺看了眼斯坦利，迅速撇过头去没有接话。
杰诺让斯坦利定晚餐地点，斯坦利从善如流地把车开到了浅雾幻工作的酒吧，他觉得那里的酒似乎还不错。
斯坦利手插着口袋走进去，扫了眼吧台发现浅雾幻今天并不在。杰诺跟在后面缓慢地挪动着，他刚下车的时候停在门口看了眼上面的木牌
——“Bitter Moon”
他刚想和斯坦利说，自己并不饮酒，但斯坦利走得太快，他还没来的及说只能跟着走进去了。
杰诺看着柜子上的酒，里面的装饰灯把酒瓶子照得格外昂贵。
“医生有说你不能吃什么吗？”斯坦利看着菜单问道。
“没有，但我不饮酒，斯坦。”杰诺终于说了出来。
“好的。一份墨西哥卷、一份芝士汉堡和苏打水……再来一杯威士忌，加冰。”斯坦利合上菜单，流畅地点着菜，服务生微笑着收走菜单回到后厨。
杰诺张了下嘴，最后还是没说话，这确实符合他的口味，但斯坦利为什么这么清楚？
两人吃饭的时候很安静，什么话也没说，服务生把餐盘端走，斯坦利握着酒杯看向电视机，里面是竞选人在发言。
“你……”杰诺垂眼看着桌子上的水杯，刚想张嘴说些什么，一串手机铃响起，斯坦利有些不爽地皱起眉头，但还是接通了电话。
“你有事吗？”
“千空还活着吗？”琥珀平静而直接地问道。浅雾幻在旁边反复比划让琥珀委婉些。
“我怎么知道？”斯坦利不耐地说道。
“幻来他家找他，发现实验室下班2小时了，他竟然还没到家，我今天回学院有事，没法护送他。”琥珀简单地交代了事情经过。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斯坦利背对着杰诺转过身去，因为他的表情不太好。
“他在哪？”琥珀挑重点问道。
“不知道。”斯坦利无情地说道。
“这样啊，那没办法了，克罗姆和琉璃去约会了，实验室其他人早下班了也不清楚，我只能打给杰诺问问了，或许作为千空的老师他会知道些什么。”琥珀思考了一下说道。
“回实验室找找，不许给杰诺打电话。”斯坦利当即否认了琥珀的想法，他压低声音警告道，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之后琥珀确实没有给杰诺打电话，她和浅雾幻一同前往实验室，果然在那里找到了下班途中半路折返的石神千空，没什么特别的事情，他正好有了一些改进实验的想法，于是立刻回去验证了。
“你刚刚想说什么，杰诺？”斯坦利处理完电话，回过头来看向杰诺询问道。
“没什么，失忆的状态让我变得有些……奇怪。”杰诺不知道该怎么说。
“为什么这么说？你不奇怪，杰诺。医生说过，你会好起来的。”斯坦利安慰道。
杰诺摇头，随后苦笑了一下说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变得有些优柔寡断，我确信我原本并不是这样的，我一定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也可能是一个人。而这种感觉在我每次看到你的时候，都会变得异常强烈。”
说完，杰诺转过头来，仔细地看着斯坦利，他的神情依旧有些郁结，他下意识倾身靠近斯坦利，想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是我让你产生了糟糕的感觉吗，杰诺？”斯坦利不知不觉地微微凑过去些，温柔地轻声问道。
“没有。”杰诺否认道。
只是我剧烈跳动着的心脏会像是骤然被攥紧了一样难受，杰诺没有说出来。
杰诺忽然发现，斯坦利的嘴唇离他很近，近的只要他再微微仰起些脸就能亲到，斯坦利的一只手支在桌子上，手上那杯威士忌里的圆球冰块让玻璃杯外壁挂满了细密的水珠，水流顺着对方的手指滴在了木质桌面上，留下了一个深色的水印。
就在杰诺不受控制地被对方吸引着，就要情难自禁地亲吻上去时，他听到对方低缓而平和地说道：
“我已经结婚了。”
杰诺下意识去看对方的无名指，他像是才注意到，对方无名指那里戴着一个素净的铂金戒指。
杰诺垂下眼睛，眼神暗淡地坐回去了些，他沉默了几秒，轻声开口道，“抱歉，我并不知道。”
“没关系，前段时间他出了一些意外，而我那时正有事耽误，最近我们分居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斯坦利看着杯子里的冰块，平淡地叙述道。
“你们吵架了吗？”杰诺问道。
斯坦利笑了一下说道，“我们从小到大都没有吵过架。”
“你们的感情听起来很好。”杰诺违心地夸赞道。
“或许吧，至少我是这样的，但他似乎并不相信我对他的感情，他曾经让我进行测谎试验，即使结果足够证明我的诚实，他仍然在回避这一点。”斯坦利模糊地说道。
杰诺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的结婚对象会是这个样子，毕竟斯坦利看上去是个相当完美的人，杰诺默认对方的伴侣一定也一样温和迷人。
“那你打算怎么做呢，斯坦，你会继续挽回他吗？”杰诺第一次产生了一种接近于不甘心的情绪，他轻声问道。
“当然，这次我会让他无法再回避那种情感，我做得到。”斯坦利喝完最后一口酒，笃定地说道。
“那我该怎么办呢……”杰诺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低声说道。
“你可以为我支付这杯酒，杰诺。”斯坦利笑着对他说道。
接下来几天，杰诺与斯坦利平淡地朝夕相处着，杰诺没有再打扰斯坦利的下班生活，他想让自己抽离出来，就这么远远地观察着对方。
然而他越克制，心里的那堵堤坝越发岌岌可危，那样温暖而深情的微笑竟然就这么被另一个人毫不珍惜地消耗着
……他应该属于我。
杰诺想到这里的时候，心里不免惊了一下。这样的想法让他感到难堪，也有悖于他的优雅美学。
他确信自己可以为了让科学自由发展而不择手段，但无法坦然地面对自身的爱欲。
杰诺的书房里有很多奖杯和勋章，他是个天才，常人需要呕心沥血、费尽心思获得的无上荣誉，对他来说只是随手附带的纪念品。
他很早便把自己投身于科学这个宏大的理念之中，他愿意为此背负被误解的命运，因为那种宏大的事物会消解乃至美化个人的极端与扭曲。
然而现在，他像所有普通人一样，他极度渴望拥有那个闪闪发光的事物，即使是用作弊、偷盗的方式，他也想将其占为己有，那无法抑制、永不停息的私欲，让他感到卑劣。
“你打电话给我是发生了什么吗，杰诺？”斯坦利在深夜冒着雨驱车赶来。
杰诺穿着松松垮垮的单薄睡衣呆在没有开暖气的客厅，里面一片昏暗，他的眼睛一直看向门口，透过窗帘半掩的窗户，看到斯坦利到达时的车前灯，明亮的灯光把窗户上挂着的雨滴照耀成了一个又一个晶莹珍珠。
他的头发上有水，浴室对于一个腿脚不便的病人来说太危险了，他摔倒后，浑身骨头散架的钝痛感迫使他趴在地上怎么都爬不起来，挣扎了一会儿后，他忽然像疯了一样笑出来，眼角带着泪花，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门被打开后，斯坦利便看到站在里面的人，可怜兮兮地扒着拐杖靠在门上，头发凌乱地散落着还没有吹干，水滴不断落在惨白的锁骨上，杰诺低垂着脸，气息不稳地轻声说道，“我摔倒了，斯坦。”
斯坦利微皱起眉头，急忙伸手去扶他，单手关上门把人送进去避免对方被风吹到。
“你伤到哪了？我送你去医院……”斯坦利焦急地说道，还没等他被说完，他就被对方抬手勾住脖子拉近，他被一张冰凉的嘴唇轻轻吻住。
杰诺慢慢分开，他仍然垂着眼睛，低声说道，“我不想去医院，斯坦。”
斯坦利心里了然，他柔和地注视着杰诺，伸手抚摸对方的侧脸，耐心诱哄道，“让我看看你的伤势，杰诺。”
杰诺看着斯坦利熟练而轻柔地为自己上药包扎，他被修好了。
斯坦利放回家用急救箱，站起身看上去就要离开，杰诺伸手拉住对方的衣角，带着满是哀求的眼神望着斯坦利。
“留下，斯坦。”
他说道。
雨后的月亮格外清澈无暇，月光透过镂空窗帘照到床上，斑驳的光影里是两具交叠在一起的人影，几乎要融化在那月色之中。
“你没有想起来，杰诺。”
斯坦利看着杰诺轻缓地说道。
杰诺侧着脸看向窗外，抬手好似要触碰那窗外的月亮，他迟疑了一会儿，才张口说道，“这座房子是我刚搬到这里时租下的，我独自住在这里。那时我刚入职，研究任务很重，我每天呆在这座房子里的时间很短，有时只是回来睡一觉就得去研究所了，因此我没怎么给这座房子布置。
有一天周末，我尝试自己在家做饭，我不擅长烹饪，因此我的手不幸被烫伤了，很不巧的是，又有几封紧急的邮件需要我回复，我没时间去医院，最近的药店也需要开车过去，家庭医生也约不上。
因此我尝试在家中翻找，不抱期望地试图找些药膏来缓解我的伤痛……我竟然很快就在客厅的柜子里，找到了一个小急救箱，我确信我还没来得及添置这些东西……
这个房子里几乎都是我个人居住过的痕迹，除了这个急救箱，这个房子一定有另一个人来过，他与我一定很亲密，因为那个人什么也没留下，却能未卜先知地为我准备这个急救箱
……除了我，似乎只有你能找到它，斯坦。”
斯坦利听完，倒是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竟是因为这个东西被杰诺发现了，他为杰诺做的事情太多了，大到帮助杰诺实现独裁，小到……帮他准备一个急救箱，这件事连他自己都忘了。
“我还没想起来，斯坦，但我会想起来的。我知道，你出于爱为他做了那么多，几乎到了自我牺牲的地步，这样的爱意，让我有些……嫉妒他了。我只想独占你，斯坦，不想和任何人分享。”杰诺没有看斯坦利，像是自暴自弃般地轻声袒露道。
“……杰诺，独裁者不是这样的，他们很少会为了一个美好的初衷亲力亲为地操心着所有事情，而殉道者会，他们献身于一个理想，不知疲倦地服务于此，你想做的事，你所受到的威胁和你的挣扎，并不会让你看上去狰狞，只会让你显得格外令人怜爱。
我并不高尚，杰诺，恰恰相反，我所做的一切都源于我对你的私欲。当你爱一个人的时候，你只会想要彻底占有他，你会赶走所有觊觎他的人。
爱，使人卑劣。
我会是你最忠诚的信徒，但我做这些并非毫无私心，我索取的报酬，是你所有的第一次。
你的第一个朋友，最好的挚友，你的初恋、情人、丈夫和家人。多年以后，你的墓地也得分我一半，即使死亡也不能将你我分开。
你向我支付了你的余生，这是一次公平的交换。现在我可以答应你，杰诺，看着我。”
斯坦利摸着杰诺的脸，杰诺艰难地转过脸来注视着斯坦利，他的下眼睑有些泛红，他略带哽咽地问道，
“这次我应该付出什么呢，斯坦？”
斯坦利笑了，他亲吻了一下杰诺的额头，极尽温柔地说道：
“你付过了，那杯酒。”
石神千空已经好几天没在实验室里见到杰诺了，更幸运的是，斯坦利那大叔也没来找他麻烦，琥珀回到了学院，浅雾幻找到了新的兼职，露娜的新实习干得不错……
那个席卷了所有人的，名为“斯坦利”的飓风似乎终于过去了，他回到了那处空港，终于安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