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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打在窗户上,明明被玻璃阻隔在室外,只滑出密密的水痕,Eric却觉得冷。他把手往衣物里伸,冰凉的手指触碰到小腹的肌肤,让他忍不住又把小腿蜷缩了一些。他正倒在沙发上,被Edmond的旧外套覆盖着,每动作一下外套便从肩膀上滑下一些,他额角冒出湿热的汗,像一颗要破壳而出的雏鸟。如果有人能近距离观察他的脸,在羞辱他不知廉耻之前,应当会发现他生病了。
高烧令他脖颈绯红,但Eric浑然不觉,只是陷于狂热的癔症里。他想:自己这么不舒服只是太想Edmond了,想得天旋地转,浑身发抖,只差从胃里呕出一地枯烂的花来。
手上如何粗暴对待自己都无济于事,他的病症没有缓解半分。Eric把下巴埋进那件旧大衣的衣领,故人的气息早已消散,只能闻到良久未洗的织物上淡淡的油脂与灰尘气味。他低头咬住上方的第一颗扣子,牙齿扯断缝线,被口水濡湿的金色颗粒落入他的掌中,缓慢而毫不留情地推入体内。他忍不住哭了。这一点都没有令他好受一些。他想起上一次下雨的时候,他故意装作喝醉的样子,任Edmond搂着他接他回家。昏暗的出租车后座,玻璃车窗上的雨滴在路灯下闪出点点霓虹,他任性地躺在Edmond腿上,坏心思朝他小腹上凑。Edmond捏住他乱蹭的鼻尖,命令他停止这场恶劣的游戏。Eric支起一些身子,环着他的腰把脸埋到他身上,抵着棉质衬衫含混而暧昧地喊“哥哥”、“哥哥”。Edmond真的就拿他没有办法。
Eric知道他对自己不是没有感觉。男人紧绷的肉体,低沉的拒绝,混乱的呼吸,此刻却化作一堆白骨填埋在土壤里,他再也触碰不到。已经是春天了,今天下了如此大的雨,为大地带来一片润泽的生机,Edmond埋葬的地方也会长出新芽吗?
高热惊厥中Eric摔落到地上,止不住地干呕起来。大口地喘息,内脏在他体内自焚,他多想撕裂开躯体把他们剖出来,埋到Edmond的墓边,让自己去陪一陪他。地板是冰凉的,他抖抖索索地抚慰着自己,听见雨往地里流淌的声音,听到泪淹没心脏的声音。
流浪汉回家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他不知所措地把Eric抱起来,然而对方却像一片枯叶,被他轻而易举地拾起,落回了沙发上。在腾空的那一瞬间Eric抓紧了他的衣襟,嘶哑地喊着“Edmond”。流浪汉才想起来,自己在这间房子里叫做另一个名字。
他看见Eric含着水光的眼睛在望见他那刻忽然颤动,又迅速暗淡下来,最后疲惫地合上眼皮,说:“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他忙不迭点头,是Eric把他从大街上捡回来,好心地收留了他,给他体面的衣服,热腾腾的食物,还有一个新的名字。他为Eric报恩是理所应该。可惜他没什么照顾人的经验,犯难该为病人准备些什么食与药品之际,却听清Eric那所谓“帮忙”的真正内容。
他瞪大眼睛,对于青年口中的行为露出不解的表情来。熟悉的眼睛中流露迷茫,Eric 却丝毫不感到心软。
他咬着嘴唇,不轻不重地扇了流浪汉一巴掌,闭上眼睛道:“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后半句低下去,隐隐含了哭腔“Edmond不会这样”。
流浪汉想推拒说“您在生病”,但面对恩人的命令,最终仍说了真话:“…我不会。”
“你不是结过婚吗,没操过女的?”病痛令他Eric无法伪装任何,直白的平铺直叙,连一丝嘲讽都懒得添上。
“您是……您是男的。”流浪汉把腰弯得更深,硬着头皮答。
茶几上的打火机被随手抄起砸到他身边的地上。他立刻跪了下来。
Eric叹了一口气:“过来。”
流浪汉唯唯诺诺地移动到他面前,却保持着一段距离。Eric失去耐心,扯过腰带把人拽近,却因猛然用力眼前发黑,额头径直靠到了他身上。他实在是没有力气了。皮带解了两下没有解开,他直接隔着牛仔裤揉捏对方。流浪汉始终保持沉默,一只手搭在Eric肩膀上,生怕他再次昏厥滑落一般。然而Eric感受得到,对方紧绷的肌肉,低沉的拒绝,混乱的呼吸。一切都和之前一样。他试图把手挤进窄小的拉链缝隙里时流浪汉终于忍不住,抽开皮带甩到一边,把Eric推到沙发上,气急败坏地说:“你……你就是犯贱。”
Eric笑起来,撒娇道:“Edmond,我冷。”背后的男人如他所愿地拥抱了他,像小时候孤儿院冬天的每一个晚上,他被稍长他两岁的伙伴拥进自己的被窝,陷入对方的体温里。两颗小生命在单薄的小巢穴中互相温养。从那时起,他的心脏便为Edmond而跳动。
流浪汉在他温热的体内摸出硬物时再次露出了木楞的无知表情——与Edmond毫不相像,可恨至极。这次Eric直接选择堵住他的嘴。他的体温很烫,唇齿黏连间体液连出丝线。流浪汉嘴角的疤痕蹭得他痒痒的,那是他亲手留下的伤害,此刻却温柔地贴在他面颊。他突然痛恨自己。该被狠狠烧毁于大火中的明明是自己,为什么没人来惩罚他?
如果身体发肤受之于父母,他的灵魂与血肉却是因Edmond生长的。世界上第一个爱他的人死了,他又凭什么活着?凭借一副肮脏的灵魂,一具残破的躯壳吗?Eric不受控地开始痉挛,他麻木的眼泪似乎激起了流浪汉的兴趣,架高他的双腿操弄得更猛烈,榨出那片枯叶的最后汁液。那西装革履降临改变他悲惨命运的公子,此刻在他身下却是那么可怜,像一片被扯烂的旧衣物,故人留在这个世界上、不再被任何人珍稀的最后一件遗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