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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10-10
Completed:
2024-10-10
Words:
21,188
Chapters:
3/3
Comments: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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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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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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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2

【瑜奇】状元回忆录

Summary:

漠北可汗x新科状元郎

Chapter Text

00
景瑜亲启,
距离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年,七年里你四处征战,而我同我父亲母亲蜗居江南宅院,深居简出。
家父于三月前因心疾发作,在夜半时分溘然长逝,母亲本就常年抱病在身,一时心血上涌,也就随着父亲一起去了,我虽无比悲痛,却只能勉强忍着给父亲母亲操办后事,等到终于从忙碌中抽出时间来给你写信,才惊觉原来我们分别已有七年了。
而今面对偌大的庭院,我忽地生出了好大好大的孤独感,于是漂浮于池塘中央的浮萍在我眼中也变得零落起来,而在那些翠绿的野荷刚长出来的时候,我还在信你同你说,原来盎然的生命也会落到我这个罪臣家中,那时的我,分明是乐见得这些浮萍的。
我想这种没来由的感慨大抵与我空空荡荡的屋子有关,我最近经常会在灵堂枯坐许久,面对着父亲母亲的牌位,胸中一片茫然,悬挂在屋檐的白绫为本就没有生气的屋子增添了更多的寂寥,我在长明的香烛中沉沉昏睡,翌日起身只觉头晕眼痛。
我浑浑噩噩了许久,直到江南竟落下了一片新雪,我看到雪,然后想起你。
尔后我感到了一阵寒风似的清明,像是雪落进我的眼睛,把我的眼瞳洗了个干干净净。
这些年来,我把你寄过来的信收集在了一个木箱之中,我们来往的信不算多,不过一个时辰我便全部重读完了,我知这都是你抽空写的,你写得少,写得急,我不怪你。
只是我需要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了,总不至于沉寂在惶惶不可终日之中,拖着我这破烂身子,毫无意义地死在某个四季。
我打算把所有的信全都誊抄一遍,包括我写给你的那些,时间过去太久,有些我已经记不大清内容了,但重新写一遍也没有关系,我现在的心境已经变了许多,过去总爱同你呛声,而今再回忆起来,觉得自己像个小儿似的。
我知道我们之间有很多事情都因为我的臭脾气没能说开,但父亲母亲的离世点醒了我,有些事情,总要在人活着的时候说出来,不然等到生死两隔,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所以我打算做一本册子送给你,让过去的你和现在的我,做一番透过七载时光的对谈。
我想给册子命名为《罪臣回忆录》,也当做是我这个前朝罪臣微不足道的赎罪。
那么这便是我给你重写也是新写的第一封信了。

01
子奇亲启,
我思索了许久才决心给你写这封信,我知道你现在肯定还在生我的气,不想见我也不想听我说话,可是我没办法,我必定要写这一封信来劝你喝药的,派过去的医生都被你从宅子里轰了出来,他们写信告知我你的身体状况,说是脸色发白,眼下乌青,身形消瘦得只剩下薄薄的一片。
我无法去想象这样的你,因为你在我记忆里永远是那副意气风发的样子,即便是最后服毒自戕,你的神情都是那样坚决,我现在几乎每天晚上都能梦见你笔直的脊梁,站在空无一人的厅堂之中,背对着我,我想走近你,但我无论如何也碰不到你。
之后是七窍流血的你,呼吸微弱的你,一动不动的你,面带微笑的你。
我猝然惊醒,然后一夜无眠。
你大概不知道,你服了毒昏死过去之后,嘴角是带着笑的。
就好像死亡于你而言不过是去到了一个永不消逝的春天。
在那个春天有你为之奋斗一生的太平盛世,那里的河水永远奔涌向前,草地是苍翠而生机勃勃的模样,地上的鲜花长成云朵的形状,而天上的星星流成了满目的花灯。
人们在农田中抚摸连片的金色稻穗,幼童在原野上唱着母亲教给他们的童谣,而你就这样站在某个高楼的瞭望台,背着手看着你理想中的国家,那里有山川湖海,有花团锦簇,有车水马龙,有社稷安康。
而我知道那里没有我。
因为有我在的地方,只有连绵不断的战火。
可是子奇啊,虽然我们观念不同,理念相悖,但我是想要把这样的盛世送给你的呀。
你是个聪明人,前朝皇帝如何昏庸我不信你不知道,敢于谏言的重臣告老怀乡,戍边将军因小人陷害被斩首,边塞粮草被层层克扣,将士们心中装着百姓和朝堂,却不知道自己早就被天子遗弃。
这一切,你不仅知道,还全都看在眼里。
王子奇,你扪心自问,这是你理想中的君主,这是你理想中的江山社稷吗?
是,我知道你也想做出改变,你锐意推行改革,上书谏言文武并重,清算贪污腐败的文官,重用有才能的武将,你意图从朝堂中改变皇城格局,从根子上拔除积弊冗余,你的想法的确很好,但在皇帝眼中,这一切都不重要。
你是个文人,自有自己的文人风骨,你的家你的国被我铁骑轰然踏平,于是你想去死,想要以身殉国,子奇,如若这个皇帝和这个国家真的值得你为之赴死,那我断然不会拦你。
可他们不值得。
为这样不值得的国家去死,这是愚忠,是蠢材才会干出的事情。
所以我救你,不是可怜你,不是同情你,更无关乎我对你的钦慕。
只因为这个国家,它配不上你。
你就算要死,也该死得轰轰烈烈,死在沙场,死在皇城门口,死在皇帝御前。
而不是在这个坐落于皇城角落中的破败府邸。
你看,你要为之献出生命的皇帝,居然让你这位鲜衣怒马的状元郎住在这样的地方。
就因为你在朝堂上为大将军说了一句话,你被罚了半年俸禄。
子奇啊,子奇啊。
你还记得我以前同你说过的事情吗?
在尚且年少的岁月里我同你谈风月,谈抱负,我说我理想中的人间是一个能让我娘行走于阳光下的人间,你问我那是一个怎样的人间,我说那是一个所有人平等,所有人自由的人间。
没有人会因为自己的身份而受到鄙夷嗤笑,没有人会因为高低贵贱而零落尘埃,那里没有人会挨打挨骂,没有人会挨饿挨冻。
然后你告诉我,告诉我这样的理想很好很好。
现在的我仍旧在为此而奋斗。
而你难道要做一个逃兵吗?
我相信你不会。
所以让那些大夫给你看病吧,然后按照药方喝药,早点让自己身子变得同从前一样硬朗。
我不指望你能抛下国仇家恨站到我身边来,但我希望如果真有理想到来的那一天,你能挺直了身子站起来,然后登上瞭望台,去看你想要的河海宴清。

景瑜(划掉)可汗亲启,
想想我当时的心境,我大抵是不愿意称呼你为景瑜的,我一直都觉得这是个只属于我们的秘密,或许这个秘密的持有者还包括你的母亲,但于我来说,景瑜二字包含了太多太多,比如江南的柳枝和漠北的风雪。
但我而今又私心想要称呼你为景瑜,所以在景瑜二字上面划了一道浅淡的痕迹,并在后面重新题上可汗二字,你看了不要生气,这只是一种对过去的复刻。
当时写这封回信的时候我还在气头上,你说话又难听,骂我是愚忠,是蠢材,我怎能不生气,我现在还记得我读完信后喉头一甜,咳出两口血来,血洒在了信纸上,我连血带纸一并寄给了你。
想来你看到那血定是担心得满屋子乱转吧。
你活该,谁叫你那么不会说话,害得我之后三天想起你来就怒火攻心,你请来的两个大夫看我这要死不活的样子,吓得把脉的手都颤颤巍巍的。
我在那信里通篇都在骂你,骂你莽夫,骂你是个胸无点墨只知道打仗的武将,作为一个读书人,我实在是用尽了我所知道的所有粗鄙之言,不知道你那时候看了会不会生气,但我希望你能为我生气。
但我到底没将那两个无辜的大夫扫地出门,我信上跟你说是因为他们俩被我赶走了也没处去,我只好收留下来。但其实是因为,你说的话,我是真的听进去了。
我少时觉得你的理想很好,你想要的人间也很好,我到现在仍然是那样认为的。你在信中所描绘的名为永远的春天,我好像真的在梦里见过,但是,景瑜啊,你说你不在那个梦里,不对,不对。
其实梦里的你就在我身边,你是我理想中太平盛世的一员。
说起我的愚忠,景瑜,我依旧是不承认的,或者说,我想要自戕这件事情无关乎我皇帝的忠诚,而是出于我个人的,对于前朝的埋葬。
这可能也算是你口中的文人风骨,但我更愿意把它解释为一种眼睁睁看着王朝覆灭下的,心如死灰。
我不是不清楚前朝皇帝的暴戾昏庸,陛下他活得太长了,他是前朝活得最久的皇帝,以至于大太子都已经因病去世了,漫长的时间没有带来平和的心态,人若是在高位之上待了太久,会被龙椅变成可怕的妖怪。
陛下已经老成了枯槁的模样,每日上朝的时候,陛下骨瘦如柴的指头都会死死抓着龙椅,指甲扣在椅子的花纹里面,在龙纹上面留下一道道宛如野兽般的爪印,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我那时候就已经明白我所做出的一切都是徒劳的挣扎,无论我说什么陛下都不会听的,无论我做什么陛下都只会关心自己的寿命,陛下他,最后也如愿以偿死在了自己的龙椅上面,成了前朝的,最后一个皇帝。
所以你率领铁骑攻进入皇城的时候,我心底深处是带着些释怀的,我在徒劳无功中努力了好久好久,只要有一点点的希望我就会竭尽所能继续奋斗下去,只是那种日子着实暗无天日,景瑜,我看不到头啊。
我太累了,实在是太累了,精忠报国的热情消磨在了陛下紧握龙椅的日子里,以至于我骑着白马,穿着红衣进入皇城那天回忆,都变得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我开始怀疑我自己,怀疑我起早贪黑只为考取状元的岁月。
我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
所以我才想寻死,景瑜,不是因为我不知道,而正是因为我知道。
我把半辈子都过成了稀里糊涂的一团糟,碌碌无为不知道该走去何处。
索性死了,一了百了。
正因如此,后来我被你从鬼门关中拉了回来,我才会那般气恼,我不知道我活着还有何意义,我不仅报国无门,还成了前朝余孽,我的生命像是读作失败的两个大字,而你在这种情况下将我救活,在我看来只是逼着我,叫我直面我所有的耻辱和我庸碌的一生。
那两个大夫来的时候我像个疯掉了乞丐一样叫他们滚,毒药侵入骨头里面的苦寒也消磨了我的意志,我像一具尸骨,坐在床前狠狠抓着木质的窗户,我的爪印烙印在上面,双眼通红。
直到你寄来了那封信,我当时坐在桌边读,读完之后我抬头,看见了床边的,那一道道白色爪痕。
跟陛下留在龙椅上的一模一样。
然后我流了一身的冷汗。
原来过度的执念才是让一个人变成妖怪的根,陛下他想要长生不老,而我则一心求死。
想要的事情却做不到,那么鬼魅般的执念便会找上门来,附着在人的身上,把人变成无知而残暴的野兽。
那是我不愿意成为的自己。
你在信中告诉我,希望我能坚持到理想到来的那一天,我当时是不愿意相信的,但这点渺茫的希望像是一阵不期而遇的风,叫我把宛如疾病缠身似的执念吹散开一个小小的破口。
风带来了柳叶的味道,带来了生命的声音。
于是我就这样苟延残喘着,活到了今天。

02
子奇亲启,
我错了,都是我错了,你不要生气了,都是我不好。
你现在身子太差,受不得那么多气,我明知道如此我还同你说那些个难听的字眼,是我不对,为我这样口无遮拦的人生气是不值当的。
但你愿意接受那两个大夫,这很好,他们都是我特意寻来的,一位长于解毒,一位长于调养身体,两相结合起来,我相信你的身体定会有所好转的。
其实我没想过你真的会给我回信的,我已经做好了只有我给你写信的准备,但现在想来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能当上状元郎的都是心怀大志之人,怎么会跟我这样的莽夫置这种幼稚的气呢?
即便你通篇都在骂我,我也一字一句读了,越读我便越高兴起来。
只因为你还愿意骂我,你还在乎我说过的话,你的情绪还会因为我波动,我真的非常高兴。
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子奇?你骂我也好,你要打我杀我也罢,但我只怕你不愿意再分给我哪怕一点点的眼神,我怕我会永远失去再出现在你眼睛里面的机会。
我更怕,你连窗外的景色都不再去看一眼了。
所以给我写信吧,子奇,把你想说的所有话都留在信里,说不定写着写着,你就能重新拾起过去曾拥有的激情和抱负,不然疾病和积郁迟早会摧垮你的身体,你不能倒在盛世的开幕前啊子奇,一个没有你的天下,那将是有多么的无趣。
我现在觉得写信实在是个顶好的谈天方式,我提笔的时候总会想起很多很多事情,想起你握着我的手教我练字,想起你在诗会上意气风发的侧颜,想起我们你带我在江南同游,我们抓在手里的柳絮。
于是因为各种烦心事惹起的焦躁便一扫而空了,漠北的风沙也变成了可爱的东西,如今正是最为寂寥的秋天,你见过漠北的秋天,所以你肯定知道漫天风沙卷起时的模样,那种遮天蔽日的昏暗,是漠北最为致命的沙尘暴。
今年的风比往年更大了,尤其是在夜晚的时候,塞外的阵阵狼嚎和着风沙呼啸而过的声音,听起来叫人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明明我在漠北生活了那么多年,我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可时至今日却依旧痛恨无孔不入的尘土。
边境的外族有些躁动的声音,我在漠北领兵作战,我的侄子,也就是我大哥的儿子则坐镇京城,他年纪尚小,对于朝中政事感到焦头烂额,他时常会给我写信,问我什么时候回京城去,但我实在分身乏术,夜晚的风声中依稀能听见兵戈相接的声音,我走不开。
我曾经以为杀了前朝皇帝,以后的路便会好走很多,但现在看来,我所要处理的事情却好像变得更加繁复,中原的统治一夜之间易了主,于是那些曾经的藩国也展现出了一种毫无来由的,虚假而伪善的忠诚,中原皇帝和漠北可汗比起来,实在是不太好当。
可我说要给你看太平盛世的啊,我不愿意食言,我拉下脸力排众议去请一些前朝老臣返回京城,他们大多是像你一样气性大的读书人,一身文人风骨比石头还硬,但我需要他们,正如我需要你。
我在处理这些政事的时候总会想起你,想起你这个从百万人中脱颖而出的大状元,想起你来到漠北,站在我身边的那段时光。
我实在是无比怀念。
子奇啊,我其实,我其实真的很想你。

陛下亲启,
按照我的脾气,那时候该是在嘲笑你还有这么低声下气一天,我会表达我的鄙夷,然后告诉你,对于那些藩国,要刚柔并济。
你瞧,我果然还是很心软的,你只要说两句好听的我就眼巴巴地看过来了,我总是这样难以拒绝你,就像当年我本来打算以剑自刎的,但最后却听你的服了毒,结果着了你的道,硬生生被你从黑白无常手里给拽了回来。
景瑜,我是那样信任你。
我从前便觉得你一定能当好这个皇帝,现在看来,你确实做到了。
我很少去打探京城的事情,既然我已下定决心不问政事,那么我便会主动远离,对于你这些年里做的事情我也是知之甚少,只在信中得知你又去了什么地方,亦或是你又在为了什么事情烦忧,其余的,我便一概不知了。
只是有一年江南闹了水灾,连绵不断的阴雨冲垮了不少百姓的屋檐,雨水像是瀑布般从天上倾泻而下,水从湖中漫到岸边,又从桥上流进人们家里,于是那些褥子和衣服都湿了个透,我娘坐在厅堂中央叹气,而我则俯下身子替她锤一锤因为潮湿而痛个不停地膝盖,细细密密的雾气侵入了她的骨头,她整夜整夜睡不着,浑身上下疼得寝食难安。
其实我身上也是疼的,当年服下的毒药太过阴寒,大夫给我调理身子用的都是人参和红枣这种能够活血的药材,我如今受不得风寒,冬天和雨天都变得格外难熬,家中的门窗常年关着,昏昏暗暗的,总叫人的精神也振奋不起来。
你大抵不知道当年我到底在生死边缘挣扎了多久,我服下毒药后你又给我吃了解药,于是双重的痛苦便一并涌入心头,我的血肉和骨头一半炙烤在篝火中,另一半则置身于极北边境的霜冻之上,意识模糊的时候我同时看见扭曲的景象和连片的冰雪,我的皮肤皲裂成了一片片碎裂的模样,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流血。
在那种时候,死亡成为了解脱,生命才是不见天日的囚笼。
而这种湿哒哒潮乎乎的天气更是叫我心情烦闷,我不能外出也不愿外出,终日的积郁让往日那种灰暗又找上门来,我坐在屋内惴惴不安,我又想到疼,然后想到死。
直到父亲推门进来,说陛下下江南来微服私访了。
我这才抬眼看向门外,明明还在落雨,我却感觉看到了阳光,于是那些雨滴成了从天而降的琉璃瓦片,跳动的光线宛如轻盈的燕子,它们踩着斑斓的的雨滴飞跃而起,落进我暗淡的屋子,落进我无望的眼睛。
父亲说,今日下的是一场太阳雨。
父亲还说,你在我的门口站了好久好久,你不让父亲告诉我你来了,也不让人来叫我,你只是在那里站着,直到第一缕阳光刺破了终日的阴云,你踩着满地的波光粼粼离去,一声不吭地,就这样走了。
我不知道这算是一种巧合还是上天的命中注定,也不知是因为洪灾你来了江南,还是因为你来了江南,阳光也随你奔走。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所以我只能用眼睛却追逐光的方向。
我当时跌跌撞撞向外面跑去,却没能在转角的街头,看见你的身影。
可我却看见了满城的金光,屋檐落下的雨滴镀上了一层闪闪发光的颜色,天上的飞鸟盘旋于耀眼的城池之上,我抬眼追随着飞鸟的足迹,阳光将厚厚的云层刺穿出蛛网般的裂痕,鎏金就这样从那些裂隙中倾洒出来,落在地上,落在房顶,落在老妪布满沟壑的额头上。
街上的人们因为得之不易的阳光走出来,我听见他们在探讨有关于你的事情,他们说此次洪灾没有完全淹没他们辛辛苦苦种的庄稼,那是因为陛下亲自坐镇江南,命人挖沟渠,布沙袋,防止奔涌的天灾毁了百姓一年来的心血。
他们说陛下将贪官污吏斩首示众,挂在城门口以示天子威严,新上任的太守见此状况,跪在陛下面前磕了三个响头,表示自己往后一定为国为民,绝无二心。
真是个好皇帝啊,街头的屠夫发出这样的感慨。
于是我终于知道了有关于阳光的答案,那是老天送给你的嘉奖。
因为你是个好皇帝。
这实在是太好了,景瑜,这实在是太好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