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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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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1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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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燃】家

Summary:

关于家和家人,顾一燃想起了香火味。

后来是雪、年饭和硫磺的味道。

Work Text:

 

 

01

顾一燃初来乍到,惊讶于郑北的大家庭,一大家子全都是东北人爽朗的性格,每天都吵吵闹闹,好有人气。

家庭的概念于他有些模糊,花州那间不大宽敞的职工宿舍里比起烟火味更浓郁的是香火味。

“倒不是香火味不好”,顾一燃吃着郑北给他盛上的猪肉炖粉条子,“香火味让人心静,有时在客厅看书编教案倒也合适。”

顾一燃偶尔说些关于他过去生活的话,语气平平静静只像是说故事。说者不知有没有心,但流到郑北耳朵里凄凄惨惨戚戚。

“我妈走的时候我还小,我爸把她的牌位供在客厅里,我每天就在那里和我妈打招呼。有一年我爸出差,正好是给我妈上香的日子。我在周姨家吃完晚饭回家里,台风刮得厉害,社区就停电了。我去客厅坐着,一片漆黑里只有香上那三点暖红的火星子,我被拢在氤氲的香火味里,也没那么怕外面风雨大作,迷迷糊糊就在沙发上睡过去了。”

后来黑白的照片多了两幅,牵挂起顾一燃与他的家人们的就只有三支细细的香。

他笑父亲一个搞科学的,对这些仪式比谁都传统,后来他也开始在照片前面摆上水果糕点,对着照片说话。有赖于他传统的父亲,顾一燃一个人再做这些也是有模有样。

“我爸是个蛮传统的人。”南方人不比东北人外放,有时他也不能完全理解父亲的沉默,顾一燃坦然。与父亲共同生活的小屋更多承托着一大一小两个男子朴素的生活起居,没有多少贴心的话语,他们两个凭着父子间奇异的默契,在大多数时候兜着圈子,羞涩地,含蓄地,甚至时有别扭地相互关心着。一直到顾一燃成年能陪父亲小酌几杯,两人之间的话匣才在父亲严厉的眉头被酒精热化后有所松动。

顾一燃当然也感到后悔,如果他知道会接到李文龙那一个电话,他还有很多没和父亲聊完的事。照片没有回应,但顾一燃对着照片反而更好开口。

他习惯了家的沉默,所以老郑家的日常让顾一燃意外,原来家可以这么热闹,这么多人,这么亲密,不只是酒过三巡说说心里话。

顾一燃原本以为哈岚来的大队长也会是个冷硬的汉子,结果像狗皮膏药一样甩不开,还跟个老妈子似的,包办得很。

“你不也跟我妈似的磨磨唧唧”,郑北笑着回敬,“我们这儿可不兴装深沉。”

 

02

那天他俩在招待所正抱一块儿温存,郑北突然对顾一燃说要不把他俩的事告诉一声家里。顾一燃本来向往老郑家这种热闹的家庭生活,可真到了郑北问他要不要向家人挑明的节点他又心里犯怵。

“郑北,要不再等等……”

“咋了这是,我们顾老师告白的时候不挺猛吗,这见家长咋犹豫上了。咱爸咱妈你也不是头一天见,别紧张嗷”,郑北跟个棉被似的趴在顾一燃身上,脑袋埋在顾一燃颈窝里。

“哎呀这不一样”,顾一燃确实一想到这事就紧张。

“就是知会他们一声,这名花有主了以后可别老催了,不然他们不仅安排我还要安排你呢,前两天我妈和我说什么我爸一老战友的女儿在政府办公室当文员,我要不乐意就介绍给小顾去……你听听这!你受得了我可受不了呢。”

顾一燃摸着郑北后脑勺安抚他,“哎呀小北啊三十的人了没个正型”,毛茸茸的,“该剪头发了小北。”

“怎么还转移话题你这人。”

顾一燃又不接茬,郑北有些急了,没好气地就着顾一燃肩膀啃了一口。

“哎!郑北你别咬我!”

 

……倒也是这么个道理。顾一燃闭着眼还想着见家长的事,对郑北在身下扩张的动作没什么反应。

“专心点吧燃哥”,郑北也是服了这祖宗,按理说这自己挑起来的话赖也赖不到顾一燃头上,可心里不得劲,较劲似的照着顾一燃前列腺的位置怼上一怼,脸上挨了顾一燃毫无力气嗔怪似的一掌。

“说不说的咱爸咱妈对你也跟亲儿子似的。我这都硬上了,完事了咱慢慢想。”

郑北把顾一燃的手牵到自己那根上,顾一燃从善如流地替他撸起来,到底是做研究比他的手嫩,顾一燃又热又软的手掌蹭得郑北很舒服,圆润的指尖把前液在顶端抹开,轻轻点弄着马眼。

郑北边扩张边有一下没一下磨着顾一燃的敏感点,顾一燃被撩拨起感觉,红着耳朵动着腰去够郑北的指尖。

郑北耐着性子往顾一燃身下塞进去第三根手指,刚动一动就被顾一燃摁住手腕,“北……别弄了,嗯……进来。”

要不说郑北会养人呢,两人开始干这事以后郑北身体力行地把顾老师少经人事的青涩身体变得像颗熟透的桃。顾一燃一开始还害臊,可是和郑北做爱滋味太好,几次下来就轮到顾一燃晚上扒郑北裤腰带动手动脚。现在他已经耐不住了,觉得身下水糊了一片,郑北手上的动作不痛不痒太磨人,他想让郑北直接进来,疼一点也好,圆润的手指不安分地抚着郑北那根往股间引。

“真一天到晚馋得要命,别急……”郑北拍拍顾一燃的屁股示意他翻个身,两手箍着顾一燃的腰让他跪趴着,充血黑红的阴茎在两瓣花白的软肉间摩擦,蹭着顾一燃微张的穴口碾过几个来回,再一挺腰往里捅去。没完全扩张的后穴被郑北撑开,丝丝的酸痛感反而让顾一燃更有被进入的实感,脸埋在枕头里发出低低的喘息。

郑北没急着动,火热的肉壁把他那根裹得很紧,他在等着顾一燃的身体适应他的入侵,俯下身亲吻顾一燃线条柔和的脊背。潮热的呼吸扑撒在顾一燃背部细嫩的皮肤上,细细痒痒地,让顾一燃不住颤抖。郑北没安好心地沿着顾一燃的脊柱轻轻舔舐起来,顾一燃身子一下就软了,把腰塌得更低,后面却绞得更紧。

顾一燃低声叫着郑北的名字,求饶似的可怜,郑北动了动腰作为回应,重重地朝顾一燃的敏感点碾过去,一只手摁住顾一燃的后腰另一手揉捏着顾一燃的胸脯,软弹的手感让郑北大为享受。郑北不知道平日正经的顾老师为什么一到床上就好像从指尖到发丝都由为勾人,白皙的皮肤轻而易举就被磨得粉红,轻轻一掌就能留下痕迹。

顾一燃被郑北撞得飘飘然,却又因为被郑北紧紧锁在怀里感到莫大的踏实,喘息的音调渐渐上扬,惹得郑北想听点更刺激的动静,往顾一燃的臀上不算太轻地抽上一巴掌。顾一燃没有预料,尖叫一声,突然萌生的羞耻感让他把头埋到枕头里,前面颤抖着滴下水来。

郑北知道他喜欢,因为顾一燃后头吞他那一根吞得更勤快了。要不说粤东人开放呢,他们家的顾老师在床上不用他太温柔,被打屁股居然前面后面的水淌得床单一片湿。郑北盯着顾一燃雪白的后颈舔了舔虎牙,终于还是咬了上去,看着软玉一样的人尝在嘴里也是软的,沁出的薄汗让郑北尝到一点带涩的咸,郑北含了一会儿松开,再重重舔着深红的牙印。顾一燃觉得郑北有时候在床上真像是要把他吃下去了,每次事后都数落郑北嘴上没轻重,消不下去不好见人,却又在淋浴时对镜自照,暗自觉得那些牙印像戒指的压痕。

郑北说他情难自禁,说顾一燃欣长漂亮的身体在他身下晃啊晃,晃得他心神不宁。狡辩完又要挨上顾一燃一巴掌,用家乡话骂他烂仔,不轻不重,好像在调情。

“郑北……”顾一燃的手向后摸索,郑北便伸手与他十指相扣,感受着顶弄时顾一燃指间收紧。顾一燃已经被完全操开了,郑北不再收着力气,大开大合地抽插,房间里回荡着响亮的水声和顾一燃投入的喘息。

得亏是在外头开房,两个人才能这样尽兴,在家总得收着声音,干得提心吊胆,做完心里还是痒。郑北决定好好把握机会,多听一听顾一燃动情的声音,于是干得更加卖力。

“太快了,啊!郑北………”顾一燃扭着腰抗议,又被郑北掐着腰摁回来,声音也被撞得乱七八糟,很快染上了哭腔。

“哭大声点,顾老师。”被郑北低哑的声音命令着,顾一燃颤抖着射了,郑北接着顶他,还有点液体淅淅沥沥流出来。郑北就着顾一燃身下的液体撸动顾一燃的阴茎,拇指上的茧刮过张大的马眼,顾一燃真的哭出来了,眼泪决堤似的打湿了枕头,太多太爽的刺激让他头脑空白。

郑北还掐着顾一燃的腰操他,自己也射出来了才放慢动作等顾一燃缓过来,俯身去亲他的侧脸,温柔地好像刚刚那个把顾一燃欺负哭的人不是他一样。

顾一燃回过神,后知后觉有些恼了,一摸郑北下面还硬着,推开郑北让他平躺着,跨在郑北身上,扶着郑北的东西一把坐下去。顾一燃的肉体压在身上是不一样的感觉,下面含得比别的姿势更深,给郑北爽得皱眉。

“真行啊小北,欺负我很爽啊。”

“你男人肯定得行啊。”郑北嘴硬,心里却打鼓。顾一燃到底是能徒步追轿车的人,耐力这方面自己真比不上,一晚上下来真能把他榨干了。

“等着被我骑死吧。”

“媳妇我错了。”

“早干嘛去了。”

“不干你呢嘛。”

“郑北!”

 

03

今天是大雪,郑父特地炖了羊肉,可是顾一燃今天的心思实在放不到这一桌子菜上,嚼巴得心不在焉,他和郑北决定在大家伙一块儿吃晚饭的时候说两句,现在脑子里一遍遍过着一会儿的措辞,他觉得自己就是在国外交流和导师们做全英文的汇报也没有这么紧张。郑北倒还算沉得住气,坐在顾一燃边上闷头干饭。

老郑家剩下几个人见这桌上氛围微妙,心说这俩人是不是又吵架闹别扭呢,郑母先看不下去开了口,“小顾啊郑北要是欺负你了就和阿姨说,今天炖的羊肉可香了你得多吃点啊。”

“不是妈我咋就欺负上人家了?”郑北突然被扣这么大口锅,张了张嘴一脸懵逼。

“没有,阿姨,我和郑北挺好的。”

顾一燃先回过味来,怼了怼郑北的胳膊,朝他使眼神。郑北这才恍然大悟,放下筷子坐直来,做作地清了清嗓子,“爸、妈、南南,其实是这样,我和顾老师有件事要和你们说。”郑北一只手在桌子下攥住了旁边顾一燃的手,“你们也知道我三十了,总催我找个人过日子,现在这人我给找着了……我已经决定了,这下半辈子就和我们顾老师一起过了。”

“叔叔阿姨,我来哈岚这么久一直受你们家照顾,我和郑北谈恋爱这事不想瞒着你们……如果你们接受不了……”

顾一燃这后半句话还没落到地上就被郑南一声尖叫盖了过去,原本气氛低沉的饭桌这下热闹得不行。

“哎呀!爸妈你看我早和你俩说了你俩还不信,我就说顾老师喜欢我哥吧!”这么天大的八卦给小姑娘激动得站起来,又被旁边的郑北一把摁下去。

“你这嘴一天到晚净八卦的跟你哥一样没个正型,我还以为你又和我俩跑火车呢。我寻思顾老师这大小伙子条件又那么好……哎哟小北真是出息了,这小顾多好一孩子给你捞着了。”

“妈你这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你这亲儿子也不挺优秀的,不然能让顾儿瞧上。”

“什么里里外外的,小顾现在也算是自家人了,你可别白话。哎呀小顾啊这么高兴个事明天给你整你最喜欢的酸菜饺子。”郑母乐得往顾一燃碗里又盛上两大块羊肉。

这个场景和谐得出乎顾一燃的意料,连一点预想之中的沉默都没有,让他猝不及防。

没有质疑,没有犹豫,自己作为郑北的同性恋人就这么被郑北的家人欣然接纳了。

他转头望向郑北,郑北正呲着牙乐,志得意满的模样,顾一燃突然觉得鼻子发酸,但是心口暖得惊人。郑北一如既往捕捉到他水波似的眼神和发红的鼻尖,攥紧他的手,用带着枪茧的手指磨搓顾一燃的手心,把顾一燃心里最后一点犹疑磨掉了。

 

04

其实郑北也没想到这么顺利,一名优秀的刑警不会放过任何可疑之处。

虽说老郑家没啥森严家风,但守身如玉三十年整来个男媳妇,可不像是小时候上房揭瓦这档子挨了削拉倒的小事。郑北本打算来点平地一惊雷的效果,然后在顾一燃面前帅气镇下场子表明心意。

结果是没让他装上,皮痒痒了,于是欠兮兮地找老郑头刨根问底去。

“咋的我和顾老师搞对象……你们一点不带意外的呢?”郑北抱臂倚着客厅门框幽幽探出一句。

“就你那不值钱的样儿,你们不说我也看出来了,你老子活这么大岁数这点眼见还能没有么。”郑父招招手,示意郑北坐下一块儿嗑瓜子“南南早和我们偷偷猜呢,你妈一开始不相信,后来左看右看也像那么回事,就你俩还揣裤兜里当秘密。”

“小顾是个好孩子,更是我们老郑家的恩人,那天要是他不在店里这家早都不齐了!他既然选择和你过日子,你可一定要对人家好。”

“这你可就放心吧爸,我给顾儿大老远整来哈岚出生入死的,要是对他不好我还算什么东西。花州那话叫什么来着,'听老婆话会发达'!”

“不过你瞧你那点出息,一天天把小顾栓裤头上似的,”老郑头假模假样数落着郑北,突然咧开嘴乐了“跟我当年和你妈谈恋爱一个样儿,不愧是我儿子。”这话给郑北听得一咋嘴,还没来得及开口驳上两句,郑父那边话头又续上了。

“我还和你妈赌你俩啥时候和我们摊牌。我寻思着小顾是文化人,面皮薄,估摸着这一时半会儿的不好意思说,年前应该是不到时候,结果你俩动作倒是挺快嗷。”

郑北磕着瓜子,琢磨着琢磨着眉头一皱,“那不对啊,你俩明知道我和顾老师这,怎么还催我去和你什么老战友女儿相亲呢?”

“什么玩意相亲,我咋不知道。”这表情这语气,郑北确认了他老子确实没蒙他。

“我妈说的啊,还说我不乐意就介绍给顾儿去,可给我急的。”

郑父脸色变了又变,“诶我去……不就赌仨月家务,你妈还出这种损招啊。”

这下郑父要去找郑母讨个说法,郑北背着手悠悠然走了。

一天天说我没个正型,这是上梁不正啊,郑北暗道。

 

05

“真当我惦记你那仨月家务?我看你真是老糊涂了!这不想着快过年了,好让小顾一块儿过个正经年嘛。”

郑北洗漱完了,顾一燃还在刷牙,郑北不老实,从背后圈住人,在他软乎乎的颈窝子偷香。隔壁隐隐约约传来郑母教育郑父的动静。

“叔叔阿姨大晚上吵吵啥呢?”

“还叔叔阿姨呢,咱爸咱妈。”

 

06

哈岚的街头又下过了几场雪,不知哪家先挂上红灯笼,映得岁末的冷风也多一分暖融的年味。

郑父非说店里的厨房好施展,今年高低得让顾老师开开眼什么叫真正的东北大席,于是拍板一大家子就在鸡架店里吃年夜饭,顺便捎上赵晓光这个留守儿童。

晓光老不乐意,咋地就是留守儿童了,就不能以老郑家准女婿的身份上桌吃饭吗。语毕落了郑北一记脑瓜崩,说他酒还没摆呢就先美上了,门都没有。晓光转头找南南,皱着脸撅着嘴指着郑北一脸老婆你说句话啊的模样,给南南逗直乐。

郑北没再和他掰扯,和顾一燃一块儿进后厨帮郑父郑母备菜。

没一会儿顾一燃被郑北提溜出来,喊了郑南来接班。

“咋的了哥,顾老师没忍住吃上了啊?”

“可不咋地,一个没看住炸蘑菇快炫一盘了,这吃下去菜还没上齐他胃里就没地儿了。”

后厨用不上他俩,顾一燃和赵晓光就搁店里包饺子。顾一燃一开始包得和小笼包似的,晓光说你这馅儿放得太客气,吃起来不攒劲,结果正给顾一燃示范着就因为塞得太满破了皮儿。

一大家子人忙到傍晚,菜算上齐了。

席上晓光这活宝也没闲着,站起来嗷嗷就是提一个,愣头愣脑的人说起吉祥话倒是一套套,给这节日氛围烘托得好不喜庆。

郑北和队里打过报告,也想给准妹夫上上强度,摸出郑父藏的各种好酒和晓光划拳,结果晓光喝上了点非逮着顾一燃叫嫂子,“燃哥,嫂子,咱走一个。”

顾一燃今天也没收着喝,年夜饭吃到这程已经微醺,面色绯绯,这一下听了脸上更红,本来划拳气势就不如这小子,嫂子嫂子叫得更是心乱,闷了口白酒朝晓光亮亮杯底。“好吃好喝都堵不上你这嘴。”郑北憋着笑,替顾一燃呛了回去,又往顾一燃碗里扒拉了块大肘子。

晓光提议让他燃哥教他用粤语说点祝酒词,顾一燃没推脱,只是醉了脑筋不如平时快,想了会儿才蹦出一句,“撈乜都掂,掂過碌蔗。”

赵晓光努力地有样学样,听起来却真不像样,“捞咩都点!点过陆则!”

“唔係啊,你同我講,撈 乜 都 掂……”顾老师放慢了语速,试图真的把晓光教会,得到的教学反馈让人却寒心。

“漏!咩!都!典!”

“你这说的啥啊……可太丢人了。”郑南也实在听不下去,嫌弃地拧了把晓光的胳膊,晓光也不恼,自觉尴尬地挠头直嘿嘿。

中气十足的四个字给顾一燃听得一哽,小声念叨了句生舊叉燒好過生你,趴到桌上缓酒劲,郑北见状揽过顾一燃。

“顾儿醉了,我带他先回去歇了。”

“外头刚下过雪,你们路上注意点滑。”

郑母嘱咐着,把穿外头的厚衣裳给拿过来,郑北怕顾一燃冻着,棉袄围巾帽子把人裹得严严实实,活生生包成个粽子,才放心带他走出门去。

顾一燃的镜片凝上一层水汽,就着家家户户的暖灯把灯笼窗花的轮廓晕开,从他眼前缓缓地流过去,俩人牵着手在雪里深一脚浅一脚走着,顾一燃觉得自己像是走在一场幸福的梦里。穿过万家灯火,不知道是酒精还是紧握的双手让他们体温升高,脸颊发烫。

 

07

“前面雪积得深不好走,”郑北在顾一燃前面蹲下,“上来,哥背你。”

“这还在外面呢,都大老爷们的……”

“啥老爷们不老爷们,我背我媳妇,麻溜的,腿蹲酸了都。”郑北笑着撵他,露出标志性的虎牙。“你把眼镜揣我兜里吧,趴肩上不硌。”

顾一燃被郑北逗笑了,把眼镜摘下放进他兜里,然后趴到他背上。

郑北背着顾一燃站起身,觉得身上的重量很踏实,和当时从秦义手底下救出来的时候不一样。这当然更多是郑北的心理作用,那时候的南方人已经被老郑家的饭菜和老舅的小灶养得有些圆融,灵魂的重量也不过21克,假如中途离开身体,想必郑北也难以掂量。可顾一燃脆弱的呼吸让郑北觉得自己像捧着一抔新雪,在他掌心里慢慢融化。

郑北更喜欢现在这样实在的重量,落在郑北的肩上让他心安,觉得这样顾一燃才不会像云朵似的飘向远方。

他要把他留下,留在黑土地上,留在自己身旁,重新生根发芽。

清泠泠的空气里飘着硫磺味,引着郑北和顾一燃走向家的方向。

大院里落满一地爆竹的红纸,郑北背着顾一燃淌过这一片红走出雪地,走上台阶,在家门口把顾一燃放下。

不远处有人家放起了烟花。顾一燃看不清楚,但眼睛被彩色的花火映得晶亮,郑北正从顾一燃眼里看那簇绽放的烟花,比夜空中看到的更漂亮。

“顾儿,咱到家了。”

“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