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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相识多年后重逢,中间几乎没有联系过,然后演变成现在的关系,对于迹部景吾和仁王雅治来说都很不可思议。但没有关系,享受当下是最好的,对未发生的未来感到迷茫不符合他们的人生美学。迹部与仁王都是偏向随心所欲的人,越是畸形的道路越是他们认可的正道。
每日的训练实在枯燥,队伍里又缺乏可以整蛊的对象,虽然也没少整蛊,但仁王觉得自己确实需要一些发泄精力的途径。迹部是很好的对象,他英俊健康,体魄动人,单身,修养良好,且他们彼此熟悉,在学生时代还有过双打的经历。
第一次是在迹部的别墅,但仁王不习惯这么大的排场,于是后面都是在他的公寓。果然在熟悉的地方,他更容易放开。每次醒来,迹部都已经离开了,桌上放着钻石手表之类的礼物。仁王对此兴趣不大,但也没有被金钱羞辱的多余感受,他撑着手臂,躺在床上把玩了一下这些精致昂贵的礼物,感叹这家伙的审美一如既往。
两人在床上还算合拍,这也是这段关系能持续的原因。
偶尔也会有些插曲,因为迹部的强势。
“张嘴,不是很喜欢吐舌头吗,怎么不吐了?”
“别命令我。”
“啊嗯,我就喜欢你不服从命令的样子。”
某些时候,欺诈师还是一如既往的恶劣,即便已经被折腾到脱力,也要不遗余力的恶作剧。
“要我幻化成手冢或者真田吗?这样压我你应该会更有成就感。”
“什么?”迹部一阵恶寒,几乎要起鸡皮疙瘩,光是想想那场景都快支棱不起来了,“别说这么奇怪的话。”
迹部的皮肤白是来自遗传和金贵生活娇养而成的,但仁王的白是因为长期避光而行,偏病态的白。因为过白的肤色,即使迹部有意放轻力度,也会轻易地在仁王身上留下印记,仁王搂着他的脖子说:“Atobe,别把我当易碎的瓷娃娃行吗?”后来迹部便不再有意克制。
2.
不管前一晚有多激烈,若是第二天有训练,仁王仍然会直接套上训练服去现场。他是毫不介意带着一身明显的印记出现在队友面前的,但因为皮肤过白,脖子上手臂上和腿上的深红印记和齿痕便显得有些可怖。
刚开始的时候队友们对他这幅样子都很惊讶,看他的眼神也带着疑惑,甚至有点微妙的不满和嫉妒。
虽然平日里有些不着边际,但没想到是个会跟女孩子厮混的浪荡子。大多数人是这么想的。
丸井第一次看见他身上的印记,第一反应是他被打了,关切地问他:“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啊,”仁王揉了揉自己的脖子,不在意地说,“没事,很快就会消。”
“什么嘛,看起来这么吓人,谁打你了?”
仁王闻言抬头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文太我记得你交过女朋友对吧?”
“嗯?”对于他突如其来的话题转变,丸井表示疑惑。
后来丸井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时,羞愤得涨红了脸。
“仁王,你这该死的家伙!”亏我这么关心你,搞半天你是去……
因为仁王时不时就带着一身暧昧痕迹出现,大家逐渐见怪不怪,没人好意思指点别人的私生活,除了丸井偶尔会劝他适可而止。
虽然没造成什么风波,但仁王被打上了私生活混乱的标签,原本有几个在追求仁王的女孩子也选择了放弃。
3.
“就是因为挑食,所以国中以后才没怎么长高了吧。”迹部记得国中的时候,仁王比他矮不了多少,但现在竟然比他矮了半个头。
因为长期的体能训练,仁王身上有一层薄但结实的肌肉,但人也是真的瘦。
腰太窄了,肚皮也很薄,迹部经常怀疑他承受不住。可是仁王很固执,只有一两次的话,他会生气。
有一次只弄了一会儿,不到二十分钟,迹部看他张着嘴剧烈地喘气,身体痉挛,双目放空,一副承受过度,要厥过去的模样,便立刻停下喂了一些水给他。
之后便打算结束,缓过来的仁王看出他的意图,伸出手,有气无力但恶狠狠地扯住迹部的头发。
“Atobe,我说你不会打算就这么结束吧?”
迹部没有打断他冒犯的动作,只是皱着眉,带一点劝告地回答:“你已经不行了,Nioh。”
“谁说的,你在看不起我?看不起一个职业网球选手的体能?”
“没有。”迹部对他的挑衅视若无睹,起身准备抽离,仁王松开手,脱力般瘫倒在床上,然后抬起一只脚踩在迹部胸口,神色冷漠地道:“你可以走,但以后我们也别再见了。”
迹部居高临下地看他,他脸色苍白,只有唇是红的,银白的发汗湿,有几缕贴在额头上,微微垂着的眼睛睨视着他,满眼冷冰冰的孤傲。像一只被人类欺诈后露出本性的狐狸。
虽然有气话的成分,但迹部知道他没在开玩笑。片刻后,迹部撩起被他抓乱的头发,干脆地抓住他踩在自己胸口的脚,宣告道:“你别后悔就行。”
月光被几次遮盖,又露出皎洁的光华。客厅鱼缸里的两条鱼,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发了狂般缠斗在一起,撞击,又再分开,因为动作过于激烈,鱼缸里甚至溅出一些水,湿漉漉地流了一地。
又过了许久,当月亮再次被云层掩盖,两条鱼似乎也打累了,躲进漂浮的水草里,身影不明。
终于结束后,仁王被迹部抱进浴室放进浴缸,他的脑袋虚弱地垂靠在浴缸边缘,看着去放水的迹部,露出一个仿佛坏掉的愉悦表情,他告诉迹部说:“我很喜欢这种濒死的快感,puri。”
迹部取花洒的动作一顿,紧接着仁王又说:“你很棒,Atobe。”
迹部勾起唇,露出醒悟的笑容。他大概明白了,对于仁王不需要怜惜不需要柔情,即使是占有也不需要愧疚,只需要给予他狂风骤雨,将他带入末日,推进地狱,彻底摧毁。至少在床上是这样。
在此之前,他给予了仁王太多不必要的温柔。仁王也是,他的骄傲让他没办法坦诚,虽然第一晚的温柔也曾让他迷醉。两个骄傲的人无法在性事上达成一致,迹部偶尔带着命令的语气也让仁王感到恼怒。
现在,他们似乎找到了一个平衡点。他可以听从迹部的命令,但他也必须成为迹部的快乐的掌握者。
4.
丸井发现仁王身上有了一些细微的改变,因为这位老友总喜欢弓着身子,丸井平日里很少看清他整张脸。
直到那一天,结束最后一场比赛,以胜利者之姿朝自己所在方向走来的仁王,丸井难得又一次看清了他整张脸。
有一瞬间的怔愣,记忆里的仁王是长这样吗?
丸井很难形容当下的感觉,非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感觉原本狡黠的狐狸真的变成了惑人的精怪。
“喂,丸井,下下一场轮到你了吧。”仁王自顾自地拿走丸井手上的毛巾,坐到了椅子上,整个人放松地后仰。
丸井打量着仁王的侧脸,仍然是俊秀又带点锋利的轮廓,但总归是有点不一样了,视线落到仁王的脖颈处,醒目的红色印记,像一片散落的玫瑰花瓣。
玫瑰花瓣?丸井略皱起眉,说起玫瑰,空气里好像确实有玫瑰的香味,嗅了嗅,玫瑰香似乎来自身旁的人。不是第一次闻到了,很奇怪,仁王很明显对玫瑰没有兴趣,即使是沐浴露,玫瑰香型也不该是他选择的方向。
“昨天又去了吗?”丸井问。
过了好一会儿,仁王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你啊,真是的,明知道今天有比赛还去鬼混。”
“没有,他知道我有比赛,所以没发生什么。”仁王伸出手,透过指缝看明亮的阳光。
昨晚和迹部的会面很短暂,他有工作上的事情要去纽约处理,凌晨十二点的飞机。
因为第二天的比赛,仁王没打算做什么,但如果迹部想要,他大概也不会拒绝,只是肯定不能像往常那样忘情。
当迹部吻住他的脖子时,他已经做好了脱衣服的准备,但迹部只是吻了吻他。
“明天有比赛是吧?今天到此为止吧,我会给你带贺礼回来。”
“puri。”
他们吃了晚饭,仁王便有些困倦了,迹部什么时候走的,仁王都不清楚。
第二天醒来后看到床头柜上的便条,落款是“跡部景吾”,苍劲有力又随性的笔迹。迹部给他定了早餐,来自迹部集团旗下的某五星级酒店,味道不错,他难得早上多吃了一些。
“他?”丸井从仁王的只言片语里捕捉到关键信息,心中一直萦绕的怪异感似乎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不是什么缠人的女孩子,和仁王一起的,是个男人。
因为隔三差五送到训练中心的鲜花,身上的香水味,还有仁王个人休息室里塞满柜子的昂贵礼物,丸井一度怀疑仁王是被某富婆包养了。
但应该不至于,作为炙手可热的职网选手,仁王收入不菲,还有广告代言在身,况且仁王不喜欢束缚,不可能这么堕落,那应该是找了个大方的白富美女友。
但事实告诉丸井,他的猜测全是错的。不是女友,大概是男友。
丸井又想到,前几天休息的时候,他们在一起看电视,刚好播到迹部景吾的新闻。因为慈郎的关系,丸井和冰帝的人颇为熟悉,但是迹部国中毕业后去了英国,和国内的联系就少了很多,丸井曾听慈郎抱怨,迹部因为太忙了很久才联系他们一次。再后来,他们更多的得知迹部的消息就来自报纸杂志和电视新闻。
十八岁就继承了家业的迹部景吾,在几年的磨砺里,褪去少年的青涩,青年的面孔更加成熟英俊。在商界卓越的成绩让他被誉为日本财阀同辈中最优秀的继承人。介于家庭突生的变故,迹部没能继续职业选手的道路,更是在继承家业后逐渐淡出了网球界,但他对网球仍然充满热忱,投资赞助了许多网球比赛以及网球俱乐部。
电视上的迹部正在接受某财经电视台的访谈,不知为何却谈到了关于婚姻的看法。
“迹部先生倾向于商业联姻还是自由恋爱呢?”
“我的婚姻自然由我自己做主,我不会接受任何既定的安排,这是没有必要的。”
这似乎是个有点令人惊讶的答案,因为迹部明显是个偏理性的人,虽然他确实没必要利用商业联姻来锦上添花,但这么肯定的回答不禁让人觉得另有隐情。
果然,主持人继续追问:“迹部先生如此确定,是因为有了稳定的交往对象吗?”
这个问题并不在事先给到的问题清单里,但也不意外,这些节目具有八卦的性质,一向对他的感情生活很有窥探欲。
电视里的迹部露出了一个有点微妙的表情,他说:“算是有吧。”
“想不到迹部先生已经有了交往对象,没有对外公开是出于什么考虑呢?”
“我比较看重那个人的想法。”
“对方不愿意公开吗?”
“没问过,”迹部耐心告罄,皱起眉头,直言不讳,“你问题太多了。”
主持人也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僭越了,但这大概是迹部给他们的最后一次采访机会了,所以她冒死问了最后的问题:“可以给我们透露一下对方的身份吗?很多观众都很好奇您的择偶标准。”
“啊嗯,是个优秀的网球选手,野性,脸很好看,痣很性感。”
丸井看这一段采访看得津津有味,他吐槽道:“我以为迹部在说自己呢。”
“piyo。”
仁王对此没有发表看法,在他和迹部正式达成现在的关系之前就已经讨论过这个问题,如果他们之间任何一个人有了交往对象都必须立刻结束现在的关系。
“别让我不体面,Atobe。”
“不会让你不体面的,Nioh。”
Atobe笑笑,继续道:“但你可以让我不体面。”
仁王冷哼一声,没有指责他的弦外之音。
5.
“不知道迹部什么时候回国,过几天是慈郎的生日呢。”丸井说。
“明天下午吧。”
仁王下意识接话,丸井立刻扭过头看他,狐疑地问:“你怎么知道?”
“刚刚电视里不是说了吗,笨蛋文太没有好好听啊。”
“嗯嗯?说了吗?”
“说了啊,猪丸。”
“仁王!你闭嘴!你再这么叫我试试!”
“puri。”
第二天丸井果然收到了慈郎的消息,说是迹部回来了,还要请他们冰帝的人吃饭为他庆生。
玫瑰花香、知道迹部的行程、带有“Atobe”字样的礼物包装、野性、有痣、网球选手……
一系列线索串联起来,丸井也没想到自己这么敏锐,他惊讶地睁大眼睛,迫不及待地向仁王求证:“跟你一起的,是迹部吗?一直都是他对吗?”
“piyo。”仁王偏过头,淡淡地看他一眼。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丸井已经知道了答案。
这就是仁王雅治表示默认的态度。
6.
庆功宴结束,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了,接下来一个星期是自己的休假时间,洗完澡换上浴袍,仁王打开冰箱,拿出一罐汽水,想到什么又放了回去,转头去酒柜拿出一瓶红酒。
自从迹部住进来以后,他这间公寓就莫名多了很多东西,连酒柜也是迹部后来让人安装的,里面整整齐齐放了不同年份的红酒。据说是迹部集团在英国的酒庄的出品,味道确实很不错,偶尔他们也会小酌一杯来助兴。
躺在沙发上,品尝着醇厚的红酒,在夜色里,仁王的神情晦暗不明。
今天一整天都没有收到迹部的消息,当然,以他们的关系,迹部没必要向他报备,但还是微妙的有些不爽。
这间公寓里到处都是迹部景吾的气息,衣柜里挂着几套他的衣服,一套西装两套常服,甚至有一些贴身的衣物,沙发是按照他的喜好换的,浴室里还有他专门的浴巾和洗漱用品。这该死的属于迹部景吾的强大存在感。
说起沙发,前几天他们还在这里有过一次,事后换了沙发套。
想到这里,仁王顿时有点躺不下去了,他拿起酒和酒杯,起身回了卧室。
连续喝了几杯酒,仁王有点微醺了。今天的比赛他比往常更投入,只因为迹部的一句“回来给你带贺礼”,但赢了比赛,迹部没有半点回应。好像只要迹部离开这里,他就得不到一点儿他的消息。
丸井问他是不是在和迹部交往,他说只是互相满足和利用的关系,不会长久。丸井欲言又止,最后拍拍他的肩膀,说那也不亏。
确实不亏,对方是迹部景吾,作为情人,迹部没有可挑剔的地方。
但是时候结束这段关系了吧,他仁王雅治可不想被任何人牵绊,哪怕对方是迹部景吾。
梦想和前途才是最重要的,情人什么的,若是真的有需要,再找一个就是了。即使他现在的名声不算好,但身边向他献殷勤的人没断过。刚开始他都是直接且郑重地拒绝,后来表白的人实在太多了,他便选择了忽视和漠视。女孩们一般会知难而退,但也有一直不死心,纠缠不休的男人。
俱乐部里有个叫松岛雅纪的男人,和他是同期的网球职业选手,日法混血,相貌英俊,气质儒雅,网球实力也佳,是出名的明星选手。据说对他一见钟情,苦追他一年多,但说实话,仁王到现在都没记住他的脸。
在知道仁王大概率有了交往对象后,松岛也没放弃,甚至表示他不介意作为备选。
仁王打了个哈欠,抬头淡淡地看他一眼,对于不感兴趣的人,他的耐心越来越少了。
但想到一些事,仁王突然开始考虑与这人交往的可行性。或许是酒精作祟,没有多余的犹豫,仁王拿过手机,给松岛的邀约回了信。
7.
第二天中午,他们约在一家中餐厅吃午餐。
“昨天的比赛很精彩,Masaharu,你打球的姿势一如既往的漂亮。”松岛笑着称赞对面坐着的仁王。
“puri。”仁王对他的夸赞没什么特别的感受,但也不反感。
他仔细审视对面的人,混血的五官立体深邃,但不像迹部那样具有攻击性,气质也是温和挂的,如果说迹部是一大片带刺的玫瑰,他就像一株荷兰薄荷。
待人接物也很体贴,仁王知道松岛在俱乐部的口碑很好,但是该怎么说呢,他始终对松岛提不起兴趣,他直觉松岛不像他表面那么无害。
国中时期在立海大附属网球部与柳生莲二幸村那群人精朝夕相处,欺诈师对于人性的直觉可是很敏锐的。
饭后两人在街上散步,松岛靠他近了些,仁王皱眉,没忍住问道:“你喷了香水?”
“啊,是的,我想跟你约会应该正式一点,”松岛连忙解释,“不喜欢这个味道吗?”
“不,还好。”仁王这么说着,还是刻意跟松岛拉开了距离。
松岛眼神闪烁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晚饭是在一家西餐厅吃的,颇有格调的环境,看得出来是松岛精心挑选的。
大厅里有钢琴演奏,仁王想起迹部也会弹钢琴,他在U17世界赛结束后的庆功宴上听过一次。仁王从国中起就是音乐科目苦手,但他感觉迹部的演奏完美无缺。很悦耳的曲调,出自迹部大少爷之手。当时看着那双在琴键上灵活变换的双手,仁王也没想到有一天那双手会抚摸过他全身。
喝了一口香槟,仁王就放下了,味道不如家里的。
烛光晚餐,悠扬音乐,氛围正好,对面的人神情也难得柔和。松岛恰时发出了邀请:“Masaharu,一会儿要去我家里坐坐吗?”
“不了,下次再说吧,谢谢你的招待了,下次我请客。”尝试到此为止,仁王不得不承认他这一天都兴致缺缺,但他还是给自己留了一点余地。
“好吧,期待我们下次的约会。”虽然遗憾,但松岛也没有强求。
打开门,意外的灯是亮的。看到门口的鞋,仁王意识到迹部回来了。果然,一进客厅便看到靠在沙发上的迹部,他闭着眼睛,无意识地皱眉,似乎很疲倦。
仁王回来的动静还是惊醒了迹部,迹部揉了揉太阳穴,睁开眼睛看向面前的人。
“去哪里了,这么晚回来。”迹部问。
“Atobe,我没有打听过你的行程,你怎么问起我的去向来了。”
“我今天累了,没精力陪你,我去洗澡,你随意。”仁王说完就想走,迹部坐起身,伸出手一把将他拉进怀里。
脑袋自然而然地埋进仁王的肩膀里,迹部大爷似乎还不清醒,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不满地说:“以后不许用这款香水,难闻。”
仁王也对自己身上沾染的松岛的香水味不满,他想挣脱开迹部的怀抱去洗澡,但迹部抱得很紧。
“祝贺你赢得比赛。我在回来的飞机上看了你那场比赛的录像,6-0,赢得漂亮,他们完全不是你的对手。”迹部恍若未觉他的抗拒,自顾自地言语。
仁王闻言心口微动,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
“贺礼。”迹部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礼盒,放到仁王面前。
见仁王没有反应,他催促道:“啊嗯?不拆开看看?这可是本大爷精心挑选的。”
脖颈处的呼吸温热,带起身体的一阵酥麻。仁王无奈于身体的本能反应,他强忍着身体的悸动,接过迹部手上的礼物。
盒子一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三枚做工精致的十字形飞镖。
仁王拿起一枚来看,镖身整体是钻石雕刻而成,镖杆和镖尾还嵌了银制外壳。三枚飞镖颜色不一样,另外两枚大概是红蓝宝石。
很华丽,也很奢侈,但有这个必要吗?飞镖算是消耗品,这样的钻石飞镖难道能指望他随便扔出去?
仁王不解地甩了甩手上的飞镖,“你指望我把这个当普通飞镖来玩?”
“有什么不行,你不是喜欢,本大爷就让人定制了三枚,你先试试手感,若是还不错,本大爷再让他们批量生产。”
“……”
嗯,既然迹部大爷这么说了,仁王也没必要客气,他对准墙上的镖盘,“咻”的一声,直击红心。
迹部微微睁大眼睛,接着缓缓道:“我毫不怀疑如果惹你生气了,你会用这玩意针对我。”
“puri。”仁王吐了吐舌头,没有否认。
飞镖很趁手,仁王很满意,难得迹部送了这么合他心意的礼物,他决定放下心里最后那点不愉快。
“这倒是比你之前送的礼物真诚多了。”仁王坦言。
“啊嗯?”迹部闻言拧眉,“本大爷有送过不真诚的礼物吗?”
“之前那些不是你随便送的吗?”
在迹部一番解释后,仁王终于明白他误解迹部太久太多。他真以为之前的礼物都是迹部随便送的奢侈品,毕竟钱对他而言实在不算什么。
但手表上刻了他的名字,表盘是狐狸的形状,胸针上的宝石是他的生辰石,高级定制的服装口袋处绣了玫瑰与狐狸,连送的每一束花都是迹部考察过的,从花材的质量到包装纸……
仁王确实在迹部送的每一件礼物上找到了对应的标志。他嘴角抽抽,心想迹部的嘴可真严啊。不过确实是他误会了,该说是他对迹部的偏见让他忽视了这些动人的细节。
“本大爷的心意被你如此忽视,虽然本大爷的心坚如磐石,但也是很受伤的。”迹部适时地卖惨,仁王也确实难得有些愧疚了。
“咳咳。”无法解释造成误会的原因,仁王想想这种时候还是转变话题比较合适。“不是说去纽约处理工作吗,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啊嗯,”说起这个,迹部又有点疲倦了,他像一只慵懒的大狮子,整个人靠在仁王身上,“从昨天早上到今天,本大爷连续工作了二十八个小时,所以才能在这个时候赶回来为你祝贺。你可要感恩戴德啊,Nioh。”
“为什么这么着急回来?”听到二十八个小时,仁王也不自觉地皱起眉。
“笨蛋!不早点回来的话,礼物会过期啊。”
迹部轻轻蹭了一下仁王的脖子,语气慵懒道:“本大爷可不允许这么不华丽的事情发生。”
在安静的空气里,仁王听见自己的心跳蓦的加快,失去了它原本该有的平静,啧,真是难应付的大少爷啊。
仁王低声说了句“笨蛋”,被迹部听见了,迹部掐住他的下巴,强迫他转头看向自己。
“本大爷好像听见了你不华丽的抱怨。嗯嗯?你……”
仁王不顾迹部的反应,直接将他扑倒在沙发上,主动地吻了上去。
安静的空气里,只有两人亲吻的声音和逐渐失控的呼吸声。
“Atobe,我要给你回礼。”
“本大爷送你礼物可不是为了这个。”
“我知道,但我还是给你。”
仁王已经坐到了迹部腿上,迹部握着他的腰说:“本大爷一夜未眠,可没有精力陪你,到时候你又要怪罪本大爷让你不尽兴。”
“放心,”一双狐狸爪子落到迹部领口的纽扣上,白毛狐狸狡诈一笑,唇角的痣似乎都煜煜生辉,“由我来动。”
“这毕竟是回礼啊,Atobe。”
8.
“你现在是休假期间?”
风歇雨停后,是二人难得的温存时间。
“嗯。”累坏了的仁王趴在床上,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光裸的肩膀和手臂,满脸倦怠,嗯了一声后便没了动静。
迹部抚摸着他的银发,没再打扰他休息,默默关上了台灯,将仁王抱进怀里,同他一起入眠。
关于明天的行程,迹部已经有了决定。
东京,箱根,温泉池。
“你说带我来放松的好去处,原来就是这里?”
“迹部财团刚刚开发的温泉酒店,还没有对外开放,这片区域是私人场所,除了工作人员不会有其他人过来,以后我不在你也随时可以过来,权限只有我们两个拥有。”
“还真是贴心啊,Atobe。”仁王坐在温泉池边,用毛巾擦着自己的头发。
“但是不会有其他人过来是什么意思?”仁王抬头看向池中的迹部,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迹部咀嚼出他的言外之意,也是满脸的无奈。
“你在想什么,Nioh,本大爷这温泉的水汽把你的脑子蒸糊涂了吗?”
“piyo。”戏弄了迹部的仁王心情很好,他解开浴巾,进到一旁的红酒温泉里。不管怎么样,他可不想进入迹部那个满是玫瑰花瓣的温泉池。
泡一泡温泉的确可以让身心放松,比赛后的疲惫也有效缓解了。泡完温泉的两人换上浴衣,回到酒店的房间。
传统日式风格的房间,两人面对面坐在一起喝红茶。
院子里种着竹子,叶影疏斜,门上挂了一串风铃,也随风发出清脆的铃声。正值黄昏,夕阳温柔地洒在地上,将二人的身影显现。
仁王看着对面穿着黑色浴衣的迹部,手指抚过嘴唇。他身上的橘色浴衣与夕阳的颜色一致,却因为侧躺的姿势,露出大半白皙的胸膛。
看着迹部饮茶的优雅动作,仁王压低声线道:“我们好像还没有穿浴衣做过。”
迹部执杯的动作一顿,他抬眸看向对面的仁王——一只包裹在甜橘里的漂亮狐狸。
“应该很方便吧,只需要撩开下摆或者解开腰带,你说呢?”低沉的声音带着蛊惑的恶趣味在迹部耳边响起。
迹部毫不怀疑这是一种引诱。
“半个小时以前,我打电话通知了Kabaji,将晚餐时间推迟到八点半。”桦地现在是迹部的助理。
“你说得对,Nioh,我们还没试过浴衣,而现在距离八点半,还有两个小时,够了吗?”
“啊,真是早有预谋的Atobe Keigo。”仁王伸出脚轻轻搭在迹部腿上,下一秒,那脚踝就被迹部握住了。
……
当仁王吻上迹部的泪痣时,迹部大惊失色,瞳孔骤然放大,下一秒几乎整张脸红透。
这一吻远比以前无数的吻有杀伤力,让无往不利无所不能的King根本招架不住!
“你做什么?”King的声音里也带着微微颤音。
“你不是也很喜欢舔我的痣吗?”仁王没有放过心脏过载濒临爆炸的骄傲国王,他伸出一小截舌头顺便舔了舔那颗华丽的泪痣。
“我也很喜欢你这颗泪痣,这可是Atobe的魅力点。”温热的唇舌贴在自己的眼睛下方,迹部却觉得仁王舔的其实是他的眼球,让他于惊骇中又滋生了无数期待。
这颗泪痣是长在迹部的脸上才分外华丽,将自己贪婪的欲望勾了出来,换做别人脸上的就像随便哪里的一个黑点,对他没有半点吸引力。仁王想。
因为仁王的这一举动,后面便一发不可收拾。
“你知道吗,你的腰上也有一颗痣,是红色的,像朱砂。”迹部一边说着,一边吻了下去。
被他吻住的人瞬间软了腰。
窗台上的两条腰带缠在一起,于月色中被主人遗忘。
9.
两人在箱根待了两天,回去后没多久迹部便离开了。对于他这次的离开,仁王显得很平静。
晚上收到了丸井的电话,其实这两天丸井也有打电话过来,只是仁王实在不方便接,事后也只是回了简短的信息。回想起仁王那天的状态神情,丸井一直不放心。
视频电话接通后,一看见仁王的脸,丸井莫名其妙脸红了。
简直是一只餍足的,被喂饱了,正在懒洋洋舔爪子的涩狐狸!
眉眼间都勾缠着欲色,丸井几乎怀疑他是蜜月归来。
“你怎么回事?你这是?”
“怎么了,文太,有事吗?”
关于仁王和松岛的约会,丸井是知情人,因此他有了一个大胆猜测。
“你该不会和松岛……”
“没有,我跟他没关系。”说起松岛,他长什么样来着,仁王又忘记了。况且那天因为松岛的电话,迹部确实不太高兴,虽没有言语,但迹部冷冰冰的表情还是让仁王选择主动删除了松岛的所有联系方式。
他当然没必要顺从迹部的意愿,但为了无关紧要的人翻脸,让他们的关系蒙上阴霾,实在更没必要。
仁王懂得两权相害取其轻。
“是吗,他给我发了你们约会的照片,我以为你们已经在准备交往了。”
“他擅作主张了,总之我跟这个人没有关系。”
“ok了解,所以是迹部回来了?”其实直觉告诉丸井,仁王身边的人一直是迹部,只有迹部。
“嗯,不过已经走了。”仁王把玩着自己的小辫子,大方承认。
“这两天你们该不会都没出门吧?”
“不,我们刚刚从箱根的温泉酒店回来,puri。”
丸井立刻醒悟,他脸上的表情有点扭曲。
“仁王雅治!你这个堕落的家伙!”
“piyo。”
看到仁王如今的状态,挂断电话,丸井才算松了一口气。那天庆功宴就发现仁王不在状态,这几天又经常联系不上,让他担心了好几天。
迹部是一剂良药。可是想到两人如今的关系,丸井又不免叹息。当年两人的双打比赛惨烈无比又默契十足。丸井认为当年他们是有机会在一起的。仁王大概不知道,他看迹部弹钢琴时的眼神有多么温柔,而迹部看他的眼神也总是意味悠长。两人双打比赛结束后,迹部深深的回望,让丸井都为之动容。
只是或许命运作弄,国中毕业后,两个人的缘分似乎也被斩断了。
这七年间,仁王执着于网球,一心训练,不断提升自己,他在网球这条路上越走越宽敞,大大小小的比赛赢了很多,直到他们都成为了知名的职业选手。
但丸井始终担心仁王执着于梦想却忽视了感情的归宿,无人陪伴的道路虽然自由但也孤独,丸井不希望仁王踽踽独行。
命运的红线重新搭在了两人身上,丸井深切盼望,两人这次不要错过,让少年时代的遗憾在此终止。
9.
休假结束,仁王回到俱乐部继续练习。
自主训练刚刚结束,丸井突然来通知他:“赞助商来了,经理让我们过去见个面。”
“嗯?为什么有我?”平日里这种接待赞助商的活动,仁王是从不参加的。
“人点名要见你,你可是咱们俱乐部的王牌选手,经理指望你充场面呢。”
“哈……”随手拿毛巾擦了擦汗,换了件衣服,仁王就跟着丸井过去了。
来到会客厅,仁王一眼便看见了坐在沙发上姿态优雅松弛的男人。仿佛这是他的主场。
“puri。”你怎么在这儿?
迹部看向他,没有回答他眼里的疑问,只是站起来,朝他伸出手。
“Atobe Keigo,久仰大名。”
仁王看着面前的人,他西装革履,打着红色领带,气场非凡,贵不可言。难得一见的商务风迹部,嗯,看起来很禁欲,很美味。
“Nioh Masaharu,初次见面,深感荣幸,迹部先生。”
后面站着的丸井看到迹部出现很诧异,探头探脑地吃瓜,迹部就是赞助商?这两人干嘛呢?装不认识?
两只相握的手久久没有松开,经理感觉气氛古怪,赶紧出来打圆场。
“哈哈,仁王和迹部先生真是一见如故呢。”
“确实。”迹部终于松开了手。
“迹部先生,这位就是仁王选手,他刚刚在新赛季取得了非常好的成绩。”经理向迹部介绍起仁王。
“我知道,我对他很熟悉。”熟悉两个字加了重音,在迹部嘴里绕了一圈吐出来,似乎别有深意。
仁王盯着他,微微勾了勾唇。
前几天还在一张床上十指紧扣,当然熟悉。
刚开始迹部的出现的确让仁王有些惊讶,但是想想有什么是迹部做不出来的呢。而且这种心照不宣的偷情游戏确实挺刺激的。
“这么说,难道迹部先生是……”
“啊嗯,我的确是他的粉丝。”
“天,那真是有缘分,既然如此,就让仁王陪迹部先生您参观一下本俱乐部好吗?”
“只要Nioh没意见,啊嗯,Nioh你说呢?”
“那迹部先生就跟我来吧。”
看着迹部和仁王出去,经理欣慰地笑了,想不到除了比赛,仁王也有这么靠谱的时候啊。
丸井瞅经理一眼,微叹口气,这摆明了是引狼入室嘛。
刚走出门,仁王便问:“想先参观哪里?”
“你的休息室。”迹部说。
“你倒是直白。”
仁王把迹部带进休息室后,毫不犹豫地锁了门。
“嗯?”迹部挑眉,轻敲桌面,“Nioh选手这是何意?”
“为了让俱乐部拿到迹部先生的赞助,我可得努力啊。”
“哼,”迹部傲娇地哼声,拍了拍桌子,“那还不快过来。”
“真心急啊,Atobe。”
仁王坐到桌上,迹部站在他面前,两人交换了一个吻。
一吻结束,仁王扯住迹部的领带,问:“怎么系这条?”
“记得?”
“前几天晚上绑在我手上的东西,你觉得我会忘吗?”
“记性不错。”迹部又吻了吻他的耳垂。
“要在这里做吗?”
“不合适,”迹部顺势含住他的耳垂,“不是为了这个来的,只是想来看看你生活的地方。”
“看完了有什么感想?”
“意外的简单朴素。”
“让你失望了吗,我平时在这里的时间不多。”
“不失望,这房间里有你的味道。”
空气里一阵沉默。
“刚刚练习完?”迹部先开口了。
“嗯,我身上味道很重?”
“还好,就是本大爷很想把你全身上下舔一遍。”
“Atobe……”仁王的手落到迹部下巴上,他眼睛眨了眨,“别说这种话来勾引我啊。”
半个小时后,迹部离开了,仁王站在门口送他,进门的时候碰见了丸井。
“你们现在什么情况?”丸井问,“刚刚在休息室,你们该不会?”
“笨蛋文太不要胡思乱想了,”仁王摸摸下巴,“不过我确实有邀请他,但他拒绝了。”
“仁王,你这家伙越来越没脸没皮了。”
“puri。”
10.
等晚上迹部回到仁王的公寓,看到的就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仁王。
仁王穿着柔软的睡衣,抱着一个巨大的玩偶,脑袋搭在上面,曲着双腿,整个人蜷缩在沙发里。没有开灯,只有荧幕的光映照出他的身影。
迹部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只是看着他,恍惚间,他仿佛看见了十五岁的仁王。
恣意的,捉摸不透的,答应了和他双打便为他受伤,为他竭尽全力的仁王。
如果时间可以在这一刻穿越……没有如果,十五岁时没有把握住未来,现在他不能再重蹈覆辙。
“在看什么?”迹部一边脱掉外套一边走过去问。
“我们双打的录像。”
“嗯?”迹部看了一眼屏幕,果然。他心里微微一动,坐到了仁王的身边。
“我一直记得你为我受的伤。”迹部说。
“不是为了你,只是我不想输。”仁王看也不看他,只看着屏幕里汗水淋漓,不断奔走回击的十五岁的迹部景吾。
当年的错过两个人都有错,比起刚刚萌芽的感情,迹部和仁王都认为梦想是更为重要的存在。
可是在慢慢增加的分别时长里,两人才逐渐咂摸出不对劲。但是错过不可能挽回,他们只能在许多个孤寂的漫漫长夜里品味选择的苦涩。这是一场历经七年的生长痛,也是一场双向的放弃和背叛,但迹部认为自己的错更显著,他没有抓住网球,也没有抓住仁王。
“我很抱歉,Nioh。”
“嗯?Atobe Keigo怎么会有错。”仁王把脸埋进玩偶里,发出的声音闷闷的。
过了好一会儿,迹部回答道:“一般来说是这样,但我也从不吝于表达歉意。”
仁王没有说话,迹部继续道:“这几年我一直在关注你的比赛,你在芝加哥输了比赛,哭得很惨,第二年赢回来了,也没有很开心,直到在法国的比赛,你重创了当年的对手,才算了了心结……”
迹部絮絮叨叨说了许多,白毛狐狸却仍不肯抬起头来。
屏幕里趴在地上满脸凌乱汗水,疲惫不堪的仁王说:“Atobe,让我沉迷在你的美技之下吧……”
“要重新开始吗?Nioh。”迹部问。
仁王慢慢从玩偶里抬起脸来,露出那双流转着金色光泽的眼睛,他认真地看向迹部,说到:“所以我的答案不是早就给你了吗……”
于是两人便有了作为恋人的第一个吻。
确定关系后,仁王开始翻旧账了。
“之前,为什么我们每次做完你都会直接离开?”
“我们第一次的时候,我记得你说过,第二天起来看到我在身边很不爽。”
迹部停顿一下,继续道:“我不想让你感到厌烦。”
这下轮到白毛狐狸不知所措了。
“pu……ri。”
“好吧,我的问题,”仁王揽住迹部的肩膀,在他身旁轻语,“让我补偿你一下。”
“啊嗯?说来听听。”
仁王又凑近了些,几乎贴着迹部的耳边道:“我穿冰帝学园的JK制服怎么样?”
迹部的耳朵瞬间红透,“Nioh!”(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