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黄景瑜确信自己是个直男。
就算海里游了一圈再上岸也是连个裤脚都没湿的那种直男。
但最近他觉得自己裤脚有点湿。
这事儿还得从一个礼拜之前说起。
他前段时间从连轴转到绕着地球能转三圈半的工作中脱身出来。本应该好好享受一下难得的假期，每天睡到自然醒再出去大街上闲晃，但谁知他可耻地又失眠了。
浪费假期，不如继续上班。
这算是他的老毛病，下下策的解决方式是大不了一脑袋杵墙上，这法子好处是一定能睡着，坏处是不一定还能不能醒，有可能不是解决失眠而是解决自己，所以到迄今为止黄景瑜也暂时还没试过。
所以他就试了一些颇有科学依据的邪门歪道——人在性高潮时会分泌催产素，有助于提高睡眠质量。
他已经不是青春期的小男孩，不至于干巴巴地对着天花板都能来一发，所以他点开了躺在收藏夹里落灰的，之前损友发来的说是现在大火的某视频网站。
全英文界面。
黄景瑜不算是完全不懂英文，拍戏的时候多背几次也能把英语讲的流利又动听，但真让他跟你聊几句，就会发现属于你说城门楼子他说胯骨轴子。
他本想打开翻译软件分辨下这些单词，但是脑子一抽想着既然都已经这么迷信了，不如一路迷信到底，在热度列表里随机挑选了一个视频点开。
其实也没有那么随机，毕竟面对着让人眼晕的各式生殖器官的视频封面，这个格格不入到令人匪夷所思的封面让他产生了一丝好奇。
那是一只戴了黑色丝绸手套的手，手掌摊开朝上，指尖有透明粘稠的液体滑落。手套只盖住腕骨，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
他注意到上传视频账号的ID是一串乱码，大概是注册时系统自动生成的那种，而他的头像也是差不多的风格，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的一只手握着一个咬开一口的翠绿色苹果。
视频是付费的，而且对比起其他视频价格不菲，黄景瑜刷脸付款一气呵成，明明已经是三十来岁的男人看个再正常不过的色情视频，心脏却跳得像是偷尝禁果的小朋友。
他迫不及待地点开视频，出现在画面上的东西让他有点傻眼。
一个带着黑色口罩和眼罩的男人赤身裸体地双手被反绑在凳子上，这身腱子肉和自己不相上下，看起来绝不会是视频封面那只手的主人。
黄景瑜对肌肉男的兴趣仅限于健身房里的切磋较量，最多也就是年轻时幼稚地在厕所里跟别人比大小。但这种面对一个胯下二两肉挺得笔直的同性，他只能微微一软表示尊重。
在他头脑风暴的时候视频并没有停止播放，就在他考虑要不要还是不要迷信下去做一百个俯卧撑的时候，视频里出现了另外一个人。
准确来说是小半只胳膊和一双手。
黄景瑜已经准备退出的手指顿了下。
那双手的主人没有说话，淡蓝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臂，露出一小段肌肉线条流畅匀称的小臂。被手套包裹的手指在男人勃起的阴茎上弹了弹，拿过一瓶润滑液，从高处挤出，透明的液体滴落在龟头上又顺着柱身滑落。
然后这只手握住了龟头顶端捏了捏，拇指和食指全围成一个圈拢住伞盖边缘开始拧动。
被绑着的男人似乎有点难以承受，稍稍往后躲了一下，另一只手立刻出现在镜头里按在他的大腿上，视频里清晰的传来了一声轻笑。
“卧槽。”黄景瑜被这声笑弄得一个激灵。
他刚刚一直没有怀疑过账号背后主人的性别，毕竟他浏览主页的时候看的都快晕b了，想当然会以为这个人也是女的，可这声笑声一出，却是个实实在在的男人的声音。
我是直男。
黄景瑜吞了下口水，然后发现自己硬了。
对着只看得到一只手的人发情可不算什么本事，他在内心唾弃了一下自己，但也迅速接受了这个现实——自己在色情视频网站上点开了一个受众是男同性恋的控射视频，并且还硬了。
这么想想也还是挺有本事的。
他自暴自弃地把内裤拉下去扔到一边，握住勃起的阴茎撸了几下，又觉得哪里不带劲儿，想了想从床头扒拉过来一罐品牌方寄来的没开封过的身体乳，挖了一坨抹在鼓胀的龟头上，学着视频里那只手的动作勒住顶端边缘，借着身体乳的润滑开始拧动起来。
敏感的系带被虎口卡住来回拨弄，难以言喻的酸涩从会阴处汇聚，乳白色的膏体很快在体温的作用下融化成半透明状，他盯着屏幕里面正用拇指按住男人马眼前后磨蹭的手，鬼使神差地也伸出手按住了微微张开的红润的铃口。
一股黏滑的液体涌出，随着他手指的动作在龟头顶端抹开。
自从他从上一段感情中脱身出来之后这些年在朋友眼里就跟出了家一样，绯闻对象赶着换，实际上身边还真就一个人也没有，全跟自己的右手过。
他自慰的频率不算高，毕竟他这种忙起来脚打后脑勺的工作，能睡着的时候抓紧一切时间睡觉，失眠的时候多半伴着偏头痛自然也没这个心思，像今天这种时候确实不多。
别看他平常嘴上没把门的，跟朋友打嘴炮什么荤话都往外讲，实际上偶尔自给自足的时候却是十足的保守派——只是握着几把一直撸到射，五根手指都安分的不往别的地方挪。
但显然视频里的这只手不一样。
丝绸被润滑液和前液打湿紧紧地包裹在手指上，指尖灵活的拨弄着系带，绕着龟头边缘打圈，时不时又往顶端那个小孔里钻，而另外那只没被润滑液污染的手则握着鼓胀的囊袋揉捏。
黄景瑜下意识地笨拙地学他的动作，呼吸声渐渐变得粗重，额头沁出热汗，腰腹绷紧露出形状分明的腹肌。
视频里的男人很安静，只是偶尔发出一点吸气声，倒是这双手的主人时不时开口讲两句话。
“放松。”“别躲。”“腿分开。”
明明是扮演控制者的角色，这人声音却不是刻板印象中冷峻严肃的，而是带着一点俏皮的上扬的尾音，听着黏黏糊糊的，但却偏偏吐字极其清楚，声音中还带着一点笑意。
大概是拍摄设备距离的问题，这人的声音贴的很近，每一个字的吐息好像都在耳边响起，在椅子上的男人难以自持地紧绷着大腿打颤的时候，这人又一把捏住已经开始不住抽动的阴茎根部，任由椅子上的男人发出含糊的呜呜声抖得椅子都发出摩擦的声音。
“不行哦。”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黄景瑜甚至感受到喷在耳廓上的温热的呼吸，绽出青筋的阴茎也跟着跳动了一下，马眼迅速开合，一大股清液被挤了出来。
“我操。”他低骂了一声，连忙学着那人的样子紧紧捏住性器根部，哆嗦着深呼吸了几次，才堪堪压住射精的冲动。
真他妈的完蛋，对着一个只露出一只胳膊的男的也硬得起来就算了，还差点早泄。
他努力平复了下蓬勃的心跳，又随着视频中的动作慢慢套弄起已经在爆发边缘的鸡巴，而这人似乎有一种天然的掌控节奏的能力，每次都是在他咬着牙几乎要射出来的时候发出暧昧不清的指令。
“忍着。”“听话。”“再等等。”“该说什么？嗯？”
“三。”
“二。”
“一。”
黄景瑜腿根痉挛着收紧握在柱身上的手指，拇指迅速抵着铃口处蹭了几下，粗糙的指腹把顶端的嫩肉摩擦的又痛又爽，精液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喷溅而出。
“哈……”他狼狈的一把抓过纸巾裹住还在抽动着射出更多液体的龟头，这才避免了新换的床单遭殃的惨剧。
视频的进度条走到最后，在屏幕熄灭前的一瞬间，那只被润滑液和精液沾的一塌糊涂的手在镜头前挥了挥，带着一点鼻音的声音响起，“晚安。”
黄景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大概是那晚安真的有什么魔力，总之他从没觉得自慰完之后能困得连眼皮都张不开，强行从床上爬起来简单收拾了一通，倒回去之后连手机都忘记充电直接两眼一闭人就断电。
还是得相信科学，科学诚不欺我。
这是他陷入昏睡之前最后一个念头。
虽然睡是睡着了，但是他这觉睡得并不太踏实。不知道是不是晚上对着男的撸了一发这件事情对于他这个直男来说冲击力太大，总之他梦里都是些黏糊糊的画面，而那个只讲了寥寥几个词的声音反复在他脑海中回荡。
“晚安。”
“老黄，晚安。”
在声音重叠着响起的时候，黄景瑜猛地从梦中惊醒。
内裤里一片粘腻的湿滑。
他黑着脸咬牙切齿地洗内裤的功夫，终于意识到昨天他为什么对这个声音这么敏感。
这个账号主人的声音也太像是王子奇了。
他很喜欢王子奇。
当然是朋友那种。这件事在上一个剧组的同事里并不是秘密。
他自己一个人没背景没后台在娱乐圈里闯荡数年，跌进过吃人的烂泥堆，也硬生生咬牙爬出来过。随着年纪渐长，金钱名利加身，他逐渐有了相对的自由，但好像也更难真正的接纳一个陌生人成为朋友。
一起工作的时候他跟谁都处得好，上到导演前辈，下到剧组喂的流浪狗，跟谁都能称兄道弟，看起来恨不得一颗真心捧到别人手里才作罢。但实际上一旦工作结束，他就会迅速从这段关系中抽离，好像是对人际关系的一段拨乱反正，偶尔在综艺或着颁奖礼上又相遇，还能亲密的搂着肩膀叫哥们。
他十分擅长把握这种亲密又疏离的情谊，但也还是在王子奇身上栽了跟头。
成年人直接的交际，大多数是一个直白的有所图。
大到搭桥牵线，小到综艺效果，黄景瑜很适应，也习惯这种等价交换。真是觉得对方是个好人，他也不介意吃点亏。
可是这小孩看他的眼神太干净了。
王子奇身上好像带着一种他不曾有过的从容，用现在流行的词汇来讲就是一种天然的顿感力。
他很敏感，哪怕是一个没太多戏份的角色他都会有很多独到的巧思。但是他又很迟钝，好像外界对他的评价，好的坏的都不能加诸于身，他只忠于他自己。
黄景瑜嫌少在娱乐圈里见到这种人，所以一时难免好奇。
等他反应过来之后，总是规规矩矩喊自己景瑜老师，在戏外一点肢体接触都会不露声色避开的人已经开始勾肩搭背地喊他老黄。
他不仅不觉得别扭，还沾沾自喜地觉得自己从这个大染缸里捞出一块和月色一样皎洁的绸缎，他得攥在手里，不能让别人蹭脏了才行。
他大大方方四处给人家介绍这是我弟弟，王子奇不反驳，只是眯起眼睛像个小动物一样呵呵乐。
几个月的拍摄结束，杀青宴那天俩人都喝了点酒，他自己那酒量属于伸出一根手指头——能一直喝，但是王子奇一两白酒下去就连着脸颊红到耳根。
“之后来上海的话，找哥吃饭。”黄景瑜搂着他肩膀，在嘈杂的酒桌上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
“去上海肯定是工作啊。”可能是酒劲儿上头，王子奇讲话声音几乎要黏糊成一团。
“咋了，百忙之中抽空跟我吃个饭都不行啊，王总这么日理万机的吗？”黄景瑜乐得怼他，好像非得从他口中听个肯定地答案才作罢。
王子奇敷衍地点点头，嘟哝了一句他听不懂的方言。
距离杀青已经过去差不多一个月，两人基本没有再聊过天。黄景瑜没觉得啥不对劲儿的，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有各自的生活，又不是十来岁的小伙子尿个尿还得手拉手，哥们儿情谊不会因为没天天发微信而淡薄。
但是当他发现这几天王子奇刚好有个活动在上海，甚至还被路人偶遇他自己在逛街的时候，黄景瑜有点坐不住了。
这回迅速从一段关系里抽离的人换成了别人，反而是他不习惯。
王子奇咋就不能图他点啥呢。
他给自己收拾立整顺便弄了个早饭，坐在餐桌前干噎鸡蛋，顺便点开王子奇的聊天窗口。
最近一条消息还是他有一天闲的没事把王子奇之前拍的那个霸总剧掏出来看了两集，随口跟他分享了点有得没得的废话。
王子奇那边回复了个肥猫倒下的表情包。
他咬牙切齿地一句话打了又删，最后像是怕自己后悔一样发了一条语音过去，“子奇啊，我看你好像在上海来着，晚上哥安排你吃饭。”
等待回复的功夫黄景瑜鬼使神差的切到了浏览器。
昨晚睡前看得页面还没关掉，他点进了那串ID是乱码的主页，显示一共有十六个视频，但是只有九个对外展示。
他随意翻了翻留言板，终于变成了熟悉的中文控场。
留言组成倒是不复杂，一部分是人类生殖器百科图鉴，他善用自己的大脑进行一些屏蔽，一部分是充斥着尖叫提取关键词为老婆的留言，他有点震撼居然会有女性用户看这东西，但还有另外几条留言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老婆什么时候能再拍一次玩自己的视频啊！！！恨不得立刻长出幻肢。”
他被鸡蛋黄噎住，脖子抻了二里地又顺了半杯牛奶才咽下去，拿湿巾擦了擦手，他欲盖弥彰地点开了视频列表。
果然，编号为01的视频和后面那些用带了手套的手做封面的视频不同，这个视频的封面是黑色的。
黄景瑜喉结滚动了下，刷脸付钱一气呵成。
视频的场景很简单，依旧是一个空白的房间，一把铺着黑色毛毯的实木椅子。与昨天那个肌肉男截然不同的男人坐在椅子上，视频的视角很巧妙，刚好只能看到肩膀的位置。
这人穿着件白色的长衬衫，几乎能盖住大腿，手上戴着一双黑色的蕾丝手套。
一切的动作都在衬衫的遮挡下进行，只有在偶尔难耐的挺起身的时候才能看到他露出一节纤细的却有明显训练痕迹的腰。他的喘息声很克制，每次在快要高潮时会吐出一点带着哭腔的呻吟。
在最后颤抖着攀上顶峰后，他像是无法消解过激的快感一样蜷起身子在椅子上喘了好一会儿，这才慢慢站起身走到摄像机面前关掉了镜头。
在最后一闪而过的画面中，黄景瑜敏锐的发现这人肚脐旁边有一颗红色的小痣。
对着黑下去的屏幕发了一会儿呆，他才努力让自己不争气的几把冷静下去，刚巧在这时弹出了一条微信提示。
【子奇：拍杂志，地址发你，八点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