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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敞亮】谋朝篡爱(HE)

Summary:

【已完结】帝王昶×将军铿
永昌王功高震主,皇帝设计冤案,杀害其全家。
其长子王昶逃过一劫,全因少年挚友梁伟铿舍命相护。
王昶背负灭门之仇,自北境兴兵,夺取皇位。
两人数年未见,仅有通信报平安。
王昶以为梁伟铿定能理解自己的苦衷,却不料收到他一封信:
“王昶你起兵谋反,乃乱臣贼子, 必遭天谴!”
问鼎天下后,王昶恋慕多年的心上人,跪在他身前,求他饶仇人之子一命。
“你不是喜欢废太子吗?不是爱到不管不顾,违抗我的旨意去天牢劫囚吗?!”
“那朕倒要看看,你能为所爱之人做到什么程度!”
梁伟铿满身染血,朝他微笑:“你不是问我,能为所爱之人做到何种程度吗?”
“能做到......这种程度”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Notes:

全文22万字,后为番外

Chapter Text

“红匾额,血满涂……”

“金王府,无全骨……”

一群梳垂髫的孩童聚在一扇刀痕斑驳的朱门前,围成圈拍手唱儿歌。

秋风从他们的歌声中蹿过。

吹起门内石雕上一层浮灰。

孩童声音稚嫩,越发显得儿歌阴森森。

匾额倒在门前,其上凝满一块又一块的黑污。

若惯杀人的屠夫去看,会发现那是凝固已久的血块。

陈血遮盖金漆大字——

永昌王府。

泰元七年,永昌王府后院挖出巫木数根,雕有圣上及先帝名讳以咒,又掘出七只铁箱,中有龙袍等逾制之物。

另搜出书信三封,写道:本王与兄长一母所出,为何他执掌天下,本王却要南征北战,为他人江山出生入死,何其不公!

不臣之心,溢于言表。

此乃十恶不赦谋逆大罪。

陛下震怒,命刑部、大理寺、御林军团团围住永昌王府,当场审定罪过,就地斩杀,尸骨皆喂于野狗。

一时血流成河,尸骨无人收。

唯有永昌王府世子王昶,正与怀远大将军的长子梁伟铿,在京郊狩猎,没有立时受刑。

皇帝传密令给怀远大将军,要他带王昶的头颅回来。

梁大将军自然知晓,此乃圣上考验其忠心。

梁家与永昌王没什么交情,但梁府长子梁伟铿幼年时和王昶一见如故,两人日常出行总在一处,彼此情谊深厚,宛如亲生兄弟。

皇帝多疑,怕孩童间同进同出的情谊会动摇梁大将军的忠心,故而要怀远将军亲手斩杀王昶,以试探梁家。

怀远将军很快回来复命。

他带回来一具面目全非的断头尸身。

迎着君主怀疑的目光,梁大将军惶恐道:“陛下,逆贼王昶反抗得太激烈,逃入芦苇荡中,臣不得不放火逼其现身,才致使罪人满身伤痕。”

明黄镶东珠的靴子缓缓朝他而来。

停在他几乎要贴地的脸颊前。

梁大将军的额头已渗出冷汗。

一滴、又一滴……

此生从未有哪一刻,比这一瞬还长。

殿外忽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太子扑进殿内,跪倒在梁大将军身侧,结结实实嗑了三个头,额头殷红一片。

“父皇,儿臣验过了,确实是王昶!”

“王昶手心有个胎记,父皇您忘了吗?那具尸体,儿臣验过,掌心飞鸟翅纹,就是王昶!”

一口紧提的气从梁大将军口中呼出。

他紧绷如弓弦的身体松懈下来。

与此同时,京郊山洞中——

“永日,你忍一忍。”

梁伟铿拿起火把,手背跳起几根青筋。

他额头全是水珠,脖颈间有一道刺目的血痕。

方才逼迫父亲救王昶,梁伟铿用刀横在颈间,毫不犹豫划出道深长血口。

王昶咬紧口中的布条,催他:“快!”

火焰抖动得厉害。

只因梁伟铿浑身发抖。

他看一眼王昶,稳稳心神,将火把摁向王昶的掌心。

火苗窜过,掌心那朵极似飞鸟翅膀的印记被烧成一片血红。

像永昌王府满地横流的鲜血。

梁伟铿扔下火把,拿出准备好的冰水,从行军壶里浇下去。

一边浇,一边心急地用嘴吹气。

王昶靠在山石上,扭头看他,乌沉沉的眼中闪过一抹泪光。

他嘴角扯开一个弧度,似笑似哭,轻声对梁伟铿道:“阿铿,不疼。”

“你说,我父母、我姐姐……他们被杀的时候,会不会比这个疼?”

持壶的手猛一抖,水全泼洒在尘埃里。

梁伟铿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心口一紧一缩,疼得厉害。

一颗泪珠从他眼角滑落,落在王昶受伤的手心。

冲洗约一炷香后,梁伟铿撕开怀里白布,动作极轻地擦干净伤口,洒上药粉。

他为王昶包扎好伤口,牵住他的手,趁着夜色,悄声跑至洞外。

一匹战马静静等在洞外。

梁伟铿扶王昶上马,自己也飞身跃上马背,一提缰绳,两人共骑,朝北境疾驰。

二十日后,北境云中镇,一家客栈内——

梁伟铿推开窗,一只鸽子落到他肩膀上。

他抽出信卷,匆匆看过一遍,眉心渐皱,将纸在火上烧了。

屋内还有一女子,素纱蒙面,罗裙绸衣,只“她”一开口,竟是男子声音。

原来一路上为了安全,王昶男扮女装,两人扮作十五岁的少年夫妻,一直定一间房,同食同住。

王昶掀开面纱,问梁伟铿:“阿铿,可是……”

他想过许多次,不能连累阿铿和梁叔,若被狗贼皇帝发现,他拼着一死,也要和梁家撇清关系。

梁伟铿立即摇头,“说了多少次,你别瞎想。”

“死我也要与你死在一处。若事情真泄露出去,你我便一起死,又有何妨?”

说得是生死之诺,可梁伟铿露出的笑容温柔清澈,安抚王昶的胡思乱想。

“父亲说,假尸体瞒了过去,我们涂画的胎记没被发现问题,太子也帮忙掩遮。”

听他提到灭门仇人的儿子,且用太子尊称,王昶眸光转冷一瞬。

“只是……”梁伟铿咬咬下唇,“父亲催我速速回京。若我离京太久,恐怕被人察觉端倪。阿昶……”

王昶听出他的为难,眉眼舒展,目中浮出安慰的笑意。

“阿铿,你已护送我至云中镇,再往前便是北境怀远军大营。总不至于我连最后这一段路,都不能自己走。”

“若我事事都需要你庇护,那未来又如何在北境军中站稳脚跟?”

梁伟铿抬起眼,和他对视。

诸般话语,皆在一眼之中。

梁伟铿点点头,将行囊又察看一遍,看给他的印信、金银和上好伤药皆在。

却还是放不下心,又拆开包裹,将自小带着身边的玉佩和剩的金子都塞给王昶。

“阿铿,都给了我,你怎么回京?”王昶看他又把包裹打开,哭笑不得道。

“我自有办法,大不了山洞住一晚,打些野味吃。你要带足金银,照顾好自己。”梁伟铿殷殷叮嘱。

他絮絮说了许久,还是王昶催促他,“快走,阿铿。若真连累了梁家,我纵死不能赎罪。”

梁伟铿摇头,“不会有事。倒是你,千万照顾好自己,千万千万。”

他担忧关切的神情,王昶不舍地看了一眼又一眼,被珍藏在心里,日后每遇绝境,才敢小心翼翼翻出来想一想。

两人下楼退房,牵着马到了城楼,一左一右,匆忙离别。

临行前,梁伟铿告诉王昶:“我会给你写信。但为了安全,就用那套密语。”

他们俩少时用梁府沙盘玩耍,自创了一套密语。

王昶点头,翻身上马,朝大漠深处去。

阿铿,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