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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并不怕死。街头时不时会死人的,一夜过去一滩人就出现在路上了,路过时顶多绕一下,第二天它们就又没啦。
在接下绀碧大厦这单时他就做好了去死的准备,可惜死的人是杰克。这是V唯一过意不去的地方。
还有现在...V咬着烟嘴,瞥一眼站在一旁观察他和竹村的强尼。说实话他不喜欢这个新住客,粗鲁又没礼貌。这是他的身体,一个死了50多年的电子幽灵还这么嚣张。
“好啊,竹村先生那你有什么办法救救我啊。”V调笑着把烟吐到日本老男人脸上。
竹村皱起眉头,挥散了烟雾,一板一眼道:“赫尔曼是研发生物芯片的工程师,我们需要找到他。我们还需要联系到荒坂华子,指认荒坂赖宣弑父,而你脑袋里的芯片荒坂的技术荒坂解决。”
“嗯哼...”V表示听着呢,懒散地任由烟灰掉到油污的桌面上。
竹村身子往前探:“罗格,来生的女王,我进不去,他们不喜欢公司的人。还有艾芙琳-帕克我联系不到她。V,我需要你。”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
还有那个黑胖子,你杀了他...V心里补上一句,支着脑袋叼着烟头上下晃着,目光重新投向这条日本老狗。话说,他一个人这么短时间内查到了这么多东西,不愧是荒坂三郎身边的人,专业且高效。
就是口音奇怪。
说起来...V松开嘴任由烟头掉到桌上,这竹村五郎也算荒坂高层吧,那他的孩子是不是能直接入学荒坂学院?家臣?荒坂赖宣明明准许他换个主人效忠了,可他还是追着真相把自己追成这狼狈样。V扫一眼竹村鬓角的白发,哦原来是家奴啊,那他的孩子就是家生子喽,哈哈哈。
竹村说完了他掌握的一切线索,但眼前眼睛里藏着戏笑的街头男人没有说话。他不得不:“V?”
“哦...哦,竹村先生你有孩子吗?”V问出来了,有点荒谬的搞笑。
竹村皱紧眉头:“没有。为什么问这个问题?刚才我说的那些你听进去了吗?”
V又抽出一支烟点上:“看你岁数大了而已。好了...来生我去,艾芙琳我也去找,那你做什么呢?”
竹村放下手中的一次性咖啡杯:“我在荒坂有位朋友,他能帮我们联系到华子小姐。”
V突然大喊,把周围人吓了一跳:“好啊!就这么干!”他从嘴里抽出烟丢进竹村刚才的咖啡杯里。竹村感到被冒犯了,他扼制住不满的情绪,环顾四周:“我该走了,有消息了互相联系。”
“嗯哼。”V玩着手里的塑料打火机,目光不明地注视着远去的竹村。
“这公司狗倒提供了不少信息,没想到罗格居然还活着。”强尼坐到V对面还想说些什么,V却不想听,端起那杯冷掉的混着烟灰的茶水冲强尼的残影泼了过去,自然什么都没有泼到,还惹来老板的骂。
2.
强尼逐渐意识到,V有点不对劲。
不管什么性质的任务都是冲进去,把现场所有人都杀干净。不管事后中间人骂的多脏V一如既往的杀。
慢慢的中间人开始怕他,只敢委派杀人的任务了。
V的过去像超梦一般一帧一帧地在强尼面前播放。
荒坂反情报部,它们把V锻造成了杀人机器,尤其他那上司詹金斯,更是个做事不留痕、斩草除根的畜生。那可是一群活生生的人,他们有亲人有爱人...不是零碎的街头混混。V帮他的上司屠杀过一整个对家公司分部,V出来后整个人都在抖,他夹紧双腿跪在楼与楼之间的背阴处,拉开裤链把手放进去,咬紧牙冠憋下喘息,去回味温热的鲜血溅射在皮肤上的感觉......
哦操,强尼捏住鼻子。
V不会用这些坏情绪去麻烦他不多的朋友,他也没有家人,只能一个人在冰冷的荒坂塔卫生间里用酒送下右旋安非他命,他晃晃悠悠走回办公区,内心在一遍一遍地咆哮呐喊,繁重高压的工作让他没有时间自醒自救,从那刻起V大概坏了。
“操他妈的,真鸡巴恶心,你他妈能不能收着点?窗户都被血糊住了,条子来了都看不见。”强尼闪在窗户旁给V比了中指。
V下意识抖了一下,随后沉默且古怪地觑强尼一眼。他走到最近的尸体旁,扯下尸体的脑袋,扣下眼珠子。然后脱下裤子把半硬的鸡巴捅进眼窝里。
“卧槽你妈的!等着哪天鸡巴烂掉吧!”强尼能感觉到自己的鸡巴捅进还有余温的粘稠脑浆里!
脑袋里呲啦一声,强尼被恶心到暂时下线了。
V笑了,射进倒霉蛋的脑袋里,然后把这玩意丢进焚烧炉里。
离开仓库窝点好一段距离,V才松懈下来。他靠在墙上慢吞吞地握住左手手腕用力掰断。随手把报废的螳螂刀丢进路边的垃圾堆。强尼又出来了,靠在马路护栏上扭着脸不想看他,V把袖子往下拢拢遮住断臂,二人一时间都无话可说。
“不如你赶紧一枪把咱俩都毙了吧,你这破烂身体老子也不想要了,怎么进了你这个变态的脑袋。”强尼骂着。
V眼里的强尼是街头混混顺便搞音乐,被人一鼓吹脑子一热就上了。
而在强尼眼里V是个变态杀人狂,他会在鲜血里尖叫大笑勃起,但平时人模狗样的伪装的很好。
V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V。两个彼此厌恶的灵魂被扭绑在一起。
V冷漠地看了他一眼,依然拒绝与他沟通,无论强尼骂的多难听。但凡强尼想说些什么,V总会像这样做出一些要命的举动把他压回去,这次是用断头的眼窝撸管,下次可能做出更无法理解的事情。
强尼真的吐了,他居然能感受到胃在抽痛和喉咙深处挤出来未消化的食物,两人一时间吐的稀里哗啦的。V也不好受,共感反应让他鼻涕泪水流了一脸,脑子里的生物芯片此刻发生了严重故障。V单手抱着脑袋满不在乎地仰躺在地上哈哈大笑,路过的行人都匆匆避开。
疯子。
“别急啊...强尼银手,”胃酸伤了嗓子V的声音哑了,“你和我都会死的。”V驱动四肢却怎么也爬不起来,义眼里发出各种猩红的报错,视线里漆黑一片,耳边传来电磁故障声。
或许会被拾荒者清道夫捡走?哈...V闭上眼睛。
3.
但他没死。
V呻吟一声睁开眼睛,系统在自动调整义眼的焦距,好一会才看清东西。他坐起来瞪着眼前的男人骂道:“你有病吧!”
竹村压住想揍人的冲动,声音嘶哑:“如果是吓到你了,我表示抱歉。但是你还没有完成我们的协议,你不能死。”
V很脏,满身灰土和血污...唯独眼睛很亮,像斗败的困兽。他不作声,踉跄地从沙发上爬起来,看准门的位置想跑出去。
“V!”竹村喊住他。他注意到了V断掉的左臂。显然V的状态不对劲,像战场上杀人杀到崩溃的士兵,倒在原地任由命运处置。这种情况需要手术和心理疏导,似乎V没有在乎过,任由它发展,变成这人不人鬼不鬼的状态。
竹村郑重地:“我救了你的命,请你不要忘记这一点。”
年轻人的身体站在昏暗的走廊里,他只是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地冲出去。
V找了位义体医生接上一条新胳膊,他不敢让维克多看见现在的自己。再把自己收拾干净,终于开始去做竹村交给他的那些任务。
强尼隐隐松口气,至少V现在有个目标了。
4.
“我想操他。”这是V第一次主动跟强尼说话。
“操谁?操!那条荒坂狗?”强尼手里的虚拟烟掉了,他甚至一瞬间有点庆幸V居然有兴趣操活人了。
V满眼血丝瞪着镜中的自己,扯出轻蔑的笑容:“很有意思不是吗?一条没有主人的落水狗还想拉我一把。”
“再说了,把最狗的那条往死里操不爽吗?”不知何时起,这个念头已经深深地扎进V的脑子里。
操他妈的...强尼郁闷地把烟一扔消失了。
5.
V咬着烟遥望头顶那轮残月。
竹村和那个叫小田的人争执了半天,V全程叼着烟不说话。嗯,像两个狗互相对着叫,嘴里面都是忠诚荣誉这类让他反感的词。V用牙齿反复咬滤嘴,只有小田询问他时才诚恳地嗯了一声,把荒坂三郎死亡的事实说出来。
小田大叫着打断了V,他不关心派系斗争只关心如何在罪恶的都市保护好自己主子。V注视着老狗落寞的背影,反倒是竹村...想利用别人的意思太明显了。V把烟蒂吐海里:“说话可真不客气,你们日本人怎么回事?你可是他师父喂。”
竹村转过来神色黯淡:“比起师徒情...我们更重视荣誉与忠诚。”
好了,现在竹村先生唯一的徒弟兼朋友也不理他了,他的队友只剩下我了,V又突然觉得很爽。
V拍了拍他的肩膀算作安慰:“走吧,去扭扭街。”
坐在竹村车上,V扭过头看竹村的侧脸,车里放着几十年前老旧的爵士乐。“V?”年轻人的目光过于炙热,竹村不得不扭过头。
“艾芙琳那边我找了,绀碧大厦事件后,她的脑子被人烧了,被清道夫拉去拍黑超梦,现在整个人半死不活的。根据线索指向太平州的巫毒帮,过几天我会去。”V汇报的很简练。
“卧槽V,有你这么追汉子的吗!”强尼出现在后座。
V没搭理他。和竹村聊天只能先挑正经事,否则他只会把气氛搞的过分严肃。“辛苦了,你做的不错。”你看,竹村说的像对自己手下的慰问。
V眉头一挑,逗弄道:“就这?”
竹村继续画空头票:“你帮助我、帮助荒坂,你的身体会得到医治,甚至你可以继续回荒坂工作。”V想笑,自己如何倒不急。只是这竹村不会还以为自己报完仇对“新主子”誓忠后,还能恢复以前的身份吧?
“好啊,好啊,竹村先生要说到做到哦。”V不去戳破竹村那点对未来的幻想。
跟着竹村来到和歌子的弹珠店,拿上安保布局的芯片后V不走了,他站在门口堵竹村。
“V,不要浪费时间。”竹村下意识握住腰间的枪,怕这个脑子不清醒的雇佣兵犯病。但V不说话,只是一直在跟着他。强尼也不知道V在想什么,V现在脑子里是空的,是本能在驱使他行动。
V就这样不远不近地跟着竹村回了他短租的安全屋里。“V,你是有什么话需要单独和我说吗?”竹村只能这样推测,他让V进了屋。
V打量这简陋的安全屋,眼睛亮起蓝光,给竹村转过去5万美元。
竹村不解地问:“这是?”
“实在看不下去了,你在我心中应该是个更体面的存在。”V比出OK的手势,眯起右眼放到左眼前,透过O的圆洞去看竹村。“我现在赚钱比你方便,还有...”V浮夸地把OK举过头顶,五指一张做散落烟花状。他走过去凑到竹村脸上,嘴角挂着坏笑,“这些钱够睡一次荒坂三郎的保镖吗?你很需要钱的吧...租房买车打点黑客什么的。”V的手已经不安分地往竹村腰上摸去了。
竹村按住V的手,认真道:“请不要开这种玩笑,我是什么地方让你感到不满了吗?如果有我会道歉,但不要用这种方式破坏我们的合作。”
就是它!就是这个语气!V兴奋地全身发抖,眼里还闪着奇怪且亢奋的光,竹村更不敢松开V的手腕了反而攥的更紧:“...V?”
V扑了过去。
竹村往旁边一闪借力往后一拽,把V甩飞出去。
“操...”V撞了头,他倒在地上,捂着流血的鼻子,不是吧...竹村义体被锁了力气还这么大吗?
“冷静了吗?”竹村皱眉盯着年轻人的脸,V的品性比他想象的更恶劣,可如今又不得不和这种恶棍合作。
强尼在一旁哈哈大笑,V擤去鼻血坐起来:“不...更兴奋了。”
“很好,你可真让我惊喜。”竹村蹲下来,用食指和大拇指捏住V撞歪的鼻软骨,“忍住。”上下摸了摸然后拇指顶住错位的地方,在V的惨叫声中,鼻子咯的一声归正了。
他流了更多的鼻血,狼狈地捂住鼻子,竹村扯来些纸放到V手里:“找个医生再好好看看。”
V边用纸擦血边咬牙切齿道:“妈的,更想操你了。”
然后V被竹村从窗户赶出去了,三楼。
“嗯...是钱不够吗?”V躺在废弃公寓楼下的垃圾堆里,抽着被自己血浸湿的烟,味道很怪...抬头望着头顶的一线天。
“哈!我觉得他是害羞了。”傻逼,纯的。
强尼,我能听见。V在心里回了他。
6.
介于上次被竹村甩出去,V耿耿于怀,他把螳螂刀换成了大猩猩手臂,又去做委托锻炼身手。等到竹村再联系V时,他已经能徒手掰开铁门了。
竹村冷着脸把病毒芯片给了一脸坏笑的V让他去测试性能,嘴里还说着V是贼、混蛋什么的。V倒不介意,只需要想象这老狗在自己身下哭的样子就能抵消这点不快。
强尼笑话V是自己给自己吊萝卜的蠢驴。
经过测试病毒芯片很好用,一想到这还是用V的钱搞来的。道德底线比V高的竹村有点过意不去,嘴上不说但还是请V吃了东西。
烤鸡肉串。竹村吃了一口就放下了,难吃。
V把自己那串全吃了,还把竹村那串拿过来,V用嘴唇含住竹村就咬过一口的那一丸,用嘴唇把它从签子上取下来,嘴唇蠕动吐字模糊:“喂,五郎。”竹村扭过头看他,而V张开嘴,展示给竹村看,他用柔软的舌头一点一点把丸子往口腔里勾,直到后槽牙固定住它。
年轻人嘴角勾起坏笑,然后夸张地咬下,竹村看着丸子被嚼碎在V湿润的口腔里,直到被彻底吞咽下去。
竹村眼角抽了一下,握紧拳头按捺住自己。
V混街头后,下手跟在荒坂时一样狠。可街头帮派总有更烂的存在,V那点可怜的道德让他看起来成了“好人”,再加上他那张人畜无害的帅脸,不知骗了多少人。
又幸好V还有点良心。他答应了人生地不熟的老头子一起侦察,而不是嫌麻烦扭头就跑。
竹村把车停在荒坂工业园区附近的废楼下,刚想扭头去喊V,却看见V歪着头闭着眼靠在副驾上一动不动,口鼻处还有溢出的血。竹村愣了一下,V在他眼里一直都是个混蛋,混账到差点忘了V是个快死的人。竹村探出手摸了摸V的脖动脉,又探了探鼻息。
可惜竹村不是医生也不是工程师,他只能帮V把淤堵在口鼻处的血擦净,座椅放倒让他躺的舒服些。
天色变阴,外面淅淅沥沥开始下雨。在竹村犹豫要不要扇他时,V才慢悠悠醒来:“Shit...”他茫然地打量一下四周才想起自己答应了和竹村一起侦察。他又闭上眼睛等待视线里的故障自动检修完毕:“给我几分钟...”
竹村还是给V放过去一瓶干净的饮用水:“能坚持下去吗?”
“不能也得能,都到这地步了。”V拧开瓶盖喝下些水,然后揉揉眼眶,眼下乌青一片,满目通红,他声音嘶哑:“走吧。”
...只是阵雨,把夜之城独有的难闻腐朽气味冲淡不少。等他俩走进电梯时,雨已经停了。V难得安静,把衣服一拉,一声不吭蒙头走进电梯,平静地注视竹村。竹村沉默地跟进去按下按钮,故意撇开视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死寂。
电梯到了顶层,他俩一前一后往露台走。可走在前面的V忽然不动了,他扭过头,竖起食指放在唇边,眼睛则瞄向露台方向。竹村只好顺着V的视线看过去——是猫,一只斯芬克斯猫蹲在那晒着雨后的太阳。
猫动了动耳朵,抬起头看着两个不速之客,没有跳走,但警惕地半坐起来。
V嘟囔着:“换个地方吧。”竹村难得和V达成一致,这让竹村不得不多看V一眼。
他俩在楼顶绕了大半圈来到另一边视野更好也更有暴露风险的露台。V撑着栏杆靠上去:“好吧,我刚才点了外卖,然后速战速决吧。”
V很快就展示出比竹村预想更专业的侦察水平,再一次确定好入侵路线后,V点的外卖也到了:寿司、披萨、还有炒面。他笑着说日料、美餐、中餐。从昨天饿到现在的竹村拿起一块玉子烧寿司胆战心惊地放入口中...居然是真的鸡蛋和米饭,他本来已经不抱期待的。
V叼着披萨:“这算道歉,各种方面。”而竹村沉默地又吃下一块金枪鱼寿司,原不原谅都没有意义,他没得选。
斯芬克斯又出现了,这俩大个人类对它没恶意。它迈着优雅的步调走过来,闻了闻食物,然后被芥末呛到本来就皱巴的猫脸更皱巴了。
V扑哧地笑了,这是年轻人本该有的笑容。他把披萨上算肉的东西剥下来丢给它,猫闻了闻叼起来走远吃掉了,V短促地惊叹一声。
竹村主动打破二人间的隔阂:“想不到夜之城居然还有活的动物。”
V的语气难得平和:“夜之城先灭绝的是鸟,然后是狗...猫确实少见,某个富人家跑出来的宠物吗?”
“或许它是猫灵?”
“得了吧,它都在吃东西了。话说为什么是猫灵?”
...他俩在认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以竹村这性格能聊起来都算好的,并且气氛还算不错。V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他本来对这荒坂老狗只有戏弄和羞辱的心态。
强尼躺在一旁的台子上,而猫吃完后跳上去看他。
竹村聊了他小时候的千叶市,说他如何进入荒坂军队如何被荒坂三郎选中,以及他的荣誉。V没打岔只是安静地听着,脑海中随着竹村的语言拼凑出那个在千叶11区街头乱跑的男孩。
“我的过去...”V想起别人送回来父母的骨灰罐子,那刻起他决定往上爬,不要任人宰割。可入职荒坂后血腥的画面,求饶声与绝望的呐喊,爆炸声撕破他的耳膜,成片的尸体踩上去还会滑脚。V咽下最后一块披萨:“我在夜之城就这样吧,且活一天是一天。”
竹村投过来探究的目光:“V,你真的还好吗?我不单单指你的身体...”
V摇摇头,站起来打断竹村的话,他找来一个纸箱子扣在打盹的猫咪上面,还压了一个重物:“时间差不多了,行动吧,如果足够快,我还能把它抱回家。”
不会好起来的...V俯下身潜伏在黑暗里,如果当初培训自己的教官是竹村五郎也不会好到哪去。
美国的土壤长不出日本的竹子。
7.5
喜欢夜之城么?
V说不上来。他偶尔出差去过其他国家和城市,结果发现大家都一样烂,夜之城只是烂的更显眼罢了,从一个黄色的粪坑跳到另一个绿色粪坑的区别。屎坑里总会有不知从哪个上层掉下来不要的金子,大概是V快死了,运气得提前支出了。
V皱起眉头,斯芬克斯猫把纸箱子咬出一个洞,正在费力地往出爬,它肚子吃圆卡住了。V把猫从纸箱子里拔出来,不规则的纸箱破口在猫的皮肤上留下一点红痕,V把它抱在怀里。
他会得到竹村五郎的,就像得到小不点一样轻松,伪装、下饵、放笼子。V满心欢喜地挠挠小不点有点破皮的肚皮。
哦...五郎...五郎,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8.
V加快了进度,他想尽快得到可以交易的筹码来设下饵食。在截获了赫尔曼的浮空车,得知自己脑袋里的生物芯片的设计初衷是不计一切代价占据新的身体后。
V知道自己死定了。
这个消息让强尼在他眼前念叨了好一会,而V则残忍地拿起阻隔剂,在强尼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吞下。
好不容易弄走赫尔曼,竹村主动和站在阴影里的V搭话:“V...”
“恭喜你,竹村先生,你会离你的复仇计划越来越近。”V夹着烟往后靠在桌子上笑地一脸灿烂。
“荒坂会救你的,不要放弃希望。”这段时间的相处,让竹村明白V虽然恶劣但不是存粹的坏人,在这片土地好人和善良会被吃的骨头都不剩。可以的话,他想救他。
希望啊...多久没听到这个词了。V抽口烟:“赫尔曼都说没有希望,你怎么敢打包票。”
竹村有些急切:“你不明白荒坂的真正的实力,东京有非常厉害的遗传外科医生,可以重设你被生物芯片覆写的DNA,而华子小姐能调动的医疗资源比你我想象的更多。V,你会帮助我完成指证,这是你应得的奖励。”
V眨巴眨巴眼睛露出无害的笑容:“我想要更多好处。”
竹村很头疼:“那你还想要什么?我能给到的...拜托了,V,我真的需要你。”
V眼角一挑,嘴角的笑容咧地更大了,在烟头渐熄的点点火光中,视线自下而上扫视竹村,最后目光定在他那月轮般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 要 睡 你。”
竹村愣住了,下意识避开V的目光,可不管身体如何逃避,他的理智让他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这是...帮助我的交易?”
“不,”V屈指弹飞烟头,“对我而言,你是我为了活下去而顺便的奖励。当然,我可以为了这点奖励做更多,我不介意多绕些路。”
竹村不说话了,他垂下眼睛双手交握。V对他总是带着一种认真又揶揄的态度,他不是给不起,相比他的复仇计划,V要的实在太少了,显得很蠢,让人提防的同时又有点疑惑。
V喝一口手边还剩的半瓶的啤酒,然后摇晃瓶身去听酒液碰撞瓶身叮叮当当的声音,他一直很喜欢这个声音。
许久后,竹村才抬起眼睛再次与V对视:“为什么是我?你长的很帅,又很强壮,那方面的事情...”
真难为他能想这么多,V耸耸肩又喝一口啤酒:“得了吧五郎,你在云上飘太久了...”随后V皱起眉头,不,是我在泥潭里陷太深了,这太可悲了...显得自己太可悲了。思考的感觉不好受,清醒地看着自己迷失。V打算一会来发劲大的吸入剂。
在竹村询问的目光中V自嘲一声,语气一转:“拜托了竹村先生,我的头越来越疼,我的时间越来越少了,这是你能帮我实现的唯一的愿望啦。”
这一套流氓耍的...在高层久呆的竹村被绕晕了,他眼皮耸拉着:“如果说...这能让你好受些...我答应你,你想什么时候?”
V放下喝空的酒瓶,恢复了流里流气的姿态:“到时我给你打电话,好好的竹村先生可不能失约哦。”
V骤然惊醒,喘着粗气,心脏在胸膛里砰砰直跳,赤裸的身体上密布着一层冷汗,耳畔悉悉索索地爬来不明的低音。
“喵...”
V一惊,抓起枕头猛地砸向发声源。
9.
距离祭典开始还有几天的时间,V不分昼夜地去完成委托,去救索尔,找朱迪,救瑞弗侄子,能帮的能救的全都去做。
V踩死油门,一路冲向地狱。
祭典前最后一天,V送给维克多一瓶他专门买来的好酒。
“V,你还好吗?”维克多拽住憔悴的年轻人。
别这样...V甚至不敢回头,他艰难地咬紧嘴唇,把腐烂的自己咬死在口中,碎块顺着喉咙一路跌进胃里。唯独你...唯独您...V转过头:“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找到解决方法的。”
维克多不得不松开V,V的笑容太假了,他一个也救不了。
10.
夜晚,祭典如期举行,V站在人群中举起手去接虚拟的樱花花瓣。V不讨厌纯粹的人,比如小田。解决完狙击手和黑客,荒坂华子的贴身保镖亲自出击。
刀光剑影间,V隔着恶鬼面具准确捕捉到他的眼睛,手腕一翻,刀身横过来直往小田双眼处攻去。V还记得这双漂亮的月蓝色眼睛,它曾经崇拜地望过竹村吧。现在这双眼睛在紧紧地盯着自己,V不由自主勾起嘴角。
猩红的螳螂刀挡下V地急砍,小田的左臂震的发麻,而V另一只手已经抓住他右侧螳螂刀五指用力,硬生生掰断,然后一脚踹到小田肚子上,小田整个人是飞出去的。
“小田三太夫...”V蹲下身子凑到在地上捂着脸抽搐的小田耳边,“知道我为什么答应竹村这么疯狂的计划吗?”
小田眼睛一转,月蓝色的眼珠子死死地瞪V这个混蛋。V笑地很嚣张:“我睡了他,用强的...一把年纪了反应也挺有意思的。”
“!无耻小贼!师父哪怕离开荒坂也不是你这种人能侮辱的存在!”乱叫的狗,小田鼓起最后的力气猛地扑向V的脖子挥出仅剩下的匕首。V躲开了,同时抓住小田的后脑勺往地上一砸:“乖狗狗...我答应他不杀你的,哦这也是交易的一部分。”
“V...别闹了。”竹村的通讯一直没断,刚才的对话他全听见了。
“我一直有好好按照你的指示办事哦,竹村先生。”V连上祭典山车的监控系统,看着进度条爬满:“接管完毕。”
然后V隔着监控眼睁睁看着竹村对华子开枪并劫走她。
“V!快跑!”
断开链接,在枪林弹雨中仓惶逃跑。强尼在骂,V在笑,这竹村和他一样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难怪荒坂三郎重用他。
11.
V坐在桌前,手里的劣质威士忌尝起来是用香精、酒精和食用色素勾兑出来的,没有冰块的柔和,喝起来辣口还刺嗓,可这是落日旅馆能提供的最好的威士忌。V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隔着断裂的百叶窗看着华子点的传话性偶独自一人开车驶向远处的夜之城。
V沉默着...摩挲着光滑的洛克杯边缘,又端起来放到嘴边咬住玻璃杯边缘,皱起眉头把难喝的威士忌一口气喝尽。
“咳...”V清了清嗓子,又去卫生间水管接来涩口的自来水含在嘴里冲掉反胃的香精味。外面的流浪者们大声叫着喝着啤酒,他们只需要酒精填满大脑来一场醉生梦死。
“V,这是陷阱。”
V直起身子透过镜子去看自己背后来回踱步的强尼,然后收回目光拧开水龙头接一捧水泼在脸上。
“老子在跟你说话!”强尼掐住V的衣领往墙上撞去。
如果有外人看见的是V自己跌到了墙上。V终于正视强尼了:“别闹的这么难看。”
“操你妈的,老子不想死!更不想和荒坂的人交易!操他妈的,咱俩就是个被他们耍的团团转的玩意!妈的,你脑子里被鸡巴塞满了么!去找罗格!咱们去干荒坂!然后我走,你留下来!”
V摇摇头,用力掰开强尼的手:“不对劲,有些事情不对劲。”
“操,都这种时候了你还在说什么.....”下一刻强尼读到了V的思想,他往后退了两步,“我操,不是吧。那些东西都没咱俩命重要!”
“强尼,我的耐心有限。”
“你他妈真的疯了!”
“别他妈叫了!这是我的身体!你已经搞砸了一切还指望老子相信你!”V大吼地瞪着强尼。
忽然一股酸楚涌上V的心头,V明白但他不会妥协,因为他是V他是他自己!他想做就会去做!
强尼撇过头从V的口袋里翻出最贵的那盒烟抽出一支点上:“操...好心给粪球看。”
V夹着烟抹把脸:“好吧好吧...这样吧,我帮你杀个亚当重锤?”
“滚!不烦您老费心。”强尼比个中指消失了。
操了...
V一个人在昏暗的浴室里站了好一会,直到香烟燃尽,V把烟头丢进洗脸池下水口里,随后走出房间,穿过嘈杂的流浪者们,站在马路边等德拉曼的时间给竹村拨去全息电话。
“晚上好啊,竹村先生,你看上去不错。”V踢着路边的石子,“我和她谈过了,她约我当面谈。”
“嗯,她也联系我了。V,就像你说的那样,梭哈了,我们赌赢了。”
“你在哪?”
“我不能告诉你,但这里很安全。”
“哦竹村先生...”两三分钟后德拉曼来了,V坐上车报出地址:“我要见你,你知道我指什么,去跟你的华子小姐请个假什么的。别拖延,否则我会耗到我死去的那天,你们也别想有人证了。”他干的出来。
竹村垂下眼睛,他一思考就习惯做这个动作,这样能把情绪藏进眼底,V看不懂,别人也看不懂,但这个角度看去他的睫毛又长又密,V不讨厌。
“好吧,你给我个地址,我...这边尽快。”
V把H10的地址发去:“一会见。”V挂了电话,开始抑制不住地在笑,他试图捂住嘴,可笑声越来越嚣张。
小德这个Ai都听出了不对劲:“V,你需要镇定剂吗?”
“小德,你体会过目标即将达成前整个人都在兴奋颤抖的感觉吗?”V托着自己的下巴,担心笑掉了。
“哈...哈...”
后半夜1点多,得到华子帮助的竹村穿了一身纯白的日式西装拖拖拉拉才来,站在公寓门口闷不吭声,还在纠结说什么好,气动门彭地已经开了。V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眼见竹村来了朝他丢去一个圆圆的东西。V扔的准,竹村张手就接住了,是一颗红亮的苹果。
也不知道V怎么搞来的,竹村拿在手里没有吃,他放到入户门旁的边柜上:“我该做什么?”
“过来些。”V挥挥手,竹村板着个脸小心翼翼踏进猎食者的领地。他看见了那只斯芬克斯猫在懒人沙发里打盹,V居然真的收养了它。
“它现在叫小不点了。”
V对竹村这身衣服很满意,他摸了摸这昂贵的面料:“你丫的是靠脸上位的吧。”
“贴身保镖形象也很重要,它代表主人的品味和公众场合的脸面...”
“好了,这种时刻别说扫兴的话。”
竹村闭住嘴,V咬一口自己手中的苹果把果肉含嘴里,凑到竹村脸前。两人很近了,竹村都能感受到V的呼吸轻轻拍在自己脸上,短促热烈。而竹村闻起来比前两天清爽多了,V贴上来搂住下意识往后退的竹村,亲昵地蹭着他的嘴唇,撬开他的牙关把果肉送进去,还有藏在后面的右旋安非他命。
竹村很快尝到了那抹苦涩,可他的口腔被V的舌头塞满,他不得不咽下去留出喘息的空袭,竹村推开V瞪着他:“什么东西。”
“让你不会那么讨厌我的东西。”V注视竹村的瞳孔,看着它渐渐失焦、溃散。“现在,深呼吸,你会很舒服的。”V再次吻上他,两人滚到床上。
小不点翻个身捂住耳朵继续睡。
12.
有光从窗户缝隙透进来,V的声音模模糊糊的:“...我今天就去见...华子,茶几上给你留了吃的...”似乎有人在碰他的脸和眼皮,“好吧...短时间醒不过来了。”
竹村浑身都在疼,尤其嗓子又干又涩,发出一点声音感觉都要咳血。他睁开眼睛翻个身,小不点正在闻他,缓慢坐起来,才注意到已经下午了。
昨晚好不容易快从药效中清醒过来,V又给他喂了一片,他的脑子几乎被药力泡化了,垂着头在V怀里哭喊至高潮很多次。竹村脸一热懊悔地下了床,年轻人的精力到底不是他能比的,他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衣服披上。
V不在,但给他留了言:屋里的东西随便用。竹村冲完澡,红着脸擦拭干净身体,慢吞吞穿好衣服。去吃V留下的早餐,放冷的绿茶和鸡肉奶酪三明治。竹村咬一口,是真鸡肉。
吃过早饭,嗓子终于舒服了。竹村在犹豫给V发什么短信好,希望他遵守诺言?还是...?忽然华子小姐的电话打进来,竹村赶忙接通:“华子小姐。”
“竹村,你去接V,地址是米斯蒂的通灵屋。”华子命令下的果断,竹村不由得看向窗外,原来天已经黑了。
“小不点儿到时就麻烦你了。”V脸上是温和的微笑。
竹村走进来后,米斯蒂低着头站在一旁,V迅速收起笑容只是冲他点点头,然后拍了拍米斯蒂的肩膀就往外走。
赫尔曼,这个荒坂的工程师喊住V:“等等,生物芯片里的印记是能影响主人格的,你怎么保证你不会耍花招呢?”
V朝竹村的位置抬抬下巴:“强尼不会想操荒坂狗的。”竹村瞪了V一眼,率先走了出去。
13.
V昏过去好几次,刚下浮空车摔在地上甚至需要竹村拽他起来。见到华子后,V变得死气沉沉不愿说话,竹村只能担忧地拍拍他的肩膀,然后去布置他能调动的为数不多的部队。
而另一边V和华子注视着蓝色的、数字投影化的“荒坂三郎”,他的口吻和真人一模一样:“一个普通人有时竟要承载那么多东西,这总让我很惊讶。”
“生命、死亡,而这两者之间...隔着层玻璃。模糊彼此之间的分界线。”
“荒坂三郎”一个活着的死人,V一个快死的活人。
V站在金属电梯里,盯着数字楼层不停的往上爬, 华子不说话,V却打破沉默:“这就是你想要的?”
华子没有回答,V也不在乎答案。他走出电梯来到竹村身旁,把刚才见到荒坂三郎后情景全程录制了下来,发到竹村那台老年机上。竹村感受到手机的震动,此时他不敢掏出手机去看,只能回过头不解地看V,年轻人只是露出招牌的坏笑。
看上去时刻都快要死的V战斗起来却异常疯狂,近乎所有的安保人员都是V杀的,他还有余力对竹村说:“真可惜啊,不能看见你解除义体限制后的实力。”
V喘着粗气站到近乎报废的亚当重锤面前,大猩猩手臂咔咔作响:“强尼宝贝,这算我的道歉,别生气了好么。”一边说着一边活生生拽下了亚当重锤的机械脑袋,白色的仿生液淌了一地,V捧在手里抛到空中当球玩。
最后的阻碍已经清除,二人走到赖宣的办公室门前。
肾上腺素随着战斗结束,疼痛重新回到V的体内,V没忍住血从喉咙里喷了出来,他又摔在地上。
“V!”竹村扶起他,一发吸入式镇定剂扣在V脸上,“坚持住,我们快要成功了。”
V把吸入剂拨到一旁,站起来呕着血,视线里全是模糊的电磁噪点,叹着气:“五郎,你是失职的近卫,无论结果如何高层没人再敢重用你。走吧...离开荒坂从此隐姓埋名,去打打工喂喂猫什么的。”
竹村偏过头:“抱歉...你知道我做不到的。但是谢谢你,真心的。”他对V微微鞠躬,不知是感谢还是礼貌。
这才是竹村啊...V勾起嘴角靠过去,双手固定住竹村的头,在他嘴唇上印下一个血淋淋的吻。竹村僵硬了片刻,他没有拒绝只是下意识看向监控摄像头的位置。
V吻地急迫,流出的鲜血糊的竹村嘴巴和胡子上全是,像给自己所有物打上印记和气味的野狗,V亲的竹村腿都要软了,可V忽然推开竹村:“你会后悔的,五郎。”说罢,头也不回地进入赖宣的办公室。竹村抹去嘴边的血,口腔里满是V血液的腥甜。
野狗比狼可怕,因为它学会了人类的残忍。
“嘿...”V捡起地上那把枪然后坐到地上,他打开弹夹看了看:“嗯只剩一颗子弹了。”
赖宣从眼前的投屏收回视线:“本来是给我准备的,现在我不需要它了。”
“巧了,我手里有所有手枪的子弹型号。”V倒出一些子弹,用匕首给弹头划了十字,然后边给这把动能手枪填子弹边安抚赖宣:“放心,我答应华子不杀你的。”
V开始和他闲聊:“...并且我有些事情得到了确切的事实。你看,明明大家都知道事情,为什么竹村那个傻逼就这么轴呢?”拧上消音器,希望可以拖延一点时间。
“是恐惧...他擅长用恐惧支配世界,再用一点糖果奖励身边的人。”
V解除了手枪的保险,握在手里,食指和中指按在扳机上:“哦已经无所谓了,他你看着处理吧。”
赖宣自嘲道:“我还有机会吗?我本想做出改变,没想到你居然出现了。五十年前的那枚核弹,并没有改变什么,如果放炸弹没用,那就自己变成炸弹。”
身后传来高跟鞋走近的声音,是华子来了,她毫无防备地站到赖宣面前:“哥哥。”
V似乎在叹息着说:“你可以继续改变的...”站起来,抬起手臂,用填满子弹的手枪对准华子的眉心正中。
在华子还没彻底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前的刹那间,V开了枪。
嘭——!
她不是战士,身上没有战斗义体也没有非常牛逼的皮下护甲,躲不开也防不住,子弹在进入她颅内的瞬间炸开了,华子的身体倒在地上,V望着眼前的场景,啊...原来云尖上的人血也是红色的啊。
赖宣急着大喊:“华子!”
V对倒在地上的华子连开数枪,这颗漂亮虚伪的头脸变得血肉模糊,爆开的鲜血铺满整个冰冷的地板,直到弹夹里剩下最后一颗子弹,V才停下射击。
赖宣爬过去,徒劳地用手轻抚华子的“头”:“你...!这是为什么?”
“无法改变的只是我而已。”V从华子手里找到刻有荒坂三郎印记的生物芯片他冲着一旁的赖宣展示一下,然后双手捏住,脆弱的生物芯片应声而断。
赫尔曼紧随其后,他看见了这幕惨状卧槽了一声,转身就要往出跑,V迅速用黑客技能锁了门。
V又一次举起枪,可枪口没有对准赫尔曼而是冲着自己的太阳穴,枪口贴紧皮肤,他用抱怨的语气:“说真的,你们每个人,都好烦啊...”他看见门缝外的竹村正在试图暴力拆门。
V笑了,毅然扣下扳机。
嘭——!最后一枚子弹射进V千疮百孔的大脑里,子弹带来的气压让两颗漂亮的蓝色岐路司义眼从濒临爆裂的脑袋里喷了出来,落在地上,渐渐失去生机的瞳孔还在望着门的方向。近距离的射击把V的脑袋炸个稀烂没了完整的形状,灰白的脑浆混着血溅的到处都是,让赖宣分不清到底是V还是华子的血。
只剩下半个脑袋的V倒在血泊里身体抽搐,副心脏还在试图挽救这剧身体,血一股一股的从半个头的断面处持续涌出,逐渐的血越来越少,直到流干,V彻底死去了,一动不动。
14.
赖宣杀掉了华子所有亲卫包括小田,唯独没有杀掉竹村,而是把他软禁在夜之城一处隐蔽的豪华监狱里,V进去前对竹村的吻让赖宣觉得格外有趣。
连续的打击让竹村彻底丧失了复仇的斗志,他终日在狭小的软禁室内独自徘徊。此刻他坐在沙发里反复去看V自杀的监控录像视频。他眼睛发直,逐帧逐帧地去看,V在他眼里死了一次又一次,每次下手都坚定果断,死状凄惨,再看多少遍,V的表情都不会有变化,那颗子弹也不会改变事实。
“说真的,你们每个人,都好烦啊...”
竹村痛苦地用手掌盖住脸,为什么?他到底哪里做错了?来到夜之城后他一直在愚蠢的偏离正轨:工作的失职,对荒坂的固执以及盲目的相信...V。
反复无常的V。
他从来没有真的摸准V想要什么,V也多次拒绝露出心声。无论是软软的猫咪,还是朋友的陪伴,或者竹村能给的性爱都拽不住V堕向死亡的心。
竹村走到唯一的窗户旁,往外看去,这还是白天,他就已经看见大马路上正在发生的抢劫,男人诱哄女人上床,廉价的色情超梦小贩随处推销。这些让他想起了小时候的千叶市,那里有最廉价的胶囊旅店,有众多隐蔽的地下诊所,植入系统,神经拼接,微仿生等等,那是日本的“夜之城”。
欲望与交易,疯狂而混乱。
竹村明白了,他从来没有离开过千叶市。
竹村自杀了,与V用的同一把手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