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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准备在我家待到什么时候啊!”
孙英宰一推开房间门看到在客厅打游戏打得昏天暗地的金善旴就感到头疼,三天里,这人愣是坐在原位上半分未动,导致孙英宰每次推门出来看到的都是相同的景象,还以为自己穿越到什么周目轮回的游戏里了。
客厅的窗帘被拉得紧紧的,唯有电视机屏发出些许微弱亮光,金善旴缩成一团的身影被扩大数倍投在墙壁上。
他把卫衣的兜帽套在头上,又在外面罩了副头戴式耳机,也不知道是不是耳朵被死死罩住的缘故才导致他听不见孙英宰的抱怨,还是装作听不见,总之在孙英宰一把夺过金善旴的耳机之前,他连头都没转,只把游戏手柄按得噼里啪啦响。
耳机被夺过,金善旴才舍得分一丝注意力到孙英宰身上,他抬起头,也不说话,只是默默看着孙英宰。
无声的施压。
孙英宰咽了口口水。
他和金善旴从小一起长大,小时候孙英宰是那片的孩子王,每天都带着同龄人在巷子里乱窜,踢球砸破了邻居家的玻璃窗户,在草皮地上挖洞找宝藏,皮孩子该做的事情孙英宰都做了,而金善旴就是那个连孩子王都不敢惹的人。
并非有什么金善旴是个人不可貌相的暴力狂之类的内幕,而只是因为一件很小的事情。
那天孙英宰爬上树去偷鸟蛋,结果踩断了树枝掉了下来,正好被金善旴接住才没骨折。
虽然事后金善旴无数次宣称自己纯粹是路过,只是一个被从天而降的孙英宰砸晕了的倒霉蛋而已,但这并不妨碍孙英宰在之后的十几年时光里将金善旴视为过命的好兄弟,甚至在有次玩真心话的时候被问道如果老婆和金善旴掉水里了要救哪个,孙英宰都果断选择了金善旴。
被无条件选择的金善旴在听到这句话后做了个干呕的表情,说道:“等你狗刨到,我都要巨人观了。”
旁边的李贤在笑嘻嘻的搂过金善旴,孙英宰第一次看到了什么叫皮笑肉不笑:“英宰你可以去救自己老婆的,善旴也有老公。”
那个时候李贤在已经和金善旴在一起好几个月了,孙英宰知道的时候非常震惊,因为金善旴从小不缺追求者,但从没见他真的和谁交往过,没想到一交往就是和个男的,真的是应了那句恐同即深柜,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金善旴听完他的“诋毁”,耷拉着眼皮一副极其无语的样子:“我总得给自己找个饭票吧。”
孙英宰本来坐在金善旴对面,登时蹭蹭蹭的就要蹿到桌上:“你俩不是男男朋友关系?!”
金善旴被他的动作吓得在地上一蹬,滑着后退了五厘米,椅子腿在地上发出尖锐的悲鸣:“我没说过他是我男朋友啊,我恐同,你又不是不知道。”
金善旴看着孙英宰一副吃瓜吃到一半被屎噎住的表情,还没问出怎么了三个字,就听到孙英宰用几乎要把房顶掀翻的音量喊道:“金善旴你这个渣男!!”
金善旴捂着耳朵,不甘示弱:“我操,那也比你这个不救老婆的人好。”
“金!善!旴!你有没有良心!我那是为了救你!”
金善旴捂着耳朵在包厢里被孙英宰追着乱跑的时候,李贤在就坐在位置上看着,他看着两人跑了几圈后给金善旴使了个眼色,金善旴接收到后秒懂,带着孙英宰故意跑到李贤在身边,李贤在伸出脚绊倒了金善旴,后面的孙英宰接着被金善旴绊倒。
金善旴没想到李贤在要坑的对象还包括自己,被他捞到怀里后惊魂未定,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瞪着对方。
趴在地上的孙英宰忍不住在心里骂道,这对死男同。
孙英宰回忆的思绪被耳机漏音的ko音效打断,金善旴没再继续操作之后屏幕上的人很快就被击倒了。
闪烁的灯光打在金善旴脸上,迟钝如孙英宰这才发现他深深的黑眼圈,但换句话说,连孙英宰都发现了,那侧面证实金善旴的黑眼圈确实有够重的。
他把耳机丢到金善旴怀里,走到墙边打开了客厅灯,突如其来的亮光让金善旴皱着眉把脸藏进卫衣帽子里。
“你和李贤在吵架了?”
孙英宰开完灯就走回来,他在金善旴身边坐下,极其熟练的拿过另一个手柄,切换到了自己的游戏账号。
“……”
金善旴的反应让孙英宰明白,自己恐怕是猜对了,三天前金善旴一言不发的来到他家,这几天就像地缚灵一样被种在了客厅的地板上,要不是今天自己搭话,也不知道还要多久他才肯主动说话。
倒不是他不乐意让金善旴待家里,只是这三天金善旴没给李贤在打过一次电话,也没提过一次李贤在的名字,加上像是把窗外的大雨带进屋里的阴沉表情,向来阳光开朗的la大男孩怎么能继续容忍地板上有个阴湿男。
“咋了啊,你说话啊,李贤在出啥事了?”
金善旴一把将怀里的耳机砸到孙英宰身上,表情像是责怪孙英宰在咒李贤在,但很快他又低下头,把表情藏在兜帽里,隐隐可见那双厚唇微动。
孙英宰见他一副想说又不知道怎么说的便秘表情,看得自己心里都憋屈起来了,干脆不再问。
埃及吧说不说,自己又不是法老。
“如果你和你金主做了之后他一周没给你发消息,你觉得是为什么。”
金善旴似乎无所事事的用手指拨弄着手柄的操作键,嘴里默默吐出的话就像一颗巨雷。
怪不得说乐天派是因为心里记不了事,孙英宰认真打起游戏之后竟然真的把金善旴的事情抛之脑后,他专心致志的打着游戏,下意识说道:“哈?什么做?”
金善旴头也不抬的继续说道:“做爱。”
孙英宰手一抖,只见大招酷炫的技能砸在空地上,五彩缤纷的烟花在屏幕上炸开,孙英宰的脑子也顺便炸开了。
金善旴也似乎反应过来和直男朋友说男同秘辛没啥用,有些烦躁的努努嘴:“我说做爱,make love,听不懂?……算了,就知道和你说了你也不懂。”
“停停停!!”
孙英宰急忙停下手上的操作,举起手柄舞到金善旴面前:“金善旴同学,我必须要纠正你一下,什么叫我不懂?我破处比你早好吗?”
金善旴表情微妙:“你也被男人破处过?”
孙英宰听完脸色一变,转头就要呕吐,他觉得自己需要花重金换一副没有听过这句话的耳朵,或者洗一下自己的脑子,这句话过了脑后感觉整个人都变脏了:“金善旴你再这样……”
金善旴看着孙英宰活宝一样的反应,扯了扯嘴角,这是他这几天唯二有情绪波动的时候。
第一次是他看到李贤在的游戏账号后面亮着的绿灯时。
在脑子反应过来前他就操作手柄打开了对话框,对方输入中几个字让他的心仿佛提到了嗓子眼,可没过多久,对话框上的名字就变回了李贤在的游戏id,对话框里也没有发来任何消息。
李贤在想和他说什么,可他最终选择了删除。
金善旴扣着手柄,退出了私聊界面,逃避似的新开了一把游戏,等他打完再看向好友列表时发现李贤在id后面的绿灯已经灰了。
“我再这样你就怎么样?”
金善旴知道孙英宰是个真正的直男,他只是因为嘴贱才开那句玩笑。
而自己则和孙英宰不一样,是个见钱眼开的人,所以才会在李贤在推来包养协议的时候故作矜持,却看到金额后果断抛弃自己的直男身份。
孙英宰看着得意洋洋的金善旴也忍不住犯贱道:“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李贤在。”
顿时,刚才还像个小孔雀一样的金善旴变成了被放了气的气球,一秒萎靡,又有要变为地缚灵的趋势,孙英宰大感不妙:“你刚刚说啥来着……你和李贤在做了?”
金善旴的脸被兜帽挡着,半天没吭声,孙英宰真想掀开他的帽子看看这人是不是又戴上耳机了,金善旴哼哼唧唧的哼出一声:“……嗯。”
“然后李贤在一周没理你?”
“…………嗯。”
不知道是不是孙英宰的错觉,这次好像比刚才更久才等来回应,声音也小得像是蚊子叫。
孙英宰大感无语:“那你去问李贤在啊!我怎么知道!”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金善旴终于反应过来,杏花微雨,打从三天前自己决定来孙英宰家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是错付了,但凡现在身边的是崔澯熙或者池昌珉,都不会发生如此弱智的对话。
不不不,如果是崔澯熙或者池昌珉,自己可能会被当场质问为什么要来他家,那自己肯定瞒不住话,要被那两人当场揪着耳朵提出小区。
金善旴觉得自己不该继续和孙英宰待在一起,一定是因为这人家里也都是弱智细菌才会导致自己也思想迟钝的。
孙英宰哪里知道金善旴在心里的那些吐槽,他看着金善旴坐在玄关穿鞋,喊道:“金善旴,我说认真的,你为什么不直接去问李贤在啊?”
金善旴握着门把手,即将推门而出的动作随之一顿,但这细微的停顿也不过一秒钟,重新抓起游戏手柄的孙英宰自然是发现不了的。
为什么不问李贤在,那当然是不敢了。
金善旴在心里默默接话。
他终究没和孙英宰说实话,也是,明明是因为包养合约才开始的关系,结果和人做了一次发现后自己是真的喜欢上对方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用什么态度和金主相处。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落荒而逃了。
本来就不知道该怎么给金主说明情况,可没想到的是,金主也一周没给自己发消息,疑似要撕毁包养协议的态度实在是太让人不安了。
即使对方是孙英宰,自己也不敢坦白这么丢脸的心声。
出了孙英宰家的大门金善旴才发现外面居然下雨了。
连绵的细雨像是往空气里蒙了一层白色的薄纱,微微上升的湿度让人生出被缠住的黏腻错觉,不免心生烦躁,心境就像雨丝落到水潭里荡出的层层涟漪。
金善旴砸了砸嘴,懒得再上楼和孙英宰借伞,拢紧了兜帽便只身走进雨中。
***
李氏集团的员工这周过得不太太平,对于这其中的骤变,刚入职三周的实习生秀贤可谓是心得满满。
李氏集团现任总裁名为李贤在,和他是如何带领濒临破产的李氏重振旗鼓成为业界龙头的故事同样传奇的是他的颜值,可谓是老的称赞他是传奇商界天才,小的在心里跟上一句真他妈帅。
秀贤所在小组的组长似乎在为人牛马的过程中有过某些心理阴影,在秀贤上岗的第一天,交代完工作上的注意事项后组长忍不住提醒道:“你别因为总裁看起来是温温柔柔的就产生某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毕竟人家不是真的光凭一张脸就让李氏东山再起的。”
秀贤连忙摆手,爱帅之心人皆有之,虽然平时爱看都市狗血浪漫喜剧,但秀贤从没幻想过过类似主角的生活。
组长见她表情不像作假,心中暗暗赞许,便觉得没必要把上一个想被总裁包养,却在第二天就从公司消失的人的故事告诉秀贤听,挥手让她先看公司的员工手册去了。
员工手册倒也没什么好看的,只不过毕竟是入职的第一天,总归是没什么事情的,秀贤看似开着公式化的员工手册正仔细阅读,心思却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等她看见总裁秘书捧着一束花走进总裁专用的电梯后,更是彻底没了上班的心思。
谁给总裁送花?谁敢给总裁送花?
从组长方才的语气来看,这束花的命运应该好不到哪里去。
秀贤分了一半的注意力给电梯,等着看等会儿总裁秘书下楼扔花。
可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全公司提早三小时下班的好消息。
秀贤一边收拾背包,一边忍不住心里八卦,到底是谁给总裁送的花啊?
——总裁……似乎也不完全像组长说的那样是个笑面虎哇……。
只可惜秀贤对李贤在的好印象只停留在三天前,从三天前开始,公司的氛围就变得诡异起来了。
例行的高层会议后组长灰头土脸的带着不幸的消息回来,新策划案被总裁pass,整组人必须熬夜重做策划案,秀贤原以为只有自己这组这么倒霉,等她满脸疲惫的到茶水间接咖啡时才发现几乎所有人都像鬼一样飘来飘去。
她急忙拉过几个同期,一聊才发现大家各有各的不幸,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刚入职那天看到的花,结合平时爱看的都市浪漫喜剧,秀贤不禁在心里嘀咕。
——总裁……看着也不像恋爱脑哇……。
***
“所以,你准备什么时候联系金善旴?”
李柱延坐在李贤在办公桌前的沙发上,他腿长,即使坐着膝盖也几乎与茶几面平行,他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看着将键盘敲得噼里啪啦的李贤在。
键盘的敲击声停滞了一瞬,随即又继续响起,李柱延心中早有猜测,但没想到李贤在几乎没设防,只是提到了金善旴三个字就乱了心弦,连伪装都做不了一点。
他心想,李贤在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么别扭的性格。
李柱延噌得一下站起,突然从沙发上蹿起一长条人,李贤在不想注意都不行,他一边继续假装办公,一边用余光悄悄瞥向李柱延看看他想干嘛。
只见李柱延从裤兜里拿出手机,在屏幕上戳了几下,问道:“那我直接打电话问问善旴吧。”
这回李贤在也不装了,把键盘甩到一边:“你怎么有金善旴电话?”
李柱延连忙把脸转到另一边,不怪他笑点低或是演技差,主要是李贤在彻底不演了的反应太好笑了。
李柱延和李贤在一样都是富二代,但区别是李柱延家的生意一路顺风顺水,是一般人羡慕的既有钱又幸福的别人家的小孩,但对从小在爱里长大的孩子而言,他似乎并不知道什么叫来自人性的恶意。
有一天,李贤在终于看不下去李柱延被他所谓的朋友当冤大头,充当人型提款机的生活了。
李柱延站在自动贩卖机前,一边投币,一边手里抱了一堆汽水饮料,他长得帅,没有表情的时候分明看着有些冷酷,实际上却老实到憨气外泄。
李柱延看着像是终于买完了,他蹲下拿起最后一罐饮料时,或许是怀里抱着的饮料实在太多了,竟然有一罐从他的臂弯里溜了出来,咕噜噜地滚向一边,李柱延沿着饮料的方向看去,只见那罐饮料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精准无误的撞到了来人的鞋子。
李柱延看着那人蹲下,拿起饮料朝自己走来,一句谢谢还没说出口,就听见那人说:“你又不差钱,干嘛给那些人当跑腿。”说罢,将饮料塞到李柱延怀里。
那个时候的李柱延还很善良,不像现在有时候还能给李贤在使绊子,所以他十分真诚的说:“我没有在给人当跑腿,他们都是我的朋友。”
万幸的是,那个时候的李家也还没有濒临破产,李贤在还是个在优渥的家境中长大的正直小孩,所以他也十分认真的回复道:“这压根不算朋友,李柱延,你到底有过朋友没?”
李柱延听完选择保持沉默。
李贤在心里悄悄打鼓,心想是不是自己说得太过分了,就算对方是那个传说中脾气很好的李柱延,听到这种直言不讳的话也会感到不舒服。
就在李贤在思考要说点什么和对方道歉,顺便结束对话的时候,李柱延说:“那你能告诉我什么才叫朋友吗?”
交朋友当然不是一句话就能够完成的事情,所以李贤在也没太放在心上,只是以平常心对待李柱延,等到李家突发变故后他才发现,自己一直以为是朋友的那些人也不过如此,与自己心中对朋友的定义大相径庭,最后剩下的只有李柱延一人。
“我怎么有金善旴电话,”李柱延忍笑道:“我有没有关你什么事啊,反正你都要和金善旴分手了。”
“我才没有要和金善旴分手呢。”
“那就是金善旴要和你分手了?”
李柱延怼完,只见方才还生龙活虎的李贤在就像被人关了麦克风,他努了努一边的嘴角,把自己摔回老板椅上,惯性带着老板椅的上半部分旋转,慢慢悠悠的把李贤在转到了背面。
“不会吧,金善旴真要和你分手?”
李贤在脚尖戳着地板把自己转过来,他还是不说话,低着头,盯着地面,视线像是要把地毯戳穿。
“可是你不是都让他签了包养协议了吗?”
年少的李柱延不懂得如何交朋友,现在的李柱延不懂得如何交男朋友,曾经李贤在还可以告诉他,交朋友得这样,得那样,但现在的李贤在连自己的男朋友都搞不定,自然也教不了李柱延什么。
是以,在李贤在计划用包养协议诱骗心上人的时候李柱延也不明白他应该告诉李贤在:如果你真的想和金善旴在一起的话,应该去表白,而不是签什么包养协议。
但幸好李贤在只是一时犯浑,现在的他已经充分认识到了错误,李贤在后悔的说道:“我一开始就不应该用包养协议骗他。”
***
酒店。
足球部的庆功宴。
金善旴所在的大学足球部终于在金善旴加入后的第二年,也是他进入首发队伍的第一季度里取得了突破性的历史最好成绩,这样的喜事自然值得用活动费出去潇洒一把。
除了部门经理外,足球部的所有成员都是二十出头的大小伙,比起在哪里吃,更在乎吃得爽不爽,所以部门经理干脆找了家大排档,提前和老板打完招呼,专门给足球部的大家办庆功宴用。
这种近似于团建的活动中突然出现了不是部员的人,本来是很奇怪的一件事,但是如果他是李贤在的话好像又情有可原,一是李贤在长得帅,性格又好,又会说话,就算扔到男人堆里都能有一批和他称兄道弟的人,二是李贤在是足球部前成员。
为什么会变成前成员呢?倒不是因为李贤在家里的变故,或是伤病问题,单纯是因为金善旴成为首发成员的那一年,李贤在正好毕业了。
而李贤在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也很简单,他有点不甘心自己在队内的时候没有取得这样的好成绩,自己一毕业,球队就达成了,就像你离职了公司搬新大楼了,你毕业了学校修新食堂了。
再加上,他难得有见金善旴的理由。
他从相熟的队员口中得知,金善旴虽然是第一次加入首发阵容,但却展现出了惊人的实力,在这场比赛中他贡献了一次助攻和一次极具威胁的射门,金善旴闯到对方禁区后接到队友传球,果断抽射,可惜这次射门被对方门将扑出,但对于第一次正式上场的金善旴来说,这样的表现已足够亮眼。
李贤在一只耳朵听着别人是如何夸赞金善旴的足球天赋,称他如果好好训练,之后肯定能成为队伍必不可缺的主力,另一只耳朵则听着金善旴那桌的人是怎么吹捧他今天的表现的。
李贤在拿起烧酒给自己倒满,端起来在嘴边抿着喝,不知是不是因为街边路灯的缘故,李贤在的眼睛看起来极其亮,他眼中的光一闪,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隔壁桌的对话他越听越不舒服,或许是因为他喜欢金善旴,所以即使对方只是想拍未来队内主力的马屁,那些话也让人听着不舒服。
李贤在偷偷看着隔壁桌,他没听见金善旴是如何回答的,但在已经略微知晓人情世故的李贤在看来,总归是要客套一下的,只见那人一只手揽上金善旴的肩膀,几乎将他整个人都盖住。
李贤在便不再看了,他抄起烧酒再度给自己满上,心里苦笑道:怎么感觉自己有点像爱吃醋的苦情男?
不过李贤在脑补的泡沫剧剧情还没演多少,就听到隔壁桌传来砰得一声。
李贤在闻声看去,只见刚才还坐着的金善旴站了起来,而刚才搂着他,和他称兄道弟的那人则倒在了地上,其他桌的队员听到这边异常的响动,就算醉了也被吓得散了三四分醉意。
众人纷纷笑着围上去,还以为是那人酒喝多了从椅子上摔下来的呢,李贤在见大家都往金善旴那桌走,便也有了名正言顺的朝他走去的理由。
“我操,你刚摸我哪里啊!”
嗯?
李贤在动作一滞。
这时大家才发现金善旴脸红得不正常,手里还提着一瓶调和型鸡尾酒,足球部的其他成员并不知道金善旴的酒量,只是因为看他年纪小才给了度数极低的鸡尾酒。
众人苦恼鸡尾酒能把人喝醉吗,难不成这酒只是看着像水果味儿的,其实是断片酒?如果李贤在知道了众人的腹诽,定要吐槽一句想多了,金善旴是真的酒量差,普通的鸡尾酒就把他灌醉。
但就算有人将心中的疑问述诸于口,李贤在也不会把这个可爱的小秘密分享给他人。
霸占心上人的一些只有自己才知道的小秘密,总能让人幻想离他更进一步,这样的小心思即使是李贤在这样的男人也不能免俗。
但现在并不是可以继续幻想的情况,金善旴方才的那句话让李贤在十分在意。
被摸了?
李贤在也想问一句,摸他哪了。
只见金善旴醉醺醺的站着,连走路都有些踉跄,却手里的酒瓶攥得极稳,别人喝的都是蓝绿色的透明烧酒瓶子,小小的,只有金善旴喝的是鸡尾酒,白色瓶身上裹着一圈浅粉色的包装纸,上面还印了个水蜜桃。
金善旴攥着鸡尾酒瓶的手高高举起,李贤在见状直接冲了上去,一只手抓住金善旴意图砸人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揽住金善旴的腰,李贤在的本意倒也不是占便宜,只是金善旴醉成这样肯定会站不稳,李贤在在心中自我安慰道,我是好心,但能吃点豆腐为啥不吃?
在众人的惊呼中,李贤在觉得自己真是了不起,一个小小的举动既保证了金善旴不会因为冲动伤人进局子,又在众人面前建立了自己的帅气形象,还顺便吃了点豆腐,真是一举三得。
但众人的惊呼并不是因为李贤在英雄救美的举动。
在李贤在扯起一丝微笑,准备用完美笑颜迎接近距离接触的金善旴时,没想到金善旴手上的酒瓶突然改变了进攻方向。
“砰!”
李贤在没感觉到痛,事后想想可能是因为超出了阈值,所以大脑没反应过来,他只看到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倒在地上时李贤在还在心中犯嘀咕,自己明明没喝醉啊,但怎么控制不了身体。
“死男同,别碰我!”
这是李贤在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隐约像是金善旴的声音。
——金善旴怎么知道我是男同的?
“金善旴你砸错人啦!”
金善旴当时并不知道李贤在是男同,在砸完李贤在后他自己也彻底醉得不省人事,握不住的酒瓶掉在地上,不知滚去了哪里,而金善旴本人也倒在李贤在身上,两个人成了叠叠乐。
接二连三的事件吓坏了庆功宴上的其他人,众人手忙脚乱的打120叫救护车,滴哩嘀哩的救护车闪着红蓝灯停在大排档旁,把金善旴和李贤在双双拉上车,一路扬长而去。
之后两人的孽缘便一发不可收拾,就算金善旴当时不知道李贤在是男同,在李贤在把包养协议推给他的时候他也彻底明白了。
“我一开始就不应该用包养协议骗他。”李贤在后悔道。
但试问如果你是个同性恋,你想追的人恐同,那又该如何是好呢?
李家曾经的变故让李贤在身边唯一称得上朋友的人只剩下李柱延,可是李柱延也不懂这些,但李柱延爱读书,之前李贤在说他不懂什么叫交朋友,他就去网上搜什么《交好朋友的十个准则》《建立友谊的方法》,这回李贤在遇到了他自己也解决不了的问题,李柱延就继续在网上寻找可以帮助到李贤在的办法。
几天之后李柱延就和李贤在提议,你要不然和金善旴签个包养协议呢?
李贤在满脸问号。
李柱延急于炫耀似的掏出几本在网上搜到后购入的实体书,甚至还在几页关键剧情上贴了索引贴,五颜六色的。
“呐,这一页,你看这个傅总,他也是和人家女孩签了包养协议,结局两个人就在一起啦!但中间他把人家女孩搞怀孕了,有一段剧情好虐心,我看哭了两个晚上,你不能这样对善旴。”
“……善旴是男的,他怀不了孕。”
“其实……”李柱延拉长音说道,“你也不算是骗他呀,协议上你该履行的事情都做到了。”
李贤在挫败的将手指插进发间,将每天精心拉直的头发揉成一团糟:“可是善旴好像真的只是把我当成金主了。”
人的欲望总是无穷无尽的,在没和金善旴成为包养关系前,李贤在觉得自己得先利用包养协议和金善旴拉近距离,但真的被金善旴当成金主后,李贤在又觉得不满足。
“你怎么知道金善旴只是把你当成金主了?”李柱延疑惑的问道,他试着回想平时金善旴对李贤在的态度,李贤在惹金善旴不高兴了,金善旴会直接摔门走人,李贤在把金善旴哄高兴了,金善旴又会一个飞扑到人怀里。
李柱延不是一个爱八卦好朋友恋爱进度的人,他还以为李贤在早就和金善旴摊牌了。
“……”李贤在本来是不想把某些细节告诉李柱延的,但事已至此,自己真的需要别人的帮助。
于是乎,他便将自己是如何下定决心才和金善旴做的第一次,以及醒来后的第二天金善旴不见了的事情告诉了李柱延。
“我知道善旴恐同,估计是和我做了之后发现自己是彻底接受不了男同,所以逃走了,”李贤在双手捂住脸说道,“我看他游戏一直在线,本来想问他是不是要和我分手,最后也没敢发出去。”
李柱延听完只感觉无语,一是他确定李贤在真的喜欢上金善旴了,二是没想到那个对觊觎自家产业的人杀伐果断的李贤在居然会有优柔寡断的一天。
果然人还是不能谈恋爱,多少人谈了才发现原来自己是个恋爱脑。
在李柱延这个旁观者看来,金善旴不像是恐同的样子,他皱着眉问道:“那善旴那天干嘛亲你啊,我还以为你们早就在一起了呢。”
“??”李贤在又是满头问号,“善旴什么时候亲我了?”
“就你躺沙发上睡着的那天啊,”李柱延指了指办公桌对面,自己刚刚坐过的沙发,“你不知道啊?我还以为你那天是装睡呢。”
李柱延继续云淡风轻地向李贤在投掷炸弹:“我记得那周你还换季感冒了让秘书买退烧药来着,我有事上来找你,正好遇到你秘书,就顺手帮她带上来了。”
“我进来的时候看到善旴在亲你,还提醒他你发烧了,小心别被传染,不过我看他跑走的时候脸挺红的,八成已经被你传染了,怪不得那之后几天都没见到他。”
李贤在听到李柱延侃侃而谈,表情都快要绷不住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现在才说?!
***
从孙英宰家离开的金善旴无处可去,他就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在街头巷尾到处乱飞,雨不大,倒是纷纷扰扰的,乘着风斜斜的飘下来,金善旴只能低着头走路,试图用兜帽挡住大部分雨丝。
他双手插兜,漫无目的的到处乱逛,等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走到了李氏集团的总部大楼,之前金善旴总是有事没事往这儿跑,就算李贤在忙于工作没空搭理他,他也能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打一天游戏,没想到居然变成了一种下意识的习惯。
明明在家也可以打游戏,为什么偏要跑到李贤在工作的地方打呢,明明平时看了那么多少女漫,但真当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却又反应不过来。
金善旴抬头看着高耸的李氏集团大楼发呆,雨渐渐变大了,砸到脸上就会变成一个个小圆点。
兜里的手机的嗡嗡震动打断了金善旴的沉思,他触电般一抖,像是要把乱成一团毛线的想法甩开,没想到拿出手机一看,来电人赫然写着贤在哥三个字,这无疑于让他本就错乱的思绪雪上加霜。
金善旴不知道是接还是不接。
在意了一个星期的人终于主动联系自己了,但是接起来了又要和他说什么呢?自己又真能保持一贯的态度吗?
时间慢慢流逝,电话就在长久的犹豫不决中自动挂断了。
金善旴看着转黑的屏幕怅然若失。
手机识别到金善旴的人脸,自动亮起,熟悉的待机桌面映入眼帘,投在金善旴漆黑的如同玻璃珠一样的眼睛里,那是大学时期金善旴第一次作为足球部主力队员之一,为队伍赢下比赛的那天拍的大合照。
照片里,经历了一场比赛的金善旴汗流浃背,原本蓬松的黑发被汗湿成一绺一绺的贴在额头上,他身后是西装革履,成为新晋社会人后来看比赛的李贤在,当时赢下比赛的金善旴压根没注意自己身后站着的是谁,他只是把这张极具纪念意义的大合照设置成了待机界面,多年以后他才发现这张合照有另一层纪念意义。
金善旴看着待机桌面上微笑着比耶的自己,再看看身后的李贤在,方才来电提示的浮窗还没有消失,一瞬间,李贤在的来电似乎赋予了他勇气,他觉得自己想得似乎太复杂了,喜欢上金主又如何,李贤在想和自己保持包养关系,那还有机会让李贤在真的喜欢上自己,李贤在不想和自己保持包养关系,那更能名正言顺的发展成恋人关系。
孙英宰都能想通的事情,自己没道理想不通。
想通后的金善旴不再畏手畏脚,他正想要按下屏幕上未接来电的浮窗回拨过去,就听到马路对面似乎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金善旴!”
金善旴抬起头,马路对面站着的居然就是他这几天纠结的对象,向来只在漫画里见过的命中注定的剧情此刻活生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时之间,金善旴愣在原地。
红灯转绿,马路那头的李贤在没有撑伞,身着西装上班的他也没有金善旴的兜帽可以挡雨,被雨水打湿的头发显现出恶性自然卷基因的强大力量,卷曲的毛发让他看起来就像一只泰迪犬。
金善旴想起李贤在十分自卑这头恶性自然卷,一开始同居的时候他很好奇为什么李贤在洗完澡后还要在浴室里待十几分钟,后来才知道是因为李贤在觉得恶性自然卷不够帅,拉直了才肯出来,这也让金善旴深刻的意识到李贤在有多在意这头恶性自然卷。
他想开口提醒李贤在,贤在哥你的头发……
“唔!”
金善旴看着被顶着恶性自然卷跑来的李贤在撞得发懵。
生平看过的所有少女漫剧情碎片从脑海的各个角落飞来,李贤在的背很宽,金善旴的双手甚至不能够到彼此,他红着耳朵回抱李贤在的时候忍不住在心里念道,自己真是不懂爱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