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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12-15
Completed:
2024-12-15
Words:
15,103
Chapters:
3/3
Kudos:
10
Bookmarks:
2
Hits:
632

此事古难全(菊耀)

Summary:

If 菊耀在 1920s 有了一个女儿
女儿的名字叫王青月,小名叫阿圆(日/本名字叫本田圆Honda maru)(双性王耀⚠️老王亲生的)
私设:国家意识体子女是长生不老的普通人
我流本田菊是没有被当时上司的思想完全侵蚀的、在国性和人性间挣扎徘徊的本田菊
菊耀 only

Notes:

如果有一天万不得已要离别,那些残忍可怕的恶念彻底占领了我的意志,使我变得不再像本田菊这个人,迫我不认得我的爱人和孩子……我的爱人啊,请你记得我的爱、我的怜惜,还有我们共同诞育的女儿,若你答应我,之后怎样惨烈的代价我都愿意领受。

Chapter 1: 此事古难全1

Chapter Text

王青月为数不多的幼时记忆大多都在北平、在她与父母一同居住了十年的四合院。印象较深的,是父母在院里移栽了一棵桂花树,每年入秋,远望茂密成云、缀于枝条的小巧绿叶间绽出一簇簇橙黄的小花,或深或浅,散着扑鼻的香气。   

青月尤爱闻那桂树清香,还记得那时候有一次,她刚学会走路没多久,院内的桂花香引着她往屋外走,她尚不会抬腿跨门槛,被门槛子一绊摔了,小时候的青月一向又是被父母捧在手掌心娇惯的,忍不得疼,瘪着嘴就哭起来了,正巧赶上父亲处理完工作回家。   

本田菊一进门就看见他和王耀的心肝宝贝跌在地上哭红了小脸,急忙走过去,心疼地捞起来哄,本田菊轻轻唤着女儿乳名,擦去青月面上垂挂的泪珠子:“阿圆,摔疼了吧……”   

小丫头被爸爸抱在怀里,有了倚仗,心里愈发委屈,也哭得更凶起来,小脑袋埋在爸爸肩头,抽噎得直咳嗽。   

熟稔地,本田菊拍打着女儿的背,时不时轻轻掂一掂怀里的小人,爸爸的安抚是有效的,青月哭声渐弱,气息平缓了些,哭完了,脸热脑袋热,只觉晕乎乎的,迷迷糊糊地靠着人,小鼻子倒没失灵,闻见了本田菊身上那股浅淡的冷香,这才发觉是父亲回来了,心里重又欢喜了,青月抿嘴笑起来,颊边两个小酒窝现了形,可爱得紧,她生得和本田菊小时候几乎别无二致,唯有一双琥珀眼随了她的娘,再和父母都不同的,也只有那笑起来便有的酒窝子,很是喜人。青月口齿尚还不清,她却还记着妈妈教她的,和爸爸说:   

“おやじお帰りなさい。”¹   

牙牙学语的阿圆好可爱哦。   

本田菊望着女儿的笑颜,心下爱怜,稍放了心,从怀里掏出巾帕将那小花脸抹清爽,正准备向青月就为何会摔倒的问题细细问询一番,孩子妈妈就找来了。   

“阿圆,你去哪里了……”   

只见王耀端着一盘糕点脚步匆匆从里屋走出来,青月注意到妈妈来了,从爸爸怀里探出头,朝王耀伸着小爪子,口里也不歇地喊:“妈妈——妈妈!”   

王耀看见他们父女两个,方才焦急的神情转而缓和,他走过去,空出一只手捏捏女儿因哭过还红着的小鼻头,再揉揉小孩柔软的小手,打趣似地问本田菊:

“哎呀,这小哭包又掉小珍珠了?怎么了这是?要哭成红苹果咯!”   

青月是个不经逗的,这下被戴上“小哭包”的帽子,羞极了,不敢对上妈妈含笑的眼睛,低头在爸爸怀里抠手装鸵鸟。小女儿家羞窘的情态一览无余,本田菊这时候来为女儿解围了:

“耀君,您别再逗她了,刚还摔跤摔疼了哭得厉害,在下才把她哄好的。”   

“你啊,就护着她,好吧,我不逗她了……”

王耀顺势将装糕点的盘子端到青月跟前,哄道:“阿圆你瞧,妈妈给你做了什么好吃的,我做好了就想给你尝尝的,可在屋里头怎么也找不着你啊……”   

先前王耀带着女儿在厨房用今年新得的桂花做桂花糕,小丫头本来坐在厨房里的小板凳上好好的,一转眼就不见人影了,那时王耀沉迷下厨根本没有注意,等到桂花糕香喷喷出炉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便带着桂花糕来寻人了。

刚出炉的桂花糕独有的桂花甜香弥漫、冒着新鲜热气,白白糯糯的糕面上被淋了一层金黄的桂花蜜,样子诱人,想必也可口。果然,青月转头去看妈妈做的桂花糕,她向来对王耀做的吃食没有抵抗力,害羞什么的都被抛之脑后,眼神亮晶晶的,心里只有桂花糕了,口水都快要流出来,她伸手想去拿,却被王耀制止住,小丫头沮丧得很,没能立刻吃到桂花糕,委委屈屈地,看了妈妈又看爸爸,但显然这次的撒娇没有作用。   

王耀点点女儿的额头,温声道:“宝贝,吃可以,但是要告诉我为什么跑出来哦。”接着他又向本田菊眨眨眼,本田菊很快会意,把青月往上抱了抱,配合道:“阿圆,听妈妈的,为什么一个人出屋子呢?”   

为了桂花糕,不坦率的小孩松了口,圆圆的小脸再度染了红,小手配合着言语认真比划:“桂花好香,好好闻,阿圆想再闻,桂花小小的,阿圆想要择下来……”   

小孩子诉说着对自然之物的纯稚兴趣,大人们也能暂时忘却彼此心中的烦恼忧虑,王耀将青月扎得松散、垂落在肩膀一侧的麻花小辫握在手里摩挲几下,而后抚摸女儿柔嫩的面庞,教导道:

“阿圆,以后有这样的想法,要告诉爸爸妈妈,什么也不说就跑开,找不到你的话,爸爸妈妈会很着急的。”   

青月垂着脑袋点点头,小小声说:“妈妈,对不起……”   

本田菊见女儿自责起来,忙安慰道:“好啦阿圆,妈妈说你也不是怪你,没事了ho,我们吃桂花糕好不好?”   

“没错没错,妈妈没有怪阿圆,只是阿圆如果不见了,我会很担心的,阿圆只要记住我说的话就好了哦,没有关系ho,来,我们吃点心!”   

王耀拿起一块桂花糕,放在嘴边吹了吹,再递给青月,小丫头的两只小手牵住王耀的手腕,小口小口地咬甜糯的糕点吃,甜滋滋的口味从来都被孩子偏爱,青月吃得餍足,糕点渣子都粘在了嘴角。   

本田菊有些出神地望着王耀柔和的眉眼,忽然忆起已过千年的久远从前,他那时尚是垂髫孩童的个头,王耀也是这样喂他吃食的,幼年体的日出之国性子可比他们的阿圆别扭多了,明明想吃也还要王耀哄着喂。   

直到青月沾满蜜糖和糕渣的小脸贴上他的脸,本田菊才从思忆里回神。妈妈说爸爸也想吃桂花糕、要阿圆喂爸爸一个,青月认真十足地担下了妈妈派的任务,小手抓着王耀给她的新的一块,将糕点递到本田菊嘴边,黏糯的触感碰撞唇畔,本田菊些许的茫然无措后,转眼就见王耀戏弄意味的促狭神色,青月还丝毫没有察觉她老爸的半边脸也都是黏糊的糖渣混合物了、模样狼狈得很,她虽然也馋那块糕,但慷慨大方地让给老爸好了,维持着原来的动作不变,执着地和爸爸嘟囔:“爸爸吃,爸爸吃……”  

“啊啊,好……”克服了爱洁的本能,不想扫了女儿的兴,本田菊接过了青月手里的糕点吃起来,美味是一如既往的美味,但是呢,伴着王耀近在咫尺的得逞的笑声,本田菊想,啧,真是千年的老狐狸,被戏弄了总归心里不是很爽利呢……   

于是,三两口解决掉桂花糕,坏心思油然而起,本田菊一改之前穿过膝弯抱女儿的方式,变为胁下举抱,像拎一只猫崽子,凑近了王耀,声线温软清逸,却是在诱哄自己幼小的懵懂无知的女儿:

“好阿圆,妈妈做了这么好吃的点心,应该要好好感谢妈妈才是,去亲亲妈妈吧……”  

青月眼里有小星星要飞出来。   

“哎呀!!!!!”   

“本田菊!你活了两千年怎么还这么幼稚!”说好的号称清俊儒雅的大和公子呢!破碎啊破碎!  

“哼,耀君,彼此彼此。”   

本田菊这小子真是一肚子坏水的睚眦必报!

王耀面对女儿热情的亲昵躲无可躲,不知道什么时候本田菊将他手里那盘桂花糕和阿圆交换过来,王耀被吃成小花脸的女儿扑了满怀,青月仿若化身一只撒娇小猫,搂住妈妈的脖子,对着妈妈的脸又是亲又是蹭,场面一时混乱。这下子倒好,他们一家三口算是“同归于尽”,一个个都成了“花脸”,一家子凑不出一张干净面皮。   

最后的结局自然是王耀先生任劳任怨,一手抱着小的,一手拉着大的,一起带进屋清理,至于为什么要管某个幼稚的大人,王耀本来是不想管他死活的,可抵抗不住本田菊可怜兮兮里携有幽怨的目光,说到底是自己太心软,不能真的放下这个自己抚养长大的孩子兼自己的丈夫不管。      

屋内仍萦绕着清甜的香气,揩干净脸的青月在一旁玩王耀给她缝的兔子布偶。   

“耀君,让在下来吧。”   

本田菊接过王耀手里的热毛巾,为他擦拭面上留有的糖渍,温热粗糙的巾面轻柔划过滑腻如暖玉的皮肤,晶莹的桂花蜜糖覆于暖白,犹如裹上薄薄的琥珀外壳。他们二人彼此挨坐得近,鼻息之间溢满了木樨²清香,本田菊不由得想起桂花糕点遗留口齿之间的清甜,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是有些、非常理意义的饥饿感,不源于吃食,仅仅源于他面前的这个人,王耀这个人,以及他所在的这片丰饶疆土,若都属于他……   

在本田菊灼热到近乎痴愚、不自觉带有侵占意味的视线下,王耀顿觉不自在,就知道这冤家又犯浑了,他目光冷寒,作势要撂开本田菊的手。本田菊感受到王耀的恼怒,立刻从那片膨胀的恶念里抽离,随即又陷入雪山崩裂般的悔愧痛苦,他刚刚想如何?想要杀死他信仰千年的神明、想要摧毁他作为“人”那一部分的爱恋柔情。

不、不,绝对不可以这样,耀君会恨死他,会带着阿圆一去不回,会杀死真正的自己。  

耀君,你千万千万不能推开我!   

额角渗出冷汗,呼吸越发急促,本田菊神情痛苦迷茫,无知无觉间,他如同一个卑微若尘泥的、觊觎神明却也祈求神明原谅的信徒,甚至更似寻求母亲怜悯的孩子,他跪在了王耀面前,捉了人双手捧在心口,去啄那微凉的指尖,盈满苦涩的泪水胡乱淌下,王耀的指尖还残留了蜜糖的甜,混着泪的咸涩被他一并吞到肚里。   

本田菊不清楚什么时候自己在王耀跟前变得那样爱流泪,可是他实在不知道要如何剖开自己原原本本的一颗心给王耀看……    他的背后,有无数幽影张开猩红的嘴指示他,吞并王耀、杀死王耀,而他真正的本我却是在呐喊求救,他怎好杀死自己漫长生命里绝无仅有的绮丽月色!那是他的爱之所在、鲜活所在!  

随一声轻而长的叹,王耀缓缓地,与本田菊一同,跪坐于初秋冰凉的地,一双手小心翼翼地挣开本田菊的紧攥,而后抚上那人颤抖的肩,还是和小时候那般,将人拥进自己的臂弯,尽管那臂弯已经是不再温暖有力的单薄,柔软的绸衣卷裹住本田菊的眼泪,宛若一个天然的襁褓。   

他们一家三口能像今天这样过还算安稳的日子也缺不了本田菊努力的反叛和权衡不是吗?

其实,他们都明白的,阿圆这个孩子来得有多不是时候,本来两年之前,本田菊要带王鲁走时,他们之间的关系已是降到了冰点,或者说他们的情爱早就在本田菊选择站在西方那一边的时候不再纯粹,狭长的岛/国野心勃勃,渴求以西广袤的土地,于是做了那群洋人的帮凶,最令王耀难受的是,无论真心或假意,他二人数千年的情分,本田菊一句“我们只是毫无关系的陌生人罢了”,昭示了就这么被弃之敝履,自己抚养他、教导他,将那一颗承载爱意的心交付,换得如此凉薄之语,他对这个昔日的爱人失望至极、寒心至极,以至于他愤怒于本田菊的控制和不愿放手,既然已经选择了舍弃,为何还要和他不清不楚地纠缠不休。

让他们都没有想到的是,情最浓时都未结成的果,竟就这么到来了,近年来王耀的身体因内忧外患愈加不好,他的体质并不适合孕育新的生命,但是王耀做出了也许是此生最任性的决定,他主动去找了本田菊,解开衣衫,由那人摸到他微鼓的肚皮,他似乎丝毫不在意本田菊眼里的震惊,任由不息的情愫蔓延生长,疯了一样地,王耀只问:

“你愿意和我一起抚养她吗?”

到头来,要他如何甘心。      

只要你愿意。只要你愿意。      

他们恍若真成了那西方经典话剧里的男女主角,家族互相仇视下相知相恋,共赴一场疯狂的爱火,共造一次合谋的私奔……本田菊没令王耀失望,他们可谓是疯到了一块去,他违背了上司的意志,和王耀隐秘地同居在一起,地狱的业火中、挣扎煎熬里相依相靠。     

青月看到妈妈抱着爸爸、爸爸哭得好伤心,放下了兔子布偶,她着急地走到父母身边去,她学着妈妈安抚爸爸的模样,小手摸摸本田菊服帖的鬓发,她轻轻地说:“爸爸不哭,爸爸不哭……”   

王耀眼里一热,深吸一口气,忍着泪,低头亲在本田菊眉心,在他耳畔呢喃细语:“诶诶,孩子爸爸,女儿都来安慰你了,我们不哭了,我们不哭了……”接着,王耀抱紧了怀里的躯体悠悠地摇,“菊,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   

本田菊抬起头,朦胧泪眼望不明晰,也仍是虔诚望向王耀那双清明的眼,犹似参拜神祗,偏不信秋霜寒透打痴情人,愿做人间凡尘客,哪怕红尘颠簸,哪怕天命难违。

月上梢头,万物寂静。

在父亲温和的故事讲述里,伴随着母亲温柔而有节律的拍打,青月小脸窝在妈妈的臂弯里、后背贴着爸爸的胸膛,睡得香甜。

本田菊去熄了煤油灯,重又躺回去,将抱着熟睡女儿的王耀搂入怀中,皎洁如雪的月光自窗帘缝隙调皮地透进来,笼罩了这一方静谧的安宁,本田菊于黑暗中摸索寻觅王耀的手,触到对方骨节分明的指节,毫不犹豫地交握,而后十指紧扣。

“耀君。”他低沉地唤爱人的名。 “嗯?”王耀依偎在他衣襟处,狸奴似地轻蹭。

“不管以后会发生怎样的变故,都不要忘记我爱您的模样,请求您,帮在下记住。还有我们的阿圆。”

如果有一天万不得已要离别,那些残忍可怕的恶念彻底占领了我的意志,使我变得不再像本田菊这个人,迫我不认得我的爱人和孩子……我的爱人啊,请你记得我的爱、我的怜惜,还有我们共同诞育的女儿,若你答应我,之后怎样惨烈的代价我都愿意领受。

王耀不可能不懂本田菊的意思,他又怎么可能忘记、怎么可能忘记啊……黑夜无尽,王耀鼻头酸涩,才发觉面庞被冰凉的眼泪所覆盖,月色照映,倒成了蜿蜒清澈的几道河流。   

王耀声音颤抖而肯定地回应:

“好。”   

TBC.

注释:

【1】おやじお帰りなさい:日语,老爸欢迎回家。

【2】木樨:桂花的别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