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物理一直是富有魅力的学科,除了最亲切的空气动力学以外,Charles倒也乐意去了解更多,像高维空间、弯曲的时间和延展出来的可能性什么的,但当一个看起来不合理地年轻且惊慌失措的Max Verstappen出现在他的家里时,他的物理知识储备并不足以让他向这个吓坏了的孩子解释清楚这些东西——或者这压根就不是物理,谁知道呢——他唯一能做的只有深深地叹一口气,然后做大人应该做的事情:“Max,我知道这听上去很扯,但我需要你冷静下来听我解释:你没有被绑架,你只是简单地穿越了,时间空间什么的。这里是2024年的摩纳哥。”
“根据我和之前的‘你’的经验,你大概会在这里待个五六天吧,别想太多,就当度假,所以,欢迎?”Charles倚着门框,给了还在强作镇定的荷兰男孩一个友好的安抚性质的微笑。
拿照片新闻之类辅佐自证的过程不提,看着听到他自我介绍是Charles Leclerc的时候Max睁得不能更大的眼睛和几乎要掉下来的下巴,Charles发现自己其实感觉还算良好。毕竟没有什么能比第一次更糟糕的了,这个Max他自信能应付得过来。
一切的开端清晰又离奇。清晰在于,他可以准确地告诉你这些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又是被什么东西触发了的。离奇则是,整个时空穿越的事情就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平平无奇F1赛车手身上,他以为他出生的时候没有签署附带科幻情节的演出合同?
他有时候想,如果他那时候没有抱住对方,没有说那句“你醒来的时候我会在这的,永远”,或许这段时间他不会过得那么手忙脚乱。但是他又觉得,在关闭的加油站前看到一个穿着赛车服的男孩孤零零站在那,停下来去查看发生了什么是人之常情。而看清对方的模样、得知对方的姓名后,在极度混乱中选择把他先带回家,也是不可避免的。而按照这个逻辑,送走了一个12岁的Max,并迎接来更多的不同的Max,其实都是早就安排好了的,唯一的区别只在于Charles一回生二回熟的Max处理技能。
鉴于现在是当地时间凌晨2点,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楚的情况下,Charles适时建议勉强接受现实的Max去洗漱一下先睡觉,也好平复一下被冲击得七零八落得情绪。这次来访的Max算是个半大的青少年,换下的套头衫和紧身牛仔裤整齐地叠在洗漱台旁,身形偏瘦,穿着Charles的衬衫显得布料下面空荡荡,从宽大的短裤裤筒伸出两条长腿,但他还是比Charles矮上些许,大概率是还在抽条的年纪。
Max举着牙刷对镜子露出了一个古怪的表情,几秒后,他吐掉嘴里的泡沫,回头看向Charle,语气犹豫:“Lec……Charles,你在盯着我看。”
“噢,抱歉,”Charles眨了眨眼,下意识抬手挠了挠侧脸,却没有移开目光,“我在思考……我是说,Max,你现在几岁?”
Max看起来更不自在了。“这很重要吗?”
“也不算吧,”Charles承认,“我大概能猜得出你现在是处于什么时期,多多少少知道我应该怎么做。如果是再小一些,我就得问清楚了,毕竟我对那些时候的你没那么熟悉。”在Max们的记忆并不可靠的前提下,他唯一能避免自己说错话或者做错事的帮手居然只有粉丝主页百科拉的“维斯塔潘时间线”。这听上去很奇怪,但他一点也不想再看见一个无辜的小男孩在他怀里哭着崩溃的场景,有任何事能让他避免这个的话,他都会做的。
“我想不起来,Charles,我想不起来,我看见爸爸的卡车了,他回来找我。”Max紧紧攥着Charles身侧的衣服,整个人都在颤抖,语无伦次,“我想跟他解释的,我不知道,他找不到我会很担心。”Charles除了把Max往怀里抱得更紧外什么都做不了,他甚至没办法放开一只手去擦男孩脸上的眼泪,只能任由它们滚落,在他胸前烫出一块刺痛的圆形。
“Charles,我想不起来……对不起,我想回家……”男孩哭腔中的声音像闷在水底一样,恐慌在眼泪的间隙水草一样缠紧了两个人,而Charles从来没有那么后悔甚至怨恨自己随口说出的那句简单的“发生什么了” ,“我想回家……”
现实时间流速内的Max并不知道摩纳哥人脑子里转过的想法,他只是干巴巴地 “哦”了一声,跟Charles对视两眼后便移开了目光,没有作进一步的评价,也没有回答之前的问题。不过Charles本来就没多纠结这个,权当对方还处在警惕和不安阶段,想着给他一点空间也好,便留下Max继续刷他的牙,转身先去准备床铺了。
然后,五分钟过去,他得到一个僵在房间门口,正瞪着床的荷兰人。
“有什么不对吗?”Charles困惑地问。他顺着Max的视线看去,发现他眼神射线的对象正是床头两个紧紧挨在一起的枕头。啊哦。Charles恍然大悟。“抱歉,我习惯了你睡这儿,”这次他是真的有些不好意思了,连忙抓起枕头就往外走,“别担心,我这就去帮你准备客房。”
半只脚还没踏出房门,枕头上就传来一股拉力。“Max?”他疑惑地看向对方,而Max抿着嘴唇,把枕头从他的手里扯了出来,严谨地放回了它原先的位置。
“也不是什么大事……”Max嘟囔着,三下五除二爬上床钻进了被子,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面看着Charles,“呃,晚安?”
Charles在努力忍着不要笑出来,这男孩已经快手脚并用了,他不需要Charles给他提供更多尴尬的理由。他在他的那一侧躺下,注意着在分享同一张被子的时候不碰到仿佛下一秒就要跳起来的Max。
“晚安,Max。”他温和道,伸手熄了灯。
Max入睡得比想象中更快。说实在,除了第一次两个人都搞不清楚状况,一个半夜突然开始小声地哭,另一个完全不敢动弹生怕吓到对方,以至于双双度过了对儿童来说尤其糟糕的夜晚外,后面的睡眠体验倒都没有太大的问题。
Charles的生物钟在早上7点把他从无梦的睡眠中拽了起来,看着Max因为翻身动作而乱糟糟翘着的金发、微微张开的嘴和旁边枕头上一滩可疑的水渍,有些烦恼地想,明明8岁的时候也不会流口水,怎么越长越回去了。但是平心而论,这个Max的睡相倒是比那个自称要大Charles五六年的家伙好很多,起码不会像八爪鱼一样缠过来,丝毫不顾半个自己的重量可以为Charles带来一些类似鬼压床的体验。
“我很抱歉,Charles,”年长的Max一脸认真地凑近道,“我可以补偿你的。”
“没关系,”Charles冷静地把对方的手从自己被晨勃撑起的裤裆处扯开,“你不需要补偿我,真的。”
“但我想?”Max兴致冲冲。
“不,请不要想。”
所以结论确实是越长越回去了。
作为一个负责的成年人,Charles决定把成年Max伸出舌尖舔过下嘴唇的画面从脑海里扫开,起床去准备两人份的早餐。把面包和鸡蛋端到餐桌上的时候他并没有看见Max的身影,但他确信自己在厨房的时候听见了房门开关声和另一个人的脚步声。可能是昨晚临时介绍的布局不够清晰?可是他也不觉得自己家能复杂夸张到连去个客厅都能迷路。
“Max?”他喊道,然后在书房打开的门后面发现了Max的踪影。
Max盯着他柜子上的奖杯,不知道在发呆还是思考,听见他的声音明显被吓得一个激灵,差点立刻瑟缩起来,但又不知出于什么,强行让自己停下了动作,若无其事地跟Charles打招呼。
“早上好,Charles,”男孩的声音在末尾劈了个叉,这导致他颧骨上的淡红色更深了点,“我看房门没关,所以……”
Charles是个好人,所以他不会告诉Max他的这串动作达成的效果看起来就像他僵在原地了一样。他挪了挪位置,把Max能溜出去的路线堵了个恰好。“有看到什么有意思的吗?”他挑眉问道。
Max有个好习惯,如果有人在跟他说话,他会一直认真地看着说话的人,但这回他的眼神一直往奖杯上飘。Max咬嘴唇咬了够久,在Charles都要放弃逗小孩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你赢了这些?”
“嗯哼。”Charles点头。
“你是法拉利的车手。”
这倒不难猜,毕竟他已经满屋子摆满带有跃马标志和红色的东西。“显然。”
Max现在连耳朵都是红的了,Charles想知道它们摸起来会不会是烫的。“那很酷,Charles。”年轻车手粗着声音道,他顿了顿,仿佛怕表达得不够明确一样补充,“真的很酷。”
早餐时间Max一直在走神,无意识地用叉子戳了会儿煎蛋后又心虚地三两口把它全塞嘴里,伸手去拿橙汁的时候险些把玻璃杯打翻,对着洒出来的几滴液体脱口而出半句脏话又立马咽了回去。Charles感到好笑,他伸出两根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来引起荷兰人的注意。“你知道,”他柔声说,“你随时可以去看它们。”
“什么?”Max的声音糊在了大半片吐司后面。
“那些奖杯。”
“你的奖杯。”Max嘟囔着重复。
“别担心,你不是第一个想这么做的Max。”在对方狐疑的目光下,Charles微笑了起来,“来嘛,别说你真的对它们不好奇——我可以是一个很好的‘Charles Leclerc的胜利’讲解员,就当满足一下我的自尊?”他冲着男孩眨了眨眼。
Max看起来像是在忙着咀嚼,但他看向Charles的眼睛在发亮。
“好吧。”Max吞下了最后一口面包,道。他看起来比在书房时放松自在多了,一个“谢谢你”几乎肉眼可见地缀在他的句尾。
Charles用喝橙汁的动作遮住了自己嘴边扩大的弧度。他确实不是第一个眼神黏在Charles的奖杯上的Max,不过他并不需要知道另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这么干的Max只有8岁。
那时他正遵循和上一个大Max一起摸索出来的规则,小心翼翼地分散着迷你Max的注意力,比如给他玩法拉利车模和带他看不含任何正版Verstappen本人的比赛高光集锦之类的,不让他有精力去在意别的东西。也不知道是Charles挑选的“奶嘴”效果拔群还是只是这小孩实在好哄,金发豆丁整个扑在了赛车大餐上面,坐在Charles的怀里晃着腿掰着手指问了一个又一个问题,让摩纳哥人充分明白了什么叫烦恼又甜蜜。
Max几乎是在发现书房的那一刻就开始吵着要Charles给他看他的奖杯,跟他讲他赢得的比赛。“Charles,这个真的很酷!”Max仰头看方程式车手,眼里是纯粹的快乐,“我以后也——你觉得我以后也能做到这个吗?”
Charles把手里的奖杯重新放好,顿了顿,还是没忍住蹲下身,揉了揉男孩的头顶。“我相信你,Max,”他说,“你呢?”
小孩咯咯笑了起来,他看着Charles的眼睛,眼神明亮。
“当然,”8岁的Max有些害羞,但回答毫无迟疑,“我够快!”
而看着眼前的同样被奖杯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的现版本Max,Charles脑海里有一个想法一掠而过:他最好还是不要问这个Max同样的问题,毕竟不能在他给出相同答案的时候亲吻他的头顶的话,实在是非常令人遗憾。
也许会有人觉得半大少年的Verstappen很难搞,但其实他的难搞大多数时候只涉及比赛,就Charles的亲身经历来看,既不需要时刻注意着不要让mini Max因为陌生环境和模糊记忆而陷入恐慌,又不需要去应付真正可怕的年长成熟版pro Max,现在的Max完全就是在他的舒适区内,只需要一台模拟器和ps5就足够让他打发一整天。
是“真的”足够的那种。
“我以为你说过你只需要模拟赛车和FIFA?”再次感受到有热源靠近自己的Charles深切地叹气,“Max,我真的有视频会议要开,你可以先去自娱自乐吗?”
没有工作缠身的红牛车手咧了咧嘴,迅速在Charles的双腿间安顿下来,开始自顾自地去扯他的裤头。“不可以,”他干脆利落道,“因为我现在真的很无聊。”
Charles感到胯下先是一凉,然后就是一热。他冷静地平复了一下不可避免急促起来的呼吸,问道:“你是也会那么对那个时候的我,还是你只是仗着现在不会留下记忆趁机作案?”
Max吐出含着的性器前端,舌头慢条斯理地沿着凸起的血管和凹陷的沟壑描摹,蓝眼睛透过睫毛自下往上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直到Charles忍不住伸手去拽他的头发,才哑着嗓音开口道:“Right.”
而自这个唯一一个来自未来的Max正式从他的生活中不告而别开始到现在,Charles都没想明白对方 “right”了个什么。
但反正这次的Max非常令人省心,这就没问题了。Charles这么想,然后发现他的大男孩不知何时把手柄放到了一边,正神情纠结地看着他。
在Charles问他“怎么了”的时候,Max抿了抿唇。“你又在盯着我看。”
是吗?
摩纳哥人想了想,露出一个带有歉意的微笑。“对不起,我在发呆。”
Max皱了一下鼻子,张了张嘴又闭上,嘴角下撇,但很快恢复了中性的弧度。“……我没说你不可以看我。”
这回轮到Charles不知道该说什么了。“Right.”他最后说,而至于Max对他的回答怎么看,他没法从一个专注于FIFA的背影上面读取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事实证明,你永远不能对感到Max Verstappen放心。第四天,Charles发现正自己站在了Max和床头柜之间,而后者半开的抽屉里面正放着一些历史遗留产物。
“Max,”他试着放缓语气,“这只是个安全套。”
如果Max是只猫的话,这个房间里可能充满了黄瓜。 “我知道它是什么,” 男孩的脸涨得通红,“它是打开的。”
“打开的,”Charles重复,他的大脑在阻止他对着一个年轻的Max指责年长的他自己拆开了包装又在最后一刻把它丢开的浪费行为,“但是请相信我,它真的不会咬你。”
Max看起来可能更希望这个干掉的橡胶圈能跳起来咬他一口或怎么样。
就在Charles以为迟来的Verstappen家性教育课外补习班能顺利翻篇的时候,当晚,卡着他即将进入甜蜜的睡眠的节点,Max突然开口:“Charles,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什么?”Charles茫然。
当他发现对方很久没有回应的时候,Charles抹了把脸从睡意中挣扎出来,翻过身在黑暗中对上Max睁大的眼。“虽然我没听懂,但Max,你真的没有打扰到我任何事情。”
虽然是双人床,但不知何时他们中间的距离已经消失了不少。他能感受到Max的紧绷,于是在模糊的困意中,他习惯性地伸手把男孩当作还是12岁那样捞到了自己的怀里,安抚地揉了揉他的脑袋。“没事的,”他在Max耳边说,“跟我说说吧,我能听见你思考的声音。”
Max整个像是冻住了一样,而Charles也不催促,只是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他的背。这个对小Max起效很快,而现在的Max对Charles而言也还是小孩,他耐心地等怀里的躯体一点点软化下来,抚过的肩胛骨也逐渐温顺地贴熨在他掌心下。终于,Max清了清嗓子,开口,“你有在……跟人约会吗?”
Charles微笑。“答案是——没有。但你为什么会想问这个?”
Max扭动了一下,似乎没有反应过来自己下意识正在Charles的怀抱里寻找一个更舒服的位置。“哦,”他说,“那你有没有……”
“有没有?”
“约人,之类的,你知道的,酒吧,派对什么的……”
“Max……”
“啊,还是说你有固定约炮对象……”
“Max!”Charles伸手捏住了压根不知道自己在往外蹦什么词的家伙的脸,这回他是真的笑出来了。“不,没有!天啊,你为什么会想到这个——”Charles突然想起来了。今早那枚可怕的床头柜里的不可回收垃圾,“噢。”
“噢。”Max干巴巴地重复这个语气词。
Charles大笑。“Max,你真的完全可以停止多想了。”
“我不是多想,我是认真的,如果我真的打扰到你的话我其实可以……”
“那是其实你,另一个你,”Charles把还在喋喋不休解释的男孩按进怀里,“没有别人,那只是你,Max。如果你真的好奇的话,他确实是一个漂亮恶霸,距离你大概还有个十几年吧,我猜……”
Max没再说话。
感受到怀里的人安静下来,或者说,安分下来,乖乖地窝在他的双臂间,Charles满意地勾了勾嘴角,然后任由自己滑进黑甜的睡眠。
那时他刚接受一个12岁的孩子凭空出现在他面前又毫无理由地突然消失的事实,在他决定要刮掉脸上已经疯长了四天的胡子时,他突然听见玄关传来声响。他几乎手脚并用地冲出浴室,看见的却不是想象中的仅到他腰间的身影:一个他更熟悉也更陌生的Max站在门口,手已经搭了门把手上。
“嗨,Charles,”红牛车手扬起一个笑容,毫不知情地冲他挥了挥手,“谢谢你把我带回来,我得说我昨天真的喝多了,我甚至怀疑我到底能不能想起来我家在哪……抱歉刚刚没跟你打声招呼,但我必须得先回去一趟,我的猫估计饿坏……”
Charles根本听不进对方的说的任何话,他箭步冲上前几乎撞到荷兰人身上,一把抓住对方的手,力道大得他的手臂肌肉都在颤抖。“不,”他死死盯着Max,“你不能出去。你不能。”
Charles把他的第一个Max带回家后,他首先打了两个电话:一个是理论上正在享受假期的新料四届世界冠军,另一个则是洛伦佐。前者在响铃3声后接起了他的电话,并在Charles问起他在哪时兴高采烈地跟他分享周末的旅行计划,而跟后者的谈话则让他终于确认自己没有精神失常,那套图样设计古早的的赛车服正在洗衣篮里窝成一团,而他现在有一个年轻的,或者说,年幼的Max Verstappen穿着他的旧衣服,双手抱膝缩在他沙发的角落。
世界好像沿着摩纳哥的国境线被划分成了两块一样,内外各有一个Max互不干扰地同时存在着,但如果摩纳哥内的Max被任何镜头捕捉到,这能带来的麻烦远非一个舆论风暴可以形容——或许甚至会涉及一些超出所有人想象力的可怕悖论后果。
Max坐在上一个自己曾经最常待在的位置上安静地听完了Charles的分析和解释。“这有点不合理,我能知道这里有一个原版我的存在,但我却没有因为悖论之类的消失掉。”Max笑着道,“但总的来说,我现在是穿越回2024了?”
Charles点头。“你还记得多少?比如你来的时间,你来之前在做什么之类的。”
“应该……”Max摸了摸下巴,“最起码我对2030有印象,但其他……”
Max没了声音,他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冷硬。
“怎么了?”Charles觉得自己的胃部在剧烈收缩。
“没什么,”Max很快地回答,“就是大概一个建议,如果后面还有其他‘我’出现的话——我有预感我不会是你的最后一个——第一个问题可以,但不要问第二个。”
“我觉得这就是二重身的代价,”年长的车手语气轻松,“我不记得其他任何东西。”
两周后,Charles在衣柜里发现躲了起来的金发小孩。他设法把对方哄了出来,编了一大串关于爸爸和假期的屁话,然后假装有意无意地问起对方的年龄。小孩子总是会听到这个问题,这不会让Max觉得不对劲。
确实,小Max毫无怀疑地告诉他,他现在8岁了。
Charles下意识地接:“所以你开上卡丁了?”话音刚落,他的冷汗就下来了。这算是“其他任何东西”范围吗,他真的每次都要让一个无辜的孩子遭受这种事情吗?
而在他险些陷入恐慌的这两秒内,Max盯着他,露出了一个略带羞涩的笑容。“当然,”小车手叉着腰骄傲地说,“而且我赢了。”
那一刻没有什么能形容Charles的心情。冲动之下,他抱住了Max,低头在男孩的额头上落下一个亲吻,得到了一串快乐的笑声。
次日醒来,Charles无比后悔自己说话为什么突然不过脑子。
他睁眼的时候他俩还维持着昨晚的姿势,他半搂着Max,而Max的手也搭在他的腰间,亲密得非常不合时宜。因为他试图起身的动作,Max也醒了。Charles看着对方的睫毛轻颤,胃部一阵收缩。Max缓慢睁开眼,朦胧的蓝色中倒映着自己蠢兮兮的起床发型,茫然地看了他一会儿,接着又重新合上了眼。Charles看见男孩睡回去,不知为何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准备早餐,和回笼完毕的Max打招呼,在早餐时间给Max讲关于猕猴桃的冷笑话,跟Max一起打FIFA,午餐,一切都渡过得相当安全,接着最善于给人以重磅炸弹的未来冠军便语气平稳地在Charles喝水时发问:“他怎么样?”
Charles呛到,大声咳嗽。Max很贴心地给他递纸巾。
“什么怎么样?”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确认自己没理解错。
“你说的那个‘我’”,Max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好像他应该明白这个问题在代指什么一样,“你不是说跟他做过吗,他在床上怎么样?”
Charles闭了闭眼,再睁开,失望地发现问出这个问题的Max并不是幻觉。他真的要跟一个年轻版本的Max讨论一个年长版本的Max的床上技术吗?而他跟后者只相处了一个星期——虽然他们的性生活确实,相对比较频繁。
半晌,Charles挤出了几个字,“呃,Max他,好吧,他很棒。”
与被讨论对象从头到尾都相同的另一个人点了点头,所幸他没有挑剔Charles的答案,他只是把一只手柄丢到Charles的怀里,没再多问什么。
然后是更多FIFA,晚餐,还有Max挑选的一起看的纪录片。说实话,地理类纪录片真的不是他的菜,虽然他知道饭后的血糖浓度应该负主要责任,同昨夜跟Max的问答也有那么点关联,但是他真没想到自己真的会睡着。
首先是一阵模模糊糊的快感的浪潮隔着睡梦拍打上他的躯干,在他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之前,他听到一声淫靡的水声,湿暖的热源从他的下腹离开,他睁开眼,对上的是荷兰人被水汽蒙上了一层的雾蓝色的眼。“早啊。”红牛车手声音比平常还要沙哑,前夜对他嗓子造成的伤害似乎并没有那么容易痊愈。他的嘴唇靠在Charles已经被完全唤起的性器上,嘴角结痂的伤口上挂了一丝透明的液体,舌尖微微探出,让人恰好能看见这抹艳红。
Charles没说话,他的手向下伸去,插进对方柔软的沙金的发间,在Max乖顺地贴向他的手掌时再突然用力扯着他的头发将他拉开。“早,Max,”他说,“你甚至不能等我起来吗?”
Max没有任何生气的迹象,他的呼吸更粗重了几分,在Charles把他的脸按进双腿间的床单时甚至泄了半声喘息出来。“我能,”他的声音带着沉闷的笑意,“但我不想。”
Charles手下的力道松了些许,他却仍维持着并不舒适的跪俯姿势,只侧过半边脸以看向摩纳哥人,露出的眼睛像燃烧的蓝焰。“你为什么不现在操我呢,Charles?”他说。
Charles一下睁开眼,发现自己不在床上,身边也没有一个不着寸缕的金发男子捧着他的屌吸。他脑袋下枕着的柔软的东西动了动,打在脸上的灯光被另一个人的阴影遮住,他的Max自上往下表情中性地看着他,说,“你睡着了。”
Charles还没能回过神来。“对,我睡着了。”
“你做了个好梦。”Max此时看着他的眼神里有些什么熟悉的东西,但他一时半会没能分辨出来。Charles在恍惚间顺着对方的视线像自己身下望去,于是一下睡意全无。作为男性,勃起是很正常的生理现象,但在同性面前勃起,甚至是在一个在他看来算是孩子的对象面前勃起,这种事并不在他的人生经历白名单上。
“……抱歉。”他有些尴尬,张了张嘴试图解释什么,但Max表现得像是没有注意到刚刚有个对他来说年长太多的男人躺在他的大腿上因为春梦而在裤裆顶出一片濡湿的深色一样,他只是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耸了耸肩。
“你要选片子吗?”他问,“你还看吗?”
Charles摇头。
在浑身血液大部分下沉一部分上涌的情况下,他不太能记得起来自己扯了什么理由,也不太记得Max的反应。总而言之,他迅速逃进了浴室。
躲在淋浴喷头的水声里狼狈地射了自己满手的瞬间,Charles仅剩的想法就是:梦的主角不对——回溯了6年的Max可以是任何东西,但绝对不和“乖顺”二字有哪怕一点挂钩。
上床这个主意也是对方提出来的。
Max先是挑起了一个关于“你为什么要帮我哦我是说‘我们’”的愚蠢话题,然后在否定掉Charles绞尽脑汁想出的所有理由后,突然毫无预兆地跟他说:“Charles,我们做爱吧?”
“我不懂你为什么非要坚持,我不是因——什么?”Charles一下卡壳,他难以置信地瞪着Max看,希望只是自己过度疲劳导致的幻听。然后Max兴味盎然而无情地打碎了他最后的幻想:“我说,我们做吧。你更喜欢操我,还是更喜欢被操?”
“你为什么、这不——Max,你说的东西根本就没有道理!”Charles觉得自己很崩溃,“你记不记得我们连假期都会躲着对方走?而且我们曾经很恨对方?”
Max对他抬高声音的咆哮充耳不闻,自顾自地开始解他的衬衫纽扣,然后是牛仔裤纽扣、拉链……“事情会变嘛,Charles。以及,个人而言,”Max一边抬起腿同他的紧身牛仔裤作斗争,一边用一种过于稀疏平常的语气道,“我会更希望你操我。”
Charles看着已经裸露大片雪白的荷兰人,艰难地大声吞咽。“我是异性恋。”他挣扎。
Max对他咧嘴一笑。“不,你不知道。”他说着,在Charles的双腿间优雅而利落地跪了下去。
第一次在睡梦中被口交唤醒的时候还觉得没什么问题,但一整天下来Charles就发现自己被按在床板上骑,被按在厨房地板上骑,被按在玄关地板上骑……
“Max,我是真的有事情要做。”
“没问题呀,你不用管我。”
Charles扒着自己的裤子,几乎要气笑了。“行吧,四届蝉联世界冠军,你知道自己做什么,对吧?”
Max挑眉。“换个大点的数字?”
一瞬间Charles觉得自己有一部分在膨胀的同时有更大的部分在尖叫。但很快他冷静下来。“不,你不知道。”
Max笑了起来。“对,我不知道。”然后当晚在Charles报复性地把半个拳头塞进去的时候温顺得像摊开的柔软蚌肉一样任人施为。
自此,这场莫名奇妙的性爱拉力赛一发不可收拾。不过期间最常发生的场景是,Max骑在Charles的性器上忘我地操自己,毫不吝啬地浪叫,双手也不闲着用近乎残忍的力道玩弄自己已经红肿翘起的乳头。
照理说这种汁水淋漓的香艳画面应当十分具有唤起功能,但是这对于才高潮过,正处于敏感状态的Charles来说,Max简直就是榨精噩梦的化身。刚被紧致滚烫的穴肉绞得射了一轮,还没回过神来,就被两片唇瓣吸吮包裹住龟头,软舌和手指一齐折磨这根可怜巴巴的性器,尖锐到疼痛的快感像利剑一样钉穿Charles的脊椎。
“停、停下……Max,我说停下!”Charles可悲地求饶着,音调里几乎要带上哭腔,“我射不出来的、我会……”
然后这个混蛋就会哑哑地笑起来,一边用极其过分的速度与力道压榨已经通红泛紫的性器,一边对准怒张的龟头张大嘴伸出舌:“没关系的,Charles,你可以尿给我。”
当Charles重新从浴室出来时,他看见客厅里的Max仍坐着沙发上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看,连姿势和位置都没有变过,双臂抱膝缩在身前,整个人窝进沙发的软垫里。
他站在那里看了Max一会儿,觉得或许不过去的话对双方都好点。只是……
Charles擦着头发走向卧室,漫不经心地想。他就这么喜欢这片子,以至于要看第二遍吗?
理论上的倒数第二天,Max依旧安静地打游戏,看电影,吃Charles点来的外卖一日三餐。在Charles坚持要给中餐外卖的香橙鸭摆盘的时候,Max对他翻了个巨大无比的白眼。
“你好残忍,”Charles夸张的做了一个心碎的动作,“其他Max都不会这么对我的。”
“其他Max……”他看起来若有所思,“Charles,所以都有哪些我……”他顿了顿,“呃,你见过的?”
有那么一瞬间,Charles考虑过这是否是一个安全话题,鉴于对方这几天除了在sim racing撞车时用荷兰语破口大骂以外都没有任何表现出负面情绪的迹象,这些也不是需要捂多严实的秘密——倒不如说,某种意义上,他也确实需要和人倾述一下。
包括现在的一共四位异时空访客,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他简要地概括了一下顺序和这几周发生了什么,在PG范围内稍微挑了两三件趣事说了说,包括家里一下没能找到小孩合身的衣服,过长的裤子差点把小Max绊倒在卫生间,以及大Max在睡前抓着他连续讲了大半个小时的过弯,来了场vip级别的maxplaining,没有冒犯的意思,但是这真的差点把他念昏过去。
Max手肘撑在桌子上托腮听着,目光一直追着Charles的眼睛,看起来认真无比。等Charles讲完,Max提问:“那些小的我,他们知道你是谁的时候,会不会……?”他胡乱比了个手势。
Charles眨了眨眼。倒不是说他没理解Max的问题,主要是他的身份一直没有成为过一个问题。8岁的Max也许不在乎,12岁的Max到家的第一个晚上说得最多最清晰的单词就是Charles,好像他们十分简单地就接受了眼前人是他潜在或现役对手的放大版,万分信任地就扑入他的怀抱。Charles想了想,最后说:“也不会,而且你好像也没有多怀疑?”
Max耳尖有点泛红。他没接Charles的话。“所以其他‘我’真的没有对你的摆盘怪癖翻过任何一个白眼?”他问。
“没有吧,”Charles脸不红心不跳,叉起一块沾满酱汁的鸭塞进嘴里,“我不记得有。”
Max做了个鬼脸。“肯定是你不记得了。”他语气笃定,不依不饶,“那这里的‘我’呢?”
“你刚刚对我做的那么残忍的事情居然不记得了!”
“我是说,这里的,你的那个,Max Verstappen。”Max坚持。
Charles“啊”了一声,终于明白了。“他啊,他是肯定没有的。”
Max用怀疑的目光看过来。
“我们不是很熟其实,”法拉利车手解释道,“至少他没有理由来我家跟我一起吃外卖。”
Max皱了皱脸,短短几秒内挤了好几个表情出来,看得Charles有点被逗乐。“我觉得你得去邀请他。”
“为什么?”Charles挑眉,“我现在不是已经在跟Max Verstappen共进晚餐了吗?”
Max的脸不知为何一下涨得通红,张嘴半晌才粗着声音说:“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你不也是他?”
Max发出了一阵恼怒的无意义的抱怨声,背景音是Charles在大笑。
不过很快摩纳哥人就笑不出来了。
是夜,他看着只穿着一件衬衫,带着洗浴后的热气就这么直愣愣地贴上来的Max,一时哑口无言。
“Max,”Charles不顾对方的挣扎按住男孩的肩膀,把他固定在一个尚且算安全的距离,“听我说,你不会想这么做的。”
此时Max耳尖脸颊都飞着一层薄红,他无意识地撅着嘴,看起来很不服气。“我已经跟你说很清楚了,我想要这个,我想要你操我。你又不是没跟我做过。”
无视条件反射往下半身涌过去的热度,Charles深吸一口气。“那是另一个你,这不一样。”他加重了形容词的发音,但显然年轻人对这个回答更不满意。
“怎么不一样,我不也是他?”
虽然早就习惯了Max的这张利嘴,但是真要对付起来,Charles只感到一阵头疼。他伸手掐住男孩直冲冲地就要往这边凑的脸。“好吧,我就一个问题,你成年了吗?”
年长车手的虎口卡得Max的表情完全变形,他下巴绷得很紧,却还是死不松口,只道,“我不是小孩,我完全够同意的年纪。”
“那不是一个回答,Max。”
Max用力瞪着他,因为脸颊肉被Charles的手挤在了一起而杀伤力大减。“所以你到底愿不愿意操我?”
也许是虚张声势的怒音后面的东西明显得实在无法忽视,Charles放开了Max。看着男孩一边气鼓鼓地瞪他,一边自以为隐蔽地把衣服下摆往下拉,他叹了口气,向Max伸出了手。
这下反倒是Max迟疑地看他了。
Charles点了点头,然后年轻人就好像炮弹一样扑进他的怀里。
有那么一阵子,他们两个谁也没有说话,Max只是安静地坐在Charles腿上,脑袋埋在他的颈窝,双臂紧紧环抱着另一个人的腰背,热乎乎的躯体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Max的声音闷闷地传来。“我搞砸了,对吗?”
Charles安抚性地轻拍他的背,手又顺着脊柱滑下,稳稳地搭在腰间,施力扣紧。“确实不太聪明,”他说,在Max瑟缩了一下的时候侧过头去,在对方发间落下一个吻,“但很可爱。”
Max脑袋抵着他的势头像是三天内都不想抬起来了一样。“你不能这么说。”
“嗯哼,我可以。”又是一个吻。
“我不是小孩。”
“但我是大人。”还是一个吻。
Max咬在了他的肩膀上,但力道甚至不足以产生多少压迫。
Charles笑了出来。“Max,Max,”他抱着怀里的人轻轻摇晃,“告诉我,你为什么会突然想这么做?”
“Max。”
“Max?”
Max一下把自己从Charles的肩膀上撕了下来,蓝眼睛直直盯着他看。“不是突然,”他的脸红得不行,仿佛在逼迫自己回答一样,“我一直都想。”
“你喜欢我呀?”
Max看上去同时像是恨不得自己原地消失或者恨不得Charles原地消失。但他说:“为什么不?”
“而且你也喜欢我。”Max大声地补充,眼底亮得吓人。
Charles眨眼。Max瞪他。Charles又眨了眨眼。
“Max,我不能操你。”他最后说,“但你要不要亲我?”
荷兰人用行动当作了回答。
说实在的,在经历过跟未来Max的性爱后,一个亲吻时连张嘴都会忘记的小孩不应该那么令人头晕目眩。Max要么抱着他,要么握着他的手,好像只要他放开,Charles就会消失一样——明明这句话应该反过来才对。Max尝起来像是他自己,因为他用的是Charles的香波和牙膏,身上裹着的衣物也是熟悉的洗衣液的香味。但是他比他单薄,比他滚烫,比他更像某种情感的具象化,轻而易举地就因为他而融化在他的怀抱里。
青春期的男孩,不可避免地在唇舌相缠的过程中起反应。Charles的手向下伸去,探进衣摆,温柔地握住他的性器按着节奏撸动。
Max太激动了,他没能坚持太久。在高潮的来临前和余韵中,他不断地喊着Charles的名字,而Charles贴着他的耳边轻声安慰。嘘,嘘,没关系的,Max,你做得很好,你很漂亮,嘘……
当Max在他怀里沉沉睡去的时候,Charles莫名想起了8岁的那个冲他扬起的笑脸,想起33岁的那个跟他说,“事情会变”,最后想起12岁的那个,也是同样被包裹在柔软的棉织物里面,紧紧抓着他的袖子想要寻求一个拥抱。Charles张开双臂,男孩便凑到他的耳边,小声地说,Charles,我好喜欢你。
短短七天的相处对一个小孩来说意义有多重大呢?Charles无从得知。他只能像之前每晚都会做的那样把Max抱得更紧,亲吻他的发顶,柔声道,睡吧,Max,你明天醒来的时候我还会在的,我永远会在。
后记:
Charles从床上爬起来,发现身侧空无一人,连温度都没有留下,只有一个乱糟糟的压痕提醒着他发生过什么。他看了看天气,决定久违地出一趟门。
电梯下行,Charles还在放空大脑,然后在电梯开门的一瞬间,无论是脑子里的还是环境里的声音统统消失了。他看见了Max Verstappen,而对方身边带着一个怎么看都怎么像只有十岁左右的,的——
顶着贾斯汀比伯发型的小孩用力拽着Max的衣角,而Max也是一脸震惊。“Charles,我可以解释……”
“Charles?”小孩紧张地抬头。
Max像冻住了一样僵硬。“好吧,我解释不了。”他干巴巴道。
Charles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好,但他发现他在微笑。“没关系,”他说,“我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