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2-03
Completed:
2025-02-09
Words:
13,568
Chapters:
2/2
Comments:
65
Kudos:
813
Bookmarks:
84
Hits:
17,247

【燕云十六声】入魔

Summary:

【更新后续】
江晏X男少侠
左右有意义
-养父走火入魔的那个夜晚。

-造谣一下养父育儿日常。
-恋痛倾向,性幻想。
-感到不适立刻退出。
-可能有bug

Chapter Text

-1

那孩子流着眼泪,号啕大哭缩在江晏怀中的那年,江晏也才不过十八九岁。

冷凉刺骨的雨水击坠在他背上,浸湿了他的衣袍,江晏眸前一片朦胧,不清楚是雨水染湿了他的眼眶,还是那些已死的回忆在逼迫他蓄着泪雾。

 

那孩子很乖巧,除了脸颊受伤时哭了两下,就再没让他烦心过。遭遇追击时,他屏息凝神处理危机,余光发觉那孩子竟睡得安详,心下松了口气,暗道不爱哭便好。

以后还不知道要相处多少日夜。
若天天哭,他也不知该如何哄。

 

时日过得极快,他独自一人抱着一个小小的男婴在神仙渡定居了下来。早些时候日子还有些难过,他既要给这小子换尿布,又要四处奔波换吃食,还得时不时处理一些残余的威胁,江晏时常忙得恨不得生出三头六臂来。
幸好那孩子不常夜啼,他夜里还能睡个好觉养精蓄锐。

 

-2
小家伙很喜欢笑。
还特别爱对他笑,江晏不知道这否算是他被人喜欢着了,或许是不算的,这只是雏鸟情结的赠礼。
但每当他看见那孩子的笑颜时,他就会忍不住柔和了眉眼。

江晏有时会一身血地回到竹隐居,一踏进房中,就能看见那个只有二三岁的小孩子咿咿呀呀地抓着他的斗篷对着他笑。

小孩子没了他的味道会闹,于是他留下自己的斗篷,这样那孩子就不会烦人地哭闹了。

浴血归来的人通常都是累得一句话都不愿多说的,江晏便是如此,他一身倦怠地坐到小家伙面前,扯着孩子手中的斗篷打算沐浴完后一齐清洗了,可小孩居然攥得也很紧。
还睁着亮晶晶的葡萄眼望着他,没过一会,江晏就败下阵来。

小孩子对气味还是很敏感的,一闻到他身上的铁锈味就想着缩脖子,江晏看得好笑,便总逗他,偏要抱起他,用自己的鼻尖蹭着小孩子小小的鼻头。

这时他得在心里数三个数,三二一,该哭了。这时候,江晏就会掏出颗糖往葡萄眼头上放。

小孩不知道自己在被人逗,便笨拙地举着手去接,接又接不到,那位养父看着他那副样子,便逗得更起劲,手越放越高,直到听见哇哇哭声才知道把糖塞孩子嘴里。

 

-3

江晏常常在月夜盯着镇冠玉入神。

江晏没算过命,但他自觉他的八字一定很曲折,因为时至今日他走过的坎坷已经能成一座山。

他本以为自己能沉住性子接受自己注定残忍动荡的命运,但有张面孔却总是能穿过千道痛苦,带给他让他感到战栗的,不怎么配得的幸福感。

 

是那个孩子的脸。
当年那个幼子已越长越大了,逐渐化作少年的样子,总是不断地,不知挫折地走向他,靠近他。江晏有时会出现种错觉,好像满身血污的自己成为了别人的太阳。

少年的那张脸太过纯洁,那份感情太过纯粹,于是江晏心底萌生了一丝罪恶的贪恋。

带着少年躲避喧嚣,与世无争,和他永远安宁的待在一起,让他永远在自己羽翼之下。

 

十九岁后,他四分之三的喜怒献给了那个总爱对他笑的孩子。而所有的悲凉献给过去,和他意识到的,未来将面对的命运。

 

-4

 

少侠长大了。
几乎整个不羡仙都叫他少东家。他也不负众望地,整天闹出些鸡飞狗跳的傻事。

江晏整天看着那个精力旺盛的少年四处乱蹦,又是追大鹅又是掏蜂窝的,看了许多次也下不了嘴说重话。最后顶多是罚他多练会剑法。

江晏其实对这些小事是不在意的,他在意的要紧的事是和他江晏有关的事情。

他喜欢记录和批注东西,所以就在一本随身手记上记录下这样一些要紧大事。

江晏随笔:

某年某月某日早,会自己走路了。

某年某月某日,今天开始,不再不抓斗篷就哭闹了。

某年某月某日,今天没有蹭鼻子,长大了害羞了。

某年某月某日傍晚,回家没有对我笑。

某年某月某日,人为什么会长大。(这条字迹扭曲,看来是被气的。)

 

-5

正因为大部分的时间与关注都给予了那个孩子,江晏没办法迅速地察觉自己的变化。

少侠喜欢掏鸟窝,如今他已快到十六岁的年纪,身体抽条得很快,轻功一跃便轻松将那几颗小小的鸟蛋取下来,再也不用像曾经那样哭哭啼啼央求江晏帮他。江晏说不出是何种感觉,一方面他觉得少侠仍然幼稚得可笑,又有时在夜晚沉思,为什么那孩子总能顺利获得想要的一切。

那些鸟儿将幼子放得如此低,竟不会担心么?理应再放高点的。

随着少侠学得的东西越来越多,他依赖江晏的地方也愈发少了。

 

第二日少侠和红线打赌,说若成功掏下昨日见到的鸟窝,就给赢家十五文,还加半坛离人泪。
在看到顶在树冠上鸟巢时,两个孩子的嘴巴都张成了圆形。
“老大老大,你说是不是鸟儿的娘亲听见我们的话了,所以故意把鸟窝放上面去了!我就知道!”周红线蹦蹦跳跳地拉拽着少侠的衣角。

“知道什么?”少侠一头雾水,还在被那高处的鸟窝震惊着。

“之前就有传言,咱们不羡仙出了鸟仙人啦!”红线夸张地比划着。

原本信誓旦旦必拿下的少侠此刻泄了气:“先不管什么鸟仙人啦,拿不到鸟蛋,我们的赌约怎么办?”

“哇,老大,都这样了你还继续啊?那位置掉下去,咱们腿都得摔断吧?”红线声音小了一些。

少侠一听,猛地一拍手背:“不行,江叔教我遇到任何事情都不能轻易放弃。。”

“你且等着,明日我肯定能飞到那个位置!”

“到时候,别忘了咱们的赌注啊!”少侠笑得意气风发,仿佛笃定自己必胜无疑。

接着,他急急匆匆地往自家竹林小居冲去。

 

-6

江晏对那孩子的反应很满意。
遇到事情还知道第一时间找他。
但是等听到了话,他才知道少侠惦记的不是他,而是大轻功。

“江叔,江叔,你就教教我吧。”那孩子耷拉着耳朵,抱着他的腿,都快跪倒在地上了。

江晏盯着面前少年的发顶,感觉自己呼吸都要喘不过来了。“你哪来的自信觉得你现在这个年纪能学会?”

“你驭得住么?到时候摔断了腿,还得由我收拾。”

“江叔,不是有你在吗?我们江叔无所不能,我可一点不害怕。”少侠讪笑,尾巴摇得都要出现残影了。

“松开。”江晏抓着自己深蓝的衣袍,眉眼微蹙。

“不嘛。”少年摇摇头,头上的红发绳让人瞧得眼花。

江晏睨了一会,双臂环住了腰:“你学来做什么?”

“学来哄江叔开心。”小狗一样的孩子咬着嘴唇,用着湿答答的目光乞求他。

江晏叹了口气,打算抽出自己被抱着的腿。
少侠一看他这个样子便知道是自己的回答不对。江叔最讨厌他不说真话了。于是他又急匆匆地大声说道:“掏鸟窝!”

没想到江晏听完更生气了,给了他一记爆栗。

 

但他最后还是拗不过少年的狗狗眼,答应带他尝试一次。

 

对江晏本人来说施展大轻功是不费吹灰之力之事,但是此时还带着个孩子,他不得不多注意些过去没在意的细节。
他将少年环在了怀里,扣着他的腰,那孩子还没有彻底长大,体型和他比起来也显得瘦了不少。
江晏微微垂头,嗅见少年人身上清素的皂角味,回过味来想起与自己身上是相样味道,嘴角不禁轻浅上扬了一抹。

 

“江叔,你总不在我面前用大轻功,是不是害怕我缠着你要学?”少侠被江晏锢在怀里还有空闲心思问话。

江晏听完少年人的话,嘴角的弧度下去了,接着冷冰冰地开口:“把剑拿起来。”

“唉好!”少侠一点没察觉出什么,只兴冲冲地抓起来剑,想要快点飞到天空上。

随后江晏紧紧握住了少侠抓着剑柄的手,准备运功。温热的手相触的那一刻,江晏盯着那双交叠在一起的手,神色怔愣了一会。少侠倒是没有过多反应,只是催促着江晏快些运功。

“江叔别傻愣着了,一会太阳该落山啦!”他在江晏怀里动了动,仿佛身上长了对小翅膀,迫不及待要飞上天际。

江晏想要抚自己的耳垂,他觉得自己此刻的耳朵应当热得有点发红,他想要遮,仔细一看那孩子要回头了,于是他没再犹豫,运起内力便浮了起来。

 

清河的上空很美,恰巧此刻晚霞当空,暖色的景色让他怀里的少年不停惊叹。

江晏执着少侠的手,用剑在天空处划出几道湛蓝的璀璨剑气,天边将落的圆日,近在眼前的晚霞与深蓝的剑气相撞,渐紫的色彩连接着灼红的云,万种绮景在他们眼前铺展开,少侠弯着满是孺慕之情的眼眸,靠在他胸口处,清亮声音穿过风在他耳边响起:“江叔果然最厉害。

“江叔全天下第一好!”

江晏盯着少年亮晶晶的双眸,心头一片柔软。

他告诉自己,不能再给自己心中填充情义了,此时不多不少。
若再重一分,一切就要全然坍塌了。

 

那晚回到竹隐居后,江晏趁着夜色,听着身旁人沉睡中的呼吸声,在随笔上记录

:某年某月某日傍晚,同修大轻功。

笔停了一会,直到月光照到笔杆上,江晏才重新下墨,在随笔后补上小字

:不可再近。

 

-7

少侠是不太爱练弓箭的。
和弹弓不一样,弓箭是真正的武器,那根绷紧的弦,和站在他身旁看着他拉弓的养父,时刻让他感到紧张。

少侠平日是不怕江晏的,只是江晏在有关武功的方面对他很是苛刻,所以他常常在这方面敏感紧张。

还记得几岁时他初次拉弓时,因为力道手法不对,被弓弦弹伤了手腕,那阵抽痛,和江晏沉下的目光都让少侠背后起了层薄薄的冷汗。

时至今日他虽已学会了如何正确的拉弓射箭,但毕竟没有过多实战过,所以时不时还是会出现失误,有时错一次,江晏便会冷着脸叫他重练上百遍。

说没怨言是不可能的,少侠知道江叔是为了他好才这样命令,但少年人血气方刚,有时热血上头便忍不住叛逆。江晏越是叫他正确拉弓,他越是反着来。
当着江晏的面,他紧绷着后背一次次拉着弓,次次弓弦抽打到他的手腕处,直到叫那块血肉从一片浅红变得鲜血淋漓。

疼到抬不起手腕的时候,他终于耐不住性子去看江晏了。
结果转过身才看见他那位好养父正垂着头看着本书,一个目光都没留给他。

少侠气得脸红耳赤,扔了弓就跑出小院,打定主意再也不回来了。

 

-8

屋外阴雨绵绵。
那孩子一夜没回来。

江晏独自坐在院子里,任细雨坠落在他的身上,浸透他的衣衫,他盯着那弓深红褐色的弦,眼眸昏黑如墨。

恍惚间,他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十几年前的那个雨夜。

 

难道他是真的痛到忍受不了了么?
江晏在心底一遍遍问着。

问不到答案,于是他鬼使神差地抚上那把弓,纤长的手指按着上头血色的长弦。

他站起身,矗立在雨中,学着那个少年的样子拉着弓弦。
箭射歪了靶子,细硬而富有韧性的弦猛地弹过他的手腕。

确实有些疼,但江晏诡异地感受到些许酥麻的快感。
接着一下又一下,他罚着自己一般,射歪了靶心,弹伤自己早已留过伤疤的手腕。

直到那块皮肤被弓弦抽伤到出现血痕,直到那阵火辣辣的疼痛直达他的心脉,直到另外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叫他停手,他才缓缓放下了弓。

 

“江叔,你在做什么?”
那个小狗一样的少年披着挡雨的斗篷,睁着雨雾般的双眸,声音不大不小地质问他。

 

“等你回家。”江晏轻轻开口,才知道自己一夜未张嘴,声音竟如此沙哑。

雨珠坠落在他们身间,少侠听着他的话,怔忪地说不出话。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知道举起自己遮雨的斗篷,分给江晏。

江晏脚步未动,少侠便也没挪动半步,他垂着自己被细雨染得湿漉的双眸,看着江晏手腕的鲜红色,嘴唇轻轻颤了几下:“江叔…”

“昨日为什么不看我?”
少侠的声音透过湿漉的清风,传达到江晏耳边。

 

-9

少侠最近有点烦恼。
他发现,他的江叔似乎在独自坚守着什么关于他的秘密,以至于一看见他就移开目光。

他性子也倔,越看江晏如此,越要跑到江晏面前晃悠。今日递给他看新鲜出炉的话本子,明日给他看新捉到的小雀儿,还央着江晏同意他养。

通常这种情况,没过好一会江晏就会被他逗得改了脸色,不是一脸厌烦就是责令他快去练武。少侠也不丧气,反而接过这样的情绪好好珍藏,他都不怎么敢奢求看见他江叔的笑脸了,江叔还愿意骂他,已经很不错了。

江叔是他最亲近的人,他怎会嫌弃他送给他的每个瞬间。
…虽然江叔好像不是像他这样想的。

 

时至炎夏,天气愈发干燥了,少侠的心也开始躁动了起来。即使是一天有一大半时间待在阴凉的竹林小屋,也会被若有若无的热气侵扰得烦闷不堪。

于是他一不做二不休,开始和红线到处疯玩,顺便寻找纳凉的法子。

江晏不喜过度吵闹,便独自在竹隐居打坐修炼。

 

静心还未一个半时辰,就有道清亮的声音不断呼唤他。江晏刚想要睁开眼,便发觉双眸被一阵温暖的黑暗覆盖。

那孩子笑意盈盈,嘴唇放在他耳边轻轻询问:“猜猜我是谁?”声音都舍不得变化一下。

江晏面容爬上一层淡粉,紧紧抓住少年的手,将它们从自己眸前移开。
“这么大了,还如此幼稚。”

“江叔江叔,你脸红啦,碰了你一下而已……哦,忘了江叔还没娶过媳妇呢………”

江晏听着他的话,觉得很是可笑,他哪里会脸红,只不过被天气热成这副模样罢了,他懒得多加解释,甚至不生气自己被捉弄,只是盯着少侠看:“今日怎么归来这么早?”

少侠这才想起来展示自己寻到的好宝贝。
他拿起身后只有一掌大的小匣子给江晏看。里面是冰气腾腾的条状物。

“这是开封来的商人卖的冰酪,可解暑了!我和红线差点一口气全吃完了,这不是想起来还有江叔你,才赶紧跑过来给你送嘛。”少年弯着眼眸,尾巴摇得飞快,一副求夸的模样。

江晏盯着那奶白色的冰酪,猜测出成分是羊奶之类,便摇了摇头。
“喜欢的话,你自己吃便好。”小孩子爱吃的东西,他不是非常感兴趣。

“江叔,我好不容易带回来的,再不吃就化了!”少年扁着嘴,眼神愈发委屈。

江晏看他这副样子,最后还是拿起了那根冰酪,才含了不过一会,他就发现少侠亮晶晶的眼睛正盯着他的嘴唇看。

江晏眸色沉了一下,淡淡地询问:“盯着我做什么?”

少侠咳嗽两下,随后从背后抽出一把木签。江晏眼尖,看出那些都是冰酪签子,上面还有一些文字,很快他就隐约知道了少年的意图。

少侠数着签子坐在他面前傻乐着,小声说:“江叔你吃快点,我想看看能不能凑齐再来一根。”

“今天我和红线吃了好多都凑不齐四个字,全部都是重复的,真的气死我了。”少侠嘀咕着,闪亮的眼眸直盯着他看,像是把他当成了最后的寄托。

江晏不太习惯被这样注视,便略有僵硬地坐在原地,也没有了食欲。
“你很急?那你便直接拿去取下木签吧。我吃不下了,不合我的口味。”江晏淡声说道,将冰酪递了出去。

少侠一愣:“江叔怎么这样,多浪费啊,这是我辛辛苦苦,赶了好久路才送回来的…”
江晏听他这样说,神色变了变,刚考虑着该如何哄这孩子,就看见少年头一垂,张口就含住了那根已经湿漉漉的冰酪。

江晏看得怔愣,脸颊也渐渐起了些热意。

“你做什么?不要吃别人吃过的东西,很脏,这个道理也不懂么?”江晏绷着嗓音,低沉道。

那根冰酪表层快要融化,少侠来不及回应他,一边呜呜地含着,一边小狗似的吐出舌尖去舔弄融化处。

“江叔哪里脏了?我才不嫌弃江叔呢。”少侠一边含着一边小声嘟嚷。
他觉得自己说得没错,他跟江叔关系哪到哪啊,江叔可是给他换过尿布的,吃个东西在这种事情面前可不够看,再说都是男子,他完全不觉得害羞。

说着,他微微沉下脑袋,将冰酪含得更深,生怕他江叔叫他吐出来。
江晏看着眼前这幕,喉结上下划动着,眸色晦暗不明,耳朵愈发地烫了。

为了尽快看到木签上的文字,少侠还加重了含吮的力气,透着红的舌尖在吞咽的动作中露出几抹,嫣红与浅白相衬,显得极其惹目。

江晏指头紧了紧,轻轻吸了口气,扭过头,脸色沉冷地赶人:“拿到东西便走吧,别打搅我修炼。”

“天气本就炎热,莫要凑在一起。”

 

少侠听着男人有些寒凉的声音,头耷拉了下来,他以为是自己被嫌弃了。

少侠暗下了决心,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他理解江叔,毕竟他也是个大孩子了,懂事的人怎么能吃其他人剩余的东西呢?

但是刚走两步,他就忍不住委屈,回了头,红着眼圈看向了江晏。
“江叔其实是嫌弃我的吧?”

江晏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紧紧蹙了起来。

“我觉得我和江叔是最亲近的…但是江叔不这样觉得,对吧?”
“江叔,你好像没我喜欢你那么喜欢我。”幼犬一样的孩子,即使长得半大成人了,在江晏面前还是会露出最脆弱的一面。

江晏听着少年脱口而出的 喜欢 二字,眸色愈发黑沉。某个雨夜的潮湿似乎重新袭来了,手腕上早已化成伤疤的皮肉重新抽痛起来,湿黏的雨丝缠着这两个字,藤蔓一样缠上他的心尖。

 

-10

夜已很深了,虽然闹了别扭,但少侠还是如往日那样乖乖地躺在那张不算多大的床上。

 

竹隐居并不大,他们又皆是男子,所以避讳并不多,睡在一张床上的惯例也是从孩子很小时就养成的。

关于睡觉这件事情,江晏在的晚上,两人背身而眠,江晏不在的晚上少侠则乐得清闲,占据整个竹席来回打滚。

 

见床上的人胸口起伏着,像是进入了梦乡,江晏便熄了小灯,收起了自己的随身手记,解开外袍起身准备歇息。
只是解到了一半,江晏停下了动作,他面庞对着床榻上的人影,鬼使神差地坐回了原处。

 

半刻后,手记被放在桌上重新翻开,一片沉寂的黑暗中,一阵低沉而沙哑的喘息声响起。
江晏指头放在胯下,罪孽深重地按着自己那根器物轻轻抚弄。

他不知道多久没做过这种事了。

一闭眼,清秀少年舔弄吞咽的模样重新出现,那孩子一脸虔诚地看着他:“江叔哪里脏了?”

“我才不嫌弃江叔呢。”

江晏喘息声更紧了几分,他加重着手上的动作,接着垂下眼睫去瞥纸上的黑色小字。

:某年某月某日,同修大轻功。

不可再近。

他来来回回无声念着那四个字,似乎要把它们碾碎了咽下口好压下自己积攒多年的情感,可他浑身却只知道冒出更多热气。江晏的呼吸很快加重,他套弄着自己的器物,抑不住自己的幻想,压不住自己疯狂的欲念。

他想要得到自己的养子,曾经那份让他感到温暖幸福的感情正折磨着他。明明那份爱也是爱,为什么他就是觉得不够?

 

床上的少年还睡得安稳,他还不知晓自己的养父正一身薄汗地坐在不远处想着他的脸自慰。

 

江晏释放时,脑海中想起的是白日听见的话。

“我觉得我和江叔是最亲近的…但是江叔不这样觉得,对吧?”
“江叔,你好像没我喜欢你那么喜欢我。”少年泫然欲泣,似乎对他感到绝望。

 

“喜欢。”
他与这孩子的关系最可笑的就是这二字。
他们已经亲近到听见喜欢二字,就默认是亲情了。

少侠甚至知道自己不需要多解释喜欢的意义,江晏就会明白他的意思。

 

但让江晏感到痛苦和残忍的是,他是先察觉到变质的那个人。

 

情欲仍在翻涌,江晏望着榻上紧闭着眼的少年,脑海深处出现一道与他相同的声音不断低语着,他说,你是个彻头彻尾的,走火入魔的疯子。

江无浪,疯子。

 

“他为罪孽深重的你系上羽翼,你却想要让这多年来筑起的关系功亏一篑。”

阴冷的声音透过重重回忆,刺入江晏心口,疼得他发颤。

 

-11

江叔待在竹隐居的时间愈发少了。
少侠坐在院子里,静静数着坠在地上的竹叶,他已下定决心,数到一千一百一十一片时,就出去找江晏。

若不羡仙找不到,他就去整个清河找,若清河也找不到,他不介意就此去往江湖。何时江叔愿意与他寸步不离,他就不再执拗。

少侠不知道有什么事情是不能一起面对的,他讨厌江晏总把他当成小孩子,所以他决心在江晏这次归来时,和他道明一切。

数完了竹叶后,少年猛地起身,几乎是急不可待地跑进屋子里开始收拾起行李。

一把剑,一把枪,一些衣物……翻着翻着,他在橱中翻到了江晏的衣物。
那是件被洗得有些掉色的蓝袍,是江叔平日最常穿的衣裳。
一看见那件衣袍,少年嘴角就无意识地翘起些。不知为何,一看见这件衣服,他就能感到无边无际的安全感。对江叔的仰慕被寄托在那抹蓝中,所以他一看见这件衣服,眼底便止不住地升起眷恋。

为什么不试穿一下呢?江叔对他那么好,应该不会介意他穿他的衣服吧?
少侠想着,拿出那件蓝衣想要展开,却发现有本卷皱的手记从夹层中掉下。

掉落在地面上的瞬间,衣袍摇曳的风吹着纸张,被人摸到发皱的纸页由此静静地摊在了地上。少侠蹲在地上去捡,却不可避免地看见上头密密麻麻的文字。

整页都是重复的小字,是他的名字。少侠看得怔忪,将纸张摊平,很快又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中看到行不一样的话。

某年某月某日,同修大轻功,不可再近。

 

这是江叔的手记吗?可这又是什么意思?少侠攥着手指头不敢深想,刚想继续翻看,院内却突然出现了熟悉的脚步声。
少侠呼吸一紧,急匆匆地将手记塞回橱中,然后马不停蹄地跑到院子里查看情况。

到了院中后,他果然看见了江晏的身影,江晏身上有零星血迹,应该又是去清理威胁了。

江晏正抬着指头擦着自己脸颊上被溅到的血液,见少年过来迎接,他淡淡地指着院内桌上的包袱与刀枪问:
“这是做什么?”

少侠心中一团乱麻,便移开目光心虚地回:“江叔你许久不回来,我,我便打算出走寻你。”

江晏盯着他的面庞沉默了良久,随后解开染红的斗篷,一言不发地走进屋内。

少年还在原地懊恼着自己何必心虚。
很快他打起精神,驱散自己脑海中的杂念,就在他正打算将江晏的斗篷抱进衣篓时,他听见了室内传来的沉重的响声。

 

江晏晕了过去。

少侠叫郎中过来看了伤势,才知道江晏此行回来身上多了许多隐蔽的新伤。当然最叫他手足无措的是,郎中说,江晏眉眼间有走火入魔的痕迹。

少侠对这四个字有所耳闻,但从未亲眼见过,此时一看江晏眉间有郁结的黑气,便忍不住惊慌害怕起来。

郎中摸着胡子安抚了他:“不必太过忧心,他内力深厚,定力脱俗,抑住心魔不过小事一桩,只需要按照我说的药方好好服药,不过几日便能恢复如初。”

少侠听见这话才稍稍安下心来。

 

-12

少侠一直守在床边,直到深夜。
他单手撑着额抵抗着困意,看着江晏苍白的面庞,心中满当当的酸涩。他过去也无数次看见过江叔鲜血淋漓的模样,不知为何,这一次,似乎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看着江晏额角细密的汗水,少侠从神游中反应过来,准备起身去寻帕子。他刚起身没一秒,就有一只有力的手紧紧攥住了他的手腕,将他往床榻的方向大力拉去。

少年再度反应过来时,才发觉自己被人从后方紧紧搂在了怀里。

“你要走…”紧抱着他的人是江晏。江晏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但少侠还是瞬间听懂了他的话。

“江叔…?”少侠傻傻地问道:“你醒了?”

江晏收紧了环抱的力度,让少侠与他贴得更近,他的双臂死死勒在少年肋处,即使听见了骨头作响的声音也不愿放开。
少侠死死咬着嘴唇,艰难地挣扎着:“好痛…江叔,我好痛。”他第一次对江晏感到恐惧,因为江晏这恨不得将他融为一体的行为。

“你看见了对么?”江晏周身弥漫着阴冷的气息,他缓缓地呢喃着,像是质问:“所以,你想在我离开你前,先离开我。”

…看见什么?
少侠还未反应过来,意识便被一抹夹杂着蓝意的黑暗吞噬殆尽。

 

-13

再度苏醒时,少侠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灰沉的无边空间中。

这里空无一物。
少侠揉着眼睛,细细地思索着江晏之前对他说的话,漫无目的地在这个领域探索起来。

或许是一个人在这样的空间探索太过没有安全感,少年拢了拢衣领,低低唤了一声:“江叔…”

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无法意识到的依赖与眷恋。

这二字像个开关,他再度踏步时,发现灰沉的环境急剧变化,一幕幕泛着淡彩的画面在他眼前升起。

那画面大多是他和江晏在竹隐居的生活,有他赖着江晏,叫江晏给他买饴糖的小事,也有他下河疯玩结果发烧,江晏手忙脚乱给他喂药的回忆。

少侠还是第一次从第一视角看见自己的脸,不禁觉得有点好笑,原来在江叔的角度,他看起来这么傻。

少侠看着这些回忆,意识到自己被困在这里与江晏脱不了干系。不过他不觉得慌张,因为他知道自己不会受到伤害。
比起说自己正在受困,他更觉得自己只是被拉进了江叔的梦中而已。

在少侠转过头想要看更多的回忆时,他的余光瞥见了一道熟悉的湛蓝身影。于是他瞳孔微缩,急促地往那个方向冲去,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和那个高挑的人影对质。

“江叔?”他喊着,那个高挑的身影却毫无反应,只是背对着他站在原地。

 

少侠想要冲上去抱住江晏的腰,却扑了个空。清冷的人影消散了,他面前幻化出一张眼熟的木桌。江晏坐在桌前,撑着下巴,面无表情地点燃烛火。随后笔尖缓慢地撑在纸面上,漫无目的却又执拗地写出一个个相似的文字。
少年的名字。

少侠站在他身旁,想要张口,却迟迟不知道该说出什么样的话。

 

“作何感想?”一道湿冷的声音在少年耳边响起。
“看见养父一遍遍念着你的名字写在纸上,有何感受?”

少侠被那道声音吓得寒毛竖起,刚想要质问,就察觉出那道声音的熟悉程度,他与江晏同活十六年,不会认不出他的嗓音。
即使这声音已被魔气浸染。

难道江叔真的走火入魔了?
他在心中暗自担心着。

 

那道声音似乎不愿意就这样轻易放过少侠,他挑破了本体羞于启齿的话语,将一切剖白给少侠听。

江晏走火入魔了。
自从对养子有了有违人伦的感情,他每日都在罚自己。

 

少侠听着心魔说出的话,面容愈发地涨红,最后他死死捂住了耳朵,大声地说道:“你休得乱语,江叔怎会是这样的人。”

“你休想挑拨。”少年清亮的声音夹杂着羞耻,似乎恨这心魔到了骨子里。

心魔静了一会,又忽地笑出了声。

“我既存在,是真是假,还需辩解么?”
“他一见你已发现手记,便疯子般觉得你定会厌恶上他。”

“所以连晕倒都是装出来的。”心魔轻轻笑着。
“生怕你走了。”

 

-14

少侠胸口剧烈起伏着,听着那心魔的话,他只觉得又羞又恼,莫名有种被折辱的感觉,但最重要的是这番言语对江叔来说才是最大的污蔑。

在他看来,这些话并不是事实,这只是心魔对江叔的折磨,用来争夺主导权的卑劣手段。

他才不会蠢到只听心魔的一面之词便将一切定性,他要听江叔亲口和他解释。

 

“你想听他的解释吗?”心魔像是有读心的能力,一开口便准确道出少侠所想。
他声音愈发低了,还带着讽刺的笑:“那便亲眼来看看,他的解释。”

 

接着,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抓住了少侠的下巴,试图迫使他转过头,少侠心中浮起些不详的预感,便紧紧蹙着眉头尝试抗争,只是在这幻境中,他的反抗不过是杯水车薪。

很快,他就被迫着扭过了头,去看那近在眼前的一幕。

 

他的养父眼眸泛红,身上深蓝的衣袍凌乱,正捉着一个面貌清秀的少年,与他沉沦缠绵。
他们痴吻着,呻吟喘息的声音浑杂着水声传达到少年耳边。

少侠瞳孔紧紧缩着,望着那艳色的一幕,呼吸都要停止。

那个在江晏身上颤栗喘息,接受顶弄的人………长得与他一模一样。

 

-15

时辰还算早。

江晏看着明亮的天色松了口气,随意将伤口包扎好,压了压斗笠,便走去摊边买了份饴糖。
五六日没回来了,带点东西回去给那孩子吃,定然会笑得眼睛都看不见,届时便不会与他置气了。

 

他想着,眼底透上抹轻笑,很快便到了竹隐居。
他一进院子,没有第一时间听见熟悉的声音,也没有第一时间看见那活泼的少年,反而看到了院内桌上摆着的收拾到一半的包袱与武器。

怎么回事,是想出远门了?怎么不好好等他回来…

江晏不动声色地想着,心中隐隐种上根细刺。很快少年便如往日那样急急匆匆地跑出来迎接他。
只是模样有些不自然,目光也极为躲闪。

江晏见他如此态度,便更多了分疑虑。待到进去了屋内,看见那凌乱的橱柜,与衣物间露出一角的皱纸,江晏便什么都明白了。

 

自己那本写满爱欲的随笔,被自己的养子看见了。

怪不得要收拾包袱。
怪不得他一回来,那孩子便目光躲闪。

知道了他的真面目,所以想要离开了么?

可他刚才回来,还没来得及多看看少年的脸,还不知道他这几天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五六日没见,他无时不刻不在想着那孩子,直撑到思念蚀骨,他才终于拖着苦涩的贪恋回到这里。

 

可是,现在他再拿出饴糖,还会有人为他停留吗?

 

于是江晏将糖块踩碎,暗咬着腮,指尖覆到自己腰间隐秘的伤口,硬生生地将那块已被止血的伤口折腾得重新流出鲜血。

他还未做好分别的准备,所以不允许那个由他养大的少年就这样离他而去。

 

不出所料,他晕倒在地后,少侠还是急匆地赶了过来,还担忧地为他叫来大夫,亲自为他换下衣裳,亲手为他包扎伤口。

被那双温热的手触碰身体时,江晏抖着眼睫险些提前醒了过来。
他终究还是没醒,而是心安理得地感受着被触碰伤口的痛痒感。少年人的手因为从小习武,遍布着茧与大大小小的伤口,少侠一边使着自己的手指给他涂药,一边呢喃细语着盼望他早些醒来。

直到入了夜,也未曾离开。少侠为了照顾他,已经到了衣不解带的地步,但江晏仍不满足,也许是心魔引诱,也许是他自己疯了,他不允少年远离他半步。

所以在少侠抽身的瞬间,江晏紧抓着他的手,将他死死锁入怀中。

他的双臂不断收紧,即使怀中人急促地喊着痛,他也绝不放手。

 

很快,江晏嗅着少年脖颈间的清素的皂角味,眼前出现了大片狼藉的,夹杂着魔气的重影。

渐渐的,怀中人的呼唤声似乎变了。
江晏眼前萦着一圈魔气,将怀里挣扎的少年抱得更紧一分。他听见那孩子在说喜欢他。

少侠红着眼圈,小心翼翼地亲吻着他的下巴重复说着喜欢。他向江晏倾诉衷肠,说这么多年来多么爱慕他,多么渴望他的注意,多么希望永远与他在一起。

于是江晏平日凛冽的双眼愈发的红了。
他无暇在意周围环境是否变幻,更不再时时刻刻想要压抑心魔。
他触碰着少侠的脖颈,缓缓舔咬住了他的动脉。像是给幼兽舔毛一般,轻柔地舔吻着那处脆弱的脉搏。

怀中的人喘息着,极为主动地去寻他的嘴唇,央求他亲吻自己,乞求他的吻降临在他全身。
江晏照做了,他褪去少年身上单薄的衣物,将湿热的吻尽数覆上。

灼烫的空间中,他们乌黑的发丝缠绕在一起,如他们紧缠的唇舌,难舍难分。
江晏的手抚着少侠赤裸的身体,点起一寸寸充满欲色的火,摸到胯骨处时,少年哀喘着,如一只惹人垂怜的幼兽,颤着双腿躲避他的探入。

江晏安抚地吻了吻他的额角,随后紧握住少侠的小腿往左右两边拉去,少侠喘着热息,不断试图收紧腿缝,却被江晏不容抗拒地重新拉开。
江晏将指头探入那炙热的内里时,摸到了一手的情液。
他竟也不知道,经由自己一手养大的人,身体会如此淫乱。

少侠相较于他体型稍瘦,正处于少年抽条的时期,所以身体还算轻盈,江晏轻松便将少侠抱起,让浑身薄红的少年坐在自己身上,面对着自己,接着再缓缓地将狰狞的器物寸寸推入。

全部进入时,江晏本以为自己会感到很满足,但他却发觉他的心脏与吻到的少年的泪水同样苦涩。他与那浑身泛红的少年交合着,听他急促喘叫着他的名字,江晏,江晏。

 

听着那二字,他手腕处淡红的伤疤重新发痒,心魔在他耳边轻轻笑着开口:“抬头看看,谁在看着你。”

 

江晏在灰茫茫的虚空中抬眸,撞入一双澄澈发红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