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当悬锋城的落难王子带领难民抵达奥赫玛,白厄立刻有所觉察。
什么东西带着甜香。
气息并不浓烈,若有若无地飘散在空气里,时凝时散,萦绕不去。白厄守卫奥赫玛已久,为了人民的安全熟知每一个人的气息,秉持着身为Alpha的责任掌握信息素的来源与去向,却从未在城里嗅到这样的味道。
如今随着悬锋人到来,这股甜香占据了心神,数日不散。未能意识到的是,那双蜂蜜般璀璨的金眸以及它们的主人,其实早已悄然住进白厄的心底。
>>>
白厄终于得到了那人的名字,万敌。一位出类拔萃的战士,实力与自己不相上下,又总能带来惊喜。
有一次白厄随口提到,男人明明是个Alpha身上却总有甜香,这话刚说完,万敌就直接挥拳相向。二人酣斗十天十夜,直至双双筋疲力尽同时倒下,才以平局告终。
缇里西庇娥丝女士狠狠训斥了他们一顿。可对白厄而言这场比试意义非凡,这意味着拥有了一位新的友人和同盟。而且经过这一战,万敌的态度确实好了不少,尽管仍有些不情不愿,至少不再一味抗拒白厄试图与之交好的举动。现在他们能保持着友好的竞争,白厄乐在其中。
白厄欣赏万敌,器宇不凡令人倾倒。即使其他奥赫玛人嘴上不承认,内心也无法反驳。
他深信万敌是个Alpha,因而总是随心所欲地发生些肢体接触。有时是吃饭时伸手搭上脖颈,不管被推开多少次,还是故意坐得极近。甚至不知羞耻的在万敌沐浴时同样赤身裸体地闯进顶层的英雄浴池,看见万敌涨红了脸急急忙忙拉紧腰间浴巾,白厄会发出畅快的大笑。
在孤寂多年后,白厄总算找到了一位真正的好友。
尽管一直与所有人都相处融洽,却从未有谁能像万敌这样令他胸口发紧。在集市上看见有人围着万敌热烈攀谈,白厄总是忍不住介入,再不动声色地将悬锋的王子带离那些探究的目光。万敌身上隐约散发出的甜味昭示着,除他之外还有人吸引了男人的注意力。每每想到这,白厄的胃就不受控制地抽紧。
某个静谧的夜晚,只有二人坐在奥赫玛城的房顶上对饮。借着酒意,白厄忍不住问出那个困扰多日的问题:在奥赫玛或者悬锋城,有哪个Omega在向你示好吗?有一股甜香总是停留在你的皮肤上。
光是想到可能的答案脑袋就嗡嗡作响,白厄强行忽略了这份不安,装作镇定。
万敌只是眼神锐利地盯着他,手指慢慢收紧攥住了银质酒杯,而后猛地抬脚一踹,将人直接从屋顶踢了下去。感谢刻法勒赐予的黄金血,否则白厄非得摔成一滩烂泥。
>>>
这日,白厄花费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寻找那位对战伙伴,却始终一无所获。他不得不打扰一位黄金裔伙伴的闲暇时光:“遐蝶,你有看到万敌吗?”
“恐怕没有。我已经好几天没见到万敌阁下了,白厄阁下。”遐蝶轻轻摇了摇头。
白厄不由得皱起眉头。
距离上次见到万敌已经过去整整四天零三个小时。这当然不是刻意计算的结果,只是白厄恰好记得最后一次在浴池里见到悬锋人的确切时刻。那时万敌正泡在温热的池水中,皮肤被蒸汽熏成淡淡的粉红,头后仰着放松地靠在池边,水滴顺着脖颈滚落。
白厄的视线就这么不由自主地追随那颗水珠的轨迹,滑过清晰的锁骨,流过淡粉的乳头,沿着轮廓分明的腹肌一路滚下,最后消失在腰际的水面之下。
光是回想起这一幕,白厄就有些口干舌燥。
清清嗓子,努力从记忆里抽离,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比如找到万敌。说实话,没有那个男人在身边骚扰和对抗,白厄快无聊死了。再加上这几天难得黑潮没有侵袭奥赫玛,竟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空虚。
“小白,你在找小敌吗?”
缇安轻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白厄回头一看,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也许雅努斯的使者能告知万敌的下落。
“巧了,正是。” 他答道,尽量不让语气显得太过急切。
缇宝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把扯住白厄的衣袍。
“我们听说他巡逻回来后身体不太舒服。那之后,和小敌一起的悬锋人就不准任何人接近他的住所。” 缇宝带来的消息让白厄皱起了眉。
不让任何人接近?为什么?
万敌受伤了吗?可就算是受伤也不至于隐瞒,更不会拒绝治疗。作为一名不死的战士,万敌的自愈能力远超常人,这种事不该造成困扰。
“谢谢你缇宝老师,我会去看看他的。” 白厄回以微笑,正准备离开,却被遐蝶唤住了脚步。
“等等,白厄阁下!”
白厄回头看到遐蝶微微皱着眉,似乎有些不安地劝道:“或许……暂时还是别去打扰万敌阁下为好,等他自己准备好再回来吧。”
疑惑更深了。遐蝶为何阻止自己找万敌?又为什么在说这话时,看起来非常不自在?
“好吧遐蝶,如果万敌真的不舒服,我不会去烦他。但也正因为这样,我们也不该放任他自生自灭。”说罢也不等回答就径直离开生命花园,朝着万敌的住所走去。
当年万敌带领悬锋人加入奥赫玛对抗黑潮,阿格莱雅为他们安排住处,引来元老院和部分奥赫玛人的极大不满。时隔多年,芥蒂仍未完全消除。
正因如此,大部分悬锋人决意团结在他们的王子身边。万敌身为黄金裔也选择与族人们住在一处,而非英雄们的宫殿。白厄虽有些不快,也理解他的选择。
>>>
“滚开!奥赫玛的走狗。成天苍蝇一样围着王子殿下转就够恶心了,竟然还敢来这?”
如缇里西庇娥丝女士预言的,白厄被看起来面色不善的悬锋城士兵拦在门外,显然成为了不受欢迎的客人。
白厄皱起眉。自己无数次到访过万敌的住所,还是第一次被万敌的护卫拒之门外。万敌本人倒是常常嫌烦,但这事他不放在心上。
为了潜入房内,他不得不蹲伏在屋后以避开巡逻的战士。驻守的人数比往常多出一倍有余,这不寻常的情况令白厄不禁眉头深锁。
他本没有多强的占有欲,更没资格对万敌的住处指手画脚。可不知为何,眼见那么多人在这走来走去,白厄就是感到不痛快。
别忘了,这男人同样是个Alpha!没理由像个没头脑的野兽一样,对不属于自己的土地产生领地意识。
白厄沉下心,试图找到万敌的气息,然而其他Alpha、Beta和Omega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彻底覆盖了目标的所在。
那些盘踞在住所各处的人属实麻烦,好在白厄对这里了如指掌,完全能轻松克服。这要感谢万敌曾领着他了解过这里的所有捷径和密道,才能轻车熟路地穿行在建筑阴影中,潜入宅邸。
白厄必须弄清楚万敌到底出了什么事,以及现在在哪。
他们最后一次并肩迎战泰坦眷属时,万敌的动作确实异常,出招急躁,彻底舍弃防御。白厄看在眼里,默默替他护住了后背。
等到战斗结束,他习惯性伸手想拍拍万敌的背,却被一把甩开。跟前的男人神情烦躁,一言不发地撇下他抢先离去。方才的守护成了自作多情,白厄杵在原地独自舔舐战后的伤口,俨然一只被遗弃的小狗。
越靠近万敌的房间,守卫就越少,寝室附近更是空无一人。与此同时,他嗅到了那叫人垂涎欲滴的甜味。是石榴与蜜浆混合的滋味,浓郁得足够让墨涅塔女神都嫉妒。
若是寻常Alpha此刻恐怕早已沉湎其中,但白厄的胸腔里只剩下冰冷的恐惧。
这里有一位发情的Omega,万敌正在房间里和某个人……
白厄的胃里翻江倒海。说不清究竟在抗拒什么,甚至连思考的余裕都没有。但他没有后退,反而鬼使神差地靠近了房门。
难以想象有哪个理智尚存的人会偷看朋友干那种事情。
白厄屏住呼吸,手掌轻推门扉。沉重的木门缓缓开启,他紧张得直冒冷汗,心里默默向诸神和泰坦们祈祷不要发出任何声响。
他不该这么做。
真是混账,一个彻头彻尾的偷窥狂。
但要留万敌和某个Omega独处,做不到。
透过门缝看到的景象让他说不出话来。
厚重的帷幕彻底隔绝了刻法勒的光辉,房内一片漆黑,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听上去不像是两个人的声音。
白厄愣住,仔细一看才发现床上只躺着万敌一个人。
他的衣物散落在地,被单缠绕着精壮的躯体。饱满的胸膛随着呼吸急促起伏,空气中浓重的甜香令人眩晕。
万敌的手在腿间色情地动作,却不是停留在那个Alpha易感时该去的位置,而是越过那里落在更深的地方。那动情的姿势足够让人看清万敌皮肤上湿润的光泽。
白厄倒抽一口气,满脸通红地用力关上门。这冒失的行为造成了巨大的声响,惊动了房内的人。
“谁?!”
万敌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听起来紧张而痛苦。
白厄不及多想,拔腿就跑。
>>>
回到住处,白厄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焦躁不安的情绪却不再是为万敌的失踪。甜得发腻的石榴香此刻已渗进四肢百骸,搅动起体内的欲望。
抛去羞耻和理性,白厄彻底沦陷于快感之中。一路脚步趔趄地卸去铠甲与衣袍,跌跌撞撞地往卧室走去,沿途留下一串凌乱的布帛,手里只死死攥着那件残存甜香的外袍。
白厄扑倒在床,握住半勃的阴茎缓缓揉搓至完全勃起,贪婪地深深吸着压在脸上的外袍。即使自己的气味铺天盖地,仍执拗地追逐布料间藏匿的那丝甜美,恍惚中竟觉得可怜又可悲。
拇指按住亟待释放的龟头,摸到已经渗出的前列腺液,思绪回到方才窥见的画面。现在应该说是Omega的万敌躺在黑暗中,气息凌乱,手指探入体内艰难地追逐快感。
白厄完全可以帮助他,照顾好他,充分满足他。精液和结会填满万敌,只要他愿意,他们完全可以为悬锋带来一位新的王储。
低哑的呜咽从喉间泄出,白厄贴着柔软的床单碾磨,借着过去与万敌打斗的回忆让快感更加汹涌。
那双饱满强壮的大腿能牢牢缠住自己的腰,迫使他们的下体紧贴,直到万敌觉得足够。他愿意每一天都做到让万敌彻底融化。
万敌的身体比看上去的更为柔韧,可以在床上折叠起来,或者带到夜晚的阳台上充分占有。他想要在英雄浴池中,当人们还在身旁泡澡时,悄悄用手和嘴唇使万敌蜷缩在自己怀里失控地享受快乐。
他仔细地想象着,能如何用嘴唇爱抚遍布血红纹身的皮肤,在上面留下自己痕迹。在热烈的幻想中,白厄狠狠咬住长袍,用手粗暴地挤压着阴茎,只是想到万敌的身上将带着自己的标记,就几乎达到顶点。
这男人的穿着过分暴露,太不像个Omega。清晰的肌肉线条总是暴露在人前,无论在市场还是在浴池,Alpha或Omega们时常忍不住偷看他。这些记忆片段让白厄心烦意乱,手上的动作也更快更狠,试图尽快释放。
他无比渴望让那对淡粉的乳尖被自己啃咬得红肿疼痛,再用身躯和标记覆盖住万敌,让这个Omega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白厄在手中发出一声濒临窒息般的呻吟,白浊的精液洒满床单。脑中一片空白,仅存的想法就是万敌。
万敌,是一个Omega。
万敌,应该是我的。
万敌,姣好的笑容,柔软的头发,气味……
万敌,万敌,万敌——
“操!”
他粗喘着闭上双眼。
这一晚注定要为那个男人彻夜难眠。
Chapter 2
Notes:
译者:本章有一点点丹恒×星的表示,只有几句。
Chapter Text
“你看起来不对劲啊,救世主。”万敌冷不丁开口,惊得白厄呛了一大口,差点把整杯水吞进肺里。挥舞双手剧烈咳嗽,只换来金发男人挑起眉毛的悠然注视,似乎比起担心更介意白厄的大声喧哗。
“我吗?”白厄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擦去眼角呛咳出的泪水,瞪着好整以暇的家伙,“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万敌。”怎么会不知道呢?只是还难以接受这个该死的新发现——万敌是Omega。他不得不使出浑身解数压制本能,才不至于当场释放出信息素强行标记。
这太难以置信,万敌的外表不像,举止更是一点都不像。单凭肉眼所见的表象,他甚至比白厄还要像个Alpha。唯一能暗示他性别的线索或许就是那种天然的关怀。
诚然白厄素来也友好待人,但万敌的温柔不同,喜欢给黄金裔们烹饪佳肴,陪三胞胎嬉戏玩闹,语气轻柔像哄亲生孩子一样照顾她们。最后这一点白厄倒不觉得有何不妥,所有人都保护缇宝、缇安和提宁。
那么其他黄金裔一样对万敌的第二性别毫不知情,还是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
“你又走神了。”万敌嗤笑一声,拍拍白厄的肩。那块体温像灼热的烙铁,隔着衣料都能点燃皮肤。白厄条件反射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万敌的碰触。
他立刻后悔了。
万敌的嘴角下抑,双手抱胸。这是一个习惯动作,肌肉自然随之紧绷,显示出饱满的体积。白厄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停在那片由手臂勒出的深邃沟壑上。
想说点什么,要道歉,或者告诉对方他不是有意推开。可一向伶牙俐齿的人这会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尴尬的沉默似乎惹恼了万敌,见白厄半天不吭声,径自转身离开。
白厄眼看着男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思绪混乱,意识里只剩下那道健美的身形。
万敌足够强壮,但若仔细观察就会注意到一些过去忽略的Omega体征。比如他裤子和盔甲下隐藏的下肢,肌肉强韧有力,但同时具备了略宽的骨盆,那分明是天生适合孕育后代的结构。
那么一瞬间,白厄的脑海里浮现一副画面。奥赫玛的街道上,白发和金发的孩子们紧紧抱住万敌的臀部喊妈妈。
足够令这位黄金裔心脏骤停的想象。
真是悲惨,他要如何对抗心底恶魔般的欲望,才能不在亲爱的好友眼前硬起来。
>>>
“你在和万敌吵架吗?”在市场一起吃饭时,灰头发的外乡人随口问道。
白厄闻言皱了皱眉,看向坐在对面的星。那姑娘正津津有味地吃着饭,眼里却毫不避讳地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她旁边的丹恒摇摇头,专心吃饭。
“没有啊,怎么会这么问?”白厄干笑两声,有点紧张。
“不知道,就是感觉你故意躲着,而他在生气。”星直截了当地说出观察结果,完全没意识到或者根本不在乎这让白厄有多尴尬。
这两位天外来客的生理机能有别于翁法罗斯的其他人,不具备独特的气味。白厄无从坦承。
“我没在躲他。”白厄坚定地说。
星和丹恒对视一眼,显然一致认为这是胡说八道。
“我真的没有!我只是……我刚知道了一些事,还需要点时间消化。”他虚弱地叹了口气。光是这句话就再度唤起万敌躺在床上的模样,石榴与蜜酿的馥郁香气也接踵而至。
“哦,我懂了。”星一本正经地点点头,状似注意力已经转移的地提出另一个问题:“那‘Alpha’和‘Omega’是什么?我经常听这边的人提起。”
白厄扬起眉毛:“你现在才问?你们两个都没有任何特殊的气味。那你们有第二性别吗?”
星茫然地看着他,丹恒摇摇头。
“让我想想怎么解释……”白厄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Alpha、Beta、Omega的存在是翁法罗斯人的自然法则,从来没人质疑过,“这算是生理上的一种区别。我们能闻到彼此的气味。而且在一些特定时期,对寻找……呃,伴侣的渴望会变得异常强烈。”
除此之外,无论男女,Alpha通常是社会领袖,一小部分Beta也会在有权阶层中占据一席之地。Omega则是家庭的核心,负责养育下一代和照顾家庭,虽然不会受到不公待遇但极少承担重要职务,阿格莱雅是个中例外。白厄不像元老院那样推崇这种阶层划分,但这确确实实是城邦的主流思想。
作为Alpha,白厄笃信保护奥赫玛、守护人民是分内之事,这成为执着于对抗黑潮的动机之一。
就是这样,Alpha总有强烈的领地意识,通常不允许其他人轻易踏足自己的地盘。作为黄金裔的一员、人们口中的“救世主”,奥赫玛就是白厄的领地。
如今回想起来,在白厄以为万敌是Alpha的那段时期,也从未产生过排斥心理。他们甚至会主动邀请对方到家里去,双方亦欣然赴约。
白厄终于意识到,当时的自己就本能地对万敌的到来感到愉悦。
又一个被忽略的规律。
这时星忽然又说:“我明白了,万敌是你的伴侣,对吗?你看他的眼神,跟丹恒有反应时看我的表情一样。”
这番话引起在座两位男士掩饰尴尬的咳嗽和结巴。
白厄没想到星会顺口揭露和丹恒的关系,而后者显然并不乐意这个话题继续。
“请忽略她,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丹恒立刻出声打断,阻止星披露更多。少女不满地撇撇嘴。
白厄清清嗓子:“总之,我不认为也没有理由觉得万敌是我的伴侣。就是这样。”多么自欺欺人的回应,大脑正在重播他昨晚想着万敌做的事,以此无情地嘲笑这番不堪一击的说辞。
星和丹恒显然也没信,但也并未继续追问,话题暂时告一段落。
>>>
即使得知万敌是Omega,白厄也对万敌不感兴趣。至少他是这样催眠自己的,为了彼此弥足珍贵的友谊。保持现在的关系足矣,何况他也根本没有时间去考虑什么恋爱。
然而浪漫的墨涅塔不允许。
从那以后,白厄就开始意识到万敌其实总有做一些符合大众对Omega固有印象的事,以至于开始怀疑其实万敌并非刻意隐瞒,只是他自己视而不见。
他会留意到万敌在集市里陪孩子们玩耍,一起过家家,笑得异常温和又富有耐心,任由小姑娘们抓住他的头发编辫子。那柔软的模样撞在心坎上,迫使白厄又不得不躲进浴室纾解突如其来的欲望。
与其他黄金裔们一道享受万敌的招待时,白厄痛苦地意识到厨师端上的菜肴色香味俱全,除了给自己的那份,不仅卖相存疑,味道也难以奉承。被特殊对待的人可悲地欣喜若狂:万敌心里有我才会专门做得如此难吃!
当见到万敌亲自操练自己的族人们,白厄悸动的心还是失控了。站在训练场边远远望着男人以迅猛而优雅的动作与其他战士对练,藏巧于拙招招制胜,便不由得为那舞蹈般的姿态心驰神往,Alpha的本能激扬叫嚣。
无视世俗传统,对所有性别一视同仁。悬锋信奉强者为尊,仅凭这一点,社会理念算是比奥赫玛先进。
白厄的克制在看见一名Alpha近卫将手搭在万敌肩上时宣告失败。那该死的手腕居然还与那赤裸的皮肤发生了摩擦,万敌竟也不作任何反应。等回过神来,白厄已经手握大剑闯入场中。
万敌并未回头看他,但握紧的拳头明示了主人清楚入侵者的存在。
“终于肯露面了?救世主。玩够你那愚蠢的捉迷藏了吗?”万敌嗤笑着甩开肩上的手。白厄看在眼里,满意得露出一丝胜利的微笑。
“我可没躲。”白厄答道。
万敌转身,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慢慢掰动指关节,发出轻微的骨骼错位声:“你当然没有。”说着敞开双臂露出毫无防备的正面,金色的眼里冒着火。
连这种时候,白厄的目光都下意识往前胸上瞟,思绪又闪回到万敌待着的黑暗房间里。
男人的宣战迅速切断了这霎时间的想入非非。
“放马过来!救世主。”
他们不约而同地出招。训练场中发出金属碰撞的巨响,大剑击中手甲溅起四散火星。招式拆当的极近距离下,白厄能清楚看见万敌嘴角的笑意,爱意自躯壳深处破土而出,霎那间汹涌如潮。
一招不成再接一招,万敌毫不手软,拳风成排山倒海之势向白厄攻来。压抑数日的不满发泄在拳头里,罪魁祸首自是不会抱怨,一一接下。
白厄扭转身形,剑锋借势向上,眼看就要击中万敌侧面,却被王子徒手抓住剑刃,固定在掌中。
“救世主,就这点本事吗?”万敌挑衅道。
白厄喘着气,嘿笑出声。这太近了,以至于能清晰嗅到万敌的甜美滋味。怎么就没早点想到,这其实就是他自己的信息素味道呢?
“想得美!”白厄笑着还击。巨剑前压,钢铁摩擦的刺耳声响彻训练场。万敌挑起眉毛,无声地责问这是否认真。可惜剑士已经分神了。
在万敌的甜香里混入了另一名Alpha的恶臭,那个搭过肩膀的家伙留下的。骤然升起的不适与厌恶成为愤怒的助燃剂,他陡然发力,将万敌整个人推出数米远。
现在的首要目标是从自己的Omega身上彻底祛除哪个恶心的味道。
……等等,是什么时候开始,把万敌当成“自己的Omega”了?
来不及细想,悬锋的王储已猛扑回来,继续与白厄拳来剑往、激烈缠斗,脸颊泛起健康的红潮,眼中快意盎然。
无论是Alpha还是Omega,白厄都决意保护这个笑容。
万敌一拳正中胸口,几乎震裂肋骨。白厄连退数步,痛哼出声,但又马上咧嘴一笑,举剑再度冲向万敌。这是他享受的感觉。
他们拳脚交错、剑光乍现,余波足以令普通人当场丧命。在这里只有此二人可以旗鼓相当,肆意厮杀,有如合跳一支激烈战舞。
白厄感到自己开始占据上风。正在万敌显出疲态渐露破绽之时,他瞅准时机赫然逼近,正准备掀翻对方——
“放马过来,小帅哥。”
白厄的大脑当机了。
下一秒,被一个过肩摔狠狠掼在地上。
意识回笼,万敌正跨坐在小腹上,单手扣住脖子居高临下地俯视自己,脸上挂着胜利的笑容。
“我赢了。”他宣布,极其满足。
白厄暗自向所有泰坦们祈祷,可千万别再往下移动分毫,否则裤子里的硬度就藏不住了。
他们都喘得厉害,刻法勒的光芒洒在万敌背上,勾出一圈金灿灿的光环。
万敌的气息甜得令人晕眩。
白厄下意识抬手触碰万敌的肩膀,就覆盖在那被其他Alpha碰过的地方。
万敌的喘息顿了一下。原以为会被推开却没有发生。男人静静坐在那,双腿夹在体侧一动不动,眼眸比刻法勒的太阳还要金光灿烂。
白厄忘了怎么呼吸。
缓缓地,手腕擦过那片皮肤抹去残余的异味,代之以自己的气味与甜香相互交融。
万敌依旧注视着白厄,没有推开那只手。
白厄心下茫然,不知该如何处理眼下的处境。颈上手指的重量成了一条心爱的项圈,胸腔紧缩,心跳震得喉咙发麻。喉结滚动,顶得掌心的软肉微微颤抖。
白厄还没察觉到自己有多想要施以标记,信息素就遵从潜意识的指挥扩散开去,蓬勃的占有欲直指万敌。
“小敌,小白,你们又打架啦?”缇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红白交错的身影飞奔而至,三胞胎一股脑扑了上来。
“阿雅说过,不准你们再破坏训练场!小白!你释放信息素干什么?臭死啦!”缇宝皱起鼻子,白厄的脸瞬间红透。
他真的释放信息素了?再没有比这更丢脸的事了!
不,还有更丢脸的。
万敌松开手,推着他的胸膛撑起身,臀部恰巧蹭到他裤裆的硬物。可怜的Alpha发出一声呜咽。
“失陪……”
白厄仓皇逃离现场,满心希望万敌千万别发现。
>>>
那晚,白厄梦见了石榴与蜜酿。
独自徘徊的静谧夜色,是与平日的噩梦迥然不同的景象,没有被烧毁的哀丽秘榭也没有无能为力的悲伤。
他不知为何在此,茫然漫步找寻着答案,直到听见有人在呼唤自己的名字。
声音遥遥传来,引得他朝那方向走去。
树影里藏着两个人。那是他自己,或者是一模一样的另一个人,正跪在万敌脚边,发丝间是王储的手指。“自己”抬起头,在万敌的腹部落下一吻,进而俯身爱抚。
白厄呼吸急促起来。
万敌偏过头,裸露出侧颈上的清晰咬痕。那是被标记的证明。
白厄不敢再直视这太过亲密的画面,慌忙别开眼。
白日梦醒时,胸中充盈着深深的渴望,那副画面已盘踞在脑海里促使他产生新的冲动。
想见到万敌。
带着这股冲动,白厄走上了街头。
Chapter Text
第三章
刻法勒的光芒照耀着奥赫玛,云石集市人声鼎沸,熙熙攘攘。白厄欢欣雀跃地专心研究刚从小贩那买来的几本古籍,全部与翁法罗斯各地的求偶仪式有关。
读到的内容越看越不对劲,都是些从未见奥赫玛人照着做过的事。
或许向阿格莱雅女士求助更为妥当,毕竟她是墨涅塔火种的持有者。但白厄宁可咬断舌头也不想承认一直以为万敌是Alpha,并且直到现在才开始认真考虑追求那位Omega。况且他从不依赖捷径。
尽管不肯轻言放弃,书本上找到的答案也实在荒唐。
“悬锋的文化认为求偶是一种力量展示。若Omega在比试中胜过追求者Alpha,则求偶自动作废。战败的Alpha需从悬崖跃下,由Omega吞食其身,以赎不能证明自身价值之罪。
“相传悬锋初代王者歌尔戈亲自狩猎配偶,将其征服后拖回宫殿。此传统沿袭多年。奇妙的是歌尔戈本人乃Omega,却能压倒每一位挑战他的Alpha,将他们纳入后宫成为妻妾。相较于Alpha主政的各大圣城,悬锋的文化显然截然不同。
“直至遭到其他圣城的强烈谴责,该风俗才被简化为一年一度的‘狩猎周’。有意参与的Alpha与Omega需提前报名,展开相互厮杀以重现这种野蛮习俗。战斗通常会持续到一方死亡为止,其结果往往血腥暴力。Alpha死亡并非罕见,若Omega不满追求者甚至会撕裂其咽喉。
“泰坦时代结束以来,再无关于悬锋城求偶传统的新记载。”
白厄看完不禁倒抽一口凉气。这内容未免太夸张。万敌或其他悬锋人都没提过这些事。
他不想跳下悬崖。当然要是让万敌失望大概也干得出来,但问题是如果真做了这种事,还怎么继续追求心上人呢?
白厄想象着那个混乱场面。在“狩猎周”为意中人而战,轻而易举地战胜所有对手,但本能和理智都无法接受以伤害万敌的方式强行宣示主权。
在发出自怨自艾的叹息时,信息素已擅自弥漫了整片云石集市,路人纷纷侧目,他也全没注意到那些异样眼光。
另一本高价买来的书,作者不同,也没好到哪去,白厄一向以擅长识古辨珍和讨价还价闻名,竟是马失前蹄了。
“据圣城史料记载,奥赫玛的求爱习俗日渐式微的原因不明。多篇相关文献表示,可能是一位不愿接受Omega传统角色的女士掌权导致。奥赫玛的社会结构也因此崩解,为一系列异端革新让路。
“Omega的职责在于孕育后代,理应接受出身高贵的Alpha的追求。Omega无法自立,更需要Alpha提供生活保障。那位新上任的女士使Omega的生活更加艰难。
“在旧日传统中,Alpha会当众挑战Omega,承诺为其提供衣食、住家与稳定的婚姻,从而换取其生育。这种模式曾广受认可。”
合上那本名为《奥赫玛的仪典与风俗——百年简史》的书,白厄大致猜到“那位女士”是谁,难怪书商讳莫如深。
好啊,走上奥赫玛街头对万敌说会养他,向他求子。要真敢说出来,大概瞬间就会被打入塞纳托斯的怀抱在冥海定居。
白厄苦着脸又叹了口气,眼下根本找不到任何有效方法来追求那位Omega。
“白厄,有空谈谈吗?”阿格莱雅女士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吓得人一抖,捂住胸口瞪大眼睛看着突然在身旁落座的女人。
刻法勒在上,差点吓出心脏病!
“阿格莱雅女士?您什么时候来的?我都没注意到。”他讪笑着把书藏进包里,即使是徒劳也想躲过盲眼领袖的觉知。
她难得露出温和的笑容。
“我早就到了。金丝说市场的气场紊乱。能告诉我,为什么整个市集都被你熏得乌烟瘴气吗?”说着,阿格莱雅的微笑消失了。
白厄这才意识到自己又释放了信息素,干咳一声,脸红得不行。
“啊,抱歉。”周围的窃窃私语这才飘进耳朵里,只求这事千万别传到万敌那。多么自欺欺人的愿望,男人肯定会知道,然后觉得自己可怜又愚蠢。
也不算错。
“白厄?你到底怎么了?”阿格莱雅女士把他从思绪中拽回现实,面对这场对话。
“请您原谅,阿格莱雅女士。最近我确实很混乱。”他坦白。即使还未说明确切需要,也发出了希望对方能施以援手的信号。
“我能看出来,英雄。但我建议我们换个清静点的地方聊。”
四周逐渐有人驻足旁观,显然嗅出了八卦的味道。白厄只得跟上这位黄金裔领袖。
“还有,白厄。”阿格莱雅头也不回地补充道,“可以扔了那本书。”
白厄默默捏紧手里的包。
“遵命,阿格莱雅女士。”
>>>
泰坦陨落后迁居奥赫玛的人们都很倔强。比万敌还倔。执拗地坚守旧俗,给黄金裔徒增无数麻烦。
白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而不是浪费时间在城外搜寻扎格列斯的信徒。偏偏这帮人觉得在奥赫玛郊区为失踪的泰坦举办祭礼是个好主意。
剑锋再度斩落泰坦眷属,白厄叹了口气。刻法勒的光几乎无法触及这片森林,到处是游荡的敌人。如果要救的那群人愿意听指挥,而不是一见他就跑,这本是件轻松差事。
又一轮砍杀和碎石声响彻黑暗的森林。
“星,看到那些信徒了吗?”他大声向今天的同伴喊道。
异邦人挥舞球棒,灰发在身边跳动。“没。说不定万敌和丹恒找到了?”回答毫无助益,还无意中触及烦躁的源头。
“往南走把,他们不可能跑太远。”白厄把腿就走。
本想和万敌一组,那样或许能趁机用上新书里学来的求爱招数,而不必靠比武来打动对方。这当然不是怕输,实在是因为不想以任何形式伤到心上人。
偏偏惯性更大,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一头栽进“看谁先找到信徒们”的比赛里以至于分道扬镳。真是失策!
“你看起来像只被主人遗弃街头的奇美拉。”正绕进一间废弃的小屋,星忍不住评价道。
白厄投去一个冷眼,刚想反驳就听到屋内传来异响。他立即打手势示意星跟上。悄悄靠近声源处,还不知到底是人还是泰坦眷属。但愿是前者,那样就能早些回到万敌身边。
林地里静得出奇。白厄紧握剑柄缓缓推开门。二人小心翼翼地踏入眼前这一片漆黑。先前的动静彻底消失了。
空无一人,只留下老旧家具和前主人的遗物。白厄正打算让星撤退,紧接着就瞥见少女身后一道锐利的寒芒。
一阵锐痛侵袭后脑,白厄来不及出声警告就陷入沉寂的黑暗中。
>>>
“你在追求谁呢,白厄?”
他们分别坐在英雄浴池的两端,在这唯一不被元老院监视的场所里,阿格莱雅女士如此发问。白厄感激不尽。若女人决心撬出点秘密,至少还留了一点点聊胜于无的体面。
“您怎么会觉得我在做那种事,阿格莱雅女士?”白厄干笑着移开视线。或许在这件事上确实毫无尊严可言,但能怪谁呢?
收获的只有一个毫无波澜的眼神。女人的信息素中泛起一丝不悦的酸味。即便对眼前的Omega不抱丝毫情愫,仅作为一个Alpha也无法完全无视这份波动。
白厄叹了口气,妥协了。
“您知道万敌是Omega吗?”他低声说,指尖拨弄水面,看着波纹来回荡漾,话语出口后就没再抬头,静静等待回应。
对面沉默良久。
“金织”不常流露情绪,半神的身份促使情感日渐远去,但白厄觉得她着实吃了一惊。
“你是说你刚刚才知道迈德漠斯的第二性别?”她终于开口,言语温和。也许是想多了,但白厄分明听出了些难以置信。
“他一点都不像Omega!”白厄辩解道,即便这话自己听着都觉得站不住脚,“他也从没告诉过我……”心虚得越说越小声。
“恐怕他不想因为性别被另眼相待,白厄。第二性别根本不重要,别告诉我你对Omega上战场还有意见。”白厄承认阿格莱雅说得对,这本就不该被介意。
“不是这个问题。”白厄说,终于抬头望向这位金发的美丽女士,“对我个人来说这很重要……为什么他对我保密?”说着皱起了眉头。
白厄觉得遭到了背叛。以他们的交情,万敌可以坦诚。他曾倾诉那么多私密,没想到那个男人还是像一本带锁的书,不允许他读透其中的文字。
“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根本没有保密?”阿格莱雅反问。
白厄扬起一边眉毛。
“他从未明确说过自己的第二性别,只是放任别人去想。”这话听起来是在解惑,但白厄不觉得这有任何帮助。
“但他就是没有告诉我……”
“白厄,也许你该想一想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动心的。嗯?”
>>>
“……厄……白厄!”
剑士呻吟着醒来,头痛欲裂,耳中充斥着持续的嗡鸣,脑袋里粘滞沉重。不用睁眼也感受到自己躺在地上,枕着某种坚固而柔软的东西。
“救世主!”听见这个称呼,白厄慢慢睁开眼睛试图看清那道醇厚男中音的主人。朦胧的视野里,两名异邦人正低头瞅着自己,正上方是万敌。
“发生了什么?”白厄伸手去摸仍隐隐作痛的后脑,指尖意外触碰到一块柔软的布料。他下意识来回摸索,混沌的大脑还没能厘清现状,搞不明白自己身在何处。
“你遭到了伏击。说真的,救世主,你怎么会中这种小伎俩?”万敌的声音悠悠飘来,几乎能让人再度昏睡。直到视线聚焦,注意力转向对方,白厄才发现自己正从下面盯着万敌赤裸的健美胸膛。如此可人的风景,要是能揉一下再咬一口……
“他流鼻血了!”星惊叫,满脸担忧地递来纸巾帮忙擦拭脸上的鲜血。白纸瞬间被金色浸透。
白厄任她动作,目光死死抓着万敌不放。如此耀眼的金眸,刻法勒在上,太完美了。真想不通自己以前是怎么忽略这些的。为了不动声色地嗅闻万敌的甜美气息,感官迅速变得敏锐,白厄转过头凑近这位Omega结实的腹部。
“……你想干什么?”万敌不为所动。
“……没干嘛?”白厄尴尬地笑道,接着就被万敌无情地推下大腿。看着男人站起身整理衣服,白厄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发觉脑袋下的触感有多么坚硬,这才意识到刚才依靠的是万敌的腿。
多么愚蠢!躺在大腿上的时间都是昏迷的,醒来后还一门心思地去闻信息素,错过了那么美妙的时刻,以至于连触感都没记住!
白厄正咒骂自己,万敌已经走到小屋的窗前,借助阴影的掩护向外张望。
“我们得杀出去。”他宣布道。房间的另一边传来一阵低声议论,那些失踪的扎格列斯的信徒们正瑟缩在角落,恶狠狠地瞪着万敌。这立时激怒了白厄的本能,谁给的胆子敢这样看着他的Omega?
“你们怎么在这?”白厄坐起身环顾四周,整理思绪。
“发现信徒的地方没多少敌人,很可疑。”丹恒解释道。
不远处,万敌习惯性地抱胸而立,这再次吸引了白厄的视线。真可口,要是能含住……
“咳咳!”有人清了清嗓子。
该死,信息素又跑出来了。白厄跟着干咳两声,强迫自己面向丹恒,拼命忽视万敌好奇的视线。脸上在发烫,想必是红透了,幸好小屋里够暗才不会被看到。
“我们当时正护送人群回城。万敌听到了泰坦的行军声,就过来查看情况。当时很危险,你已经被打晕了,星退到角落里保护你。”丹恒说。
“谢谢你,朋友。”
异邦的女孩闻言耸耸肩,一副“别在意”的样子。
“别提了,你该看看万敌当时的样子!我以为咱们要完了,周围突然砰砰砰地全是红水晶,眨眼功夫他就冲到你面前!真庆幸不用和他打架,砍泰坦就像扑苍蝇,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她说着,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哆嗦。
“别胡说八道。”万敌严厉但不刺耳地打断了她的话。微妙地,信息素的气味似乎变浓了。
>>>
尽管沿途仍有泰坦眷属游荡,回奥赫玛的路程还是可以算得上一帆风顺。有万敌和丹恒同行,清除敌人的效率显著提升。
那些获救者的表现就不够体面了,满嘴教义和诅咒,却吝于说声“谢谢”。白厄疲于应付。不怪万敌用拳头威胁他们要把领头人丢回泰坦眷属堆里,除此之外全程一言不发。好在威胁发出后,世界就安静了。
与卫兵完成交接,送走了这帮人,白厄请治疗师查看伤情。只是轻微脑震荡,没有大碍。一离开诊室就看见万敌倚在墙边等他。
“你在这里做什么?”白厄做了个深呼吸,冷静下来后才走上前去,以免再做出什么傻事。“你是担心我吗?”他用滑不溜秋的语调问,嘴角挂着顽皮的笑,趁万敌情绪起伏引起信息素飙升的瞬间贪婪地吸了一大口。
“别自作多情了,我只是好奇你的状况。”男人拧起眉毛别过头去。
“我很好,多亏有你,万敌。谢谢你及时赶来。”白厄发自真心地说。眼看着万敌神情微微一松,变化极其细微,但凭借足够的了解仍然能看得出来。
“愿意和我共进晚餐吗?”他突发奇想地提出邀请。本以为肯定会被悬锋人拒绝,没想到对方竟回过头认真考虑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你请客。”
>>>
他们本打算带着买好的食物去一个僻静处用餐,以免黄金裔的身份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万敌竟然主动提议去白厄家吃饭。Alpha的喉头哽住了,一时不知该作何感想。万敌并不是没来过,恰恰相反,根本是熟门熟路。
但现在不同,这是要把一位Omega带回家。
白厄无端担心万敌是否会不喜欢他的住所。明知这想法荒唐,可动物性的原始冲动却在作祟,拼命想要赢得万敌的认可。
他还是答应了,紧张地盯着万敌从容地走进屋子。男人对这个家了如指掌,轻松自在地径直走向餐厅。这正是如今的白厄渴望能时常看到的画面。
当万敌落座准备用餐,彼此的气味交融。白厄必须承认自己爱惨了这种感觉。万敌就应该带着他的味道。
他们安静地吃着饭,没有必须说话的压力。那些读过的古怪求偶仪式悉数被抛诸脑后,全部的心神只停驻在这位金发王子身上。
“你知道我很重视每个人的生命。”白厄看着盘子打破了沉默,“可有时候真不希望去救那些根本不惜命的家伙。”
万敌低低嗯了声表示赞同:“人总是会被过去困住,迈不过去。这种执念会害了自己和身边的人。”
这或许是在说他自己民族的顽固传统,也可能是影射白厄心中那段有关哀丽秘榭的遥远记忆,一场仍在熊熊燃烧的复仇火焰。
想问,但没有开口。他们重新归于静默。白厄又逐渐回到信息素缱绻交融的沉醉气氛中。
“你真像个傻子。”吃完饭,万敌忽然放下餐具看着白厄说道。
“哈?什么时候?什么?”白厄加速咀嚼,试图尽快吞下嘴里的食物。
“被泰坦眷属一击放倒。”万敌提醒他。
白厄粗鲁地皱起鼻子:“抱歉,我是有点大意!”
“要是你这么容易被偷袭,我可就实在搞不懂你都是怎么挡住我的攻势。”万敌嘲弄道。
白厄气得浑然忘记这是正在追求的Omega:“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打趴下?”。
“哦?是吗,救世主?”万敌挑衅道。
话音刚落,白厄即刻扑上去,万敌早有准备,闪身躲开后一脚踢翻凳子想绊倒他,但白厄同样反应够快地跨了过去。
“万敌——!”
对方的身形有一刹那停顿,白厄瞅准时机抓住胳膊将人拽了回来。
没来得及得意,万敌的肘击狠狠砸在胃上,让他整个人倒退着撞上墙壁,被单手抵住喉咙牢牢钉在原地。
白厄盯着这条掐住自己的手臂,有点想咬上去留个齿印。
Alpha的信息素冲了出来,万敌的呼吸变得急促但依然纹丝不动。
“看,你变迟钝了。”万敌冷嘲热讽。
白厄想争辩几句,但这话说得没错,而且罪魁祸首就站在自己面前,以至于此刻只想把这个骄傲的男人拽进怀里吻到天荒地老。
“怎么回事?到底是谁让你这么神不守舍?”万敌问道,端正的脸上眉头紧锁。
“你指的是谁?”白厄打着哈哈,后脖子出了一层冷汗。
悬锋人瞪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整个云石集市的人都知道你那天干的好事,救世主。信息素浓得差点把天顶熏塌。说吧,你到底在追求谁?”万敌严厉地说,甚至不知为何看起来有些生气。
白厄尴尬地笑道:“哈哈哈……拜托,万敌,你居然相信坊间的风言风语?”这可不能承认,严格来说他还没正式展开攻势追求万敌呢。
话音未落,脖子上就被警告性地挤压了一下,顿时差点喘不上气。
白厄勉强从嗓子里挤出话来:“为什么那么在意?”被那双怒不可遏的温暖金瞳瞪视着,能教他溺死在里面。
“……HKS。”万敌用悬锋古语低声咒骂。
白厄完了,真的完了。看到万敌生气,离自己这么近,还能闻见又浓又甜的气味。
裤子开始变紧了。
还等什么呢?白厄深吸一口气,甜美的香气充盈肺腑,垂涎三尺。万敌正挑衅地看着自己,指望他说点什么阻止这一切。而白厄选择放纵Omega继续释放信息素,让整个空间漫溢芬芳。
Alpha的大脑一半在报警,一半在疯狂叫好。如果有任何人的信息素意图标记领地,白厄都会抗拒。但这是万敌。这完全可以被解读成是他的Omega在宣示主权。
他想这样干,把万敌揉进身体里,鼻子埋进颈窝,舔舐啃咬留下一大片痕迹。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真没在追任何人。我发誓。”白厄轻声说,尽量安抚Omega的不满。
这话真假参半。确实计划追求万敌,只是不愿在找到完美的告白仪式前让当事人知情。白厄发誓要给万敌最好的,他值得。
不知过了多久,香气收敛,万敌终于满意地松手,后退一步,露出某种得逞的笑。
“我回去了。振作点吧,救世主。”迈德漠斯就这样说了再见,留下困惑的白厄和某个蠢蠢欲动的身体部位。
刚才……刚才Omega是标记了他和他的领地吗?
他?
万敌?
“刻法勒请赐我怜悯吧。”白厄嘟囔着倚靠墙壁,一手伸进裤子里为自己的狼狈找个出口。
万敌一定会要了他的命。
Notes:
原作者:
我大概等回家后会把本章格式整理一下,但今天实在太想发出来了!
我保证从下一章开始会有更多白厄和万敌的互动哈哈!
你们觉得呢?万敌是不是其实也对白厄很有意思,只是我们这个傻子自己还没意识到?欢迎分享你们的看法!
小红心和评论都非常非常欢迎,祝大家周末愉快!
Chapter Text
当白厄还是个住在哀丽秘榭的小男孩时,姐姐常给他讲故事,有关生活在古老年代的神奇生物以及征服它们的英雄。小时候的他对此着迷,沉浸于不可思议的伟大壮举。然而有些传说中,敌人往往被极其简单的手段击败,小白厄时常不满得皱起鼻子,嫌弃收场太过草率。
此刻面对的这头鹰首狮身的庞然巨物,毫无疑问是威严与力量的化身。白厄拔剑在手摆好架势,迎接着狮鹫的傲然俯视。
巨兽肌肉鼓动,利爪猛力挥击。白厄纵身跃起,躲过能把自己碾成肉泥的悍然一击。下一轮攻势紧随而至,大剑高举,堪堪挡住,双脚狠踏入泥土,冲力带动他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凹痕。
狮鹫厉声嘶鸣,跃上半空后张喙俯冲,直朝白厄扑来,势要将其吞吃入腹。
白厄岿然不动,大剑斜插入空中迎接猛兽的全力进攻。
是怎么落入这番境地的呢?这就说来话长了。
>>>
“求你了克拉特鲁斯,就这一次帮我个忙。”白厄对这个男人谈不上有什么好感,对方是悬锋人中与万敌关系最亲近的那一个,也正因如此才不得不硬着头皮来向他求助。
“我凭什么答应你?我们的习俗与你无关。”年长的Alpha硬邦邦地说道。
彼此都谈不上有多少好意,能勉强维持住表面礼节大概也只是为了万敌。
“你不希望你们的王子得到最好的吗?”白厄笑着反问,暂且忍受着对方那明显带有挑衅意味的信息素。
“最好的?哈!别侮辱我了,小子!对迈德漠斯和悬锋城的子民来说,最好的都在我们的家乡,而不是在奥赫玛跟你们这帮人演戏。”
这话实在不中听,白厄压不住火气回击道:“那是王子本人的意愿吗?”眼看克拉特鲁斯皱起眉头,原本就刺鼻的信息素味道变得更加难闻。
“迈德漠斯很快就会想通,回去继承他与生俱来的一切。他会带着悬锋的Alpha一起回家。”
>>>
与克拉特鲁斯的对话崩盘,要不是万敌及时出现,他们甚至会武力相向。
不欢而散后,白厄幸运地找到了一名观念更开放的悬锋平民,用一袋金币换来了有关悬锋赠礼习俗的情报。
于是现在的他正准备猎杀一头狮鹫,将尸首和蛋作为战利品献给万敌。
巨兽在最后一刻突然改变姿态振翅高飞。强大的气流将白厄掀翻出去,险些滚下悬崖。千钧一发之际,白厄把剑猛插进地面,悬在崖边摇摇欲坠。
太危险了。他感觉浑身酸痛。为了攀上这座山,肌肉已被过度使用,并非巅峰状态。
白厄本来毫无头绪,多亏遐蝶提供了帮助。
“白厄阁下,狮鹫在这个时代早就是传说了。”遐蝶皱着眉头,显然对这冒险计划忧心忡忡。
“别担心我,遐蝶。就算它只是传说,我也想亲眼看看。”白厄朝她微笑,“阿格莱雅女士已经允许我外出两周,只要我能按时回来。”
白厄感激遐蝶的关心,但此时此刻,任何劝告都只会拖慢他走向万敌的步伐。
肤色苍白的女子沉吟片刻,叹了口气。
“既然如此,祝你好运。”
……
眼看狮鹫一声尖啸,再度俯冲,震得白厄耳中嗡嗡作响,暗道不妙。紧接着利喙刺穿了身体,腹腔中炸开一阵剧痛,白厄痛苦呻吟,试图反击。然而巨剑还牢牢插在地上,巨兽却再度振翅,将他带向了高空。
风在耳边呼啸,白厄奋力挣扎,伤口迸裂处金血不断涌出,浸透衣料。
穿越云层,气压变化超过了肉身能承受的极限,就在白厄正感到肺部隐隐作痛时,猝不及防的,被抛下了。
天旋地转中,白厄看见那头狮鹫悬停在半空冷眼俯视。庞然的身躯在视野里渐渐缩小,模糊进云雾之间。
“白厄阁下,如果被抓住……”遐蝶抿着嘴角解释着那头传说动物的习性,“就拼命挣扎,狮鹫会把猎物摔下去。据说它靠这种方式杀死猎物。但我必须劝您,千万不要让这种情况发生。没人能在那样的高度下生还。”
所以白厄放松四肢,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坠落。
身体在坠地前一刻猛然扭动,砸在地上发出轰然震动,他强忍住粉身碎骨似的剧痛爬起身,扑向自己就在不远处的武器。
那狮鹫见仍未得手,爆发出可怖的尖啸再度俯冲而来。白厄趁机拔剑刺出,深深贯入巨兽头颅。
在金属破开骨骼的刺耳脆响声中,喷涌而出的鲜血倾盆浇下,把白厄从头到脚淋了个透,浓腥刺鼻。
白厄等了一小会儿,确定狮鹫彻底没了生息,这才吃力地拔出巨剑。巨兽山崩般倒下,他自己也瘫坐在地喘着粗气。
“刻法勒在上……”金血保佑,双腿颤抖得厉害,骨头可能裂了但还能走。没时间休息,他必须赶在两周内返回奥赫玛,向阿格莱雅女士兑现承诺。他勉力用绳子绑好狮鹫的遗体,一步步下山。
路过巢穴时,白厄发现了一枚金蛋,那正是计划带给万敌的另一件礼物。白厄不假思索地爬进去,把蛋收进了包里。
>>>
刻法勒的光芒在皮肤上留下恼人的灼烫,白厄浑身酸痛,汗流浃背,气喘吁吁地猛拽绳索,又把狮鹫庞大的尸体往前拖了一段,在奥赫玛街道上拖出又宽又长的一道血路,引来无数围观与窃语。白厄对此浑不在意。
好不容易抵达万敌的府邸,白厄要求守卫放行,但人们瞪着那只庞然大物死活不敢照办。
“别犯傻,快让我进去。你家殿下在哪?我给他带了份大礼。”白厄不无骄傲地说,周遭Alpha投来的嫉妒眼神颇为受用。
“万敌!你是在躲我吗?”他抬高音量,试图越过山民守卫瞧一眼里面的动静。
“万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身后传来男人锐利的嗓音。白厄唰地转身,呼吸陡然加快,不确定是因为体力耗尽还是因为见到万敌。
“准备了一份礼物,送你的。”白厄轻声说,屏息以待。万敌正不动声色地察看那头狮鹫的尸骸,以至于白厄完全读不出内在的情绪,一张俊脸纠结了起来。
“啊——还有这个!给。”白厄说着从包里掏出那枚金蛋。这成功让万敌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白厄的手微微颤抖,满心向诸位泰坦祈祷,千万要让万敌收下,他饱受摧残的手脚真撑不了多久。
“你疯了吗?救世主。”万敌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声音斥责道。
“恰恰相反,亲爱的迈德漠斯,我听你的族人说像这样的狩猎就足够了。”白厄没有明说,只希望自己的意图已经明显到能让这位Omega毫不费力地知晓。他偷偷嗅了嗅空气,却被万敌狠狠瞪了一眼,只能尴尬地笑笑。
刻法勒在上,他的手还在抖。
万敌找不到合适的说辞,没奈何还是接过蛋来小心端详。蛋壳温热,万敌将它举到耳边去听里头的动静。
“狮鹫确实不错,救世主。我收下了。”万敌大声说道,刻意让周围人都能听见。他们目光相触,白厄的信息素欢欣地剧烈涌动。
然后,他腿软了。
膝盖即将撞向地面的瞬间被万敌一把接住,白厄羞耻得想原地消失。刻法勒啊,就不能等到离开万敌的视线再倒下吗?偏偏在礼物被接受之后!
“你这是怎么回事?”万敌的语气严厉。白厄虚弱地笑了一下,试图遮掩狼狈。
“可能是从狮鹫嘴里掉下来,正好砸到了腿。”白厄小声承认。
万敌一拳砸在他的腹部,力量惊人,另一只手居然还能稳稳托着蛋。
“HKS……”Omega咕哝着,还是重新扶稳白厄,喊来属下处理狮鹫的尸体,吩咐妥善分配身上的材料,而后亲自带白厄去医者那儿。
“等你养好伤,阿格莱雅会收拾你的。你把奥赫玛弄得一团糟。”万敌补充道,进一步打击了男人。
想起黄金裔领袖的冷峻面庞,白厄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寒颤。
>>>
白厄发现万敌闻起来不对劲。不是难闻或是有病气,而是带着其他人的味道。他皱着眉凑近坐在身边露台上的Omega,被一只手推开了脑袋。
“怎么?”
白厄心知不该在这时候招惹对方,但实在按捺不住。
再次挡开那只手,又吸了一口气,万敌确实带着别人的味道,这是个严重的大问题。
虽然没直接说出“请成为我的伴侣”这种话,但他确信当初送上狮鹫和金蛋,就已经是把心意表达得昭然若揭。是谁敢如此无礼?而且为什么万敌也允许这种事发生?
“救世主。”万敌沉声警告。
白厄克制住强迫Omega服从的本能反应。他可不想招来更糟的结果。
他现在是受邀来访,得以享受特权进入私密的内室。深红和金色装饰的空间将记忆一并渲染得轰轰烈烈,白厄刻意不去看那张床,不敢直面脑海中万敌躺在那抚慰腿间的画面,更不想承认自己勃起,信息素也在飙升。
白厄不得不赶紧提议到阳台上去。
附近的纷扰人声变得悠远模糊,眼中只剩下万敌。
“你这次出去得挺久。”万敌转头看过来,四目相接,熔金与碧海交汇,白厄一时屏住呼吸。
“异邦人请我一起护送缇宝老师。”白厄答道。
阿格莱雅派他们去雅努萨波利斯取回一些古卷,途中囿于泰坦眷属制造的种种麻烦延误了不少时日。白厄自己还借机寻找能送给万敌的古代遗存,可惜一无所获。最后灰头土脸地回到奥赫玛城门,还没来得及逃走就被万敌堵了个正着。
“哼。”Omega轻哼一声,给白厄并不痛快的心情火上浇油。
自己如此努力地、甘冒风险地寻觅赠礼追求王子,万敌非但不放在心上,还让别人轻易留下了气味!
“……你身上怎么有其他Alpha的味道?”就算这个问题会惹恼对方,白厄也认了。万敌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平静。
“只是个新的训练搭档。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救世主。”万敌俯瞰脚下的街道,答得漫不经心。
白厄看起来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新搭档?万敌的?奥赫玛人做梦也不敢与悬锋王子交手,遑论在皮肤上留下这等恶心的气味。
“谁?”白厄的话音变得刺耳,但万敌只是耸了耸肩。
“万敌!”白厄忍无可忍,低吼一声扣住了万敌的手腕。他听见万敌变得呼吸急促,鼻腔里也被填进了男人的蜜香。
即便如此,白厄得到的仍是无声的对抗。他沿着万敌的臂膀往上滑,手掌掠过肩膀,倾身欺近。万敌既不理会也没有推拒。
“我们都知道,普通士兵根本近不了你的身。只能是……你就这么随便让人碰你?”白厄压低了声音,鼻息喷洒在万敌的肩头。他看到男人被自己激得微微颤抖。
“……你离开太久,我觉得无聊了。”万敌闷闷地说。乍听之下淡然冷静,还是被白厄捕捉到一丝细不可查的变调。
“这不能解释你为什么让别人离得这么近。”白厄攀上万敌的肩膀,手腕轻蹭着那一处带着异味的皮肤。
他有点担心自己是越界了,抬头观察万敌的反应。除了略微发抖的呼吸和浓得化不开的信息素,没有更多表示,脸颊甚至泛起一点红晕。就那一点就足以让白厄的心脏狠狠跳动了一下。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划向万敌的颈侧和腺体的位置,引出一声低柔的呻吟,落进白厄的心窝里。指腹摩挲着最敏感的一小块皮肤,虎牙隐隐作痛,恨不得此刻就咬下去,将他据为己有。
“万敌——”
“够了!”万敌厉声喝止,满脸通红,浓稠的蜜浆裹住白厄的肺腑,让人几乎不能呼吸。“我已经纵容你很久了,救世主。”他口中说着拒绝的话语,身上散发的气味却在表达着欢喜。
“如果想要我在你身上留下味道,直说嘛。”白厄嘴欠道。
万敌怒目而视,毫不留情地将他赶了出去。
但,值得。
>>>
下次见面,万敌当然没要求白厄的标记。
他径直进入白厄向自己敞开的房间,表示要在此地度过整个下午。近来此事时有发生,万敌还经常把一些私人物品留在白厄家里。
屋内时不时出现几件万敌的长袍,或者剩下半杯加了羊奶的石榴汁。白厄习以为常,更不可能有丝毫介怀。
但独处的深夜愈发难熬了。空气中充满万敌的味道,靠双手已无从纾解。有理由怀疑这可能是万敌在报复白厄一直让他身上有自己的气味。
然而无论是白厄将手搭在肩上,或者摩擦手腕留香,Omega都没有避开。这足够让Alpha高兴到教人恶心的地步。
再去云石集市闲逛时,白厄留心选购了些特别柔软的靠垫和毯子,想象万敌会多么喜欢。
事实上,万敌见到这些新买的织物时的确露出了满意的神情。他享受纺织品上纤维的触感,猫咪那样磨蹭它们,还在家里走来走去,研究适合摆放的位置。
白厄心花怒放。
“咦?小小敌是不是搬过来了呀,小小白。你的房间现在看起来跟他那边一模一样!”缇安脱口而出。白厄还没来得及有所表示,缇宁已经一把拉住她:“别说出来,小敌会生气的。那样晚上又只有蔬菜吃了啦!”
缇安倒吸一口冷气:“对不起啦小小白!你别告诉小小敌我说过这话好不好?”双手合十,眨着一双可怜巴巴的大眼睛,白厄忍不住笑了。
“当然不会,缇安小姐,我什么都不会跟万敌说。”他做了个给嘴巴上锁扔掉钥匙的动作,引得圣女们咯咯大笑。
“什么事不能说,救世主?”万敌的话音远远地从门口传来,他与缇宝一道走过来,第三位圣女笑得很开心,显然已经知道另外两人说了什么。
“哦!不能说缇安小姐和缇宁小姐今天想吃甜品,我亲爱的迈德漠斯!”白厄轻快地打着哈哈,无视万敌递过来的无奈眼神。
当白厄意识到这位Omega有多么自然地在他家里进出,心跳的速度就有些过快了。
“呃,小白,你开始有味道啦!”缇安皱起鼻子抱怨道。
白厄的脸“唰”地发烫,四个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他。万敌扬起眉毛,故意做了个深呼吸,对白厄展开一抹坏笑。
这位Alpha只想原地消失。
“缇安,开这种玩笑可不是什么好主意。”缇宝摇着头坐到一只靠垫上,那是她和万敌在市集散步时挑选的。她看着万敌走到白厄身边,二人的气息缠绕融合在一起。
“对不起啦小白。”缇安道歉。白厄报以一笑,摇头示意这没什么大不了。
“没关系,缇安小姐。今天要玩过家家吗?”白厄换了个话题,得到三位圣女的欢呼雀跃。
他们玩闹起来。白厄对她们的过去一无所知,也不需要知道。黄金裔们欠圣女一条命,无论是他还是万敌,陪着玩游戏都不是什么难事。她们的精力那么旺盛,玩闹到万敌做完晚餐才停下来休息,享用美食的同时提出各种问题。
“你会想家吗,小敌?”听完万敌讲述的一场旧日战役,缇宝轻声问道。
白厄胸口一紧,有些害怕听到答案。
“……我不知道。过去太久,记忆都模糊了。”万敌低声说道,“悬锋城的人和事已经是旧日的影子。起初确实怀念,但在奥赫玛我找到了同样珍贵的东西。如果有可能,我想要留下。”
白厄听到他说话的语气逐渐变得柔软,视线相遇,只觉得血液涌入耳朵,热烘烘的快要炸了。
刻法勒在上,他多么渴望标记万敌,让他为自己所有。白厄想要创造更多理由教万敌永远不会抛下奥赫玛和他。
我爱你。他的心在诉说。
求你留下。他的脑子在叫嚣。
Notes:
原作者:
“希望大家喜欢这章!虽然比我最初预想的要短一些,但我觉得接下来想写的内容集中放在下一章会更合理。
“我终于也算是理清了剧情主线,并大致确定了这部作品会有多少章节。”
Chapter Text
枯萎的花与干裂的树是白厄与哈托努斯前往哀地里亚途中的唯一同伴。
从前,白厄以为冥海是神话中的存在,直到有一天万敌说起曾从那里归来的经历,后来又在机缘巧合下得知万敌母亲的遗物,一枚遗落在冥海的印戒。白厄按捺不住了,着了魔地惦记着为万敌寻回印戒。
遐蝶再三劝告,但白厄笃定,印戒就是献给万敌的完美求爱礼。
白厄请求哈托努斯同行,沉默的山民是最合适的人选。哈托努斯寡言少语,只在被问到时说话。白厄不介意这种安静。他本想从哈托努斯那多了解些有关万敌和悬锋的事情,终究作罢。如果那是万敌不愿说的,贸然打听就是一种冒犯,若愿意,一定会亲自告诉。在这类事情上,万敌素来直言不讳。
这里如此靠近死亡的边缘,泰坦眷属都罕见。遐蝶曾说他们将面对的最大威胁是亡灵本身。当塞纳托斯消失,无人引魂,死者的灵躁动不安。
其实白厄还藏着一份私心,盼望能在此地遇见昔日好友,尽管对方的脸几乎失落在记忆深处了。
他很快收回思绪,伴着死灵如摇篮曲的低吟,专注于与哈托努斯同行。
“不惧。死者安眠,不扰。”哈托努斯低声说道。白厄轻哼作答。
“我必须提醒您,这次的计划实在鲁莽。白厄阁下,您找到那东西的机会十分渺茫。”遐蝶音色柔和却掷地有声。
“我知道,遐蝶,真的知道。请不用担心,我一定会回来。”白厄笑了,“我必须找到它。”
咸腥的微风轻抚面颊,哀地里亚的空气有着与别处不同的味道。双足踏上地面,发出嘎吱嘎吱的轻响。白厄浸泡在浓郁沉静的白雾中,并不感到压抑。冥海似在体察他的执念,浪涛拍岸,诉说着无尽孤独。过往的阴影四下游荡,回望生前种种。没有战斗也不为征服,白厄来此亦是缅怀往昔。
“你觉得怎么样?哈托努斯,我们可以开始找了吗?”他望向山之民。
巨人放下工具,点燃了遐蝶交给他们的蜡烛。
那时,遐蝶重重叹了口气:“至少带着这个吧,白厄阁下。”
“这是做什么用的?”白厄转动手中的蜡烛,好奇地研究。
“如果迷路,它的光芒可以指引您回来。塞纳托斯消失太久,谁也无法保证会有人能救您于绝境。”遐蝶犹豫了一下,再度叹息着承诺道,“如果两周后没回来,我会去找您。”
白厄笑道:“谢谢你,遐蝶。你的帮助我将永远铭记。”
“先敬死者。”哈托努斯郑重地说。
二人无声祝祷,烛光不停地随之摇曳,直至最后一句祝词念罢才趋于宁静。
“开始吧。”白厄卷起衣袖,解下靴子,朝平和、静谧又沉重的冥海走去。
靠近海边,雾气渐退,白厄才注意到眼前竟有一片延伸至水中的小花,是染着血色的百合。
“真奇怪。”他跪下细看。
“王子迈德漠斯归来,落泪之处,花朵绽放,他创造。”哈托努斯在身后说道。
白厄心旌摇曳。这花竟是万敌的造物。与那个男人如此不符,又那样相称。
不死的迈德漠斯,旁人只知其战功赫赫,手中亡魂无数,甚至谣传他嗜血成性。白厄痛恨这样的偏见,男人所拯救的远多于所终结的,而今更是缔造生命的存在。
那人殚精竭虑,一心为族人们带来崭新美好的未来,也倾尽所有为奥赫玛奉献自身。他还是能孕育新生的Omega,泪水会在这冷硬的死地开出温柔脆弱的花朵。
隐隐作痛的心口为这意料之外的发现搏动出新的渴望与决绝,白厄再度向冥海迈进,没入水中。
冰冷沉重的寒意穿透皮肤抓住了他。
波涛之下的世界浩瀚无垠,既无光明亦非黑暗,只是一片虚无的空寂。记忆的碎影漂浮其间,或将空洞的双眼转向他或絮絮低语。他感觉不到水流过皮肤的触感也失去了重力感,却越陷越深,不断下沉。
起初万籁俱寂,而后低语声乍起。
在这片冰冷的虚空中唯有逝者作伴,白厄看到了许多属于哀丽秘榭的熟悉面孔。那位老农夫就住在邻家,这位妇人曾在村头支个小摊卖水果,旁边的小女孩常跟自己的哥哥一起跑来跑去。他告诫自己切不可迷失在记忆中,强迫自己掠过他们游向别处。
肺灼痛起来,渴求着氧气。
“小白厄?”
“你要去哪?”
“哥哥……好冷……别丢下我。”
亡语声声皆是多年怀念的一切,白厄胸口抽痛,仍咬牙前行。
越深潜情况就越糟糕。虚影变幻莫测,生死难辨。有的形体边缘消融化成拉长的影子,有的却凝出实体,两颗黑洞似的眼珠子死盯着他,嘴唇无声翕动。
“是你留下的罪孽吗?”低语骤然在耳畔响起,白厄惊得险些张口吐出残余空气。
他猛地转头张望,却不能寻到声音的来出。
昔涟——
“你能为他的戒指奔波,却不来找我。”那声音悲伤至极。
白厄想同她解释,事实并非如此。黑衣剑客将她杀害,遗体不见踪影。白厄曾为此拼命寻找过她。
千言万语不过徒劳。昔涟已故,这不是她,甚至不是她的魂魄。
白厄闭了闭眼,继续前行。
海底地形渐显,沙床上,有什么东西闪闪发亮。
一枚戒指。
金色的未受分毫侵蚀的戒指,歌尔戈的纹章依旧锋利得恍若初铸。
白厄不假思索地伸出手去。
无数只手猝然窜出,前赴后继地缠住他的手腕、脚踝和咽喉,钻入指缝去抢夺那枚属于亡者的物品。
阴影翻腾,似有实质。
他们是战士。他们是昔涟。
他们是所有。他们又非所有。
白厄分不清了。
“留下。”蛊惑之音滑进依然填写着悲伤的裂隙。
不。
白厄奋力破开纠缠,挣扎上浮,指甲抠进掌心里死死攥住印戒。死灵们尖啸着扑将上来,连串的尸体坠在脚踝上,白厄咬紧牙关全力抵抗,几次三番险些被扯下深渊。
不!
在即将窒息而亡的最后一刻,他拼尽全力冲出了水面。
死灵的触手潮水般褪去,束缚与拖拽倏地烟消云散。冰冷刺骨的空气灌入肺腑,白厄大口咳喘,喉咙哑痛。亡灵的哀鸣仍在耳际回荡,头顶的天空是深邃而不自然的紫色,群星跳动着缓慢而诡异的节拍,俨然不受艾格勒缺席的影响。
塞纳托斯没有出手,海面再度平静,让白厄平安游回了岸边。
“躁动,亡者?”哈托努斯扶着白厄从水里出来,问道。
白厄点点头。
即使塞纳托斯不在,死者也应长眠无扰。这与遐蝶的预想不同,本是不该发生的情况,他必须回去告诉她自己的所见所闻。但现在还有一件事要确认。
摊开掌心,冰凉的戒指静静躺在那里。
“是它吗?哈托努斯。”白厄幼稚的独占欲无端闹起别扭,要是这枚戒指只有他和万敌碰过就好了。这样想着,还是将戒指递给哈托努斯。
“正是,我想。无划痕。”哈托努斯将戒指举到眼前仔细查看过后,将其交还给白厄。
“感谢刻法勒。”白厄长舒一口气,将戒指塞进外袍内袋里,就贴在左胸心脏的位置。
“我们回去吧。这里有些古怪。”
哈托努斯点头同意,二人随即启程回奥赫玛。
>>>
回到奥赫玛,刻法勒永恒不变的光芒温暖了白厄冷透的骨头。他已经离开近两周,责任使然,必须先向阿格莱雅汇报在冥海的遭遇,然后才能去见心爱的Omega。
印戒的分量沉甸甸地压在胸口。万敌还不知道他去了哪,白厄也情愿保密。
“你回来了。”阿格莱雅的话音依旧那样缥缈,眼神空茫却无所不知。
“一些……出了一些状况。”白厄坦白道。阿格莱雅示意他继续。静立于她身后的遐蝶双手交叠于身前,也注视着白厄等待下文。
“冥海出了问题。”白厄重重叹息。遐蝶微微侧过头,向前走了一步。
“您指的是什么,白厄阁下?”她的声音微颤,寻找死亡泰坦塞纳托斯已经耗费太久。
“灵魂应当察觉不到我们的存在。但它们……它们试图将我拖入深渊。”白厄话音刚落,阿格莱雅轻轻倒吸一口气。
“阿格莱雅女士,冥海中的魂灵并不都有面孔,我在其中还看到了她,昔涟。”他语带哀伤,回忆起那片深海中的景象。
绷紧的下颌肌肉泄露了阿格莱雅微不足道的情绪起伏,女人依旧冷静沉稳。
“你姐姐已过世多年。”
“你以为我不知道?”白厄气息酸涩,语气不善地脱口而出后随即克制地补充道,“……请原谅我的失态,阿格莱雅女士。但我必须强调这不是幻觉。真的是她,而且不只有她。深渊里有每一位逝去的战士,每一张面孔又都成了她的模样。”言辞凝重。
阿格莱雅没有立即回应,神情有些许微妙的变化,并非不相信而是在盘算。
“那不可能。”她终于低声说道,“那里的灵魂皆是破碎的回声,无意识的残响。”
白厄瞥了眼遐蝶,少女眉心紧锁忧心忡忡地低声自语:“塞纳托斯……你到底在哪……”
“那戒指呢?”她忽然问道。
白厄抬起手碰碰胸口被戒指熨帖住的地方。
“它被埋在海底深处。”他低声道,“……有什么东西不肯放它走。”
一阵长久的沉默。而后,阿格莱雅将视线移向遐蝶,若有所思:“此前亦有勇士踏上那片海域寻觅遗物,但是白厄,你是第一位带回这种消息的。”
白厄懂她的意思。有什么正在崩坏,有什么地方出了差错。
“您觉得这意味着什么?”他问。
阿格莱雅凝视着白厄,眼神仍是那样难以捉摸。
她答道:“看来并不是只有我们在寻找泰坦。”
白厄缓缓呼出一口气,胃里一阵紧缩。
>>>
白厄曾与无数强敌鏖战,与尼卡多利的复制体们甚至是泰坦交锋,但那些经历都不足以让他有此刻这样心神不宁。迈德漠斯正冷冷地望着他。
他几乎翻遍整个奥刻玛,才在真言狮口的神庙附近找到迈德漠斯。男人正在与那头狮子交谈,二人视线相触,下一秒,迈德漠斯却转过身背对着他。
“你都不肯跟我打招呼了?”白厄苦闷道。
可对方没有给予直接的回应,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尖刻地说道:“欢迎回来,救世主。你的小旅行玩得愉快吗?”
白厄语塞。做了什么冒犯之事呢?
“我……那是阿格莱雅女士指派的任务……”他解释道。现在还不是交出戒指的时候,应当有一个更浪漫郑重的方式。
“好吧,欢迎回来。如你所见我还有事,告辞。”迈德漠斯抬脚离去,衣摆在身后高高扬起,给白厄留下冷淡的余味,几乎将人再次丢回冥海的浅滩,随时会冒出什么东西将他拖入水底。
这不对劲。
“迈德漠斯!”白厄喊着名字追上去,不假思索地伸手去拉那个背影。
Omega停下脚步却没有转身。
“我做错了什么?”白厄的声音低了下来,沮丧于困惑中蔓延开去
漫长的默然后万敌总算回过头来,金色的眸子深不见底,嘴唇抿成一条细细的线:“这不重要。”
白厄的腹部翻江倒海地难受。
“这重要。”他哑然说道,却换不来万敌的丝毫动容。
白厄被独自留下了。
慢慢走回自己住处,神不守舍的样子一定很显眼,以至于引来周遭的窃窃私语,而白厄无心在意这些。
一踏进家门,他就立刻觉出变化。井井有条的表面隐藏着极细微的变化,越深入房间越昭然若揭,属于万敌的蜂蜜与石榴混合的香味扑面而来。
白厄不在的日子里,是万敌在此度过了发情期,独自一人。就像以前待在这间房里常做的那样,靠垫、衣物乱七八糟地堆作一团,这位Omega于房屋主人留下的几不可闻的信息素中筑巢了。
想到这,白厄的咽喉里挤出一声痛苦的低吟。万敌会怎么做呢?会难受到浑身泛红,蜷缩在他的床上浑身颤抖着把手指插入体内,眼里会难得地含着泪水,唇瓣间呼唤自己的名字吗?该死的,他竟然没有在万敌身边回应他的期待和渴望。
白厄咬紧牙关。在冥海遭遇的种种异样尽数被抛诸脑后,思绪全然集中在万敌身上以及他是如何辜负了他深爱的Omega。万敌很痛苦吧,为着满怀希望的落空。
他怎么能留万敌独自承受发情期的苦闷?为什么有了他,万敌还不得不如此忍耐?
白厄的双手颤抖,气息难以自制地变得强烈刺鼻,冲着自己爆发出强烈的愤怒。
这张空床铺如同他愚蠢行径的证据。他看着眼前种种,胸膛剧烈起伏。从踏上奥赫玛土地以来,这是白厄第一次感到比刻法勒赋予黄金裔的责任更难以承受的重量。
他后悔。
白厄不再耽搁,在回家前就已经浪费了至少半个小时和其他人寒暄。他立刻前往悬锋人的驻扎地寻找万敌。
即使有损身为黄金裔的形象,显得过于薄情无礼,白厄也无暇理会一路上偶遇的各种招呼或攀谈。
悬锋驻地入口的守卫们本欲阻拦,一触及白厄凌冽的目光与隐含威胁的信息素,就都退后了。
没人敢在此刻挑战这位黄金裔。
熟悉的走廊走过千百遍,白厄步伐坚定地走过蜿蜒的小路,循着万敌信息素的牵引一路向前。
味道并不浓郁,但依然黏腻沉重,有什么该做的事还未完成。
在一扇门前停下,敲了敲,就不等回应地直接进入房中。万敌就在里面,他能闻到他。
房内光线昏暗,窗帘紧闭。白厄环顾四周,这里还算整洁干净,不似他屋里残留的混乱慌张。
在床畔找到了万敌。Omega背对他坐着,苦涩的气味渐渐浓郁。
“别过来。”警告声喊停了白厄的脚步。这位满心歉疚的Alpha一脸痛苦地望着声音的来处。
“万敌,我很抱歉,我不知道你当时——”
“够了。”
话语被截断,白厄深吸一口气,鼻翼翕动,捕捉到空气中、床单上、万敌的肌肤上仍残留的气味,清晰得有如白昼,本能地想要过去拥抱住眼前人。
他识别出了一种假性情热。
“你还在——”
“别。”
万敌的音色低哑,依然坚决。
白厄站定。
现在他们离得更近了,近到足够看清万敌身上的细汗,听见微乱的呼吸。
“让我帮你。”白厄恳求。五脏六腑都揪紧了,他焦躁不安,只想尽己所能纾解万敌的不适。
他试探着迈出一步,这次没有被喝止。
“你这样还在外面待着,为什么?”白厄问。他的Omega在这样的状态下与多少人接触过。这令白厄既愧疚又嫉妒。
半晌,万敌回道:“与你无关。”这答案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白厄脸上,他不由得发出一声尖锐可怜的哀叫。
“万敌!不要——别让其他人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他恳求道。
万敌侧首投来一道冷冷的瞥视。白厄微怔,此刻才猛然发现这位Omega其实一丝不挂,仅用一条丝质床单盖着下半身。
耐心濒临告罄,白厄恨不得现在就掰开那双结实的大腿,深入等待已久的身体,弥补自己的错失。
“别再释放你的信息素了!”万敌厉声呵斥,终于完全转过头来直视白厄。他的面颊酡红,情欲的芬芳骤然浓重。
万敌继续怒道:“够了吗?你一回来就让我假性发情!”咬牙切齿,声声带刺。
如果白厄头脑清明,很可能就会告诉万敌,无论是否有意为之,这其实是他在保持着发情的状态等自己回来。正因为他的身体视白厄为伴侣,才会再度回到发情期。
可惜白厄不够清醒,素来伶牙俐齿的口舌卡了壳,一个字都蹦不出。他只是一味求着万敌让自己帮忙,如果对方要求甚至可以跪下。
最终,万敌向他投来了目光,双颊泛红,唇瓣微张,金瞳灼灼。
白厄尝到了欲望香味。沉重而势不可挡地构成一种挑战和抗拒,却也在要求眼前人的拥抱。
男人还在考虑。白厄察觉到了这一点,尽力控制住体内的信息素不至于对这位Omega构成强迫。然而裤裆太紧了,非常需要拯救。
就在这时,万敌的视线落在膨胀的胯间,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而后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白厄猛地吸了一口气。长满老茧的指腹缠绕住皮肤,太热,太紧,太坚定,箍得人浑身僵硬,本能在嘶吼着抗拒这种约束,但他没有挣脱。他不敢。
万敌故意缓缓地、缓缓地把白厄带向自己,一拉,一推,让男人坐到床上,自己则跨在那蠢蠢欲动的髋上。
“万敌……”白厄试图说点什么,一个怒视叫他闭了嘴。
“你说过你想帮忙。”万敌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有什么东西渗入裤子的纤维里,厚重的甜腻香气令白厄恍若酩酊。
“我当然想。”他热切地点点头,抬手就要去摸却被一把拍开,不由得满脸愕然,一副委屈巴巴的可怜样。
“不准碰我,不准动。”万敌要求道。
白厄强按住内心下意识的拒绝,点头同意,直勾勾看着床单从万敌的大腿上滑落,袒露出光裸的身躯,欲色横流。
他的视线追着万敌的指尖向下游移,拇指就停在顶端轻轻地打转爱抚,一声声压抑的喘息随之搔过耳际。
白厄轻缓地呼吸,睁大眼睛静静看着万敌动作。就在他以为这已经是极限的时候,男人凑上前来,鼻尖贴住脖颈缓缓摩挲,深吸一口气后毫不留情地猛咬下去。
白厄的肌肉瞬间绷紧,几乎要忍不住将人按倒在床占为己有。
耳边的声音淫靡得过分,黏腻又带着几不可查的哭腔。
“万敌——”白厄哑声呼唤,再次被这倔强的男人嘶声打断,后颈的汗毛麻得竖了起来。手被拉到万敌身后,指尖被引导着屈起,只留中指与无名指伸出,白厄恍然想着此举的意图,还没回过味来便因指尖的触感浑身一颤,立时僵住了。
万敌正小心地向下坐,将他的手指引入体内,精准触及需要的地方后呼吸就变得急促,发出难耐的低沉呻吟。
“万敌……”此举彻底击溃了白厄最后一丝理智,轻喘着哑声恳求。
男人却不肯遂愿,甚至不看他一眼,取而代之的是继续牢牢握住白厄的手。刚开始动作并不快,只是缓慢地吞入手指用力按压深入,用最满意的节奏、深度和速度在舒服的位置持续刺激,时不时发出满足的呻吟。
紧致的热度包裹住白厄的手指,缠绕吮吸,渐渐有滑腻的液体泌出滴在掌心,一路淌到手腕。湿润的热量持续在手指周围强烈地搏动。万敌在白厄的手中摆动腰部,充分利用后穴里的指头,全无半点要向Alpha求助的意思。那只手俨然成为万敌掌中的玩具,无助地由他摆弄。
如果擅自移动手指哪怕只有一点点,万敌都会紧紧夹住,用力到白厄以为会被夹断,同时脖子也会被咬上一口,一再警告他不许妄动。
万敌一面用白厄的手指填满欲求,一面动情地抚摸着自己身上的各处敏感,近乎放纵地追逐快感。他的气味无限扩张直至无处不在,过熟到腐烂的石榴浸满蜂蜜的浓浆,凝成如有实质的热烈甜美,填入肺泡,浸透肌骨,紧紧缠绕住白厄的五脏六腑。
白厄已然沉醉于满室馥郁和怀中躯体的触感,忍耐到浑身疼痛。
这是没有考虑后果就离开万敌身边的惩罚,理当承受,可这一切都太残忍了。白厄紧抓住床单,五内如焚,呼吸急促混乱。来自万敌的每一点尖锐的喘息,每一寸颤动,每一下动作都在折磨着绝望的神经末梢。
天知道白厄有多想要,想去捉住、揉按、深入。
却仍不能够。
他痴迷地望着万敌后仰的脖颈曲线,发丝汗湿了黏在那片皮肤上,近在咫尺的位置是充血挺立的圆润乳头,引得他指尖发痒想要捏弄一番。
像是读懂了白厄的想法,万敌不再撸动自己的阴茎,松手滑向胸口,捻住白厄紧盯的那一点夹在指间,拧转摩擦。
“嗯——”白厄忍不住轻喘出声。
眼前景象让人发狂,所受的待遇又着实苦不堪言,他却爱极此刻经历的每一秒。
阴茎在裤子里绷得生疼也没关系,向这位Omega求而不得也没关系。这是万敌所掌控的,是万敌所给予的,是万敌拿走一切令他别无选择。
温热光滑的臀部在手掌心里缓慢摆动,白厄怀疑他是故意的,这磨蹭的方式控制得实在精准,极尽挑逗之能事。湿滑深处的每一次收缩无疑都在施加挑衅和责罚,提醒白厄不能把这种行为视作享受,而是为了满足万敌。
紧张压抑造成的痛苦还在持续,躯壳内包藏的欲望仍在持续烧灼,叫嚣着对万敌的占有,嘶吼着要在这个男人身上寻求释放。
白厄的气味同样浓烈,却是被忽视的得不到回应的那一个,仿若成了万敌的工具,不得不继续承受被有意延长的苦闷。手腕已经被抓握得有些痛,掌心仍然在与臀部轻轻磨蹭,白厄迫切需要将阴茎插入万敌体内,代替手指的位置去品尝内部的寸缕丝滑。如果可以,甚至是进入到更深处,就在万敌的生殖腔中射精。
这想法甫一出现,白厄就禁不住粗喘。
万敌动作变得又急又快,看起来快要高潮,骑在白厄的手指上像丢了魂。富有弹性的胸肌在白厄眼前颠动,勾得Alpha牙根发痒恨不能马上倾身咬下。
没再多动几下,万敌射了,高潮的反应被白厄尽数收入感官之中。先是倏然嗅到尖锐而满足的甜,接着是自己衣物的胸腹部都沾上了精液做成的白色标记。
白厄呵出几口气,为自己裤裆里的脏污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耻,竟然只因为万敌用他的手自慰,就在没得到任何抚触的情况下同样高潮了。
更丢人的是他竟还为之陶醉。
万敌颤抖着双腿抬起下半身,白厄的手指顺势滑出,甬道内的分泌物从来不及合拢的敞口里流出,滴落在几乎被泡皱的手上。
白厄不假思索地捉住反应不及的万敌,双臂紧紧箍住腰肢不让人离开,将鼻子埋进Omega颈间。
被限制自由的人奋力挣扎,白厄不打算让他得逞,抓握的力道毫不松懈。他紧张得细细颤抖,蜷缩着,至多再坚持几秒就会崩溃。胸膛随着短促的呼吸剧烈起伏,微微瞪大了眼睛,浓厚的气味带着阴暗的占有欲,皆在万敌心里制造出庞然的存在感。
白厄搓了搓指腹,Omega的愉悦还湿润着,不单沾染皮肤还弄脏了床单,实在过分。
“你——”白厄声音低哑,欲言又止。
万敌的神色没有丝毫动摇,并不因刚刚做下的事有丝毫愧疚、犹豫或者羞赧。
只有满足,还有挑战的意味。
白厄低叹一声,情难自抑地紧闭双眼。
“对不起……”紧张地吐出歉意,深吸一口气冷静心神后继续道,“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但是能不能再待一会儿。”白厄不确定自己的本能是否允许万敌离开,也担心会失手伤人。
万敌默然片刻,而后说道:“如果我的下一次发情期到来时,你又离开,我会去找别的Alpha。”
残酷的言语让白厄低咒了一声,双手收得更紧,而万敌伸臂环上他的肩膀,回应了这个拥抱。
这不过是句气话,他俩都心知肚明。
而此刻,能将万敌拥入怀中便已足够。
Notes:
译注:
pseudo-heat:假性发情
很抱歉现在才翻译完第五章,之前现生太忙,加上英文的车车戏意外的非常难翻译,以至于拖到现在。
在翁法罗斯的故事逐渐明晰,白厄的性格更加丰满的现在翻译完这部分,作为我个人来说,实在惊叹于作者对白厄压抑执念的塑造竟是如此到位。

Pages Navigation
ALICE911003 on Chapter 1 Wed 19 Mar 2025 09:43AM UTC
Comment Actions
WujianR on Chapter 1 Wed 19 Mar 2025 11:43AM UTC
Comment Actions
Philippica on Chapter 1 Wed 19 Mar 2025 12:21PM UTC
Comment Actions
WujianR on Chapter 1 Wed 19 Mar 2025 01:31PM UTC
Comment Actions
awe101 on Chapter 1 Thu 20 Mar 2025 04:52AM UTC
Comment Actions
WujianR on Chapter 1 Fri 21 Mar 2025 12:37AM UTC
Comment Actions
yonaka712 on Chapter 1 Tue 25 Mar 2025 11:48PM UTC
Comment Actions
WujianR on Chapter 1 Wed 26 Mar 2025 10:33PM UTC
Comment Actions
guichulina on Chapter 1 Thu 20 Mar 2025 04:38PM UTC
Comment Actions
WujianR on Chapter 1 Fri 21 Mar 2025 12:38AM UTC
Comment Actions
arando on Chapter 1 Sat 22 Mar 2025 12:09PM UTC
Comment Actions
WujianR on Chapter 1 Sat 22 Mar 2025 01:42PM UTC
Comment Actions
inhisshade on Chapter 1 Mon 24 Mar 2025 05:43PM UTC
Comment Actions
WujianR on Chapter 1 Tue 25 Mar 2025 11:28PM UTC
Comment Actions
Asd4 on Chapter 1 Fri 28 Mar 2025 02:41PM UTC
Comment Actions
WujianR on Chapter 1 Sat 29 Mar 2025 01:56AM UTC
Comment Actions
platycodongrandiflorum on Chapter 1 Sun 06 Apr 2025 02:01AM UTC
Comment Actions
WujianR on Chapter 1 Wed 16 Apr 2025 06:54AM UTC
Comment Actions
guichulina on Chapter 1 Sun 25 May 2025 05:21AM UTC
Comment Actions
L5201314 on Chapter 1 Thu 03 Jul 2025 09:03AM UTC
Comment Actions
uremik (Guest) on Chapter 1 Fri 04 Jul 2025 06:10AM UTC
Comment Actions
WujianR on Chapter 1 Fri 04 Jul 2025 02:10PM UTC
Comment Actions
wooooooo7 on Chapter 1 Fri 04 Jul 2025 06:36AM UTC
Comment Actions
Winfelder on Chapter 1 Sat 05 Jul 2025 11:58PM UTC
Comment Actions
WujianR on Chapter 1 Sun 06 Jul 2025 12:27PM UTC
Comment Actions
Rybing on Chapter 1 Wed 30 Jul 2025 09:08AM UTC
Comment Actions
Kyoran666 on Chapter 1 Thu 28 Aug 2025 04:10PM UTC
Comment Actions
Dropen on Chapter 1 Sat 30 Aug 2025 06:55AM UTC
Comment Actions
yyyyyu9xing on Chapter 1 Sat 04 Oct 2025 05:16PM UTC
Comment Actions
sijiu404 on Chapter 2 Fri 21 Mar 2025 05:05PM UTC
Comment Actions
WujianR on Chapter 2 Sat 22 Mar 2025 12:17AM UTC
Comment Actions
都行 (Guest) on Chapter 2 Mon 24 Mar 2025 03:41PM UTC
Comment Actions
WujianR on Chapter 2 Tue 25 Mar 2025 11:28PM UTC
Comment Actions
Chenwy on Chapter 2 Tue 25 Mar 2025 04:53AM UTC
Comment Actions
WujianR on Chapter 2 Wed 26 Mar 2025 10:34PM UTC
Comment Actions
fantuan (Guest) on Chapter 2 Tue 25 Mar 2025 10:32AM UTC
Comment Actions
WujianR on Chapter 2 Wed 26 Mar 2025 10:35PM UTC
Comment Actions
Pages Naviga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