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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3-23
Updated:
2025-05-13
Words:
29,055
Chapters:
3/5
Kudos:
13
Bookmarks:
2
Hits:
199

紅心劍衛傳奇

Summary:

somewhere in time設定and原作向魔改?
看標題知主角,看設定知CP,所以本篇主角跟CP不重疊
含二部卷外內容

Chapter Text

「沒想到,前輩在異世界糊里糊塗就結婚了,結婚對象看起來就蓄謀已久──咦,你們說其中還有我的手筆?所以我算是梅花劍衛的媒人?還是其實我是梅花劍衛的聘禮?比起當梅花劍衛的聘禮,我比較想當前輩的嫁妝……」──金侍

「夠了,誰給我把這個胡言亂語的傢伙拖下去?從水池重生以後,怎麼腦袋比之前更糟糕了?」──修葉蘭(西方城皇帝)

01

翻到公文下一頁,淡黃色的紙張如同染上松香,洛艾爾眨了眨眼,隨著落款的字跡傾斜,連日辛勞的人意識到──其實是自己的視野褪色了,而後知後覺的身體仍然按部就班,從最微小的地方失控。
不一會,筆端從他手中墜落,接著上臂、肩膀和四肢開始僵硬,洛艾爾閉起眼,任由疲憊感剝奪自己最後的呼吸。

他再一次過勞死了。

事實證明,足夠裝腔作勢的話,毫無忠誠心的人也可以為國捐軀。

然而,洛艾爾醒來的地方不是水池。
他重生在一張舒適的床上,蓋著舒適的被褥,而被褥下的身體是赤裸的,同樣赤裸的還有他不明所以的意識,矮茶几、紅木櫃和方格窗印入眼簾,四周佇立著雕花梁柱,隨著各種東方元素的裝飾成堆似地出現,彷彿在無聲宣告,身為西方城紅心劍衛的他,才是這裡的不速之客。
半晌,洛艾爾坐起身,被褥隨之滑落,胸膛也因為接觸空氣而冰冷,他盯著眼前的屏風,而屏風半掩著門,要是突然冒出某個傢伙,自己就被一覽無遺了──偶爾他也會放任自己胡思亂想,不料下一秒,真的探出一顆搖搖晃晃的腦袋了。

這顆腦袋什麼顏色不好,居然是褐色的。

遑論髮色,會冒冒失失闖進來的,頂多是哪個訓練有待加強的僕從吧?洛艾爾可不認為宮中至尊至貴之人會主動前來──

「大銀,你怎麼還在起床?今天有舊公文,我想說來指導你──啊啊啊,你怎麼有穿衣服?」
「……皇后殿下?」怎麼是你?

沒有比這位更麻煩的存在,情況十分棘手。

我可不想被陛下記恨呀。
儘管這麼想著,洛艾爾放空思緒,在及時行禮和整齊著裝之間選擇了後者,他摸索手邊,在熟悉的方位找到衣桁,從中拾起一件外袍,衣料和款式也是東方風格,似乎是睡前就掛在那裡,如同自己生前的習慣,洛艾爾自然而然想道,他環顧四周,明亮而清冷的陳列狀態同樣令人自在,洛艾爾面上沒有表露,只是趁范統一臉驚慌、呆愣在原地時,俐落打理好自己。
洛艾爾打理好自己後,又見范統一眼不眨盯著他看。

「哇,小銀你身材真差啊。」
「……」

如果這種身材算差,你這是什麼羨慕的口吻?你每天摸到的不也差不多?還是你自己想要變成這樣?

理應要避嫌的,但也有避無可避的時候。
老實說,洛艾爾不太介意自己被看光,但他知道對方的伴侶兼自己的頂頭上司修葉蘭,肯定很介意、非常介意這件事情的發生──無論始末和動機,不過,洛艾爾開口時,倒也不會從什麼雙方授受不親成何體統的層面著手,而是進退有度地說。

「謝謝您的稱讚,不過,有什麼急事嗎?」

急得你都把我看光了,身為受害者的我,該不會到時候需要親自去跟皇帝陛下負荊請罪吧?還是我可以控訴你職場性騷擾,藉此成功離職,這樣子你多看幾遍都沒關係──

儘管內心的獨白近乎胡言亂語,洛艾爾的笑容依然得體。
不對勁的地方到處都是,他一邊觀察,一邊告誡自己應該專注在這上頭,至少在回去處理公務之前,他得搞清楚這是不是某個人心血來潮的惡作劇。

雖然洛艾爾覺得,把范統拉來對自己惡作劇,那等於是在對范統本人惡作劇。
不過,范統不至於有那種壞心眼的朋友吧?

一旦開始思考,就更加奇怪了。
關於自己之前說的話,洛艾爾原本不以為意,事實證明,那幾乎是一種掉以輕心,即使范統本人在當初半推半就接受了那個稱謂,現在的對方卻明顯好奇,所以用純然的目光望過來。

「對了,你剛剛是不是有說皇帝陛下?」他問道,「什麼皇帝陛下?」

當然是您的皇帝陛下,唉,真希望不要也是我的皇帝陛下……等等,好像有點奇怪?我之前脫口而出的稱謂,應該是皇后殿下吧?

洛艾爾暗自腹誹。
同時,他瞇起眼,迅速打量眼前人的裝束,從頭到腳,范統全身的剪裁都不同以往,充滿濃濃的東方風格,在隨意綁束衣帶的前提下,袖口更加寬大,對方額前的瀏海凌亂蓬鬆著,還有模有樣束起了頭帶,儘管稱不上精神奕奕,也比洛艾爾印象中的造型方便行動……所以說,平時是需要行動的吧?儘管這個人神情鬆鬆散散,胸前流蘇也要晃不晃的,等一下,為什麼這個流蘇是灰黑色的?
還是他應該先問,為什麼對方腰上掛著一塊明明晃晃的侍符玉珮?

有時候,觀察力敏銳也不是好事。
洛艾爾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經過粗略的判斷,他得承認,范統佩掛的流蘇和玉佩貨真價實,若是心血來潮換個裝扮,根本不需要做到這種地步,更不需要拖著自己一起折騰,要折騰也是折騰修葉蘭吧?
除此之外,隔著一段距離,還隱隱感受到其他力量,對方持有的武器似乎也不簡單?嗯,那把佛塵應該就是傳說中的神器?雖然跟洛艾爾認知的所屬者不一樣,但不可能有第二把,嗯……原來真的有人會親手拿佛塵戰鬥,這點也很符合東方城風格,到底如何使用?聽說感情很好的話,拿來打掃也不會生氣?莫名地感到好奇──

在徹底想偏之前,洛艾爾意識到,情況比自己先前判定的還要複雜。
眼前的范統本質上還是范統,但言談穿著和平時大相逕庭,簡直像是在用另一個身分和自己交流,等等,另一個身分?那他自己現在的身分又是什麼?
他究竟身在何處?身在哪種情況之下?

洛艾爾席林·瑟羅的腦袋高速運轉,排除其他可能性後,他產生一個荒唐的想法,再仔細想想,荒唐的經歷如果重複第二次,也就不荒唐了,既然靈魂死後都能被抓去另一個世界做苦工,那麼洛艾爾認為,自己先前的問題完全可以改一改,改成問──現在的他究竟身處哪個世界?
身處哪個世界的幻世?

「小金,你還壞嗎?怎麼突然發呆起來,是不是昨晚睡飽了,所以精神很好?」

嗯,這句話聽起來真奇怪,應該說,仔細聽來,對方每句話都很奇怪?
所幸,范統本人的神情容易判讀,也許是因為身分不同,這個人顯得毫無距離感,對方不假思索,將擔心和關切誠然展露出來,還湊到洛艾爾面前揮揮手,不一會,幾句語焉不詳的話再度飄到洛艾爾耳邊,同樣有著口吻自然但邏輯混亂的特徵,也是這一刻,洛艾爾意識到對方其實在說反話。

反話的詛咒還存在於范統身上,沒有被解除。

依常理推斷,身為解除者的絳風不會出爾反爾,無論對方是不是迴沙王都一樣,撇除事後反悔,一開始就沒出手的機率比較大,想當初,解除詛咒是有契機的,詛咒沒被解除不就代表……洛艾爾腦海中馬上浮現另一種可能。

接著,他看向范統的左手,目光若有所思,像是在尋找什麼,直到確定對方五根手指都空蕩蕩的,沒有任何飾品,洛艾爾略略一頓,露出一個微妙的表情。
不知道是在替人默哀還是幸災樂禍。

而范統來不及領悟,也無從領悟,下一秒,就見洛艾爾後退幾步,不著痕跡離開了自己可以伸手觸碰的範圍──雖然范統本來就沒有打算觸碰對方,這種行為依然讓他不明就理,一股倉皇的侷促感油然而生,范統沒時間多想,就見洛艾爾低下頭,用指尖撣了撣衣襟上的棉絮,如同強迫症一般,調整自己領口兩側的長度,左右對稱後,整個人看起來似乎正經一點了?

而正經的人向來從容,說話有理有據。
范統還沒反應過來,就見洛艾爾已經乖巧挨著床邊坐,還故作惺忪地眨了眨眼,他露出一副全然無辜的模樣,突然說道:「其實我失憶了。」

「啊?」范統錯愕。

「我失憶了,所以現在分不清楚東南西北,整個人暈頭轉向呢。」

什麼分不清楚東南西北?你是失憶,又不是迷路,還是你是說分不清楚自己人生的東南西北,不對,你說自己失憶是真的嗎?為什麼給人一種很不誠懇的感覺……是我的偏見嗎?還是你何時何地都可以給人一種很不誠懇的感覺?

歷經危機重重的迴沙之行,范統多少精進一點了,至少,他認為自己不同以往好糊弄了,也抱有一定程度的警戒心。
但洛艾爾一開口,范統又覺得,分不清東南西北的其實是自己。

還沒有回過神來,范統聽見對方說。

「請問哪裡可以領到公家糧食?我想要填飽肚子,然後實現自己的夢想。」
「什麼夢想?」

問出這句話時,范統承認自己是好奇作祟。

接著,他聽見洛艾爾充滿渴望、情真意切說。

「哦,我的夢想啊,就是整天坐在街上發呆,聽人說書解悶,三餐準時領公家糧食充飢,早早休息早早睡覺,睡醒後又是新的一天,繼續這般刻苦耐勞的修行,直到自己的靈魂成功得到昇華──」
「什麼刻苦耐勞的修行?這不就是單純的混喝等活嗎?」我是說混吃等死!

見范統沒有上當,洛艾爾嘆了一口氣。

「唉,您既然擔任為侍一職,不是應該心無芥蒂,主動幫助生活不能自理的新生居民嗎?」

問題是,你根本就沒有努力的意願,也沒要讓生活變成可以自理的意思!
過日子過得跟當乞丐差不多,這有什麼意義?還有,你都知道自己是新生居民了,到底失憶在哪裡?你還知道公家糧食!

儘管內心充斥著迷惑和不解,范統還未開口,對方就主動退一步。

「其實不領公家糧食也可以。」洛艾爾做出妥協,老實說:「我也不介意每周無所事事,直接餓死,然後回水池重生,只是……那樣似乎有點浪費公共資源了。」
「呃,你領的私家糧食也是一種公共資源吧?」
「哦,所以您的意思是,我連領公家糧食的資格都沒有?應該直接開噬魂之光自殺,魂飛魄散就永無後患嗎?哈哈也不是不可以,反正我該做的都做完了,在這個世界也沒有牽掛了。」

「當然可以!絕對可以!」
相較於嘴上的大力支持,范統本人卻是猛烈搖頭,滿臉驚恐。
儘管他言行不一,看來特別滑稽,卻也顧不得這些,像是被戳中某根神經一樣,范統跌倒似地伸出手,抓住洛艾爾的肩膀,一邊使勁搖晃,一邊質問道:「不要開玩笑了!小銀,你不是恢復記憶了嗎?為什麼還會知道自己該做的都沒做?而且明明沒什麼事還要去死,這也太正常了吧?」

「是啊,沒事就去死的確是很正常的事情,謝謝您的贊同。」
「你不是失憶了嗎?不要順著我奇怪的正常話說下去啊!」失憶了還這麼機靈?
「您的話才不奇怪呢。」洛艾爾認真否認,慎重其事說:「乍聽之下,您的話語令人費解,但是用心體會後,別有一番風味,死前能擁有這種新奇的遭遇真是太好了。」

重點才不是這個!重點是你不要一邊調侃別人,一邊放棄自己呀!
要說是洛艾爾的態度讓人招架不住也可以,但是,更加無奈的是──這不是范統遇到的第一個生無可戀之人,想必也不會是最後一個,迴沙之旅至今,友人接二連三出狀況,讓他身心俱疲,熟能生巧不可能發生,因為范統恰巧屬於怎麼都無法接受的類型,現在如同後遺症發作般,范統擅自替對方激動起來,又如同強弩之末,激動到一半他就氣喘吁吁。

「呼,大金,難道你對生活一點期盼都沒有嗎?」
僵持到後來,范統不免有些心灰意冷,「你不是很笨拙嗎?不要想不開呀,就不能再少想想嗎?還是……你是想得太開了?」

「總之,夢想和人生抱負那種太接近的東西就算了。」他毫無指望問了一句,「一件事也好,一個小目標也好,小銀,你現在難道完全沒有想做、不做就會很可惜的事情嗎?」

沒想到,洛艾爾沉思一下,破天荒地點點頭。

他從善如流說:「確實,我現在有一件事想弄清楚。」

「咦?」

居然有效?
范統瞪大眼,他不擅長苦口婆心,沒想到得來全不費工夫,趕緊甩甩腦袋,讓自己冷靜下來,雙腳原地站直,隨著洛艾爾開口,范統彷彿看到冉冉上升的希望,不由自主抬起頭。

下一秒,他聽見對方一派正經提問。

「目前為止,從您口中收集到關於我的稱呼有大金、小金、大銀和小銀,依據我的推測,大金跟小金比較符合我的髮色,所以應該是二選一?」洛艾爾儼然一臉專注,慎重問道:「請問,我有榮幸在死前知道自己究竟叫什麼嗎?」

「……」

說真的,不要鬧了!這又不是你的真名!明明你連自己被賦予這個稱呼的來龍去脈都不記得!難道你在意這件事情,是因為你在這些選項中有自己比較喜歡的稱呼嗎?如果答案揭曉,你喜歡的稱呼不是小金,豈不是很尷尬?難道,你要帶著一個你不喜歡的暱稱去死──說錯了,呸呸呸!

現在到底怎回事?
范統左思右想,摸不著頭緒,他實在不明白,一點都不明白。

難道是真的失憶了嗎?
可是,正常來說,失憶之後,人處於陌生環境,不是應該束手束腳、更加拘謹?怎麼這個人說著說著就放飛自我了?難道是危急時刻,選擇暴露自己隱藏已久的本性?雖然這種本性在日常中也會不經意流露……不過,如今這種措手不及的氛圍,和范統以往的感受不一樣。
依他的印象,金侍身為後輩,可以說徹底貫徹了後輩的言行舉止,起初,過於推崇和尊敬,讓人忍不住雞皮疙瘩,後來,雖然常常在一些無關緊要的地方刻意破功,嘲諷似地吐露心聲,像是欺負人……卻不曾讓范統有真正被欺負的感覺,加上對方裝傻充愣,賣慘技巧一流,久而久之,他就習慣──嗯,好像也不應該習慣?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已經習慣的人委屈地喊道:「大銀!」

「好吧,有鑑於您說反話的機率似乎高於正常話,我先撇除大銀這個稱呼,剩下三個,麻煩再接再厲──」
「你明明都失憶了,為什麼忘記我會說反話?你是不是騙我?」
「謝謝,過獎了,我只是觀察入微,立刻就看出來您是一個言不由衷的人而已。」

我沒有在誇獎你!雖然用言不由衷形容我的行為很貼切,但那是貶抑詞呀!

不知如何是好,范統急得團團轉,偏偏緊張的情緒壓根幫不上忙,只讓他的喉龍發燙,將內心話一股腦吐出來。

「你真的什麼都沒忘記嗎?我們一起經歷過那麼少事情、那麼少變故好不容易比較熟了,雖、雖然也沒有熟到哪裡去……」范統搔搔頭,邊回憶邊組織自己的語句,誠實道:「當初,你好像是因為執念才願意阻礙我的,但是我還是很感謝你,說要請你吐飯,也是假意的,沒有客套話的成分,但是你總是很見外,說自己要下班工作一直沒有拒絕我,實在是讓人很振奮……」

說到這,范統不禁沮喪,低下頭。
洛艾爾跟著低頭,然而,他並沒有跟著對方的情緒走,而是順著視線,發現范統手握卷宗,從卷宗的樣式來看,似乎是東方城的內部公文,於是,洛艾爾順理成章想起對方一開始闖進自己房間的來意,冷靜問道。

「您剛剛的意思是指……我總是以加班工作為理由,沒有答應您的邀約,對吧?」洛艾爾問:「那麼,請問您知道我總是加班的原因嗎?」

加班不就是工作做不完嗎?如果只是處理自己分內的公文量,為什麼會做不完?除非,這不是正常工作量,那其他的工作從何而來?或者說從誰而來?
是誰一直給我工作,導致我要加班的?
究竟是誰?

「唔,這個……咦?」

這位先生,請不要一臉驚訝,然後恍然大悟的模樣。
雖然我沒有身處這個世界的經歷,也不知道你究竟是如何對待我的,但看到那些還未處理的公文,這副身體就湧出一股想嘆息的衝動,同時,情不自禁準備提筆,這種反射性動作熟練到讓我太心疼我自己了。

正當洛艾爾無奈之時,不料,范統的反應更是奇特。

對方驀地抬起頭,滿懷期待問道:「小金……難道你是想起來了嗎?雖然你比我早進神王殿當代理侍,卻是一個很能幹的前輩,有時候也會獨攬我做不完的工作。」

「沒有,一點都沒有哦。」

我不可能有這段記憶,也不認為這種事需要被想起來哦。

「咦?可是,你剛才露出了讓我覺得很陌生的表情……」

你之所以覺得熟悉,那是因為我跟這個世界自己經歷的事根本一樣,你跟你老公半斤八兩!

見洛艾爾否認,范統不免失落。

苦思冥想後,他又鼓起勇氣問:「那你記不記得,你第一天上班急著問我廁所在哪裡,我還幫你指對路了?」

「……」洛艾爾頓了一下,難得無言以對。

這種事情,應該不是什麼重要的回憶吧?為什麼要特地提出來?
難不成你指路錯得很離譜,讓我直接走進女廁?我不至於這麼蠢吧?真的走進去,我也應該有辦法全身而退?

「還有,你用三十串錢向我買打擊精神用的符咒,但我在畫符的過程外,不小心輸出符力了,你拿回來打開後就被強迫釋放一整疊的效果,從此精神百倍一星期,都不能起床……」

嗯,這句話我大致是聽懂了。
但是,你的反話讓人不寒而慄,時間是最大的癥結點,真的是精神百倍持續一星期嗎?真實說法會不會是持續一個月都不能睡覺?

「然後,我們去迴沙出私差的時候,因為你最後一個跑進沉月通道,就被前面的我當成緩衝的沙包了。」

我記得前往迴沙的沉月通道,出口似乎懸在半空中?
不過,你從高空跌落,沒辦法正常落地,卻可以能精準無比地坐在別人身上,身手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啊,我又忘記了,還有還有,你表面上說尊敬我,來叫我起床的時候,居然直接摀住我的口鼻說窒息的方法比較有效耶,一點都不粗暴!」

你說這句話,真的是要幫我找回記憶嗎?已經變成單純抱怨了吧?
對聲稱自己失憶的人抱怨得理直氣壯,真不知道是白費力氣還是徒勞無功……

洛艾爾不痛不癢地思考著,而理直氣壯的人還是繼續理直氣壯,范統繼續發言,話題跳躍而鬆散,還夾雜著幾句令人費解的反話,簡單來說,就是用亂七八糟的嘴巴說著亂七八糟的遭遇,順便暴露自己腦袋也亂七八糟的事實,儘管如此,看著對方煞費苦心、努力到眉毛皺在一起的神情,洛艾爾不禁露出淺笑。
他笑得有些由衷。

見狀,范統一愣。
這實在不是好時機,他也顧不得自己手腳不協調,范統費力比劃著,同時支吾其詞,隨著脫口而出的場景再次丢三落四,其中實在沒幾句能聽的,在洛艾爾看來,對方走投無路的模樣相當不得要領,同時可憐巴巴的,可憐巴巴的人嘆了一口氣,嘆氣的時間都足夠讓洛艾爾日行一善了。

「其實我聽得懂哦。」聽得懂你的話。
「咦,假的嗎?」
「嗯……大概是真的?」

儘管情不真意不切,這句也是實話。
范統總能讓他說出實話。

另一方面,洛艾爾察覺到,自己房間的門口設有禁制,然而,范統先前跑進來時,並沒有被阻擋,換句話說,依禁制的標準,似乎可以界定對方為不請自來也無妨的客人?
或許,他該相信這個世界自己的眼光?

畢竟,在原本的世界,身為皇后的范統也不是什麼壞人,搞不好是聖西羅宮唯一的好人也說不定,但現實層面上,洛艾爾寧可省點事,也不想從對方身上感受任何溫暖。

可是,這句話本身就是感受過溫暖的人才會說的吧?

洛艾爾隱約瞭然,當范統一臉驚奇看過來時,他露出一個禮貌之外的微笑,讓對方不由自主抖了一下肩膀,然而,這股善意還是被理解了,范統語到關鍵之處,不由得有些感慨。

「還有一次,我和西方城的大家意見一致,不想服從命令,就想自己偷偷逃跑,但在逃跑途中,陽錯陰差帶著小銀你一起離開了,結果你醒來之後,居然說你不回去,自己心甘情願跟著我耶,你還說如果被抓回去,大不了以死謝恩……我當時都嚇到了!」

聞言,洛艾爾的思緒卡頓。
他的胸口咚的一聲,心跳抽動,連同臉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謹慎起見,洛艾爾出聲確認。

「為了違抗當權者的命令,我們一起離開,而且是不告而別的偷偷逃跑……只有我們兩個人?」

等一下,逃離東方城還是西方城?不對,都用逃這個字了,從哪邊逃出來不都是──

「對,是叛國!」

這個回答鏗鏘有力,答者卻慌忙擺手──事情是這樣的,范統說到一半,見到洛艾爾臉色微變,困惑幾秒後,終於發現自己語帶歧義,連忙否認道:「沒有叛國,沒有叛國啦,當時的情況很簡單,三言兩語說得清楚,總之,我理解西方城其他鬼的立場,但情感下不能認同,所以才自己跑出來……」

哦,太好了,不是立場問題,那就算不上叛國,涉及情感方面的話,頂多是私奔,哈哈哈──開個玩笑,以你這個人的身分,搞不好跟別人私奔比直接叛國更要嚴重呢。

想當然爾,洛艾爾根本笑不出來。
想當然爾,遲鈍的范統渾然未覺。

渾然未覺的人邊回憶邊感嘆,「我們逃跑以後,食物和錢都不是你提供的,我鬱悶的時候,你還會粗暴地安慰我開導我,你真的很扎心……現在想起來,當時有小金你跟我在一起,待在我身邊,真是太壞了。」

洛艾爾越聽越沉默。
乍聽之下,這段話都在批評,但是翻譯過來,其中不對勁的成分也太多了,導致洛艾爾神情說不出的微妙,范統見狀,還以為是反話作祟,又重複好幾次,殊不知這種行為更讓洛艾爾難以忍受,他微微扶額,做出一個就此打住的手勢。

「小金,你千萬要誤會,我是在誇獎你,不是在罵你啦!」范統趕緊強調。

對此,洛艾爾的反應並不熱烈。
他的目光複雜,似乎想說什麼,最後只吐出一句,「……我還寧願你在罵我。」

這讓范統十分不解。

小金,失憶的你好奇怪哦,怎麼會喜歡別人的批評勝過讚美?不滿意到連敬語都沒有了。
但你又沒有什麼缺點,我得從記憶中努力搜尋一下,哦哦哦,有了有了,我想起來了,你有潔癖,對周遭環境非常吹毛求疵!

想到這,范統半是抱怨說。

「其實啊,在逃跑期間,小銀你嫌我打掃房間不骯髒,所以每次都會自己再打掃兩次!」

語音剛落,他就見對方眼中愕然。

「我們住同一個房間?」洛艾爾脫口問。

呃,對、對啊,你也沒多管閒事到會去巡視不屬於自己的房間吧?
你會嫌棄我打掃不乾淨,決定自己動手,就是因為我們住同一間,奇怪,為什麼你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難道我本人不符合你的乾淨標準嗎?你要是真的這樣想,我會受傷的!我明明每天都有洗澡!

尷尬之餘,范統試圖扳回一城。
為了增加自己的合理性,他硬著頭皮說:「但是,你也有讓人困擾的地方,因為你晚上會一直亂動,危險起見,我就給你貼上定身符了。」

這話,讓洛艾爾遲疑一下。
不安在心中莫名蔓延,他只好開口提問。

「等等,那麼就說,我們不只住同一個房間……」洛艾爾越推測越不妙,「難道,還睡同一張床嗎?」

不然,我晚上亂動──跟你有什麼關係?

聞言,范統點點頭。
他默認的動作十分自然,自然到輕輕鬆鬆就抹除了洛艾爾所有直覺性的推託可能,獨獨幫對方留下一個空白的退路,就是沒有退路,隨後,范統有些不安──完全是另一方面的不安,他解釋道:「大銀,你不高興是正常的,貼著定身符睡的確很舒服,但是會給你貼定身符,次要還是因為那時我們不熟,我沒辦法信任你,所以……」

「那你為什麼要和自己無法信任的人睡同一張床?」
「咦?」

其實,洛艾爾更想問──為什麼那個跟你睡同一張床的人是我?
比起得到答案,他可能更想裝聾作啞。

而范統愣住後,顯然有些納悶,納悶完又懵懵然看過來。

他用難得的正常話咕噥,「雖然不信任,但又不是那種不信任……」

一瞬間,只有一瞬間,洛艾爾懷疑自己反應過度了,他轉念一想,這個世界的范統沒有結婚,是自由之身,雖然不確定是否有交往的人──不,就算對方是自由之身,也不是自己會出手的對象──等一下,依據范統的言論,自己當時被貼定身符了,所以全身動彈不得,應該是無辜的吧?絕對是無辜的吧?

他又不能對別人做什麼,只有別人可以對他出手,也就是說……

「小金,你的表情好易懂哦,是在想什麼?」

范統不明所以。
問完,他見洛艾爾覷起眼睛,似乎在打量什麼,而對方打量的目光明顯停留在自己身上──咦?

「小銀,難道你是想起來什麼了嗎?」
「沒有哦,只是基於狹義的判斷產生了一些錯覺,容我心中慎重地感到抱歉。」

什麼意思?
如果感到抱歉你為什麼不直接說出來?雖然也沒什麼好怪你的地方……

見對方無意圖繼續解釋,范統只好搔搔頭,繼續咕噥道 :「還有其他原因啦,你當時受傷了,傷口很輕微,我不能放著你不管啊,要是沒人睡在你旁邊顧著你,你半夜不小心活下來了怎麼辦?」

「唉,你不如就讓我直接死了吧……」
「你怎麼又不想死了──」范統哀號。

要不然,還要我怎麼樣?洛艾爾無所謂地想。
其實也不能怎麼樣,所以他識時務地收起自己的心思,改以另一種方式裝模作樣,洛艾爾調整口吻,格外熱切道:「是嗎?當時多虧您替重傷的我看護,讓我得以延續生命,感謝您的大恩大德!我一輩子都會銘記在心,就算粉身碎骨都不會忘懷的!」

語音剛落,范統睜大眼。

「啊,不用道謝啦……你的傷勢當初就是因為我才減輕的,不然根本不會命危。」
「……」

你這個人到底怎麼回事?洛艾爾想問。
這次他依然沒有開口。

結果呢?
結果又是一個聊勝於無的尷尬時刻,雙方面面相覷五分鐘後,范統終於醞釀好情緒,做出總結。

「總之,起因是誤打誤撞,但我們還是結伴經歷了很少時光,也解決了很少複雜的事情,從那之後,我們就、就……嗯,我們……」范統猶豫了,他左思右想,過一會,不確定地說:「我們的關係就變得比較……」

「哦,比較什麼?」

洛艾爾放緩自己的聲音。
同時,接收到他柔和目光的范統略為一頓,終於下定決心,一鼓作氣說出來。

「於是,我們現在就變成了──嗯,比較不熟的同事?」

……這跟原來是有什麼差別?
不對,既然其中有反話,洛艾爾判斷,應該是從不熟的同事,變成了彼此熟悉的同事,說了那麼多,結果還是同事嘛,所謂的同事不就是在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工作場所中,遇到彼此可以懶得打招呼直接無視的關係嗎?哪有什麼特別的?

也許是洛艾爾的神情過於直白,一時之間,范統有些義憤填膺。

「沒辦法啊,我有提過跟你做敵人,但是被你拒絕了!」
「哈哈,我怎麼捨得跟您做敵人呢?」
「接反話接這麼卡做什麼?你明明就知道我說的是情人!」

哈哈,這個就更避之唯恐不及了,所以假裝聽不懂就好,等等,好像聽得懂才能成功避免誤會?唉,反話詛咒真可怕,可以讓天真的人隨口說出陷阱題……

正當洛艾爾思忖著該如何應對時,房門外傳來另一道聲音。

「范統,怎麼了?尋人魔法顯示你一直在珞侍閣。」

來者一身華麗,衣飾裝扮卻不同以往,究竟是哪裡不同呢?洛艾爾還沒分清楚,說實話,他也沒興趣分清楚,只是冥冥之中若有所感,某個人也差不多該登場了──果不其然,下一秒,修葉蘭越過屏風,快步走了進來。

儘管軟靴踩上長毯時不作聲,對方的披風翩然飄起,連同立褶的衣領微微晃動,滑落耳旁的髮絲卻不顯凌亂,襯得舉手投足更加從容,要說那張臉跟記憶中一樣引人注目就太失禮了,雖然失禮的是洛艾爾單方面的想法,畢竟他在聖西羅宮任職已久,早就把三張似曾相似的臉都看膩了,也許見到那爾西時,洛艾爾會禮貌冒冷汗,但修葉蘭本人並沒有那種效果。
而沒有那種效果的人掃了他一眼,提出質疑。

「是金侍又在搞什麼鬼嗎?」

哦,原來金侍是我的名字?
因為專注於收集自己的情報,洛艾爾冷靜地無視對方的不實指控,而修葉蘭也沒追究,直接略過他,迅速湊近另一邊,按住范統的肩膀,向一臉無措的人問道:「范統,我本來想約你一起吃飯,結果去暉侍閣都找不到你,還以為你工作太累早退了,但你家也沒人,你怎麼會在金侍這裡?而且不是辦公的區域,是他個人的寢室,等等,你現在表情是怎麼回事……難道被欺負了?我就說傢伙不懷好意──嘖,為什麼這裡會有禁制!」

因為你是不被歡迎的客人?
洛艾爾迅速做出判斷。

然而,事情的發展超乎所有人想像。

感受到陣法啟動,修葉蘭立即撥開自己的袖口,不得不說,昂貴的布料越是柔軟細緻,他檢查上頭是否損傷時,就越是痛心疾首,更是意外發現,自己觸發的禁制似乎不屬於攻擊型,也不屬於防禦型,還具有延遲時間,頗有請君入甕的意味,至於,為什麼要設計成這樣……可能是為了展現出最完美的效果?

「真誠感謝梅花劍衛大駕光臨,非常感謝梅花劍衛大駕光臨,令我的住所蓬蓽生輝!關於你的厚禮我一直擺在前廳,隨時隨地供人欣賞哦!請各位走過路過不要錯過──真誠感謝梅花劍衛大駕……」

這是什麼像廣播一樣的作用?
不得不說,這句歡迎語十分響亮,同時具有不小的衝擊性,在熱情又毫無誠意地反復循環第三次以後,終於停止了,而三個人之中,最先回過神的是范統,他有些恍惚,轉頭看了看自己身旁面色精彩的修葉蘭,下一秒,就對洛艾爾投以複雜的眼神,喃喃說:「原來,小銀你之前想要學留聲符咒的目的不是這個啊……」

「范統,你為什麼要教他?」

可想而知,修葉蘭十分委屈。

范統的回答則非常實際。

「我現在又沒有薪水,小金不願意付三百串錢學,我當然馬上拒絕啊,而且我又不知道他會運用在這種地方,啊,就算我有想到──」
「唉,算了你不要說了,我有預感你沒說完的話更令人心碎!」

你知道就好。
范統忍不住在修葉蘭手上輕拍一下,動作流暢,而旁觀的人無動於衷,至少,洛艾爾是如此,反正他在聖西羅宮早就習慣了,沒習慣的人應該是作為皇后還會害羞的范統吧?雖然對方害羞完了,下次照樣會毫無防備地被伴侶親近,享受著完全稱不上負擔的甜蜜。

然而,眼前這個范統,倒是一點都沒有那種感覺。
洛艾爾隱隱訝異著,因為對方神色平常,平常到任由修葉蘭反握住手,指節抵著腕骨微轉,沿著微微凹陷的掌根往下滑,不知不覺,兩個人挨得更近了,順著修葉蘭行雲流水的動作,他們雙手交扣在一起,而范統心平氣和,沒有明顯的反應,修葉蘭也不以為意,他側著頭,自然地靠攏過去,彷彿隔著空氣蹭了蹭,吐露只有彼此可以聽見的耳語。
太近了。

難道不是嗎?
近到可以捕捉彼此的呼吸,近到一恍神就會發現另一個人熠熠生輝的目光,近到可以聽見自己胸口的怦然跳動──當然也可能什麼都沒有,因為心血來潮的情緒總是不可靠,忽略不計的話,似乎也不會失去什麼,所以,這個距離同時近到讓范統可以眨眨眼,心安理得地望起天來。
還可以抽空望向洛艾爾。

「……」
「……」

不是,你看我做什麼?難道有我可以介入的空間嗎?
洛艾爾處變不驚地微笑著。

不管怎麼想,現在有資格感到疑惑的人都是我吧?

「所以呢,現在是什麼情況?」修葉蘭問。

我才想問,所以你們現在是什麼情況……唉,其實也不是真的想問。

見洛艾爾沒有正面回答,修葉蘭反客為主,從旁順手拉出兩張椅子,招呼范統也坐下,因為這個動作,范統才發現自己原先一直站著說話,難怪越說越心累,身體更累……不對,正常人不會站一個小時就心累,所以,果然是講話對象的問題吧?

總而言之,先描述現況吧!

「暉侍,小銀說他失憶了,什麼都記得起來了!」
「嗯,聽起來沒什麼大事,那我們去吃午餐吧。」
「不要這麼認真啦,放著不管,這樣怎麼會有心情好好吐早餐!」

咦,那關心的到底是我本人,還是可以好好吃午餐的心情?
居然有一瞬間分不出來──開玩笑的,洛艾爾當然不會懷疑這句話的本意,但他不免認為,對修葉蘭來說,讓范統維持好好吃午餐的心情最重要,其他都無所謂,倒是范統想也沒想,反手在修葉蘭膝蓋捶了一下,又抬頭,徑直看著對方,下一秒,修葉蘭微微一頓,接著,他眼睛飄忽,轉而瞪向洛艾爾。
洛艾爾被看得莫名其妙。

「暉侍,小金好歹也是你的仇人,雖然你已經報完仇了……就沒有想到什麼壞方法嗎?」
「……是有方法啦。」
「沒有想到方法,你為什麼不說?」范統疑惑。

那麼,到底是什麼方法──
令人忍不住好奇。

「既然是新生居民,先自殺回水池吧?」修葉蘭如實相告,「既然是新生居民,身體和腦袋出狀況先死回水池重生試試看吧,反正多死幾次總會成功的,既然是新生居民的話──」

什麼叫做既然是新生居民?洛艾爾皮笑肉不笑。

即使方法是正常的,推測也是實際的,但從你口中說出來就變味了呢,即使我本身一點都不介意去死,反正死回原本的世界還是徹底魂飛魄散都沒差,但因為你一句話就去死,總覺得有哪裡不太爽,雖然不是尊嚴問題,但是淪落到被你落井下石也太糟糕了,明明你也只是個新生居民……等一下,你為什麼是新生居民?你死過了?什麼時候死的?

這個世界到底怎麼回事?
因為訝異於修葉蘭的靈魂狀態,洛艾爾難得苦惱起來,左思右想之後得出一個結論──好像不關他的事?

也對,真的不關他的事。
除非人是他殺的,但是不可能吧?認真說,洛艾爾不是對自己的良知有信心,他是不相信自己和修葉蘭真正結仇之後,可以苟活至今,儘管他一直都在試圖得罪對方。

「怎麼可以什麼都不做就讓大銀去死啦?這樣太溫柔了!」
「……所以我一開始才沒說啊。」

聽見修葉蘭頗為冤枉的咕噥,范統愣了一下,「咦?」

隨即,他領略到其中含意,用力點點頭。

「哦哦哦,原來如此,我不明白了!」

「咦?」這次換成修葉蘭發出疑惑。

「等等,范統你到底明白了什麼,不要亂明白一些東西──」
「不過,記憶相關的話,應該也可以找綾侍小人?」

東方城的綾侍嗎?洛艾爾任職前,畢竟在東方居無定所流浪了數十年,他當然知道這個名字。
但是,在他的印象中,這位人物……或是說器物?早年就跟著前女王矽櫻去迴沙隱居了,而這裡的對方是在職中嗎?不對──再怎麼說,洛艾爾都知道自己不是失憶,也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他腦袋裡裝的是西方城對東方城強取豪奪完全見不得人的畫面,絕對不可以讓對方看到吧?
要是被看了,洛艾爾肯定自己會性命難保,他可沒有跟擬神器戰鬥後足以全身而退的實力,就算想死也不想死得面目全非。

「記憶的事情,當然也可以找綾侍啊。」修葉蘭好整以暇說:「以綾侍的能力,肯定連對方八百年前的祖宗和骯髒事能挖出來,讓人不禁翹首以盼啊。」

請不要擅自加入一些特殊要求,到時候受苦的又不是你?
想一想,就是因為受苦的不是你,你才會語無忌憚吧?

這時,修葉蘭說到一半,突然若有所思起來,而洛艾爾知道,對方想必不是顧忌自己心中面有難色,不是因為他只在心中想,而是因為修葉蘭根本沒有看過來,或者說,這個人沒事的時候根本只看范統。
真搞不懂,到底是來找人家一起吃飯的,還是找人家來給自己下飯的?

不一會,洛艾爾聽見對方改口道。

「不過,比起綾侍,以范統你的身分,也許找沉月更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