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Charles觉得Lewis最近很奇怪。
第一次觉得不对是在马拉内罗的一个晚上。Charles无法形容半夜在准备下班时突然看见黑暗中有一个人影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他重新把走廊的灯打开,却发现Lewis有些慌张但满面笑容的看着自己。
这很可怕。兄弟。
“…Lewis?”
“哦...hi Charles,这么晚你还在呢?”
我还想问你这个问题呢,Charles默默无语:“你刚刚不是先回去了吗?”
“啊,嗯。有东西落下了,回来拿一下。”
“落在…厨房里?”
Lewis回头看了一眼挂在门上明明白白写着 ‘厨房’ 的门牌,悄悄的松开了握着门把手的手。他干笑了两声,像是试图化解尴尬:“啊…顺便来看看能不能找点宵夜?”
Charles挑眉:“车手不能半夜吃宵夜的,你忘了?”
Nico是突然出现在这里的,上一秒他还在整理第二天的工作文件,下一秒人就闪现到了某个充斥着机油味的走廊里。
“Verdammt.” 他骂了一句,声音却是Lewis那种特有的温柔音色。
不用照镜子他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认出了这里是法拉利的马拉内罗总部,可他完全不知道现在是几点,具体是什么地方,以及该从哪里出去。他下意识地拉了拉衣领,把Lewis那被各种人吻过无数次的锁骨藏进去一点,然后伸手想从口袋里摸手机。
结果手机没有打开,闪烁的红色电池标识打破了Nico最后的一丝希望。
“为什么总是学不会给手机充电呢?” Nico低声说,语气充满绝望。
正当他纠结是应该先到处走走看,还是找个能躲的地方静待这一轮结束,走廊尽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他立刻站直,脸上挂上一个尽量自然的“Lewis式”笑容。
然后他看见Charles。
完了。
“车手不能半夜吃宵夜的,你忘了?”
“没有,开个玩笑” Nico一边说着一边暗骂这座意大利迷宫似的设施设计,他对着Charles晃了晃手中的手机,说道:“我手机忘拿了,刚已经拿到了,咱们一起走?”
Charles看了他好几秒,似乎在评估他脑袋是不是撞坏了。
“你在学德语?”Charles说,“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用德语咒骂了?”
Nico:“我说德语了?”
Charles学着他刚才的口气:“‘Verdammt.’”
Nico干笑:“学习语言嘛…本来就得学意大利语,学一门也是学,学两门也是学,你说是吧?”
Charles露出了一个善解人意的微笑:“也是。不过还是别学的太快,你现在英语都带上德国口音了。”
Nico咽了口口水,决定从现在开始尽量不要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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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Nico挣扎的时候,Lewis也不怎么好过。
他环顾四周,每一件东西都摆得整整齐齐,像是在拍什么德国工业风办公室广告。更糟糕的事他手里那叠文件上清清楚楚写着:“明日9:00 AM—线上汇报:2025季度框架”。
他叹了口气,把文件翻了个页,结果看到更多的表格、图表和密密麻麻的注释,全是Nico的风格,字体都像是军训排练过的。
“你们德国人真的就不能放过自己一次吗……”Lewis低声咕哝,喉咙里发出来的却是Nico那带点鼻音的腔调,让他自己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他果断放下文件,抓起手机,熟练地解锁,拨给自己。 熟悉的电话铃声只响了不到一秒,就被切到了语音邮箱中。他皱眉,又打了一通。结果电话响了一声,又断了。Lewis沉默了几秒,直到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啊,他把Nico拉黑了,这就不奇怪了。
不过Nico不会自己把自己的号码放出来吗?他想。又不是第一次了,Nico总不至于这么迟钝。而下一刻他就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
“我他妈又忘了充电?!” Lewis愣了半秒,然后一巴掌拍在桌上。
还没等他找到任何解决方式,Nico的邮箱“叮”地弹出一条新邮件。以Lewis的德语水平来说,他只能偏强看出这似乎是明天要用到的发言材料。
Lewis盯着屏幕,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不,不,不……”他伸手去关邮箱提示,却不小心点开了附件。一个标题写着《从KPI到团队协同效率的全面提升模型》的PowerPoint弹了出来,共68页。
他眨了两下眼,面如死灰的倒在了办公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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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换身体这件事,一开始只被当作一个情侣间的情趣。
谁没幻想过能进到爱人的身体里,体验一把“你看我平常多辛苦”,然后顺便在镜子前多看几眼、摸摸肌肉、试试他的牙膏到底为什么每次都从中间挤?
第一次互换那晚,他们一个人在摩纳哥的阳台上泡咖啡,另一个人在伦敦的健身房照镜子,两人隔空骂战了十分钟,最后居然笑了出来。Lewis说这可能是上天赐给他们的一种“bonding experience”,Nico只想着马上飞到摩纳哥跟用着自己身体的Lewis干上一次。
事实证明事情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顺利,光是决定谁在下面这件事两个人就在房间里打了一架。最终Nico短暂的理智回笼,考虑了一下size的问题,为了自己换回去后不用去肛肠科还是妥协了。
后来这种事开始每隔几个月就会发生一次,持续上一天左右。
他们没有告诉任何人。
之后的几次里,他们学会了互传消息,配合着去帮彼此处理一些临时的麻烦。Lewis还在Nico身体里参加过一个电视访谈,然后被夸“比平时更有幽默感”。
当然有些问题是无法被克服的,比如Nico尽了全力还是无法再装作Lewis时去掉自己的德国口音,Lewis也只能靠逃避来掩盖自己一句德语和意大利语都听不懂的事实。
于是,冬休结束后, ‘Nico’ 第三次听不懂Toto的话时,这件事暴露了。
Toto坐在办公桌后,抱着手居高临下的盯着自己的两位车手。Nico和Lewis像两个小鸡仔一样坐在对面,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一句话。
“说说吧,怎么回事。”Toto语气冷得像风洞测试室,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一下一下,好像在数他们还有多少时间活命。
Lewis试图开口:“Toto,这个听起来可能有点…超现实——”
“不是听起来,”Toto打断他,“你以Nico的身份在Fernando面前说Hamilton就是开车比他快,今天早上还跟我们的轮胎工程师聊 ‘冥想如何帮助胎压理解’。”
他转头看向长着Lewis脸的Nico:“而你呢,在Lewis的脸上长出了德国口音,说出’效率才是性感’这句话, 还在车里三次叫错工程师的名字。”
“你们觉得自己还不够明显吗?”
Nico默默移开视线,觉得如果现在天花板塌下来压死自己也不亏。
Lewis小声补刀:“我说Bono之前为什么给我发私信问我最近心理状态怎么样。”
“Shut up,” Nico咬牙,低声回击。
Toto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拼命压制一个随时可能爆发的笑场或暴怒。
“所以。”他的声音低了一个八度,“你们到底是怎么搞的?”
Lewis和Nico对视一眼。
Nico挠了挠后脑勺,用那种只在采访时才会露出的招牌尴尬笑容说:“呃……我们可能,有一点点,偶尔会……交换身体。”
“……偶尔?”Toto抬了抬眉。
Lewis试图补充:“平均两三个月一次吧,持续时间也不长,基本不会影响工作。”
Toto看上去整个人都不好了,满脸写着 ’我为什么要管理一支有超自然情侣问题的F1车队。’
Nico很想解释,但又觉得无论说什么都只会让情况更糟。他思考了一秒,说道:“但我们之间的感情还是很稳定的。”
Lewis一脸震惊地看他:“这句话有必要吗?!”
“你觉得他现在不知道我们什么?我们被他抓来的时候还在大谈’今天谁在下面’。”
Toto闭一下眼睛,然后慢慢后仰,靠在了椅子上。他真的很想相信这个情况只是这两个蠢货的恶作剧,但他刚刚亲眼看着Lewis对Nico说:“我知道上别人确实很爽,但能不能别叫的像被操的人是你一样。”
如果Lewis真的能为了一个恶作剧说出这种话,那他明天就把Mercedes的车涂成红色。
经过将近二十分钟混乱的交谈后,Toto终于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
某一天这两个小伙在床上交流感情的时候许了个愿,几天后就变成这样了。而且他们并不能主动决定换回来,所有方式都尝试了,甚至复刻了当天的一些行为,也没有办法。
”算我求你了Nico,这种事不要拿出来说。”
“如果你实在听不下去我可以用德语讲。”
Toto轻轻抬起一只手,示意他们闭嘴。
“你们两个——”他的语气终于有点崩了,“听好了,我不在乎你们是变身、穿越还是在玩什么play,你们给我保住这张合约、保住这个赛季、保住比赛成绩。”
“还有,”他叹了口气,“在你们把这种情况彻底解决之前,任何需要开会、采访、出镜的活动,你们都得向我报备谁是谁。”
Lewis和Nico异口同声:“明白了。”
Toto站起身,拎起文件夹往会议室走,一边走一边嘟囔:“上帝啊,怎么什么破事都让我撞上。”
办公室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 ‘Lewis’ 看向 ‘Nico’:“刚刚差点儿把’那天晚上我们试了三次’说出来了,吓死。”
‘Nico’面无表情:“你再多说一个字我现在就把你的车开出去创飞。”
会议室外,Toto正站在走廊尽头和Susie打电话:“你知道吗?他们不是吵架了,也不是私奔了,他们只是…偶尔会变成彼此。对,我知道这听起来像色情漫画。但是真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Susie缓缓开口:“你喝了什么?”
Toto叹了口气:“我倒希望我真喝了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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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wis不知道在这份PPT前煎熬了多久,才终于接到了Nico的电话。他犹豫了一会,才接了起来。
“我操Lewis,你真是缺德,太缺德了。到底是谁会把所有房门的钥匙挂在一起,你知道我找了多久吗?”
“……Nico?” Lewis的声音慢了一拍,像刚从某个噩梦里醒来。
下一秒,正常的Lewis Hamilton回归:“你还好意思说我?Nico?六十八页白底灰字,浅绿色标题的PPT?你是在报复社会吗?”
Nico靠在沙发上,难得感到一种 ‘这下不是只有我一个人遭殃了’ 的恶趣味安慰。他压抑着笑意:“那可是我精心设计的配色,代表平静、专业,还有我对工作的尊重。”
“代表你对我眼睛的谋杀。” Lewis冷冷道,“我现在一闭眼就是六十八页的淡绿色标签页在我脑子里跳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剩下背景里键盘的轻响和某种压不住的沉重。
Lewis靠在椅子上,手指还放在鼠标上,没动。他看着屏幕,眼前的PPT已经模糊成一团颜色,只有用着自己声音的Nico在耳边余音未散。
他最终开口:“你房子里的味道变了。”
“嗯?” Nico一时没转过来。
“你以前房间里总是有香薰味。现在没有了。” Lewis说完才意识到这话说出来有多不合时宜。
Nico却没反驳。他只是轻轻地说:“很多东西都换了。”
“嗯。” Lewis叹了一口气。
过了好一会儿,Nico开口:“上次我们互换是什么时候?”
Lewis静了很久,才低声回答:“大概……快两年了。”
“怪不得,感觉我的演技生疏多了。我差点被Charles送进精神病院。我感觉他看我的眼神跟看精神病没什么区别。”
“明天法拉利没有工作安排,我定了飞机飞摩纳哥,票务信息在手机里,护照在床头柜。”
“好。明天开完会你也订个机票回摩纳哥吧。总得把这事处理一下。”
Lewis轻轻呼了口气,把什么不愿提的东西慢慢压回去:“你明天的会……我尽量把后面那二十页讲完吧。少讲一点也没人会注意。”
又是一阵沉默。
Nico像是想说点什么,最后只吐出一句:“你怎么还在穿我那件灰色毛衣。”
Lewis语气一冷:“我穿得比你帅。”
电话啪的一声被挂断。
屏幕黑下的瞬间,Nico才意识到自己手在发抖。他把手机扔到一边,整个人蜷缩在Lewis那张完美无瑕的沙发里,感觉自己像个入侵者。甚至不是为了复仇或重逢,只是被命运硬拽进来,重新翻开一页他早就不敢看的旧信。
Lewis看着手机屏幕黑下,沉默了几秒,终于笑了一下。苦涩、轻微、没什么底气。
他低声说:“还是老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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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湛蓝,引擎咆哮声盖过人群的喧嚣,银色赛车反射着耀眼阳光,维修区的梅赛德斯队员正紧张地做着出场前最后的检查。
Toto站在指挥台旁,耳机一戴上,脑壳就开始疼。
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互换身体的时候刚好赶上正赛。Toto做好了今天不会有好成绩的准备,Nico和Lewis倒是对于开对方调教好的赛车这件事跃跃欲试
Nico 坐在Lewis的车里,一脸若无其事,像平常那样慢悠悠地转动着方向盘热手。而另一边的 ‘Nico’今天看上去意外的好说话,甚至对旁边递水的技师说了句:“谢谢你,祝你今天顺利。”
技师僵住了。
耳机里传来Bono小心翼翼的声音:“Alright Lewis, radio check.”
Nico按下通话键:“Radio’s clear.”
他尽量模仿Lewis那种懒洋洋又自信的语调,还带了一点笑。太完美了,连他自己都想鼓掌。
与此同时,另一辆银箭里,坐着的Lewis正极力克制自己不要边热车边抖腿。他现在是Nico。 他得安静、得冷酷、得表现出那种“我生来就是冠军”的德国人气场。
问题是,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Tony.”他按下对讲机,“我觉得今天的气流分布有点怪。”
Tony顿了顿:“……Nico,你说的是气流?”
“对,我感觉空气在跟我说话。”
Lewis闭上嘴的瞬间就后悔了。太Lewis了。
Toto的声音立刻传来:“Focus guys, Focus.”
但Nico和Lewis都知道他的意思是:你们能不能闭嘴五分钟,不要让所有人都意识到你们互换了。”
Lewis一边做着起步准备,一边低声说:“对不起,是空气让我说的。”
红灯亮起,他默念着:“别犯规,别飘车,别唱歌……”
起步。引擎轰鸣,刹车火热,轮胎尖叫。
Lewis以Nico的身体起步稳准狠,精准得像一把锋利的刀。他从二号弯的内线一闪切过去,干净利落地超过前面的车。
广播里响起了解说员兴奋的声音:“哇哦!Nico Rosberg今天的表现相当冷静有序,可能是近年来我们看到他最优雅的一次发车!”
Lewis在车里笑得想死。
而Nico在Lewis的身体里则开得略显“温柔”。不飘不滑,走线及其规矩,甚至在第一个直道末还主动避让了一下Alonso。
Bono惊了:“Lewis,你放了Alonso?”
Nico:“呃…战术性容错。战略退让,拉长窗口。”
Toto发疯:“你再说一个工程术语我就下去把你换回来。”
当然,这场比赛最后的结果并不是很好,毕竟没人能一夜之间突然适应别人的驾驶方式。Toto咬牙切齿地看着回到P房的两个人:“你们最好从现在开始给我好好的熟悉一下对方的驾驶方式?”
Lewis:“Toto说的对,Nico。”
Nico:“?”
Lewis:“别让Fernando觉得我示弱了。”
Toto扶额,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看见了自己未来几年的悲惨生活。
不过事实证明,他还是低估了他签下的这两个小子。这样的事情没发生几次,他们就已经能在公共场合演的天衣无缝。有的时候就连Toto都不太确定他们是不是互换的状态,只有当他们进入赛车中,透露出的驾驶习惯,才能分得清楚。
尤其是当Mercedes的车快起来之后,Lewis更是连着拿了两年的WDC。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直到事情来到2016年。
那一年,Mercedes的车依然快得不像话,规则尚未更动,统治力如日中天。但Lewis和Nico之间的微妙平衡开始失控。
互换的情况变得越来越频繁,毫无规律,时间也越来越短,从原先的一天多变成几个小时。有时候在排位赛前夜,有时候在领奖台上,有一次甚至是在比赛途中、维特尔撞墙的红旗时段里。
更令人崩溃的事,他们每次互换之后回归事情都会变得更糟。不再是打打闹闹,不再是这次你洗碗、下次我开会那种轻松调情式的默契,而是那种无休无止的质问。
你是不是故意失误?
你是不是拿我的名字在媒体面前说你自己想说的话?
你是不是还是觉得我不如你。
Lewis开始变得敏感。
Nico开始变得防备。
Toto能感觉到气压变化了。Team Radio里变得冷淡,技术汇报越来越客套,互换时的配合也不再顺畅。一切的一切慢慢积累,最终在巴塞罗那彻底爆发。
巴塞罗那,西班牙站,第一圈,弯道,互不相让。
两辆银色赛车以几乎疯狂的姿态冲进那个弯道。Lewis想要从外侧切入,Nico选择关闭空间,时间点精确到毫秒,就像他们在彼此身体里熟悉过无数次的 ‘呼吸习惯’。
引擎嘶鸣,轮胎飞起碎屑,两辆车同时冲出赛道,双双退赛。
观众炸了,社交媒体沸腾了。
维修区里,Toto摔了耳机。他们的对讲机却沉默得可怕。
没有道歉,没有解释。
就像整个2016赛季,每一个起步,每一个弯道,每一次 ‘你该退一下’ 的瞬间,全都变成了谁也不肯先让步的战争。
他们曾无数次在夜里想起那一天,想起对方撞车后下车时脸上的神情。不是愤怒,不是歉意,是某种近乎决绝的冷漠。
就像在说:我不要再是你了。你也别再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