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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洁选手，先来这边的休息室确认一下流程。这边有化妆师给您补一下妆发。”工作人员伸手指引柯洁走向厅侧的黑门。
柯洁薅了几把自己有些脏乱的头发，戴着口罩跟着工作人员走过去。
“您直接进去就好，里面已经安排了人等您，如果没人的话应该是去洗手间了，我去对接下一位选手，工作顺利哦！”工作人员领着柯洁到了门前，留下柯洁一个人揉了揉镜片后面的眼睛推开门进去。工作人员的声音突然变得遥远，仿佛隔着水幕传来。柯洁扶了扶滑落的镜架，镜片在冷光里浮起一层薄雾。他注意到门框边缘剥落的黑漆，像极了围棋盘上溃散的星位。
门轴转动时发出锈蚀的呻吟，像是某种深海生物的呜咽。柯洁指尖还残留着金属把手的凉意，化妆镜边缘的LED灯带在视网膜烙下青白色的光斑。室内好像没有开顶灯，唯一发着光的只有妆造台上的镜子，也没有工作人员，想起刚刚的话也没多想就进了门。
柯洁关上门之后，朝房门正对的妆造台走去，妆造台上的镜子边缘贴着灯带，发出惨白的光，了无生气。之前参加〇站节目录制的时候，那边的化妆师给他说过化妆镜一般都要用这种偏冷白一点的光，这样画出来颜色就会正，如果用偏暖一点的颜色，拍照是好的，但自然光和舞台灯下面就会特别黄，不好看。
所以用这么冷白的灯是正常的吧。
“柯洁选手？”申眞諝的影子从镜中浮现时。
柯洁很难不识别出这是申眞諝的声音。再加上他突然出现在化妆镜前，这张脸真的是化成灰也是的程度。
“你也来化妆吗？”柯洁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私下称呼，平常个人总是叫小申，真对着喊小申不太礼貌，随着喊一声申眞諝选手又感觉太官方，太官方还是留给记者官方那边好了。
“不是的，柯洁选手。”申眞諝说得有些迟疑。韩国人素白的手指正无意识摩挲着镜面，指甲盖泛着与灯光同频的青色。
“我们......好像不在现实世界。”
柯洁：？？？
知道韩国人的表达有些模棱两可，怎么听起来这么难懂。
柯洁听见自己睫毛扫在镜片上的细响。冷白光晕里，申眞諝的喉结缓慢滑动。
“你的意思是我们不在现实世界吗？”柯洁不知道该怎么理解。
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事已至此，先复读吧。
复述的尾音在密闭空间里层层叠叠荡开。申眞諝的睫毛突然颤动起来，如同被惊扰的夜蛾扑向光源。镜中两人的倒影开始诡异地重叠。
“内。”申眞諝点点头。
柯洁正要说些什么，却被几声干涩的电流机械音打断：
“欢迎两位选手参与我们的项目。”
“你们已经作为被分析的实验对象被选中。其中实验人A为柯洁选手，实验人B为申眞諝选手。”
“想要从房间内出去，必须每天从多个实验内容中选择其中一项并执行。”
“时限最少为五天，选择五次。”
“接下来进行今日实验内容的公布，请两位实验人做好准备。”
柯洁听到了广播声音朝房间里四处搜寻，想找发声的来源。柯洁的鞋底在地面刮出细碎砂石声。他掀开化妆台垂落的防尘布，露出布满划痕的木质台面，化妆台防尘布被掀开时扬起一阵陈年积灰。他盯着指缝间黏着的絮状物，闻到某种混合着发霉乳胶和消毒水的气味。
“不是，小申你过来帮帮忙找找出口啊。”
申眞諝没动。
“这是恶作剧还是整蛊节目啊，我真服了。”当柯洁扯开米色窗帘时，布料撕拉声惊醒了休眠的中央空调，冷风突然灌进后颈。
柯洁看着申眞諝站在原地就一股无名火涌了上来，这个人怎么这种情况下还不动。
“你不会真的要做完五个西八任务再出去吧，谁知道他们会出什么样的任务啊。”
他为了让申眞諝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还加了一句韩国人铁定能懂的词汇。
柯洁猛地扯开窗帘——后面是同样惨白的墙面。
“什么节目要用这么厚的墙啊。”
申眞諝站在镜子前说：“我进来之后已经找过了，没有任何出口，没有窗户，没有通道，只有这些桌子椅子和镜子。”
“那我们就砸碎镜子！”柯洁正要挥拳朝向镜子砸去，却被申眞諝拦下。他拳头砸向镜面时，指关节传来的钝痛让他想起上周撞到棋桌的淤青。镜面映出柯洁泛红的指关节，撞击留下的青紫痕迹正在皮下苏醒。申眞諝拦截的手掌温度比金属门把更低，腕表秒针跳动的震颤透过皮肤传来。
“你他妈就看着？”柯洁甩开他的手，发现对方袖扣硌出的红印正在腕部皮肤上泛开。申眞諝的呼吸频率依旧平稳，唯有左侧太阳穴的血管在突突跳动。
“柯洁你冷静一点，没有用的。”
“那就要在这里干等着吗？”柯洁朝申眞諝怒吼。
他正要接着说，却被电子声音打断。空调出风口垂落的蛛网突然剧烈颤动。柯洁的衬衫后背黏在肩胛骨之间，汗液正顺着脊椎沟流向裤脚。他刚要开口，机械音如同牙医钻头般刺入鼓膜。
“今日实验内容公布如下”
“选项一：实验人A与B进行持续十秒的手掌区域皮肤接触。”
“选项二：实验人A对B的面部区域实施瞬时冲击力。”
“请注意，任意实验项目都需要经过仪器检验。”
“若仪器亮起绿灯，响起一声滴，视为通过测试。”
“若仪器亮起红灯，响起三声滴，视为测试失败，可重新测试。”
“请两位实验人决定要进行的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