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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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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4-24
Words:
8,636
Chapters:
1/1
Kudos: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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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兔赤】Don't forget me.

Summary:

兔赤cp向
无限流/平行世界 1w

“我喜欢你”
“你问是什么时候说的”
“梦里”

 

he!家人们勇敢冲!

Notes:

有红爸和木兔背景私设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有自己创作的人物,文中也有引用《泰戈尔诗选》和霉霉的歌词。

 

2002.10.3

 

“京治,在这里等一下妈妈,妈妈马上回来”

微风,小雨,妈妈独自走出便利店。

 

“快叫救护车!这里有人被撞了!”

车灯,血泊,一双大手遮住了我的眼睛。

 

2012.5.16

我叫赤苇京治,17岁,正在读高中一年级。

我和每一个高中生一样,早起,读书,吃饭。

千篇一律,毫不起眼。

从我有记忆开始,我一直与父亲一同生活。

邻居亲戚们总夸我是一个乖孩子,成绩优异,能在生活上照顾自己,也不需要家人的过分关心。

我知道这并不是我想要的,但我总觉得很累,很累,累到我失去了自己。累到我总觉得讨好他人也是一种轻松。

也许人生就是这样吧,我想。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总是睡不好觉。

是上了高中压力太大。

还是父亲一次又一次的夜不归宿。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早晨6点,我像往常一样睁开双眼。

它们可能在不久前刚刚合上

我来到洗漱池前,对眼下的乌青视而不见,胡乱刷了个牙,用毛巾随便抹了把脸。

父亲让我多笑笑。

我对着洗漱池上的镜子试图扬起嘴角。

算了,何必去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

餐桌上空空荡荡,门口的鞋垫上没有那双擦的锃亮的皮鞋。我歪歪头,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牛奶,早晨剩余的理智让我看了一眼生产日期。

果不其然,已经过期一个星期了。

我低头看了眼表,还早,到了教室可以先读会儿书。

打开家门,刺眼的阳光照了进来。我没有起来拉窗帘的习惯,因此我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

早上的街道是静悄悄的,但我感觉到阳光钻进了我的脖子,暖融融的。

我喜欢太阳,不像同龄人那样总把自己埋在屋子里,太阳的每一次来临都对我来讲好像一次老友的相遇,只有在阳光下我才能得到片刻的喘息。

但我也害怕太阳,我并不认为我的灵魂那么干净纯洁,能够直面太阳的曝晒。

虽然已经到了5月份,但天气并没有那么炎热。微风轻拂树叶,泛起一阵又一阵的涟漪。往日无人光顾的公园,传来一阵又一阵猛烈撞击地面的声音。

我并不好奇那是什么,只是一味地向前走。

“赤苇!”

那是一个洪亮而干净的声音,响到穿透了我的灵魂。我全身为之一振,不得不停下脚步,向后看去。

“真的是你!好久不见啊!”

黑白相间而耸立的头发,瞪圆了颤抖着的金色眼睛,以及笑起来眼角的一个个小褶子。

我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我应该在哪里见过他。但是我的记忆告诉我,他并不是我认识的人。

“不好意思先生,您可能认错人了。”我微微欠身。

“怎么可能啊?你叫赤苇,赤苇京治对不对!”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我并没有将校牌扣在衣服上。

“虽然不知道您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但我确实不认识您,抱歉先生,我还要去上早自习。”我不敢直视那双眼睛,直直地转过身子。

“等一下!还很早吧!”

被戳穿了。。撒谎果然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那个男人将手臂自然地搭在我的肩上

“陪我打会儿排球,怎么样?”

我这才注意到他手臂间的那个黄蓝相间的排球。

“不好意思先生,我与您好像并不认识,而且我也不会打排球。”我对他的肢体动作并不讨厌,但这个人散发的自信气息,让我无处可逃。

“别说什么不认识,现在不是认识了吗?而且,排球可好玩了!你肯定会喜欢的,来吧!”他的那只手抓住了我的手臂,我重心不稳,随着他奔跑起来。

这真是一件荒唐的事情,我,和一个不认识的人,在早上6点多一点的公园里,打排球。

“呐~赤苇!接着!”在我反应过来之前,我的手已经接住了那个球。

“像这样,传给我。”那个男人对我做出向上托举的手势。

实际上他两只乱挥的手让人难以理解他的意思。。但我的直觉已经帮助我做出了判断。

球从我的手上脱离,直直的飞向了网的上端。

“啪!”

“赤苇!好球!你传得可真好!”男人微微弯下膝盖,缓冲落地,对我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哦,对了,忘记告诉你,我叫木兔光太郎!”

他丢下这个名字,前去捡球。留下我一个人站在网前。

我敢肯定我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不知道为什么,在脑中重复这个名字的时候,与之同时出现的是一阵苦涩的酸痛感。

*如果错过太阳时你流了泪,

那么你也要错过群星了。

不知不觉中,我的双手已经为他托去了很多球。

我一向是一个理智的人,但有时候也会不理智。比如说现在。

当我再一次看表的时候,已经7:02了。

身上的鸡皮疙瘩告诉我,马上就要迟到了。

我慌忙拿起丢在一旁的书包里,向那个木兔连连鞠躬。

“不好意思,木兔先生,我这下是真的要迟到了,失陪了。”

而那双手又一次将我的手臂扣住。

“可以带我一起走吗?”

我的脑子里一下蹦出了很多反驳他的话,多到我都不知道先说哪一句。

那双亮晶晶的的大眼睛盯着我,好像随时都会闪出泪花一样。

算了,感觉跟他说话很累。

我秉着这个心思,默认他跟在我的后面。

反正到了校门口也会被拦住,我这么想着。

是神明的眷顾,还是由于他散发着让人无法拒绝的光芒。

校门口的保安将他视而不见,穿着白色T恤,运动短裤,与学校中千篇一律的校服格格不入也不曾有人将他揪出。

直到我走进了教室,都没有人注意到他。

我从来没有那么希望有人来找我搭话,哪怕只是撞一下我的胳膊,抬眼看看他。

铃声响起,老师走进教室。

他挤在我的身边,新奇地看着桌上的书。

“这是赤苇现在学的东西吗?好厉害啊!”

竟然没有人觉得他说话声音很大吗。。

我甚至抬起眼环顾四周,像往常一样,没有人注意到这里。

我渐渐发现到不对劲,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不注意到一个巨大的发光体在教室里游荡吧!

我再一次望向他,带着一份小心翼翼。

“木兔先生,他们好像看不到你。”

出乎意料的,他给了我肯定的答案。

“对呀,他们就是看不到我呀”

他凑近我的脸,拿手刮了刮我的鼻子,皎洁的笑了笑,露出那一排光洁的牙齿。

“我。只有赤苇才能看得到哦。”

说完,他拍了拍我的肩,向教室外走去。

“好好听课!我中午再来找你。”

我感到一次热流冲上我的耳尖,额头好像也沁出微微的冷汗。

久违的,我感觉我的心跳的好快。

是因为我能看到他吗?

还是因为只有我能看到他。

我不知道。

耳边只剩下了轰鸣,我第一次在课上没有听老师讲话。

好像有一个声音在催促着,快点,再快一点,赶紧到中午。

反应过来时我才感觉到,书本的边角已经被我揉得皱皱巴巴了。我垂下眼睛,这是我以前最讨厌的行为。

我在焦虑什么?

老师讲课的声音又回到了我的耳朵中。

这个上午好像过得十分漫长,我眼见着墙上钟表的时针指向了12。接下来去哪里呢?找他吗?

一个上午恍如隔世,让我不知早上的那个是梦还是真实的经历。

我拿着简陋的餐盒像往常一样走上天台。

我喜欢在天台上吃饭,那里很安静,仿佛有一道屏障一般,楼下同学们吵闹的声音无法传达上来。

我打开餐盒,一只大手也紧跟了上来。

“天呐赤苇!这是什么呀?真难吃!”

我被这大叫的声音给吓到了,匆忙转头,就看见木兔不知何时坐到了我的旁边,还有两个手指头叼起一块白花花的肉。

好像什么东西沉入了海底,从早上一直跳着的心静了下来。

“那是水煮鸡胸,可能是我昨天晚上忘记放盐了吧。”我无视了他从我饭盒里拿食物的行为。

“水煮,昨晚,忘记放盐???”每说出一个词,木兔的眼睛就瞪大一圈。

“隔夜饭可不能吃啊,会生病的!”他慌忙吐掉口中的肉,顺便将我的饭盒盖了起来。

“我家里没有人可以给我准备盒饭。我也不会做那些复杂的料理。”我淡淡地回答,试图从他的手中抢回饭盒,却做不到。

“那以后我来准备好了,我以前可喜欢做饭了!”

“木兔先生,第一,今天是我们两个第一次见面,我们没有熟到让您为我准备盒饭。第二,您难道要住在我家吗?听起来很荒谬吧。”

我从他的身边挣脱,站了起来。

“不可以吗?我没有地方可以去。我只认识赤苇。”他抬起头看着我,一副可怜的样子,嘴角下滑的皱纹看上去都要哭出来了。

令人惊奇的是,我竟然说不出任何话驳回他那个荒唐至极的观点。

只是默默坐了回去。

他往我的手里塞了一个炒面面包,虽然我并不知道他是怎么得到的。也许是偷的?

但我并没多想,只是打开包装,饥饿的胃让我张开了嘴。

“呐~说起来,我现在也该上高中了吧,应该是高二,我比赤苇要大一岁,你要叫我前辈哦。”

木兔转过头,盯着我因为咀嚼面包而搅动的腮帮子。

“什么叫也该?木兔前辈,您已经死了吗?”

话说出口我才察觉到我的失礼。

“抱歉。。”

“算是吧,但我这次回来是有一个任务要完成哦!”他忽然站起身,眼睛里泛出阳光一样的星星点点。

“什么任务?”我好久没有因为什么东西而感兴趣,这次却不知怎的一下子说出了口。

他转转眼珠子,开口

“我这次来,是让赤苇开心哦!”

一看就是当场想的,我在内心偷偷吐槽他的撒谎不打草稿。

但我秉着跟他解释很累的念头,暂时同意了他这个说法。

当天晚上,我依着他的说法带他回了家。

他走进我的房间,毫无芥蒂地躺在了我的床上。他无视我拧巴的眉毛,脱下鞋子在床上打起了滚。

“好久没有睡这么舒服的床了!”

一句幸福的喟叹。

我深知跟一个类似于鬼魂一样的东西讲道理是没有用的,便自顾自地在书桌旁坐下来。

“赤苇!你还说你不会打排球!你看你房间里不是有排球吗!”木兔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了地上,从床底下拉出一个灰扑扑的排球。

他是有什么排球雷达吗。。

我接过那个脏兮兮的球,仔细回想着是什么时候买的。

就在这个时候,木兔从桌里拿起一只记号笔,在球上写写画画。

“木兔光太郎”

几个潦草的大字被他写在了排球上,他使劲盖紧笔盖双手抱在胸前,一副让我夸奖他的样子。

“你看!这是我的名字哦!这样你就不会忘记我了!”

他明明比我还大,为什么会因为会写自己的名字而这么骄傲?我不禁在内心多想了几句。

嘴上却说着

“嗯,好的。”

遇见了他,都让我口是心非了吗?

这天晚上,我睡得很好。

这是我梦寐以求的,已经很久没久过的深度睡眠。

木兔在我的床边打了个地铺,在我眼里,像他这样的人应该会有很响的呼噜声,但实际上并没有,他睡觉后很安静,只能看到他的胸部一起一伏。

我觉得我简直是疯了。

第二天我是被阳光晒醒的。

明明没有打开窗帘睡觉的习惯,可早晨的第一缕阳光还是首先眷顾了我的床面。我揉揉惺忪的睡眼,第一反应却是寻找昨晚睡在地上的木兔。

地上被整理的很干净,枕头和被子也被整整齐齐地叠在了一旁。

厨房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我寻着声迹走了过去。看见木兔正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水池边。

他的耳朵很灵,马上就发现了我的存在。

“嘿嘿嘿!早上好啊赤苇!我给你准备好早饭喽。”一见到我,他马上跳了起来。扬扬手把我拉到餐桌旁。

“赤苇,你是不是好久没有去过超市了呀?我翻遍了你家整个厨房才找到了这么点食材。”

我看着盘子里的两个荷包蛋和一个刚烤过,还热乎乎的面包,手不由地发起抖来。

但在那么殷切的目光下,我也没有多想,只是吃了起来。

他的目光像阳光般照耀在我的脸颊,荷包蛋脆脆的,不咸也不淡。

那个词叫什么?他这样无偿为我准备早饭。

哦,对了。他就像田螺姑娘一样。

想到这个我微微勾起唇角,轻笑了起来。

木兔眼见着的急了,慌忙拍起我的背。

“怎么了?是噎着了吗?还是我做的太难吃了?不会是我太久没做饭放太多盐了吧。不要啊,不要啊!”

“没有没有”我拂去他搭在我肩上的手。

“谢谢木兔前辈,很好吃。”

我虽没有看着他,但也能感觉到他此刻的慌乱,他的手不知所以的挠了挠头。

“赤苇喜欢就好,我还给你做了午饭呢。到了学校再打开哦。”木兔往我的手上递了一个饭盒,就是我平时用的那个简陋的饭盒,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怎么也看不出它的寒酸。

我在他带有笑意的告别中离开了家。

 

“天哪!你们没有发现赤苇今天一直在笑吗?”

几个女孩子在讨论,时不时还往我这边看一眼。

我明显感觉到我的嘴角僵住了,一直在笑吗?我抬起头,往她们里面看去。

几个女孩子眼见着羞红了脸,纷纷转过了头。

开心原来是这种感觉吗?好像也挺不错的。

虽然没有坐在窗边,但微热的风打在脸上时传来的暖烘烘的感觉是轻易就能察觉的。拇指使劲摁着水笔,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我察觉到一缕头发钻进了眼睛,痒痒的,就像我的心一样。

这次中午不是我独自享用午餐。

“你果然在这啊”听到声音的那一刻,我的心下意识的开始快速跳动。

但耳朵告诉我,这并不是他的声音。

“那个,赤苇啊,是这样的,下周老师要求把新高一的社团报名表全都收集起来。但是我有点小事耽误了,你可以帮我去收一下吗。”

是森岛学长。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总是借口自己有事办不了,让我去帮助他。

也许他看穿了我不会拒绝别人吧。

森岛拿着他的饭盒坐到我的旁边。

“好的,我会帮您的。”

他笑了起来,笑声很难听,像叫声嘶哑的鸟类在啼哭。我不想看他。

森岛好像注意到了我的饭盒,打趣道

“是哪个女孩送你的呀?做的还蛮精致的。”

“不是的,是……”

“呀呀呀,没事,知道你害羞,继续吃吧,我走了!”

他大大咧咧地跑开了,丢下我一个人坐在天台的地板上。

我拍拍涨得通红的脸,打开饭盒。

当看到饭盒中间用番茄酱挤出的巨大爱心时,我十分庆幸没有在森岛面前打开它。

为了去收报名表,我今天回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拖着疲惫的身子打开家门时,迎接我的是暖黄的灯光。

以及,

醉酒的父亲。

他今天竟然罕见地回来了,我看见桌上摆满了他喝完的啤酒瓶,满脸通红的他正倚在椅子上,听到我开门的声音,他坐了起来。

“京治呐——”

父亲突然扯住了我的衣服。

“我对不起你呀——”

我讨厌酒精的味道,围绕在身边晕乎乎的,我挣脱开父亲的手。将自己关进房间。

门外传来一声又一声玻璃撞击地板的声音。我就知道今晚注定又是不眠之夜。

希望这次扫地的时候不要弄破手,不然真的很麻烦。

我想着,也就丢下书包,打开了台灯。

不久后我听到了家门打开的声音,我想着也是时候去收拾那个烂摊子了。

父亲不知道又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他多久之后会回来。我拿起扫帚,却看见木兔站在客厅中央。

刚刚还满是狼藉的地面,被他收拾干净了。

“谢谢你啊,让你看笑话了。”

木兔轻轻摇了摇头。

“赤苇,想哭就哭出来吧,我知道你很难过。”

一股暖流涌上我的脑袋,但是我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只是感觉胸口闷闷的。

我顶着这双没有泪水浇灌的贫瘠的眼睛,转身回到了卧室。

那夜我做了个梦。我梦见我和木兔从小就认识,我们一起打排球,一起在山上跑来跑去。我还看见了母亲,他和父亲坐在一起,正笑盈盈地望着我。

这个梦太真实了,真实的我以为这只是一段被我抹去的记忆。

我对7岁的日子之前没有什么印象,只记得在那个雨天之后,我发了一次高烧。

父亲跟我讲,母亲是难产去世的。但我也在相册中翻到过母亲与我的合照,那时的我想反驳,但很快发现了,这并没有意义。

况且我对母亲,也没有任何的记忆。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多天。木兔每天早上都会精心为我准备早餐,中午的盒饭也是不重样的。我总是好奇他为什么看上去很粗糙,却如此的细腻。

他闭口不提,只是一味地转移话题。

我不再拉着窗帘睡觉,因为窗外的月光洒进我的卧室,我才能清楚的看见我周围的所有,包括木兔。

他睡着的时候像个孩子,虽然不打呼噜,却喜欢抱着被子,软绵绵的头发挂在脑袋上,伴着一点点,因为夏天的热气而产生的汗珠。

我敢肯定我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些画面,他就像那一颗排球,我很久没有用过了,甚至已经将它遗忘,但再次提起时,身体会先一步作出答复。

*夜的寂静,像一盏孤灯,将银河的星辉点燃。

一夜又一夜,我伴着星光睡去

今天是休息日,我陪他打了一下午的排球。

他在阳光下高高跃起,却比阳光更加耀眼。

如果他还活着,那一定是一颗明星吧。

我这样想着,排球从指尖飞了出去。

排球一次又一次地撞击地面,我的心跳动得越来越快。汗水浸湿了我的衬衫,我双手扶住大腿,用力地呼吸着。

我们一直打到太阳落山。

“今天打得好开心啊!是吧,赤苇!”木兔左手臂环着排球,右手将我从地上扶起来。

“听说今天晚上有烟花表演,我们一起去看吧!”

我连话都没有答复,就被他牵起了手,向外奔去。我们好像追赶着太阳,一直跑一直跑,直到天完全暗了下去。

最终我们一起躺在了河堤上,他的头离我好近,我感觉我的脑袋在发热,大概是刚刚剧烈运动过吧。

他抓过我的手,仔细看着我的手表。

“马上就要开始了!准备好哦!”

但他估计错时间了,他话还没说完,一朵灿烂的烟花已经在天空中绽放。

我没有看烟花,只是盯着他的后脑。烟花的声音太响,响到我的耳边只有巨大的轰鸣声。

木兔忽然转过头,他对我说了什么。

我只看到了他的嘴唇一张一合。

烟火的光亮逐渐暗淡下去,我却感觉到我心里有什么在慢慢发芽。

“木兔,你刚刚说了什么?”

他的眼神开始闪躲,这骗不过我。我猜他马上就要撒谎了。

“我说……”

“我说……我下次还想跟你一起看烟花。”

我承认我被他的话打动了,我并没有追究。

我往他身边再靠了靠。

“这是你第一次看烟花?”

木兔没有看我,他点了点头。

“烟花很美,就像赤苇一样!”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我察觉到了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嗯,谢谢你。”

我坐了起来,直挺着身子。望着被晚风吹起涟漪的湖面。

我大概是喜欢他的。

而如今我们的相识,也不过区区几周。

 

那天晚上,我在木兔睡着后偷偷牵起他的手,那双手宽厚,粗糙,但更多的是无尽的温柔和爱意。

 

*我的心,同他的歌拍拍䑛岸的波浪,渴望着要抚爱这个阳光熙和的世界。

 

这是个雨天,我撑着伞准备回家。刚想走过斑马线,我看到我的父亲,坐在满是雨水和污泥的大街上,抱着红绿相间的指示灯。

我走过去想将他扶起来,他却将手上的酒瓶子甩在了我的身上。

哗啦

什么东西碎了

我感觉到玻璃的碎片扎着我的手,很痛,很麻。我直直地坐在了地上,伞不知道什么时候脱离了我的手。

我只能听到雨滴的声音。

头碰撞到地面的那一刻,我看到了,我什么都看到了。

我看到了母亲粘杂着雨水和血水的头发凌乱地粘在脸上。看到她的手在试图挣扎。我想过去拉住她,将她拉出来,哪怕只是轻轻地抱一下她。

但我做不到。

我连动一根手指头也做不到。

我没有意识了,只感觉身体轻飘飘的。

应该是木兔抱起了我正在奔跑,我感觉到了他温热的鼻息打在我的脸上。

这一次,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2002.11

母亲死后,大人们都说我不是以前那个京治了。

我的脸上不再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做着每一件要求我做的事。

父亲将我送回了乡下,他说,乡下空气好,能让我走出阴霾。

我在乡下与奶奶住了许久,并收获了我人生中第一个朋友。

我记得,他叫小光。

街坊上的爷爷奶奶都这么叫他。

小光没有爸爸妈妈,他在乡下那个偏僻的孤儿院长大。

我是在帮奶奶买酱油的时候遇到他的,那时他正在和他的伙伴一起打排球。

说是排球也不对,那是一种看上去脏兮兮又破破烂烂的皮球,经过手上时会留下一个又一个黑黑的印子。

我只是看了一眼,就想快速跑开。

“嘿!你想和我们一起玩吗?”

我直愣愣地转过头。不善交往的我感觉双腿都在发抖。

“别理他,他这个人总是咋咋呼呼的,你别在意。”旁边一个金发男孩给了他一拳。

我笑了出来,加入了他们。

那天我穿了一条白色的衬衫,回家后却变得脏脏兮兮,满是黑色的印子。奶奶看到我。以为我被欺负,慌忙抚摸着我的头发安慰我。

那天,我给父亲打了一个电话。

“爸爸,我想要一个排球。”

许久没有听到儿子愿望的父亲喜出望外,仅仅三天,一个崭新的排球就被寄到了乡下。

我拿着那颗硬邦邦的排球,再一次去找那些伙伴。却只看到了小光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草地中间。

“木叶和他的爸爸妈妈回城里了,鹫尾被他的叔叔接走了,小见和猿杙要被领养了…你也是来和我告别的吗?”他并没有抬头。

我走到了他的身后,用双臂将他兜进我的怀里,我感觉到他银色的头发拂过脸颊。

“我叫赤苇京治。”

小光的身子一顿,环住了我的手臂。

从那以后,我们每日形影不离。

他说孤儿院里压抑,又要遵守很多规矩,床铺都要整理的干干净净。便总是在我家留宿,和我挤在一张小床上。

他说早上的山林很美,我们便在天还蒙蒙亮时就爬上山坡,只有朝露和旭日的陪伴。

他说他喜欢吃肉,但在孤儿院里总是吃不到。我便总是拉他到我奶奶家。与我们共进晚餐。

他说他要成为排球明星,我便一日又一日地为他托球。企图永远站在他的身边。

我将那个排球送给了他。

“有了这个排球,你一定会成为排球明星的!”

“太棒了!我一定不会辜负赤苇的!”

就是我们在那个布满星星的夜晚,牵着手许下的约定。

那日我像往常一样将奶奶做好的饭团打包,撑起伞就往雨幕中奔去。却在临近孤儿院的河堤上绊了一跤,在淤泥的裹挟中掉进了河里。

我不会游水,我只能尽可能的让脑袋浮出水面。但这并没有那么简单,我的双臂使劲拍打着水面,却一点一点,陷得越来越深了。

在生死之交,我看到了一个银白色的脑袋。他扔下了手中的雨伞,慌乱地往四周环顾。紧接着一个球,被扔进了水里。

“快抓住排球!!抓住它浮起来!”

可水下的行动没有那么方便。我只能眼见着那个排球离我越来越远。河水灌进了我的鼻腔,我的意识开始变得微弱,也渐渐听不到呼喊声。

我突然感觉到一个物体重重地砸进水里,是小光,他的水性比我好,将排球挪到了我的身边。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使劲抱住那个排球。却忽视了小光离我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直到看不见。

再一次醒来,我看到了医院网格状的天花板。从旁边大人们的声音中我知道了,小光为了救我,被河水冲走了。

我感觉大脑嗡的一声,无尽的痛楚和心酸涌上心头。是我太没用了,对不起,小光。

也是从那时起,我才知道,他叫木兔光太郎。我以前问过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他的大名,他说

“只有在发生大事的时候才能称呼我的大名哦!”

他想的应该是走进球场,奋力扣下一球,或是高傲地站在领奖台上吧。

 

我发了一场很严重的高烧。

七岁之前的记忆被消除地一干二净。

我带着那个排球和父亲回到东京,继续做一个普通的小孩儿。

 

再次醒来,我已经躺在自己的床上。床头有一封父亲写的道歉信,我没有看,直接将它扔进了垃圾桶。

我现在只想找到木兔,我强忍着手臂的疼痛将自己撑起来。

在打开灯的那一瞬,木兔推门进来了。

我无言,只是抱紧他。我靠近他的耳边轻轻地说。

“你是小光,对吗?”

“很抱歉,我没有一开始就认出你。”

“不要再离开了,好吗?”

我感觉到了怀中的人在颤抖。他看上去是个男子汉,却很爱哭。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任由我抱着。

我就知道,他又要离开了。

我买了回奶奶家的电车票,将木兔也捎了进来,虽然知道别人看不见他,也摸不着他,但我还是总提醒他,让他小点儿声。

他很高兴能够回到那边山里,嘴里嘀嘀咕咕说个不停。

奶奶在不久前已经去世了,当时那个温馨的小屋子已经成了一座空楼。我没有再进去,只是拉着木兔重温那条街道,那块草地,那片山林。

木兔很激动,他指着草地上的两个坑说,他当时偷偷拿过邻居大婶的晾衣杆当做排球网。但还没插进去就被揪了出来。

我笑了,用手轻轻覆盖嘴唇,身体微微颤动。

后来我又遇到了归乡的木叶,他竟然一眼就认出了我。

“呐~你是赤苇吧!”他在小店门口招呼我。

我带着木兔进去与他聊了许久。

“当时小光为了让你开心可是费尽了心思啊”

“他甚至还威胁我们,如果不好好跟你一起玩,就不跟我们打排球了呢。”

“虽然一点也没有威胁到我们。”

“但到那个时候,他连你的名字是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在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说,你看起来不高兴。”

“要想办法让他高兴起来呀。”

木叶的声音和我回忆中小光的声音重叠。

我看到一旁的木兔羞红了脸,他转过身子蹲了下来。却暴露了他通红的耳尖。

直到傍晚我才走出了那家小店。我领着木兔走上河堤。

“这次你也要从这里离开吗?”

我面向,他拉起他的手。

“我马上就要消失了”

木兔答非所问。

“鬼也会死吗?”

我只感觉到我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木兔用他的那双满是老茧的粗糙的手拂去我脸颊的泪珠。

“那赤苇现在开心起来了吗?”

“我说不开心,你能不走吗?”我被逗笑了,哽咽着抬起了头,对上了一双同样通红的眼睛。

“请不要忘了我。”

我感觉到他的温度在一点点消失,最终,我的怀里只剩下了夜晚的无尽黑暗。

天上下起了小雨,我没有带伞,只是无谓地在雨中一直向前跑。

 

*我们如海鸥与波涛相遇似地,遇见了,走近了。海鸥飞去,波涛滚滚地流开,我们也分别了。

 

17岁的那个冬天,我再次发了高烧,在医院住了许久。

医生跟我说,我的抑郁症在好转了,已经可以出院了。

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心情不再那么沉闷,但总觉得少了什么,仔细想仔细想。却怎么也想不出来。

我好像把他忘记了。

书桌上,一个排球静静地停着。

我将它拿起来仔细端详,在前面,写着

“木兔光太郎”

把我将它翻过来。

“喜欢

赤苇京治”

我笑了,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球面。

我不记得他是谁了,但,我至少记住了他的名字。

和那份在冬天也如暖阳一般的爱意。

 

2022.6

已经27岁的我,成为了一名大公司的编辑。

每日忙碌的工作让我感到无尽的疲倦和烦闷。

这日,我又像往常一样离开公司。

低头看看手表,已经快要十点了。

我抓紧赶往电车站,并靠在月台的墙壁上,苟得半分喘息。

头顶的电视机正在播放最近的体育新闻。

“诶,你猜这次比赛的最佳主攻手是谁?”

一名主持人打趣道。

另一名主持人笑着摇了摇头

 

“木兔光太郎!”

 

赤苇微微勾起嘴角,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木兔前辈,我又在车站的电视上看到你了】

【图片】

【嘿嘿嘿!我可是排球明星!】

【赤苇快夸我!】

【嗯,很棒,我的明星先生。】

 

*I want you for worse or for better.I would wait forever and ever.

Notes:

有很多读者说没有看懂。大家可以给我留评哦!故事有点绕希望大家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