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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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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5-01
Completed:
2025-05-22
Words:
150,493
Chapters:
30/30
Comments:
406
Kudos:
460
Bookmarks:
88
Hits:
10,521

【藕饼】直到地尽头

Summary:

-神话书上扒皮抽筋的故事不可轻信,如果你也觉得它漏洞百出。谁知道地的尽头藏着什么呢?蓝花楹开在这个春天里,我和你要刻进彼此的骨血里。
-神棍老烟鬼的唯一传人哪吒x撬动家族命运齿轮的龙族后裔敖丙,两人各自怀揣不能说的秘密,被难解的兰因絮果推着上路,驶向早已消失的三界祠。
-双强1V1,HE志怪公路文,架空现代背景,地名皆为虚构。故事时间可理解为千禧十年,没有智能手机遍地监控和实名制的旧日子。预警:R18,15w长篇,正剧向,一堆私设,有刀,ooc错皆在我。

Chapter 1: 老烟鬼

Chapter Text

第一章 老烟鬼 01

 

老烟鬼的店开在旧城小巷的尽头,是一栋有些年岁的二层小楼。斑驳木门敞开,门前没有任何招牌,发黄的竹帘卷起一半,将店里店外的人隔绝两端。

瘦而苍白的少女在夕阳余晖中怯生生地站着,白裙脏污,小腿上有一道深得可怖的伤口,边缘流淌某种诡异的绿色液体。

“鬼大师,您在吗?”她说。

她有限的视野只能看到店里一片昏暗,又听到打火机“啪”一下燃起,随后一个低沉慵懒的声音说:“进来。”

少女深呼吸一口,鼓起勇气,掀开竹帘。

店里的窗户被架子挡住了,因此光线极暗。其实不仅是窗边,所有肉眼可见的地方全是架子,摆满乱七八糟的东西——旧书、珠宝、花瓶、雕像、字画、人偶、刀剑、碟片以及各种过时的数码产品。

一个英俊的黑发男人坐在角落的窄桌后抽烟,长腿交叠压住桌上的一本破旧羊皮书,火光在指间眨。

“花妖。”他瞥了少女一眼,吐出一口烟雾,冷淡地点穿她的身份。

少女心里一紧。

“玉兰?鸢尾?白海棠?”他又问。

少女愣住,良久才垂头低声道:“玉兰。”

“知道了。”男人在一方名贵的金镶玉砚台里按灭手中的烟,起身走到她身前,目光看向她的小腿。

这里的光线稍好一些,花妖因此将男人的脸捕捉得清楚了点。用男人一词似乎不太合适,他看上去绝对不到二十岁,眉目间有烟雾遮不住的少年感,而那一双锋利的眼睛里,有一只瞳孔泛着令花妖感到不安的红。

“坐。”他从一处架子旁边拖出个折叠椅打开,“让捉妖师伤了?稀奇,我还以为全世界的捉妖师都死完了。”

花妖点头,又环顾一圈,低声问:“鬼大师不在么?”

“你说老爹啊,死了。”他蹲在地上,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个褐色药瓶,用棉签蘸了药水给花妖涂抹伤口,又头也不抬指向最左边的架上一张蒙尘的遗像,补充道,“死大半年了。”

“那你是……”花妖问,“是他儿子吗?”

“可以这么理解。”他抬头看花妖一眼,“我叫哪吒。”

臭不可闻的黏稠药水对花妖的伤口有奇效,受了伤的小腿如玉兰花被割开的花茎,在药水的滋润下肉眼可见快速愈合。

“鬼大师的本事都传给你了?”花妖的询问带着被教唆过的试探语气,“那你现在算是他的传人吗?”

“废话。”

“那太好了。”花妖犹豫了一会儿,又问,“诊金多少?我来得急,没带钱,但会尽快想办法还给你的。”

“行了。”哪吒挥挥手,“赶紧回去吧,封州春天来得迟,今晚只有六度,你从南方专程来这里,应该也不是图个被冻死的结局。”

花妖呆住:“你怎么知……”

哪吒收起药瓶站好,又“啪”一声按下打火机,点燃第二支烟。

“去告诉那个带你来封州的人,老烟鬼死了,有什么事直接找我。”

玉兰的脸因秘密被戳破又白几分,她站起来尴尬地道了声谢,掀开竹帘跑了出去。

哪吒吐出嘴里的一口烟雾,转身看向架子上的遗像。

遗像中的男人四十来岁,面容枯瘦,长相丑陋,但笑得开怀。这张照片甚至都不是一张正式的遗像,而是哪吒从某张合影上裁下来的。

江湖人都管他叫老烟鬼,哪吒管他叫老爹。

从记事起,老爹就是他的父亲,他们辗转生活过很多个地方,最后在封州定居了足足十年。

老爹有一身江湖神棍的本事,会算卦,会打架,会造假,会鉴宝,也能开天眼——这本事若是让旁人知了去,定会被邀去各处杀妖除祟,但老爹从没干过这行当。

他说,如今这时代,天界气数已尽,人类气运鼎盛,凡间妖怪成不了气候,尤其是生活在城市里的妖,多是费劲修炼数年仍然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若是被小有道行的捉妖师发现,往往会落个悲惨下场。

“能帮就帮一把。”他常这样对哪吒说。

于是生成小巷尽头的无名小店在妖怪们中间渐渐传开名声,老爹像被落魄妖怪们拥护的黑市医生,总能在店内迎来奇怪的访客。

哪吒从小看到大,也算学会了老爹的半身本事。

他一眼看出突然造访的少女是花妖,而且不是本地的花妖。

这让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又在心里隐隐涌起期待。玉兰明显是被人专程带来这里找老爹的,话里行间都是欲盖弥彰的试探。可谁会遥遥惦记一个已经隐姓埋名十年、故去大半年的江湖神棍?

视线转到昏暗的店铺中,他又看到老爹留下的东西。

老爹有难以克服的收集癖,五花八门什么都喜欢。这栋小楼上上下下打满了架子,放的都是老爹不知道从哪儿攒的东西,里面有身价七位数的古玉和瓷瓶,也有从垃圾站捡来的收音机和破碟片,但他只把东西放那儿,连打扫都懒得打扫。

这些贵的贱的新的旧的玩意儿都可以是哪吒的玩具。从小到大,哪吒唯一不能碰的只有抽屉里的一个长条小盒子,沉香木做的,上了把古旧的铜锁。

哪吒灭掉第二支烟,轻声叹息,拿起鸡毛掸子拂去遗像上的灰。

“喂,”他自言自语道,“你老人家死太早了啊。”

遗像中的人不语,只看着他笑。

“老爹,你被找到了,但现在就剩下我自己了。”

他把遗像打扫干净,坐回窄桌后面。一楼店铺的窗户被老爹的收藏架挡得严严实实,只有很少的光线照进来,照出店里飞舞的浮尘和哪吒孤单的侧脸。

他点燃第三支烟。

老烟鬼的儿子其实根本不被允许抽烟,也压根儿不会抽烟。只是这大半年来,哪吒学会了用烟雾来遮掩眉宇间的青涩,免得砸了老爹的招牌。烟不过肺,从嘴里进,又从嘴里轻轻地吐出来,然后挡住他半张英俊的脸和红色的左眼。

今天,他在店里枯坐到天黑,没有离开也没有关门,甚至一次都没有抬头看架子上的古董西洋钟。

晚上九点,西洋钟发出滑稽的报时声,一只掉了漆的夜莺钻出来唱歌。

有人走向门口半卷的竹帘。

门口的路灯映出一双黑色牛津鞋,配黑色西裤,笔直修长的腿。

来人没有如花妖那样开口询问漆黑一片的店里是否有人,而是直接抬手掀起竹帘。

“啪”,窄桌后打火机亮起,烟头闪了一瞬。

哪吒借着竹帘归位前一秒路灯的光,看清了来人的脸。

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西装,白皙俊秀,眉宇如画,有海水般的蓝色长发。

不知道为何,哪吒左眼的红瞳莫名变热了几分。

 

第一章 老烟鬼 02

 

“这么黑,不开灯吗?”那人说话意外有些温柔清澈,像老烟鬼最值钱的那两块玉互相敲击时发出的美妙声音。

哪吒说:“在你左手边,自己按。”

他伸手按下电灯开关,暖黄色的吊灯亮起,灯光给他的蓝发镀上一层金边。

哪吒盯着他的脸,忽然笑了笑。这家伙也和他一样,绝对不会超过二十岁,穿得像成熟的大人就能真的变成大人了吗?和他的烟一样,一种自己骗自己的虚张声势罢了。

他懒得再去拖折叠椅,起身把自己那张椅子拎到窄桌前:“坐。”

对方没有拒绝,端正地坐好,两手放在桌上,十指交握。

哪吒虚靠在桌边,一双长腿已经快触到墙边的架子:“花妖是你叫来的吧?”

“是。”他坦诚地说,“我是在海城遇到她的,她当时被个小捉妖师伤了腿,辗转找了不少妖才打听到鬼大师在这里,正好我也在找鬼大师,所以顺路捎她来了。”

哪吒回忆起花妖的小腿——那种程度的伤用人类的药剂治疗完全没有问题,更不需要千里迢迢来找老烟鬼,用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暴露出来,再问些有的没的。

“你找鬼大师做什么?”哪吒扭头看他,眼中闪过捕猎者的期待。

“哦?你不知道我找鬼大师做什么?”他抬头看向哪吒的异瞳,神色中多了一丝玩味,“如果鬼大师的秘密和本事都没传给你,你就当今天没见过我吧。”

说完,他站起来往门口走。

哪吒低低地笑出声,笑对方还是城府太浅,读不穿这诡谲的暗涌。

“喂,”他冲着门口的人招了招手,“山高路远,来都来了,这么急着走?怎么了,你敖家那位长辈快撑不住了?”

蓝色长发的背影一顿。

“初次见面,你得有点礼貌啊。”哪吒走到门口,伸出右手,“哪吒。”

“敖丙。”对方也伸手,两只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掌交握,哪吒暗暗使了几分劲,敖丙没有反击,不动声色地盯着他,一轮交锋之后两人甩开手,敖丙手背上留下几道红痕。

没还手,人不坏。哪吒暗暗评价。

敖丙清了清嗓子,问:“鬼大师他……”

“如果你是来找老烟鬼的,抱歉,他确实已经去世大半年了。”哪吒说,“但如果你是来找守命人的……”

敖丙听到这三个字,一双清澈的眼睛变得警觉。

哪吒一把拽住敖丙的胳膊将他拉近,俯在他耳边低声说:“我就是你敖家的新任守命人。”

两个人靠得有些近,侧脸和侧脸之间蒸腾起不易察觉的温度。

“你的礼貌好像不是很多。”敖丙一把推开他,将耳尖一抹红藏进阴影中,“如果鬼大师把守命人的本事都传给了你,那你应该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麻烦事。”

“知道又怎么样?”哪吒低头准备点烟,“我从来不怕麻烦。”

“我们得尽快出发。明天走,如何?”

“我们?”哪吒皱眉,手中打火机怎么按都按不燃。

敖丙一把夺过他的打火机,甩了个完美抛物线扔进远处的垃圾桶里:“这次不能有任何闪失,我必须跟你一起去。”

哪吒把唇间没点燃的烟也顺手送进垃圾桶,眯起眼睛看敖丙。

他生得很白,浑身上下是假装老成的精致。哪吒和他握手时看到了一双明明参透一切却不动声色的眼睛,也发现了他藏在袖中流畅有力的肌肉线条。

这家伙应该会是个不错的旅途搭档,如果他愿意的话。哪吒不禁这样想。

“要走可以,我给你半天的准备时间。明天中午十二点,巷子口,上我的车。”哪吒顿了顿,“但你只能一个人来,我对你们敖家的人可没有什么好感和信任,明白吗?”

“明天见。”敖丙掀开竹帘,头也不回地往巷子口走。

对面小卖部的猫妖站起来扭扭屁股,对着敖丙离去的方向像狗一样摇了摇尾巴。

哪吒关上店门,转身上二楼,路过老烟鬼卧室那扇紧闭的房门时,脚步停住几秒。

从记事起,父子俩就辗转过很多地方。

哪吒三岁的时候开始会说断断续续的话,进了幼儿园第一天后回家哭,问老烟鬼为什么别人都有妈妈。

老烟鬼点起一支烟又掐灭,用那把枯木样的烟嗓说:“你有过妈妈,她曾经很爱你。”

三岁的哪吒不知道“有过”和“曾经”是什么意思,他想,既然老爹说他有妈妈,那他便有。

他挥着小拳头把嘲笑他没妈的同学揍了一顿,还没等到老师组织双方家长见面互相道歉,老烟鬼就带着他连夜搬走了。

这种不断搬家又不断适应新环境的套路持续到哪吒九岁,老烟鬼终于在偌大的封州找到了满意的“藏身之处”,他拍拍哪吒的头:“要好好长大啊。”

哪吒背着书包,站在窄桌前面问:“老爹,是因为我一直打架所以我们才一直搬家吗?我以后再也不跟人打架了,我保证。”

老烟鬼跷起二郎腿:“不关这事,你老爹我也是很能打的,你最好多学学。”

“那我们以后还要搬家吗?”

“我只想晚一点被找到。”老烟鬼忽然冒出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小子,我是真的想看着你好好长大啊。”

哪吒不理解,但和老爹一起搬进巷子尽头的小楼总归是开心的,那天晚上他去楼顶和老爹一起烤红薯,还在老爹的指导下第一次操控自己的左眼看见了对门小卖部的猫妖——它甚至懒得化人形,每天以球的姿态趴在矿泉水箱子上,把箱子捂得热乎乎臭烘烘的。

老烟鬼喝了两杯酒,搂着他,父子俩一起五音不全地唱歌,歌声飘到巷子里,最后被隔壁大婶骂到凌晨三点。

老烟鬼那一身上不了台面的本事其实都很了不起,在哪吒看来他是无所不能的男子汉,所以他会猝死这件事根本不在哪吒的考虑范围中。

街道冷冰冰的电话打来时,哪吒正往回家的行李里装大学毕业证书,准备让老爹乐呵乐呵。再回小巷却已是天人永隔,他连匆忙的火化都没赶上,只得到装在黑色小盒子里的骨灰和一张墓园的宣传单。

他捧着骨灰哭不出来,总觉得滑稽,像演独角戏。老爹从来都是无根的一片黄叶,有风的时候飘摇,风走了以后落地,这样一想,哪吒终于释然了些。他和盒中的老爹聊天,说父子俩不能成行的自驾游,说店里还没完成的桩桩委托,说猫妖难得一次化作人形,偷了主人店里的钱,送来个小花圈。

说累之后,他走上二楼,推开老烟鬼的卧房收拾遗物。整理床铺时,一本破旧的羊皮书“啪”一声从老烟鬼的枕边落下。

哪吒弯腰捡起,有些好奇地看向封面的一角,“守命人”三个字的确是老爹的笔迹。

他的老爹,老烟鬼,在神棍、算卦佬、黑市医生、鉴定员、造假王这许许多多的名头之外,还有一个秘而不宣的身份:敖家的守命人。

 

第一章 老烟鬼 03

 

羊皮书的第一页展开,陈旧的墨迹如是记载——

昔有陈塘关李府顽劣少年,于东海将那半妖龙族三太子扒皮抽筋,惨烈无极。血脉孽缘由此深种,东海每百年必陨落一龙族后裔,天道怜龙族子嗣单薄,遂令李氏族人每百年承此血债。另记,天道又令第三人作龙族守命人,百年诅咒应验时,守命人与被诅咒的龙族后裔可合持招魂铃于三界祠中召出李氏族人生魂,以命换命。

老烟鬼身为这一任守命人,用大白话在之后的页面上做了些笔记。

因此哪吒知道了敖家便是存活至今的龙族后裔。

陈塘关三少将龙三太子扒皮抽筋的因果化作龙族的血脉诅咒,已经持续了三千年之久。每一百年,龙族便会有一后裔死于这锥心刺骨的诅咒,而羊皮书中的“天道”——尽管哪吒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垂怜龙族的方式,便是每当诅咒应验,就让一李氏族人代为殒命,以清偿那三千年前的血债。

哪吒盯着这些文字看了又看,得出一个狗屁不通的结论。

天道是个什么玩意儿?一世恩怨不能现世报?无辜之人必须世代横死?真是荒谬得像不入流的垃圾网络小说。

又往后翻几页,他看到了老爹的絮絮叨叨。

老爹是这一任守命人,但他好像不太希望被敖家人找到,因此带着哪吒辗转许多地方,最后藏在封州的小巷。他在羊皮书里夹了一张剪报,剪报内容来自去年六月,内容很简单,东海集团某位不具名大股东重病入院,引发业界诸多猜想。而这张剪报放进羊皮书中不久,老爹就因心梗去世了。

哪吒找来一支笔,在自己的本子上记录下几个关键词:招魂铃,三界祠,被诅咒的龙族后裔,然后又将龙族二字圈起来,注释道:东海集团某位病入膏肓的大股东。

三界祠是天地与人间的交界处,出现地点变幻莫测,需守命人持铃开天眼才能寻得此地。说来也奇怪,三千年来每一任守命人竟能从一而终地贯彻对敖家的忠诚,这让哪吒十分不解。老爹的老爹是谁?前任守命人的前任又是谁?老爹没有记录,也从没对他说起过这些事情。

他在“守命人”下方画了两根横线,打上问号。

神秘长辈出事后,敖家想必用了不少办法四处追查老烟鬼的下落,敖丙之所以亲自前来,定是因为家中那位情况紧急,他信不过哪吒这张新面孔,所以才要和他一起找到三界祠,再请长辈入祠,完成换命仪式。

羊皮书再往后翻,守命人的记录越来越少,最后剩下老爹手书的一些陈年往事。

哪吒花了一个通宵看完后半本羊皮书,在晨曦降临的一刻颤抖着站起来。他抬手便给自己来了一记耳光,试图证实刚才看到的一切皆是虚幻。但脸颊火辣辣地疼,他意识到这是名为命运的东西在提醒他:你跑不掉了。

哪吒回忆到这里,忍不住想掏出打火机再点一支烟,手伸进衣兜却想起打火机已经被敖丙扔进了垃圾桶。

敖丙也很没礼貌。哪吒想。

他回到窄桌前打开抽屉,取出那个沉香木做的长条盒子,铜锁早在羊皮书出现那天就被他捅开,现在这盒子属于他了。

半只发不出声音的银铃铛躺在盒子里,若拿起来仔细看,半个铃身内刻了个“李”字。

哪吒开始收拾行李,明天十二点,他会准时出发。

属于这个百年的诅咒已经降临,他有他要奔赴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