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毕业季是表白季。
高考结束后,大家都不再受早恋的束缚,纷纷跟喜欢的人表白,你认识的同学中多了好几对情侣,你的同桌也跟喜欢的男孩子谈恋爱了。
你跟同桌一起去参加毕业聚会,整张桌子上有一半都是情侣,你侬我侬的,整个包间都散发着恋爱的酸臭气息。
你实在受不了,出去透了透气,班里的一个单身男同学跟你走了出来。
你一看是学习小组的成员,当即就吐槽起来,“哪冒出来这么多情侣,一个个的跟被夺舍了似的,左一个宝宝右一个宝贝,眼神都拉成藕丝了。”
结果男同学没接你这茬,一个立正,“我喜欢你,我们交往吧!”
你:?
手机震动了一下,你拿起来一看,是夏以昼发来的消息。
专属仆人:聚会几点结束,我去接你。
你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确实太晚了,你合理猜测夏以昼不是在询问你,而是在警告你,再不回去他就要直接杀过来了。
你手指翩飞地打出一行字:我现在就回去![双手合十]
你抬起头对男同学道,“抱歉,我得回去了,我哥在催我。”
男同学的脸色不满起来,“你哥管你管得真严。”
你理所当然地耸了耸肩,“毕竟是哥哥嘛。”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男同学紧追不舍。
你对他并没有那方面的心思,不过毕竟是一个组的,撕破脸不好,委婉地道,“额,回头再说吧。”
回到包间跟大家告别的时候,同桌把你拉到一旁八卦,“刚刚XXX是不是跟你表白了?”
你一惊,“你怎么知道?”
同桌无语,“你傻啊,他喜欢你,全班都看出来了。”
你愣了一下,“你们是怎么看出来的,我怎么没看出来?”
同桌锐评,“钟南山的木头成了精。”
你撑着下巴想了想,“我一直以为我们是好兄弟来着。”
“谁家好兄弟天天送零食,辅导你学习,还陪你罚站啊。”
“我哥啊。”你不假思索,“而且他的零食不是只送给我的,你不也吃了吗?学习的时候明明是整个学习小组一起,罚站的时候你也在场啊。”
“我只是顺带的。”同桌叹了口气,“……算了,当好你的钟南山大古木吧。”
十五分钟后,夏以昼的兰博基尼停在了饭店门口。
你脚步飞快地下楼,看到身形翩长的夏以昼立在车旁,像颗小炮弹一样飞奔过去,“哥!”
“跑慢点,”夏以昼稳稳地接住你,抬手摸了摸你的头,“玩得还尽兴吗?”
你皱了皱鼻子,“还好吧,如果没有恋爱的酸臭味就更好了,你都不知道今晚聚会有多少对情侣。”
夏以昼无奈地笑了笑,“下次要是不想待了就叫我来救场,不用因为不好意思离开而勉强留着,反正他们都知道你哥很凶,管得很严。”
你又开始纠结起来,“可毕竟是最后一次聚会了,这次聚完大家就要各奔东西,去不同的地方上大学,下次见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就算看不惯他们秀恩爱,直接走掉也有点舍不得。”
“小小年纪怎么这么多愁善感的,”夏以昼弯腰查看你的表情,在你鼓起的小脸上轻轻戳了戳,你的腮帮子立刻像漏气的河豚一样瘪了下去,“只是分开上学了,又不是绝交了,以后想见面总有机会的,既然眼下还聚在一起,那就开开心心地享受聚在一起的时光,不要让还没到来的离别影响了此刻的心情。”
你被夏以昼这么一安慰,心情顿时明郎了不少,振作地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这就对了。”夏以昼揉了揉你的脑袋,“我们回家吧。”
坐上了夏以昼的副驾驶,他照例帮你系好安全带,怕你无聊,又给你塞了一个苹果抱枕。
你捏了捏怀里的红苹果,犹豫再三,还是打算向夏以昼汇报,“哥,刚刚有人跟我表白。”
‘呲’的一声,车子一个急刹。
你的身体猛地往前一扑,要不是有安全带拉着,你都怀疑你要弹射出去了。
你不满地数落夏以昼,“你会不会开车啊夏以昼,我这张如花似玉的脸要是磕到碰到了……整容钱得你出!”
“……抱歉,红灯了。”
他反应了两秒,才一把解开身上的安全带,急忙凑过来看你,“你有没有哪里磕伤碰伤?”
他目光担忧,把你翻过来又转过去地查看,最终确认你毫发无损,皱起的眉头这才缓缓松开。
他居然没有像往常一样同你拌嘴,这让你觉得不对劲,你狐疑了起来,“我没事,倒是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哦,没什么,最近事情有点多,总是出神。”夏以昼摸了摸鼻子,表情有些不自在地退了回来,续上了之前的话题,“跟你表白的那个人是XXX吗?”
“你怎么知道?”
你惊了,怎么连夏以昼都猜出来了,你这个当事人不会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吧?
夏以昼看你一眼,换上一副轻松的语气,“你几次三番跟我提起过那个男同学,想不记得都难,你在学校就他一个关系好的男同学吧?”
你顶嘴,“还不是因为你管得太严了,其他男生都不敢靠近我。”
“那他怎么就敢……”
绿灯亮起,周围车辆的喧嚣声盖过了夏以昼低声的呢喃。
你没听到夏以昼的声音,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哥,你说谈恋爱是什么感觉啊。”
昏暗的灯光中,他的眉头紧皱一下,不被你察觉,等他转过头看你时,又恢复了一贯轻松打趣的表情,“怎么,你想谈恋爱了?”
你连忙提醒他,“你看路啊,看我干嘛?我可不想跟你一起死在车里!”
“别说不吉利的话。”
夏以昼嗓音一沉,本来就是强撑的表情,这下彻底不笑了,他嘴角的弧度降了下去,克制地把头转了回去。
“知道了。”你撇撇嘴,继续之前的话,“我还没谈过恋爱,听她们说谈恋爱的感觉很幸福。”
“现在的生活有哪里让你不满意吗?”他的嗓音忽然有些紧张,握着方向盘的手也暗自加了力道。
你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倒也不是那个意思啦,就是好奇嘛,想试试谈恋爱是什么感觉……”
“那也不能随便跟别的男孩子谈恋爱。”他紧绷着下颚线,神色十分认真。
你歪头看着他冷峻的侧脸,心里反骨增生,半是赌气半是呛他,“不跟别的男孩子谈恋爱,总不能跟哥哥谈恋爱吧?”
夏以昼神色错愕了一瞬,还是没忍住侧过头来看你,“你说什么?”
他吞了下口水,你看到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双橙紫色的眸子里暗涛汹涌,似有海啸要奔涌而出。
你顿时怂了,“夏以昼,我就开个玩笑,你不会生气了吧?”
他的瞳孔猛缩了一下,目光瞬间清朗,垂下头默了几秒,而后转头直视着前方,再次端起兄长的架子,“小小年纪,谈什么恋爱。”
你不服,“我都十八岁了,已经是个大人了。”
夏以昼用余光瞥你,眼角都带着笑意,“你到现在还要我叫你起床,每天帮你洗衣服做饭,离了我你连生活都不能自理,怎么会觉得自己已经是个大人了?”
“……”他说的都对,但你还是不服气,“上学那会你不准我早恋,接近我的男生统统被你吓跑了,现在我都毕业了,谈恋爱已经不算是早恋了。”
夏以昼倏地沉默了。
他一声不吭地把车停到了路边。
你疑惑,“怎么不开了?不是要回家吗?”
他单手撑着方向盘,高大的身影朝你倾覆过来,眸底深邃昏暗,像是夜晚的波光诡谲的海水,蓄着劲要一口把你吞掉,那双眸子里写满了较真,“你就这么想谈恋爱?”
你的气势瞬间弱了下来,虽然你们没有血缘关系,但他对你总有一种类似于‘血脉压制’的杀手锏,你的身体往后靠了靠,把话题抛到了他的身上,“人生应该有不同的体验……你也可以去体验一下恋爱的感觉,说不定就不会反对我谈恋爱了。”
“呵。”
他低头笑了一声,听着有些嘲讽,辨不清是自嘲还是在嘲笑你。
他伸手碰了碰你额前的碎发,弧度很小,动作是那样小心,眉眼间似有哀伤之色:
“可我只想要一种体验。”
“什么?”你没太懂。
他抬起头,眸中光点闪烁了几下,最终还是叹一声别过头去,“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你被他整得云里雾里的,更加勾起了你的好奇心,追问,“哪有人说话只说一半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撤回身躯,靠回了驾驶位的座椅上,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次看过来时,眸色已经归于平静,拿捏着一贯轻飘飘的口吻,“我对谈恋爱不感兴趣,比起谈恋爱,有的人有的事对我来说吸引力更大。”
你翻了个白眼,“有本事你别找女朋友。”
“好。”
他想也不想地应下了。
你惊讶抬头,迎上他郑重的目光:
“我不会找女朋友。”
车内的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夏以昼似乎是在等你开口,但你一直没说话。
过了几秒,夏以昼沉默地把车开走了。
你不敢看他的表情,不知道他的神色是何等的落寞哀伤。
你暗自懊恼,玩笑开大了,要是夏以昼单身一辈子,你是不是要对这句话负责了?
那天之后,你和夏以昼之间的氛围就僵滞了,说不上来哪里奇怪,但就是觉得别扭。
闷闷的日子里,同桌打来了一个电话:
“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酒吧,我们一起去玩吧。”
你犹豫起来,“我哥不让我去酒吧。”
“那都是未成年时候的事了,成年了当然要去酒吧打卡啦,今晚有好多同学都在呢,你不来多可惜!”
听到同桌这么说,你的心跃跃欲试,“那好吧,什么时候?”
“就在今晚。”
于是,当天晚上你跟夏以昼报备说要去跟朋友吃饭。
夏以昼照例问了几句——
“跟谁一起?”
“同桌,还有一些别的同学。”
“去哪里?”
“学校南门的刘记火锅店。”
“几点结束,需不需要我去接你?”
“不需要。”
他的神色陡然一变。
你慌得额角冒汗,连忙解释,“我只是跟朋友吃个便饭,而且就在学校附近,离家不远,我自己走回来就可以了,也不会玩太晚,晚上十点就回来。”
夏以昼眯起眼睛,目光探究地在你身上打量了几番,那双橙紫色的眸子里划过一丝狡黠的光,“学校南门离家少说也有两公里,你确定你自己可以走回来?”
你豪迈地一挥手,“区区两公里,不在话下。”
夏以昼单手撑着下巴,目光打趣地盯着你:
“我记得某人经常跟我抱怨说教学楼里没有电梯,每天上学放学要爬五层楼,脚都要走断了;平时跑八百米都觉得要死在操场上了;上次去游乐场玩,还是我背你回来的……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有劲过?”
你的眼珠子骨碌骨碌地转,当场扯谎,“以前是因为上学吸走了我的力气,现在放假了,我的力气回来了,而且多走走就当锻炼身体了。”
“嗯……说得也有道理。”夏以昼上前揉揉你的脑袋,“你知道锻炼身体了,哥哥很欣慰,要不要我以后每天晨跑都带上你?”
你顿时觉得天塌了,“不要啊!我……我起不来!”
夏以昼摸了摸下巴,又提议,“那改成夜跑怎么样?晚上跑步很凉快。”
“……我要早点睡。”为了防止他说中午运动,你提前找好了借口,“中午要午休。”
夏以昼无奈地笑了笑,伸出手指轻轻弹了弹你的额头,“从早睡到晚的小懒猪。”
他没再逗你,松了口,“好了,你想去就去吧,不过要注意安全,遇到事情记得给我打电话。”
你立马拍他的马屁,“哥哥最好啦!”
心里暗暗得意:计划通!
夏以昼只是笑看着你,眸光忽闪忽闪,脑中无数个思绪频繁切换。
你是第一次来酒吧,头顶上晃动的灯光,舞池里蹦迪的人群,都让你觉得无比新奇和兴奋,以前被夏以昼管着的时候哪见过这种场面啊。
同桌带你到他们的卡座上,你扫了一眼,都是熟悉的同学,上次聚会跟你表白的那个男同学也在。
你顿时有点尴尬,装作没看见他,他却主动向你发出了邀请,“这边还有空位,你们过来坐吧。”
你还在犹豫要不要坐,就被同桌一把推了过去,“快点坐下,我们急着玩游戏呢!”
你也不想拖拖拉拉,只能目光直视前方,尽量忽视旁边的男同学。
不过他主动来搭话了,“我上次说的事,你考虑好了没有?”
“那个,我觉得……”
你还没想好要怎么说,旁边的同桌掏出一个大转盘,“锵锵锵!幸运大转盘!”
你看了眼上面的字:左手边第一个人表演倒立、右手边第二个人表演热舞、自罚三杯……
你嘴角抽搐,“这是惩罚大转盘吧?”
同桌笑盈盈地道,“转到别人是幸运,转到自己才是惩罚哦!谁先来?”
“我先来吧。”
男同学自告奋勇地举起手,在转盘上用力一拨。
所有人都盯着指针,屏息凝气。
直到指针停到一个格子里——
跟喜欢的人对视三十秒。
整个卡座上立马发出了一阵起哄的声音。
男同学立马转向你,“你可以跟我对视吗?”
你表情难绷,想着这是惩罚也没法拒绝,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可以。”
“挑战失败两个人都要自罚三杯哦!”同桌在你们耳边恶魔低语,“准备好了就可以开始计时了。”
男同学握了握拳,鼓起勇气看向你,你能看到他的耳廓和脸庞逐渐红成一片。
你也不甘示弱,迎回了他的目光。
然而,没过两秒你就想笑,甚至想把目光挪开,但为了不被罚酒,愣是憋着笑继续看他。
到底是谁想出来这么搞笑的惩罚啊?不笑又憋不住,笑了又显得不尊重对方……你狠下心,掐了把大腿,心中暗暗较劲:死嘴,憋住啊!
你像个战士一样扛过了这漫长的三十秒,终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可憋死你了。
听到你的笑声,男同学的脸更热了,别过脸去没敢再看你。
同桌在一旁撮合,“你都成年了,你哥应该不会管你谈恋爱了吧?要不你就跟他试试呗?”
你叹了口气,“我是挺想谈恋爱的,但是我不喜欢他啊。”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长得帅,身材好,会打篮球,爱运动,做饭好吃,会干家务,还能随叫随到。”
同桌无语,“醒醒,你哥不在这儿。”
几轮游戏下来,你跟同桌都喝了不少,两人一起醉呼呼地靠在沙发上。
同桌突然想起来点什么,“你这次出来跟你哥说了吗?”
你猛地点头,“说……说了!我说出来吃火锅了!”
“机智如你。”同桌对你竖起大拇指,“那你有说几点回去吗?”
“十点。”
“可是现在都十点半了诶。”
你猛地坐直身体,酒都醒了一半。
你掏出手机一看,没有夏以昼满屏的未接来电,也没有短信轰炸,甚至连一条消息都没有,夏以昼……睡着了吗?不对啊,夏以昼平时不睡这么早,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
你一颗心都提了起来,想着给他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可是酒吧这种嘈杂的环境,一打电话就露馅了,你只能试探着给他发了条消息:哥?
专属仆人秒回:终于想起你哥了?
你的脑中闪过两个字——糟了!
你现编了个理由:我们玩得太过头忘记时间了,现在在吃宵夜,过一会就回去。
专属仆人:酒吧里有什么好吃的宵夜吗?你给我推荐推荐?
‘轰’的一下,脑子炸了。
你还没回过味来,夏以昼就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你不敢不接,只能颤颤巍巍地按下接听键,“……哥?”
“你哥在你身后的卡座上,过来敬你哥一杯。”
夏以昼听不出语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你浑身一冷,酒全醒了。
你错愕地回头,慌乱的视线在人群中寻觅,最终在角落里找到了夏以昼的身影,他隐匿于昏暗的灯光下,一双阴湿的眸子紧盯着你。
你心尖发颤,踉踉跄跄地跑过去,“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两个小时前。”夏以昼嗓音平平。
那他岂不是什么都看见了!
夏以昼伸手敲了敲玻璃桌面,发出‘砰砰’两声闷响,你的心脏跟着重重地跃动两下。
他的脸上露出一抹和蔼的笑容,那双水波潋滟的桃花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反而阴冷得渗人:
“你要解释吗?妹妹。”
你明白,夏以昼问出这句话,是在给你一个‘减刑’的机会。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你下意识地想要求饶,然而身后几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让你如芒在背——那么多同学看着呢,你不要面子的啊!
你深吸一口气,抬头勇敢地直视他那双压迫感极强的眼睛,语气一秒从心虚变成了理直气壮,“我成年了,可以来酒吧了,而且我是跟熟悉的同学一起玩,又没跟陌生人鬼混,应该……应该也没什么吧?”
夏以昼静默地盯着你,眸子黯淡不见一丝光亮,嘴角的弧度更甚,眼底却始终冰冷,一股无形的压力将你压得喘不过气来。
“呵。”
忽的,他冷笑了一声。
你心间一怔,条件反射性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没什么?”
他起身上前,一把抓住了你的手,“瞒着我偷偷来酒吧,还骗我说是去吃火锅了,明明答应过我十点就回来,结果玩到了十点半都没消息,完全把哥哥抛在了脑后,你还觉得这没什么?”
你自知理亏,但他怎么能在同学面前下你的面子?
你当即挣扎起来,然而夏以昼扣住你的手纹丝不动,像拎小鸡崽一样拎着你往外走:
“跟哥哥回家。”
你抗拒地身体往后倾,“我才不要跟你回家,我要留下来继续玩!”
“别胡闹。”夏以昼回过头,紧拧着眉,冷抿着唇,那双橙紫色的眸子里压抑着怒气。
你头铁,“夏以昼,我长大了,不需要你管了!”
夏以昼蓦地停下脚步,像是听到了什么弥天笑话,笑得愈发讽刺,“不需要我管?”
他的眸底明暗交错,汹涌得如山雨欲来。
攥住你的手紧了几分,你有预感他马上就要发作了——
“XX哥哥,你放开她,她不愿意跟你走!”
男同学头铁地拦在了你们身前。
你听到有人帮你说话,立马像被加油打气了一样,胆子变得大了起来,“没错,我不回去,我还没玩够!”
夏以昼眸色深沉地瞪你一眼,被你瞪了回去。
他伸手揉了揉额心,拖着无奈的语调,“听话。”
你用另一只手捂住耳朵,“我不听我不听!”
“……”
夏以昼的脸色沉了下来,几乎要控制不住表情。
男同学趁机道,“她说她想留下来,你应该尊重她的意愿。”
“这是我们的家事。”
夏以昼一句话回怼了他,拽着你长腿一迈越过了他。
“我不走我不走,放开我……”
你整个身体往后倒,运动鞋在光滑的地板上发出‘呲呲’的声音,空着的一只手用力锤他的手背,然而他的手就像焊接在你手腕上一样,就算被你锤得手背通红,也不肯松动半分。
你又伸出指甲挠他,把他的手臂上挠出几道鲜红的血痕。
他‘嘶’了一声,终于停下脚步。
就当你以为他要发作的时候,他猛地一个弯腰,把你扛了起来。
“!”
你整个人一百八十度大旋转,牢牢地挂在了他的肩膀上。
顿时,吸引了整个酒吧的目光。
你羞耻地把脸埋进他颈窝里,气呼呼地扬起拳头锤他的背,“夏以昼,放我下来!”
夏以昼充耳不闻,任你对他拳打脚踢,也像座大山一样纹丝不动。
出了酒吧,他把你扔进了他的兰博基尼里,重重地把车门一关。
你被他扔到了副驾驶上,双手迅速地摸到车把手,想要开车门,然而车门被锁了。
身后发出重重的关门声,你回头,看到夏以昼整个人阴沉沉地坐在驾驶位上。
他忽然倾身过来,你害怕地躲了一下,被他按着腰往前推,身后的安全带‘咔哒’一声锁上。
“回家。”
他冷着嗓子冷着脸坐回去,从头到尾没有多看你一眼。
你看着他严肃的侧脸,心想完了,夏以昼生气了。
回到家后,你以为少不了一顿教训,心里正在盘算着怎么求饶才能少吃点苦头,没想到他忽然按住了你的肩膀——
“夏以昼?”
你慌乱地抬眸看他,他脸上的怒气不知何时消失了,转而换上一副更复杂的,你读不懂的表情,他什么意思?
“你今天跟那个男同学玩了对视小游戏。”
他没头没尾地提起了这一茬。
你不明所以,“嗯,怎么了?”
面对着面,你清晰地看见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跟我也玩玩。”
说出这话的时候,他的嗓音也莫名地嘶哑了起来。
你一愣,下意识地扭动肩膀,“我、我为什么要跟你玩?”
他宽大的手掌压制着你,让你不能挣脱分毫,忽然低头凑近了你,“不敢看我的眼睛吗?”
你停止了挣扎的动作,不知道为什么,这话落在你的耳朵里像是一种挑衅,你不服输地抬起头,“谁说我不敢,我……”
他的眸子好亮。
水光潋滟,波光流转,瞳孔里的光斑微微颤动,像是一湖明亮的弱水,氤氲着温暖的雾气……你快要被溺死在里面。
那是一种很陌生的眼神,陌生到你的心跳漏了一拍。
“夏以昼,你怎么了……”
你不知怎的心虚了起来,想要别过头,却被他掰过下巴,强迫你继续看他,“要坚持三十秒。”
你被他盯得浑身发麻,本能地想要往后躲,却迟迟地发现他的手握在你腰上,不让你后退,你就这么被迫地接纳他的情绪……你鲜少看到他这样外露的、快要溢出的、鲜明的情绪。
你的大脑被他汹涌的情绪入侵,让你不能思考,恍惚天地间只剩下你们两人,你们全身心都只有彼此。
脸好热,心跳得好快,呼吸好重……
你感觉到他的脸越靠越近,那张撅起的嘴就快要碰到你的嘴唇——
“三十秒到了吧。”你猛地推开他,挪开了视线,“你看得太投入了,我们……都差点碰到了。”
“抱歉……”他的嗓音更哑了,终于松手放了你。
你偷偷瞥他,发觉他的耳根红了,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烫烫的,估计也红了,你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可能是因为尴尬吧。
“我去洗澡了。”
你丢下一句,匆忙地跑回房间。
花洒下,你一边搓泡泡一边想刚刚的事,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又不敢确定……
你出神地想着,直到洗完澡出来,在客厅看到坐着的夏以昼,飘飞的思绪才猛地被打断。
你们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你看到他换了身浴袍,头发半干,看样子也是刚洗完澡,主动问,“哥,你不睡吗?”
“等你呢。”夏以昼语调轻松,那张脸也恢复了阳光的表情,跟从前一样。
你松了口气,“等我干嘛?”
“当然是帮你吹头发了。”夏以昼朝你招招手,“快过来,待会着凉了可就不好了。”
以前都是夏以昼帮你吹头发,你回过神来,连忙跑过去在他腿上趴着。
夏以昼像往常一样帮你吹干头发,梳发,再抹上护发精油,一切都跟以前一样,但你总觉得别扭,于是在他做完一切之后,对他道,“以后我自己来吧。”
他的身体明显一怔,瞳孔也微微放大,就连说话的声线都是颤抖的,“怎么了,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你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也没有,就是我都这么大了,应该学会自理了,总不能一直让哥哥帮我吹头发吧。”
“怎么不能?”夏以昼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伸手抚摸你的发,“哥哥愿意帮你吹一辈子的头发。”
你转了转眼珠子,“可是我过两个月就要去上大学了,也不会一直待在哥哥身边,还是要学会自己生活啊。”
他怔住,笑了一声,“是啊,再过不久,你就会去别的地方上大学,会有新的朋友和新的生活,而我却……”
停留在你发丝间的手指微微颤动,眷恋再三,还是收了回来。
“你不是也在上大学吗?”你还以为他担心你,拍拍他的肩膀安慰,“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他侧过脸,没让你看见他落寞的神情,过了会儿,换上一副严厉的表情,“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为什么要私自去酒吧?”
你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这事过去了,没想到这么晚了他还要提,说不赢就要被罚,你当然要据理力争,“我成年了当然可以去酒吧。”
夏以昼端出一副苦口婆心的兄长模样,“哥哥不是说你不能去酒吧,只是你不该瞒着哥哥,你知不知道那地方有多乱多危险?”
你小声地反驳,“你今天当着同学们的面把我扛走,我的脸都要丢光了,他们肯定会取笑我……而且里面都是学生,也没多乱吧,我今天本来玩得开开心心的……”
夏以昼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是觉得哥哥扫你的兴了?”
“他们说的没错,哥哥管得太严了,我都毕业了,应该独立自主了。”
你大着胆子为自己争取权限,推了他一把就逃回房间了。
按照以前的规律,夏以昼多半会来敲门,然后好好地劝说你,但是这次你都等到睡着了,也不见他来敲门。
翌日一早,同桌发来问候的消息,并约你去吃新开的烤肉店。
你第一时间想,要不要给夏以昼报备?
可是你们昨天闹得不欢而散,而且已经明确地告诉他要独立自主了。
你想了想,还是偷偷地溜了出去。
到了约定地点,没见到同桌,却见到了昨晚拦住夏以昼的那个男同学。
你头脑风暴,立马给同桌发消息确认。
同桌:对不起嘛对不起嘛,我临时被男朋友约走了,又不好让你一个人,所以就让他替我赴约了。
你恨恨地回:见色忘友的东西。
心想回头一定要当面把她骂得狗血淋头。
回过头来看男同学,男同学笑着道,“来的路上我订了两个人的套餐,还抢到了靠窗的位置,我们进去吧。”
“……”
钱都花了,不吃也不好。
刚坐下,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你拿起来看,是夏以昼打来的电话,你不敢挂掉,赶紧把手机调成静音。
男同学好奇地问,“有人找你吗?”
“传销诈骗。”
你把手机扔回包包里。
男同学没再多问,只是殷勤地给你烤肉,你吃得心不在焉,脑子里一直在想夏以昼是不是知道你偷溜出来了,却不敢拿起手机看,直到吃完,男同学提议散步消化一下,你才回过神来,跟着他走到了街道上。
转角,碰上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哥?”
你惶恐地对上夏以昼那双探究的眸子……竟然没从里面看到生气的情绪,反倒是沉稳得让人摸不着头脑。
夏以昼没说话,只是一双含笑的眸子盯着你,脚步悠闲地走了过来。
你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往后退了半步,假装轻松,“好巧啊,在这里也能遇到哥!”
夏以昼走到你跟前停下,瞥了一眼旁边的男同学,“那他呢?也是碰巧遇到的?”
你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大脑突然宕机了,“我、我们……”
“XX哥哥,是我约她出来吃烤肉的。”
男同学突然大胆地道。
夏以昼眉梢微挑,几乎气笑,“他约你,你就出来?”
你连忙摆摆手,“不是啊,我同桌约的,但是我同桌临时鸽了我,所以才让他顶上。”
男同学立马坦白,“是我让她男朋友把她叫走的,对不起,我只是太想见你了。”
你懵了,眼神不由自主地瞥向夏以昼,他的脸色果然阴沉得可怕。
夏以昼一把拽住你的手臂,“跟我回去。”
你不情不愿,“……怎么又要跟你回去啊。”
夏以昼蹙眉看着你,“烤肉都吃完了,还要跟他一起做什么?”
“……”
你突然答不上话来。
于是在男同学不舍的目光下,夏以昼再次把你带走了。
回到家里,你闷闷不乐的。
夏以昼似乎比你更郁闷,敲了敲桌面,“你喜欢他什么?他长得还没我帅。”
你澄清,“谁说我喜欢他了,而且不能这么比吧,你是校草,谁比得过你啊。”
他靠了过来,那双橙紫色的眸子里有化不开的情愫,“既然知道家里有更好的,那就别总想着往外面看。”
你没看出来,“我是要谈恋爱啊,看你有什么用,你又不能跟我谈恋爱。”
夏以昼忽然哑了,看向你的眼神变得晦涩,“我……”
你没注意到他偷偷咽了咽口水,伸手戳了戳他的脸,“而且你这张脸,我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有什么好看的。”
他一把抓住你胡作非为的手,目光紧张了起来,“腻了?”
“倒也没有,”你纳闷,“但是我要找个人谈恋爱,跟你帅不帅的也没关系啊。”
夏以昼沉默了,他低着头,你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时,手机屏幕亮了。
你拿起来一看,是男同学发来的消息:对不起,今天骗了你,还出卖了你同桌,为了给你们赔罪,我明天请你们一起去游乐场玩吧。
夏以昼敏锐的眼神扫过来,“谁发来的消息?”
你下意识地护住手机,“这是我的私事,用不着跟你汇报吧。”千万不能让夏以昼知道,不然就不能去游乐场玩了!
夏以昼怔了一瞬,也没执着于知道是谁了,他伸手轻轻抚摸你的脸,一双眼睛笑得弯了起来,“看来是我这个做哥哥的太忙了没空陪妹妹玩,妹妹这才跑到外面找别人的,放心,哥哥这阵子都在家陪你,你就不会觉得无聊了。”
脸上轻轻摩挲的手指像蛇信子一样舔着你,你被摸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你抬眼看夏以昼那张笑意盈盈的脸,就知道大事不妙,按照以往的经验,他笑得多灿烂,就证明他有多生气。
不过他怎么又生气了?最近的夏以昼好奇怪啊。
翌日,你走出房门一看,夏以昼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跟守门的石狮子一样。
夏以昼正在看书,见你出来了,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饭做好了,放在桌子上,趁热吃。”
你只好老老实实地坐到餐桌上吃饭。
吃完后,夏以昼帮你收拾了碗筷,然后就去洗碗了。
你眼见着没有溜出去的机会,回到房间跟同桌诉苦:我哥守着不让我出去,怎么办啊!
同桌:你趁你哥下楼扔垃圾的时候溜出去。
你:我哥会反锁门。
同桌:我给你点个开锁外卖,你可以自己开锁。
你:我哥会检查外卖。
同桌:你在家待着吧,我们自己出去玩。
你:不带你们这样的!
同桌:抱歉啦,谁让你哥管得严呢。
你胸口憋着气,又不敢对夏以昼发火,只能都倾泻到同桌身上: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昨天鸽了我,让我哥碰到我跟男同学走在一起,我哥也不至于那么生气。
同桌:其实我昨天本来想赶过去的,但是临时跟男朋友开了个房,就……
你:开房?
同桌:就是做爱啊,不过你放心,我们有交换过体检报告,都是健康的。
你:……什么感觉?我还挺好奇的。
同桌:很难形容,不过非常快乐,我现在好像染上了性瘾。
你:什么?!
同桌:真的,推荐你也试试。
你:我找不到人。
同桌:XXX就不错啊,长得好看,身材也高挺,可以食用。
你:我又不喜欢他。
同桌:一定要跟喜欢的人做吗?那要是一直没遇到喜欢的人,就一直不做?大好的青春就这么浪费了?年轻的时候不做,老了就做不动了,趁年轻多做多享受。
你目瞪口呆,做爱真的有那么舒服吗?
谈恋爱、做爱,这两件事都让你无比好奇。
这几天你一直被夏以昼关在家里,就算出去放风,夏以昼也寸步不离地跟着你,你没有一点溜走的机会。
你神色怏怏,夏以昼见状带你去金店买了些首饰,你的表情这才好了点。
你提着金店的袋子走在大街上,忽然感觉到身侧一阵风刮过,手上一空,袋子已经不见了!
你抬头一看,一个灰色身影正提着你的袋子逃之夭夭。
“我的金子!”
你正想追上去,被夏以昼抢先一步,“在这等我。”
你看着夏以昼飞快地跑出去,突然间安下心来,有夏以昼出手,金子肯定能追回来。
手机响了,是同桌发来的消息:不用谢我,你自由啦。
你顿时想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不过还是担心:那个人被我哥抓到会不会坐牢啊?
同桌:他有精神病院的鉴定报告。
你心下一定,拔腿就跑。
你一路坐车又划船,漫无目的地出逃,不知道要跑到哪里,总之离夏以昼越远越好,期间手机一直响个不停,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夏以昼打来的电话。
你在景区的小船上坐着,享受片刻的自由,迎面看到一艘小船上站着熟悉的男同学。
看到他的第一眼,你的脑子里不由自主浮现了同桌的话:长得好看,身材也高挺,可以食用。
你开始正眼看他,皮肤白皙,眉眼清秀,虽然比不上夏以昼,但也算是个帅哥。
男同学划着船到你这边来,“好巧啊!要同乘吗?”
你看着他诚挚的笑脸,点了下头,“好啊。”
同桌说的没错,如果这个人不让你觉得讨厌,硬性条件又让你满意,睡一睡也不亏。
男同学一边划船一边跟你扯东扯西,你随意地回着,眼神却在偷偷打量他的外形条件,看完一圈觉得满意,问出了心里话,“你还是第一次吗?”
男同学划船的动作一顿,“你是说第一次谈恋爱吗?我确实没谈过恋爱……”
你问的不是这个,不过看他这么羞涩的样子,估计也差不多,第一次会不会技术不太好,毕竟你也是第一次,没什么经验……不过这个问题不太好问出口,一直到小船靠岸,你都没想好要怎么问。
男同学率先下船,伸出手扶你,你心不在焉地把手递过去,借着他的力上岸。
“谢谢。”
刚对他言谢,手还没收回来,抬头就看到杨柳荫下一抹灰暗的身影。
风吹开柳枝,你清晰地看到夏以昼那张阴气沉沉的脸,他双手抱臂,后背靠在树干上,整个人都被阴影笼罩,那双暗如深渊的紫眸里折射出一道橙色的精光,宛若六月里飞来的霜雪,明明是炎热的夏天,你却感觉如至冰窖。
你不知道他来了多久,又盯着你们看了多久,那道直勾勾的目光死死盯着你跟男同学牵着一起的手,像把刀一样扎手。
你猛的缩回手,踉跄着往前两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是怎么找过来的?为什么每次出逃都会被他找到?
夏以昼缓缓向前,终于从阴影里走到太阳底下,冷抿的唇角牵起一抹笑容,眼里也都盛满了笑意,跟他沙哑阴湿的嗓音格格不入,“我不是让你在原地等我吗?妹妹。”
你应激性地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僵直地杵在原地。
“怎么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喜欢到处乱跑,让哥哥好找。”
他忽然伸手摸了摸你的头,像蛇一样在你头上游走,让你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一瞬间心虚和恐慌占据了心扉。
夏以昼把金店的纸袋递到你手上,“你的首饰哥哥帮你追回来了,是不是应该夸夸哥哥?”
你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哥哥最厉害了!”
你知道他生气了,还是非常生气的那种,他一生气你就要倒霉了,所以你也不大笑得出来。
男同学走上前问,“这个景区还有别的游玩项目,我们还要继续玩吗?”
“!”
他不会看眼色吗?夏以昼都气成啥样了,还在这添火!
眼看着夏以昼嘴角的弧度降了下去,你连忙拒绝,“不玩了不玩了,我哥来接我了,我得回家了。”
你生怕夏以昼再次跟男同学闹矛盾,连忙挽着他的胳膊离开,“哥,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家吃饭了。”
夏以昼沉默地被你拖走。
坐到车上,他也不动。
你催了催他,“哥,我系好安全带了,开车吧。”
他侧过头看你,目光深邃而复杂,你依稀看到一丝受伤的情绪,不过转瞬即逝,他收回目光,发动引擎。
耳边只有轮胎摩擦地面和热风呼过的杂音,过了很久,他才开口问:“为什么要跑?”
“因为想要出来玩……”你喏喏地道。
他忽然叹了一口气,表情有片刻的烦躁,“哥哥不能陪你玩?”
“我想一个人自由自在地玩。”
“所以就跟男同学一起泛舟?”
他的唇角往上勾,看起来却不像是高兴的样子。
“只是碰巧遇到了而已……”
“坐在船上的时候,你一直在盯着他看,你还挺喜欢他的?”
“还好吧,不讨厌。”
你话音刚落,车辆就一阵颠簸。
“哥,太颠了……”
平时你都会急吼吼地凶他,这会儿因为心虚,只敢小声地抗议。
“减速带。”
夏以昼的嗓音冷了几个度。
等到度过减速带,你抬头去看夏以昼,他的脸上看不出丝毫表情,你在心里酝酿再三,还是勇敢地开口了——
“哥,我想试试跟他谈恋爱。”
夏以昼的手忽的一滑,连带着方向盘也跟着一转,整辆车往左拐了一下,抢占了后面车的道路,引来一阵不满的鸣笛声和谩骂声。
“为什么是他,而不是……”
他的嗓音在嘈杂的环境中听不真切,你只窥见他肌肉抽搐的侧脸,眼里冒着凶光,不懂那种情绪叫什么。
“他外形条件挺不错的,人品也没问题,应该算是一个合格的恋爱对象吧。”
当然,你更多的是想睡那个男同学,但是这话不好意思对夏以昼说。
“……”
沉默了好久。
你盯着他的面色由暗转明,又听到他笑了一声,转头看向你的时候,橙紫色的眸子里流淌着温柔的光,“这些天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总是闷闷不乐,跟他一起坐船却笑得那么开心,我用了这么多办法都没能拴住你,你还是一心想要见他……”
他的双手无力地垂在方向盘上,近乎忏悔般呢喃,“你长大了,应该去认识外面的世界,结交新的人,是我总想要把你留在身边,是我太自私了……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我也不应该阻止你奔向幸福。”
你只揪住了重点,“这么说,哥你是同意了?”
“我只要你快乐就可以了。”
车窗外刮起一阵狂风,行道树上的叶子哗啦作响,他拖长的语调混在嘈杂声里,隐去了里面种种见不得光的情绪。
你心中期待,小声地嘀咕起来,“应该会快乐吧,毕竟同桌都上瘾了……”
回去后,夏以昼不再管着你,你终于重获自由。
你每天跟男同学熟络感情,以关心他身体为由拿到了他的高考体检报告单,满心满眼是对第一次性爱的期待,却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些天夏以昼很少在家,你只想着要怎么开口约男同学去开房。
同桌:XXX腼腆,你直接说多半会把他吓跑,这样吧,你先去开房,然后给他发个消息说你醉了,让他去酒店接你,再然后就……你懂的。
你觉得这个办法很好,换了套水手服,当天晚上就执行了起来。
你给男同学发了消息,男同学很快赶过来,还带了醒酒汤和舒缓药。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两人独处一室,又接温水又拧毛巾,忙前忙后地照顾你,单纯又好心。
你其实一滴酒都没喝,但为了把戏演下去,只能躺在床上休息,正想着要怎么开口说真实目的,酒店房门突然‘咔’的一声打开了——
你猛地从床上爬起来,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逆光而来。
“哥?”
你的大脑‘轰’一声炸了。
夏以昼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他是怎么进来的?他来干什么?
“砰!”
你纷飞的思绪,随着他一拳打在男同学身上戛然而止。
没等你反应过来,夏以昼一拳又一拳地落到男同学身上,你呆滞地听着男同学的惨叫和夏以昼拳拳到肉扎实的声音,就连血花溅到床单上也浑然不觉。
“啊!打人了!”
门口传来一道尖锐的女声,你猛地被喊回神,立马冲下床从后面抱住夏以昼的腰,颤抖着嗓音祈求,“哥,别打了,我害怕……”
霎时,他背脊僵直,挥舞的拳头也停滞在半空,像一座被定住的巍峨大山。
他的手上还有血丝垂落,看起来十分可怖,浓眉紧蹙,面色凌厉带着杀气,凶狠得像只豹,随时都有把人撕碎的力量,你却更加用力地抱紧了他,“夏以昼,你别疯了……”
你是第一次看到夏以昼这么失控,比起男同学的伤势,你更担心夏以昼的精神状态。
夏以昼瞳孔涣散,再次聚焦回来,眸中凶光已被揉碎,他僵硬地转过身,只敢用双臂轻轻地虚抱着你,“抱歉……抱歉……”
你听到他气若游丝的吸气声,再次抬头看他时,他换上了一贯温柔的表情,语气熟稔的温柔,“是是吓到你了?哥哥不是故意的,不要怕哥哥好不好?”
他抬起沾血的手,想要摸摸你的脸,却又怕弄脏你,一双手畏畏缩缩地在空中摇摆。
那种熟悉感占据心头,你心里的恐惧才渐渐散去,旋即涌起一股迟来的愤怒,一把推开他,“你为什么要这样打人”
你回过头查看男同学的伤势,他躺在沙发上,双手捂着鼻子,双眼已经失去了焦距,看样子被吓得不轻。
前台小姐姐连忙挤进来,一把扶起男同学,带他走了出去,“他这伤得不轻啊,还是快点带他去看医生吧。”
你害怕夏以昼因为打人而去蹲局子,想要跟着出门去查看伤势,看看有没有回旋的余地,却被夏以昼一手拦下。
你推他,“夏以昼,你干什么?他伤得那么重,我得跟上去看看才能放心。”
夏以昼干脆反手关上了房门。
“你放我出去!”你气得捶他,又没舍得用力,“今天这事本来就是你不对,好端端的你为什么打人?”
他垂眸看着你在他胸口胡作非为的小拳头,不为所动,“好端端的?你都要被别的男人哄骗上床了,你管这叫好端端的?”
你坦白,“他没哄骗我,是我哄骗的他,是我想睡他。”
他瞳孔猛缩,竟然露出脆弱的神情,“为什么……”
你理直气壮,“我成年了,我想拥有性体验。”
他不甘,喉头艰涩地滚动,“那为什么是他?”
“我身边也没别的看得过眼的男人了,不是他还能是谁?”
“那我算什么?”
他忽然爆出这一句,像是隐忍的火山终于喷发,脸上的表情再也不屑伪装,眼中浓烈的爱欲和占有欲快要将你吞没。
你怔了好一会,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夏以昼,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我很清醒,是你一直被蒙在鼓里。”
他忽然往前迈了一步,逼近了你。
成功把你逼退了一步。
他冷冷地笑了起来,自暴自弃地甩了甩双手,几滴血溅到桌布上,晕染出大朵血花,你瞥一眼都心惊。
他一步步地往前走,你一步步地往后退,直到腿弯抵到床沿,你不得不直视他的目光,他的眼眸深邃湿冷,贪婪地在你身上打量,像蛇信子舔舐过你的全身,你第一次见过这样的夏以昼,很陌生的夏以昼。
萦绕鼻间的血腥味像是在为他助威,你双腿一软跌坐在床上,不知是被他吓的还是出于一种别的情绪,你的大脑被糊成了一团胶水,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
他一只腿跪了上来,粗壮有力的双腿将你的下半身夹在中间,身体也微微倾了下来,你堪堪往后倾躲了一下,他却把头凑得更近,在你耳边发出蛊惑的声音,“想找男人上床?哥哥不就是最好的人选吗?还有人比哥哥更了解你的身体吗?便宜外面的野男人,不如便宜我,为什么不来找哥哥?”
他滚烫的鼻息喷洒在你裸露的脖颈上,他知道你的脖子敏感,你的身体如他愿地软了下来,却还负隅顽抗地伸手抵住他的胸口,“夏以昼,你是不是疯了……”
你觉得荒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夏以昼是不是被刺激疯了?他那过剩的保护欲转化成了对你的报复欲?
他又在冷笑了,声音咬牙切齿,“我是疯了,把你惯得无法无天,竟然要跟外面的野男人上床,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你就是这么糟践自己的?”
“不要你管。”你推了他一把,“我长大了,我也有自己的私人生活。”
意料之中地没推动,他垂眸看着你,邪恶的气息四溢,“你的私生活就是想跟外面的野男人做爱?”
“我想跟谁做爱用不着你管……啊!”
你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他用手臂圈住你的腰,将你扛到了盥洗室。
直到被放在洗手台上,你的脑袋还在发懵。
水声哗啦,是夏以昼在洗手,他粗长的手指上流淌着透明水液,这氛围多少有些不对。
你从洗手台上跳下来,几步跑到了门口,刚把手搭上去,夏以昼宽厚的大手就叠了上来。
你顿时不敢动了。
他单臂撑在门上,高大的身躯将你全包围住,带着点诱哄地警告,“要挣扎吗妹妹,如果你想给今晚增添一些情趣的话……”
“你在说什么混账话!”
你转身,泄愤似的捶他胸口,这下是用了十足十的力气。
然而他胸前的肌肉块垒分明,硬得像一堵墙那么结实,你捶了几下手就红了,于是又换成双掌去推他,依旧是纹丝不动。
他忽然抓住你的双手,将你摁进了他的怀里,下巴在你头顶轻轻地蹭,大口大口地嗅入你发间的清香,“酒店的洗发水味道不好闻,怎么没用我给你买的苹果木香?”
你对他牛头不对马嘴的话题没有一丝兴趣,推搡着他,“我现在没空陪你疯,你快放我出去,我要去看看男同学的伤势!”
尽管他这么不对劲,尽管他说出了混账话,你还是担心他会不会因为打人坐牢。
“你还想着他?怎么还能想着他?要怎么样你才不会想着他?”
他忽然按住你的肩膀,眸中竟然有一种淬了毒的恨意,那叫嫉妒。
你万分焦急,“你都把人打成那样了,我能不担心吗?”
他忽然挑眉,“你在怪我?”
“不怪你怪谁,你这个暴力狂!”
夏以昼笑得垂下了头,他放肆地深吸一口气,再抬头的表情近乎无情,“不坐实我岂不是白挨骂了?”
“……啊!”
私密部位被触碰的刹那,一股电流从下半身直蹿大脑,万千想法都被碾成齑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