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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imo】树

Summary:

面对你的背叛与离开,Zimo会怎样做呢?一点温情小刀子(我爱小短打)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你被关押在审讯室第三天了。

而Zimo一直没出现。你问过一次,他还在不在基地,但没有人回答你。

其实Zimo一直在。

他没有离开逃避现实,也没有挣扎已经发生过的事实。就在离审讯室不远的位置,他蹲在基地后方那棵树下,整整发了三天呆。

其实那棵树也没什么特别的,只不过是你们一起栽下的。那时你拎着一棵树苗跑回来,泥巴蹭得满脸都是,他远远地看着你,心里一阵无语,但等你跑到跟前只看到他促狭地笑,说:“成天就知道折腾这些没用的玩意儿,这么想被加训?”

可他还是蹲下身,陪你挖坑、填土、浇水。他的手比你有力,动作也比你细心,而且在你鬼混在外不知所踪时,他总是认真地给树浇水松土除虫,那颗本应水土不服的树才活了下来。

那天你和队友们喝了点酒回来,正准备借着酒劲发点酒疯,却突然在基地的黑漆漆的角落里,看见一个熟悉且投入的背影,他也不在意身上的裤子是否脏了,就那么孤零零地坐在树旁,像是守着自己仅有的一点世界,你突然觉得所有勇气都不知所踪。

你不确定他是从什么时候听到了你故意压低的脚步声,只是你从背后拍了拍他肩膀时,他没有表现出惊讶,只是转头看着你也坐在他身边,然后你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你,我,这棵树。”

你不确定他是否还记得这句话。

他每天都坐在那棵树下,有时候点一根烟,明明不是他所喜欢的中国烟草较为含蓄的味道,辛辣又苦涩,还总是会熏着他的眼睛,但他一根又一根地接连抽着,直到眼睛发红。这烟怎么这么熏眼睛呢,他一边咳着一边想,怎么会这么熏眼睛呢?

有时他拿着刀削苹果,一削一整圈,直到把整个苹果连皮带肉全部削完。他按时吃饭,一切如常,只是一旦可以就不会说话,只是总在看着那棵树,看见你突然从角落跳出来,说:

“王志强!我又弄坏了你房间的窗!”

他点点头,又蹲着不动了。可你要是站在他身边,就会看到他闭上眼睛,想看到视觉残留的画面,可什么也没有,他的喉结滚动了好几下,像是要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不是因为被背叛,不是不想见你。

他只是怕。

怕一见面,你就又要再次离开。这样痛苦的分别让他觉得还不如不见你。

怕你看着他,眼里盛着愧疚,说:“恨我吧。”他其实一直没有怪你,怨恨你,他总在为你找理由借口来说服自己。

怕就算他那句别走说出了口,你还是真的无法回头。但他也没办法,一直以来,他都只是像一个兄长一样,觉得只要你过得开心,过得好就行了,他没办法违背你的意愿去做些什么。

怕再见你,这么久以来一直压抑着,不敢公之于众的感情会喷涌而出,崩溃得一发不可收拾。所以他只是一直蹲在当年你们一起栽的树旁边,仿佛你一直在他身边。

所以他一直不肯来见你,就这样日复一日地守着那棵树,像一个守陵人,守着一场你们都再也回不去的梦。

夜色如墨,审讯室里只亮着一盏白炽灯,冷得刺眼。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你面前的餐盘里,放着一份冒着热气的红烧肉。

肉炖得很软,连带着的土豆都煮得酥烂,汤汁浓郁,一点点渗进米饭的缝隙里。你刚尝了一口,喉咙就哽住了。

这味道太熟了。

是他做的味道。

是家的味道。

是Zimo的味道。

他做这道菜爱加糖,酱油倒得比别人多一点,浓郁的汤汁里永远带着一股天津人特有的舍得,一锅下去,咸香温热,像他这个人,看着温温和和的,没什么锋芒,实际上却是小火烹鲜般,春风化雨地润物细无声,把最重要的都护在心口慢慢捂热,让你总是习惯了他的好,让你慢慢离不开他。

你咬着勺子停住了,半晌,默默抬起头,望向审讯室一整面沉默的单向玻璃。

你只能看见自己的倒影。

可那一刻,你的眼神清清楚楚地穿透了单向玻璃,仿佛知道他就在那后面——玻璃的另一侧。你们就这样,仿佛有着心灵感应一般,对视着。只可惜,在故事的结局,你们再也无法并肩作战,而是像现在一样,只能隔着这层坚硬的阻挡,被划分为两个世界里的人。

Zimo站在阴影中,目光专注地落在你身上。他没说话,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以前在厨房里等你吃晚饭一样安静。

他紧紧掐着手心,指节泛白。他看着你沉默地望向玻璃,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你轻轻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用口型念出:

“王志强。”

是你在告诉他,你认出他来了。

他像被雷劈中般站在原地,半步都动不了。手臂微微颤抖,眼眶发红,却死死咬住牙关,仿佛你一句话,就能把他所有的坚硬与逃避统统击碎。

他知道,你早就明白了。

在那一刻,他眼里映着你,你的眼神仿佛穿透玻璃与时间,穿过那棵树下的夏天,穿过枪林弹雨,穿过时间布下的纵横交错的网,穿过这场不可逆的命运。

他仿佛,再次与你对视。

一如往常。

可能是与那棵树一起待久了吧,他越来越像那棵沉默的树。孤独,但总会有人用它遮蔽太阳和风雨。夏天干裂的树皮似乎宣告了它的行将就木,但它又会被属于它的清泉浇灌,再怎样也能靠着这些甘露继续扎根,生长。

他逐渐地像你曾希望那样,越来越强,这样就能保护更多人了。可是,他想,怎么就走散了呢?

他本不应该是这样的,这样沉默而近乎麻木的,他是春天云后的太阳,虽然没什么阳光张扬地在外,却一点一点暖着大地万物。但如今,他却想找你说说话,都不知道去哪找,因为你连个衣冠冢都没有。

他依旧坐在地上,黄色的土灰蹭在他的作战裤上,但他毫不在意,因为土地本就是他的家,他的肤色也是如此,他是一个中国人。他拍了拍身旁早就比他长得更高的树,再次点起一根烟,是他不喜欢的味道。

他就这样一根接一根地慢慢抽完整盒,任由着烟一点点熏红眼睛,这是他仅有的,可以软弱的时刻了。

如果不是战争,我和你能去干什么呢?他胡乱想着,大概就是普通人的一生,相识相知结婚生子吧,可惜我们连这样的好运气也没有。他突然又近乎悲哀地发现,你们从相识就是一场源于战争的错误,可能你的出现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背叛吧。

他失魂落魄地看着地上的烟头,有的还冒着火星,像是战场未息的硝烟,于是他又弯下腰一根一根把烟头捡回烟盒里,然后站起来继续守着他的树,像一个守墓人一样,守着一个无名的坟墓。

可是远远地望过去,那棵树早就比他高了,枝叶蓬勃地在风中摇曳,仿佛不是他在守着它,而是它一直在守着他,守着他和他爱人曾经的美好,守着他们早已死去的一切。

他成为了你的坟墓。

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Notes:

在抖音刷到了7.0老师的《失去你的我》手书,突然想到如果Zimo是留下的那个人呢,于是写了这篇小短打刀子,感觉Zimo那种哥哥般的温柔和故乡的情怀真的是无法被替代的。第一次写文,希望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