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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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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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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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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图】愿神保佑

Summary:

阿尔图大人,变成女人的感觉如何呀?

Work Text:

既然已经是魔法的世界了,被神明开了个无关痛痒的玩笑也很正常,不是吗?

……但这种无关痛痒的玩笑,落在人的身上,便如一粒宇宙的尘埃。阿尔图长久地坐在床边,直到梅姬揉着眼睛睡醒时,才放弃了思考:比起变成女人,更重要的是活下去,自己的命,别人的命,好人坏人的命,都在腰间别着的那枚卡片里。

伊曼说:神明只会按照神明的方式来理解人的祈祷。难道真的是这样吗?只是阿尔图,身为苏丹的权臣,身为权力的代行者,在祈雨的途中脑内闪过的一瞬,百无聊赖,或许连自己也没当真的思绪:

或许有什么办法……能在梅姬不生气的情况下,折断这张纵欲?

梅姬把玫瑰花油倒在手心,细细抹上阿尔图丝绒般的发尾,她从早晨开始只说一句话:一切都会变好的。阿尔图看着眼前的镜子,无需醍醐灌顶也能明白神的指示:

那么,就将妻子的愤怒转化为怜悯吧。

阿尔图扬起头,任由热娜将宝石与珠玉挂在她的脖颈,心中百转千回:变成女人,就像要把已经走完的路再崎岖地摸一遍。法拉杰、扎齐伊暂且不表,那些需要功名利禄的人,少不了得退回几步重新斟酌。她把每个盟友的心放在天平上计算,称量,做好背叛与分道扬镳的两手准备,谁的刀最好用,谁的死最迫切,谁的变节最无关紧要。这桩运算是如此耗人心神,以至于当阿尔图站在朝堂上时,才想起还能把这具新的身体当做筹码押进去。

是了,阿尔图看着苏丹对着这个方向缓慢地抬起下巴,将那双常年压在冠冕下的眼睛露出来时,就知道——

她跪在当庭,声色并茂地讲述了神明的捉弄。当然,这都是为了让伟大苏丹的游戏更具添彩,而给出的小小馈赠:连神也忍不住参与其中,我们的苏丹是何等圣明啊!

阿尔图头贴着地面,腰弯得很低,他确实还没习惯这幅身体,膝盖在青石地板上跪得发麻,胸口挤在腿面是如此酸痛。梅姬的这套华服足够庄重,却也足够繁琐。她不敢乱动,唯恐那些缀在纱罗底端的银叶发出碰撞的脆响。这种时候,任何一声鸟鸣,都能加剧或摧毁苏丹的兴趣。他们这种人,靠苏丹的一时兴起活着,宛如在冬夜烤火,那种恐怖的火焰,无论熄灭或加剧,都会致人死地。

很长时间过去了,苏丹没有出声。

阿尔图咬咬牙,正准备赌一把,就听到另一个人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陛下,请您收回卡牌的使用权。”

奈费勒的话滴水不漏,从代行王权的僭越,到阿尔图此人所作所为之荒诞种种,最后,奈费勒跪在阿尔图身旁,衣摆几乎碰到对方稠密如水的黑发:况且,此人口口声声称她就是阿尔图本人,此事难以证明。阿尔图大人生死未卜,当务之急是探查此人身份,以免有人试图瞒天过海,窃君权柄。

我x你的鸟!阿尔图翻了个白眼:反对三还不够,在这横插一脚是以为自己比天下最会煽风点火奸佞谄媚的阿尔图大人还善于当苏丹的狗吗?

此举可能救了她也可能害了她。阿尔图正欲开口辩解,就听到苏丹的声音从王座上遥遥传来:

奈费勒卿说的有理。

既然你口口声声称自己是阿尔图卿……苏丹撑着黄金的扶手,整个身体前倾,像看到猎物的狮子,或者一只正欲捕杀的豹猫,露出了即将剥皮拆骨的微笑:证明给我看。

三天。苏丹说,三天,无法证明,朕便杀了你和阿尔图的所有亲属、随从、仆人、门客,挖心掏肺,挫骨扬灰,为朕最忠诚、最宠爱的大臣报仇雪恨。

 

富丽堂皇的女人走进欢愉之馆时,在门口迎客的朱娜愣了一下,以为又是哪位前来寻找不忠配偶的贵妇,阿尔图叹了口气,往朱娜手里塞了四枚金币:一枚拿去买首饰。好姑娘,让贾丽拉出来找我。

朱娜在那张艳丽而带着一丝疲惫的面孔上流连了几秒,像被吹皱的湖水那样,忽然展开了笑颜,手指带着熏香拂过阿尔图的眼睫,怜爱而快乐地说:瞧瞧,阿尔图大人,您把自己弄成了什么样子?

阿尔图从不怀疑姑娘们的天赋。吃苦、忍耐、决心、狠心,与神沟通,和魔鬼做交易,他遇到的每个姑娘都能做得比男人更好。因此,面对朱娜无师自通的敏锐,她只是低头,把脸在女孩的手心轻轻蹭了一下。

阿尔图的身高并没有缩水半分,她跟在贾丽拉的身旁,稍微侧一侧脸,就能看到这位女士含着笑的眼睛,阿尔图今日实在很累,没空应对女士们的打趣,只能任由贾丽拉在丝绒之屋的门口,扯着她的衣领在脸侧留下一串石榴花似的吻痕。

关门掩住喧嚣,阿尔图扯开笑容看向角落中正坐的人影,如街头混混般耸了耸肩,任由轻纱从肩头滑落,挂在肘弯:

亲爱的奈费勒大人,你满意了?

出乎意料,奈费勒没有像往日那样先来一通夹枪带棒的讽刺,他看起来比阿尔图更疲惫,欢愉之馆最好的熏香也没让他的气色红润半分。这位清流拧着眉头,半响才吐出一句不轻不痒的讽刺:你早晚会死在这张嘴上。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那样,两个人又开始估算手中的砝码。绿洲那边已经打点完毕,随时可以提供所需的马匹;安苏亚的信物换来一批犹带沉珂的铁甲,阿里木正召集黑街的群众重新将它们磨光擦净。苗圃的教学,苏丹的铁骑,左右摇摆的正教与密教是否必须得取其一……四近卫他们已得其三,只有法里斯还未能拉拢。

这个不急,阿尔图咽下一口石榴茶,法里斯的狗死的蹊跷,正在追查缘由。

苏丹?

谁知道呢。阿尔图懒洋洋地说,不过既然把事情交给了我,是也得是,不是也得是……意图、手法、线索、执行人,他要什么证据,我就给他什么证据。

啊,不过,要是废了这么大劲还没办法,我还留有一张银杀戮。阿尔图指尖蘸着茶水,在桌上画了一只小狗,又用手心抹去。

你还剩几张卡。

五张。阿尔图站起来踱步到窗口,月亮已经升上了天空,在她蜜色的皮肤上投下雪白的亮光,像是被这种雪色刺伤一般,阿尔图侧过身,站在香气浮动的阴影中:

奈费勒大人,你得随时做好帮法拉杰拿下游戏资格的准备。

你说什么?苏丹绝不会在此时……

我知道。阿尔图打断他的说辞,可我们能保证在这轮游戏结束之前做好万全准备,攻下王城,改朝换代吗?

你也看到了,那些卡牌能自动复原。且不说别的,即便我真的撑到了那个时候,苏丹怎么可能会结束游戏——作为伟大的苏丹,他唯一认真对待的,只有游戏。

奈费勒静静地回望着盟友的眼睛,已然明白对方未能脱口的话:倘若留给阿尔图的结局是流放、死亡……亦或囚禁,总要有个人夺过那盒轻薄而血腥的权柄。

法拉杰愿意吗?

他答应了。阿尔图答非所问。

这对那孩子太残忍。

哦?阿尔图挑高一边眉头,慢慢靠近这位习惯为他人着想的,深受爱戴的大臣:那么你来?

“你看,”阿尔图弯下腰,含笑的双眼离奈费勒不过两寸,“从我进屋起,你就始终和我保持着超出两人的距离——转过来。”她轻佻地勾起奈费勒的下巴,马尔基娜涂上去的丹蔻如一滴滴鲜红的血珠,缀在阿尔图的指尖:“奈费勒大人,您这样的人,是折不断任何一张苏丹卡的。”

“那种肮脏的,尊贵的,可怕的,下贱的东西,只有我这种人才拿得动。”

她还没玩够,用手背拍了两下奈费勒的脸,再加上两声轻笑——足够把这个可恶的政敌气个半死吧?阿尔图心满意足地将奈费勒的脸转过来,准备欣赏他夹杂着难堪的愤怒,却犹如被蜂蛰了一般,被奈费勒的表情刺伤了指尖。

阿尔图描述不出来这是什么表情,令她久违地感到心悸和沉重——甚至有些恐惧。比起这个,她宁愿去忍受苏丹的猜忌,不过是装疯卖傻便能消除的东西。若不是朝中无人,若不是那天因为冲动上前劝谏,也用不着和这种她最讨厌的人共谋——太可怕了!聪明绝顶的阿尔图大人,实在无法直视奈费勒的眼睛。

于是她只能扯开话题:那今天就谈到这里……

等等。奈费勒喊住她,终于吐出那句从进门就压在舌尖下的疑问:苏丹给你三天,你准备如何证明。

阿尔图僵住的身影背对着奈费勒,长长舒了口气:很简单,苏丹卡无法被相同的使用方式折断。而我手里,正有一张未折断的银纵欲。

“明日,我将与法尔达克在殿前交欢。”

她推开房门,那些若有若无的垂纱与熏香再也无法阻拦夜间的欢愉与歌声,一抹红色的身影正抱剑靠在门旁,显然等待许久。

 

 

奈布哈尼走在黑街如一条巡视领地的野狗,飞吻、调笑,准确地接住从黑暗中抛来的花朵:感谢您,无名的夫人。他装模作样地扬起手,向角落做出一个躬身的礼节,十成十的贵族姿态。

一朵火红的石榴花,在近卫手中显得更为娇艳欲滴。阿尔图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毕生夙愿是死在女人堆里的家伙,要像突厥人那样在手背纹满图腾,某些时刻,他握着刀柄的手会让阿尔图脊背传来一阵战栗,宛如掠过草原的夜风——奈布哈尼多情的眼睛转了过来,指尖转动着那朵绚丽的花朵,阿尔图顷刻便了解了对方的意图:别,奈布。

她抬起手拢了拢头纱:马尔基娜放弃了一整个的早茶时间来为我打理这顶佩切,谁都没想到热娜的一时兴起会这么繁琐。阿尔图像阿鲁米娜最讨厌的大叔那样叹了口气:说真的,别让一朵花毁了她的心血。

哦,亲爱的阿尔图。奈布哈尼轻笑两声,用诗人般的语调感叹,一朵花毁灭不了任何美好的事物。相信我,美好只能毁灭邪恶。

他拨开那头被无数人吻过的艳丽发丝,将花别在耳旁。


从欢愉之馆出门后,阿尔图身后便跟上了这条红色的尾巴,如影随形,又恰到好处地利用众人的目光和爱欲在两人间划下安全的真空。最终,她拒绝了奈布哈尼护送回家的好意,在路边等待法拉杰的马车。

月色如水银倾泻,笼在两人肩头,再娇艳的花,在澄澈的夜晚也如镀银般轻薄而寒冷。正如奈布哈尼此人,收起笑意,沐浴在王城的月色下时,比谁都更像一把寒光凛冽的长剑,热情洋溢的红发,也化作剑身上的鲜血,如眼泪垂向大地。

任何时刻,阿尔图对奈布哈尼都没有丝毫深究之意,除非关乎他的性命。这种人像一片潮湿的雨林,自顾自的下雨,长出层层藤蔓、雾气、沼泽。当你真的挥开一切,向中心望去,就要做好被这条活着的雨林咬穿喉咙的准备。直到现在,阿尔图依旧拿奈布哈尼毫无办法,也没有丝毫把握在最后关头奈布哈尼会站在自己这边,不过,能确认此人不会中途背刺,这就足够了:看起来,奈布哈尼几乎要沉醉在这场自我编织,自我导演,自我欺骗,为避免毁灭而走向毁灭的骑士戏剧,譬如今日,他们之间除了语言和视线,没有任何可供身体触碰的余地……就在前几天,这人还搂着他的肩膀学狗叫呢!

说到骑士,便不得不提赛里曼。昨日派他去找捉刀人的麻烦,希望这次能把对方的腰子捅个对穿……话又说回来,萨达尔尼的那个孩子真能平安落地吗,得加快速度了……

哦不!等阿尔图回过神来,才惊悚地意识到自己已然编织出一场成功的策反路线:只要有了这具身体,随便怎么样也能想方设法与奈布哈尼春风一度,日后从拜玲耶那随便抱来一个孩子声称——

阿尔图打了个冷颤,谨慎地拉远了一些与近卫的距离。


然而奈布哈尼的速度更快,在阿尔图还没反应过来时便紧逼两步,贴近她的后背,“你干嘛?”

“嘘,轻点声,以及抱歉,阿尔图,我想试试看。”

那句抱歉还没完全脱口,奈布哈尼便捉住了她的肩膀,他们之间的距离清白得依旧能够竖着插入一把剑:除却体温,几乎没有什么触碰到阿尔图的脊背。奈布哈尼五指紧握,好像捉一条狗或者一只猫那样,谨慎,得体,用力地收紧手臂,在阿尔图的目瞪口呆中,仅靠双臂的力量将她悬空举起。

“哇哦,”奈布哈尼欢乐地吹了声口哨,“看起来个头没变,实际上确实轻了太多太多,好兄弟,这下顿顿吃驼肉也补不回来啦!”

阿尔图额角流下一滴汗,体魄由10转为5只是一瞬间,但他依然无比庆幸自己先策反再谋反的伟大决策:苍天在上!除去身高,奈布哈尼可是四近卫中看起来体型最正常的那一个!这可不是什么绕过胸口抱起来的寻常姿势——“放我下来!”阿尔图龇牙咧嘴,“受力面越小压强越大,奈布哈尼!我的肩膀要被你捏碎了!”

奈布哈尼稳稳地将阿尔图放回地面,却没有松开肩头的手指。那种力度,不出半柱香的功夫就会流下指印状的淤青,阿尔图不相信奈布哈尼不明白,但她不想也不愿意深究,始作俑者已经开始发问,这不是一场试探,是战争:

你准备怎么说服法尔达克?

他没得选。

“他没得选,”奈布哈尼低下头,那张惯会吐出甜言蜜语的嘴唇几乎碰到阿尔图的耳廓,就连嗓音也像浸过糖水的无花果,“你有其他选择。”

“我有。”阿尔图侧过脑袋,几乎靠在奈布哈尼怀里,远远看去,好像一对亲密的情人,“但苏丹喜欢看这个——苏丹喜欢什么,我只能选什么。”她扬起下巴,试图注视奈布哈尼的眼睛,可夜色太重,他们之间的身高也没有悬殊到能以这种前胸贴后背的姿势对视,于是阿尔图只是簇拥在一团玫瑰香气中,被一团又凉又软的东西轻轻贴了贴额角。

直到奈布哈尼放开她,阿尔图才意识到那是近卫的脸颊。

奈布哈尼的发梢缀满讨情人欢心的珠玉,勾走了马尔基娜精心打理的头纱,绣着郁金香的薄纱落在地上,得以让夜晚的凉风第一次抚摸她的秀发。

“阿尔图大人。”奈布哈尼用剑鞘挑起那片头纱,望着远处哒哒而来的马车,“您现在比云朵还轻,足以让那位质子不至于羞愧而死。”

“感谢您,奈布哈尼大人,看来您的英勇如帝国之花娜依拉的魅力一般毫无虚言。”阿尔图扯过头纱,故意将轻薄的纱尾狠狠抽过奈布哈尼英俊的面孔:不过是骑在法尔达克身上寻欢,用不着他来提醒。

马车恰到好处地停在面前,法拉杰的督促从车头传来。奈布哈尼噙着笑意,手指虚搭着剑柄,看着阿尔图气急败坏地冲上车,迅速放下车帘。

出乎意料,帷幕忽然被掀起一角,露出那张变成女人也能气得朝中重臣抓心挠肝的脸。此刻,这张脸不怀好意地挑起眉毛,兴致勃勃地皱起鼻头勾了勾手指,就像平日里和阿卜得混在一起捉弄清流时会露出的神色。奈布哈尼做出一副感兴趣的面孔,侧耳凑了过去,他从来没告诉过阿尔图,她这样很像一只得意的,刚刚从猫嘴下溜走的老鼠——

“好兄弟。”阿尔图抓住他敞开的领口,“你想知道我要怎么说服法尔达克?”

整个帝国最令人痛恨,最令人恐惧,最令人试图掌控的女人说:“我会告诉他,我为他的部落留了一张征服卡。”

语毕,阿尔图好整似暇地松开奈布哈尼:“走吧,法拉杰。”

她还没为这一漂亮的翻身仗洋洋得意,就被反手握住了手心,奈布哈尼半个身子都钻了马车,一手撑着车厢,在黑暗中俯身:

“明日我会上朝。”


“大人,”法拉杰带着点急迫的呼唤打断了阿尔图的神游天外,“就快到家了,您一路上都没有说话,您还好吗?”

她动了动手指,手心中还残留着某种戴着手甲的力度:“我很好,法拉杰。”阿尔图从腿间捻起一朵蔫掉的石榴花,“一会儿我要沐浴,替我准备热水,就只是热水——不要玫瑰,不要任何红色的花。”

 

可怜的质子,他看起来快晕倒了。

好在年轻人经不起撩拨,什么家国仇恨,弄臣贼子,奸人所害,都比不过胯下的二两肉来得实在,阿尔图用力搓了几下,直到法尔达克传来哭腔,才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

她该朝向苏丹还是群臣?

法尔达克出于恐惧,已经躺向了众臣的方向,倘若她也面对群臣,是否犯下了背对苏丹的大过?可面对群臣受辱,又是苏丹乐意看到的……阿尔图苦思冥想,手下的力度又重了几分,扯得法尔达克嗷嗷直哭。

一道光斑打在她的眼睛上,阿尔图抬头望去,苏丹正夹着那张她事先呈上去的银卡来回翻转。这是耐心流失的信号,她深吸一口气,迅速卷起裙摆,露出一丝不挂的下身。

真麻烦。阿尔图一手撑着地,另一只手抱着裙摆,最外层的罩袍掉落,她不得不像小时候叼着被角那样用牙齿衔住裙角。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阿尔图面对着苏丹,神在大地上的影子,众剑所吻的王子,新月与星星的使者,露出一个带着点害羞和满溢着讨好的微笑:这就为您证明,陛下。

以这幅身体来说,这是阿尔图严格意义上的第一次交欢。坠下去时,她最先感受到的是陌生,开始的那几秒甚至以为自己失去了五脏六腑。即便她早已里里外外做好了准备,却没敢忘记苏丹喜欢流血、痛苦,看一个人被毁灭。

下身溢出一把水液,阿尔图暗暗为自己打气,抬高腰又坐了下去。法尔达克发出一声闷哼,无处安放的手还是小心翼翼地搭上了阿尔图的大腿,温热而柔软,还是一双年轻人的手,养尊处优,从不为了生计发愁。他一定有兄弟姐妹,能够替他捱过父母的叮嘱和重任,族人的希翼和哀愁。而这一切的一切,都随着苏丹的剑锋烟消云散了。

如果给他一把刀,他会在此刻杀掉我吗?这样想着,阿尔图脱下外袍,向后遮住了法尔达克的面容。

大殿如此安静,徒留两人的喘息和肉体拍打的声音。阿尔图机械地晃着腰,心想奈费勒应当感激他事先告知,今日果真告病在家。没脏了他的眼睛,以此要挟,怎么也得敲五枚金币——

也太久了吧?阿尔图停下来休息,汗水顺着睫毛落下,那玩意还在体内勃勃跳动,如同活物。法尔达克没摘戒指,已故领主对心爱之子的赏赐一道道印入阿尔图的腿肉,初次之外,这位年轻的质子好像死掉一般,不再出声,也毫无动作。

头顶传来鞋底落地的声音,阿尔图心跳如雷,瞬间偏过脸颊,按捺住抬头的欲望,在侧目可见的范围内,离王座最近的地方垂着一把熟悉的剑,剑柄缀着一颗蓝绿色的宝石。

哦,阿尔图晕乎乎地想起来了,是奈布哈尼。

她还没仔细查看,就被一道阴影笼在头顶,阴影越来越近,几道黑发犹如蛛丝般垂落下来,落在她汗湿的脖颈和脊背。黄金般的男人蹲在女人面前,一手撑着脸,仰视也如蔑视:

“继续。”

几乎是瞬间,阿尔图感觉到死亡的刀锋已抵住喉口,她没空再去想别的了,这就是苏丹。她的嘴唇发抖,甚至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落下眼泪,在死的阴影和王权的重压下,没有人会耻于承认自己想要变成蚂蚁或者老鼠。阿尔图绝不想死,自己做的一切无非是为了规避死亡,她喊了好几声,才意识到她根本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混着哆嗦和哭腔的呓语。于是阿尔图沉了沉气,整个身子扑在地上,将颈肩和头顶压在苏丹眼底,带着哭腔大声祈求:

“动一动吧,法尔达克大人,求您动一动!”

几秒钟后,质子将手从她的腿肉挪到腰部,握住并冲撞起来。


阿尔图放开了嗓门哭,不是爽的——多半是因为害怕。狗苏丹一直蹲在面前,像条随时都能咬死她的鬣狗。阿尔图实在受不了这个,偷偷抬头看到苏丹的胯部时,她哭得更大声了——太阳神保佑!可千万别是这个走向!

到最后,她也分不清脸上的泪水和汗水是真心还是假意。浑身烧得厉害,又冷得发抖,小腹要被人搅碎了,阿尔图不用费心就知道环绕在整个大殿的喉音出自她的口中。一头黑发不堪重负地散下来,裹住噙满汗液的身体,模糊的视线中,唯有宝石的光彩不断闪动。

还没结束吗?阿尔图感到浑身的水都要顺着那道小孔流尽了。恍惚之间,一只手卡住她的下巴,阿尔图顺着力度抬起脸,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睛。

“朕不得不承认,”苏丹将拇指插入女人的嘴巴,划过湿润而无力合上的齿列。对着这张意乱神迷,潮红如娼妓般的脸颊笑道,“你和阿尔图卿实在很像。”

阿尔图露出一个痴痴的笑,正要下意识吐出惯用的奉承,便被腰间猝然加重的力度逼出一声哀叫。

在被高潮逼入短暂的失神前,阿尔图挣扎地看向苏丹的指尖。

很好。

法尔达克射了,而苏丹卡依旧如新。

 

 

阿尔图高估了这具新身体的承受能力。按他以往的经验,高潮后的晕眩再怎么也不会超过吃一盘蜜饯的时间。因此,当阿尔图晕乎乎地睁开眼睛,发现大殿几乎空无一人时,花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苏丹退朝时,下令不许任何人打扰你。”奈布哈尼站在一旁,笑嘻嘻地伸手,“不过说真的,你睡得可真沉。”阿尔图把汗湿的手心在身上擦了擦,回握住近卫的手,借力起身。

侍卫们目不斜视地守卫着青金石宫殿,任由备受宠爱,手握王权的女人一身狼藉地在大殿正中整理衣袍,阿尔图抖了抖外衫,发现它脏得不成样子后便卷成一团,在扔掉和带回家的选择中纠结了几秒,将其扔在原地。

她实在很累,浑身的骨头酸得和年少时随苏丹出征一般,不同的是那个时候苏丹并不曾知晓这个年轻人的姓名。阿尔图扶着一颗橄榄树那样扶着奈布哈尼的手臂,交替着伸直脚尖,直到血液从四面八方重归原地,才放开尽职尽责的盟友。

她穿了最为庄重的三层纱裙,内衬早已湿透,如一双双湿润的手掌,淫猥地裹在腿上,眼看就要走出大门,阿尔图加快了步伐。

“抱歉。”

一双手从后向前穿过阿尔图的腋下,手指合拢,牢牢卡住她的胸肉。接着,像抓起一只玩偶那样,将阿尔图举了起来。

立在门口的士兵,忍不住转头打量这奇怪的一幕,刚刚望过去,就与近卫大人对上视线。

阿尔图低下头,她的脚尖离地面不过半寸而已,却像在风中晃动的一串果实。奈布哈尼就这么举着她,停顿几秒,又轻轻后退一步,才将她缓缓放下。直到脚底与皮革接触,阿尔图才意识到自己忘了穿鞋。

她站在原地,仰头看着奈布哈尼,没来得及换上惯用的脸色,皱着眉毛,眼睛中全是疑惑:你搞什么?

奈布哈尼哈哈大笑,一抬手勾住阿尔图的肩膀:走吧,好兄弟,你的脚底可还没吻过大地。

奈布哈尼比她高起码一个头,踩着他的鞋像踩着一条船,阿尔图只能趿拉着向前走,晃晃悠悠,一瘸一拐,全无贵族风范。眼看着奈布哈尼心情很好,慢慢悠悠地跟在身旁,阿尔图越琢磨心里越发毛,她想说点什么,又怕真的戳破什么,在终于走出宫殿,踩上通往马车的路面时,阿尔图才不抱希望地说:奈布哈尼。

怎么?所有女士的情人伸了个懒腰,从额前挑起一绺半长的红发。

阿尔图咽了咽口水,露出一副比金子还真的坚定面孔:我们是一辈子的好兄弟,对吧?

不知为何,奈布哈尼忽然弯腰大笑,一边笑一边抖动着那头长发,其上的饰物全都叮铃作响,犹如风铃。直到笑够了,他才起身,夸张地擦去眼角不存在的泪水:当然,当然!阿尔图,好兄弟,我们的友谊如太阳般永存!

今天就到此为止了,或许是刚被当众操过一遍,阿尔图越听越不对劲,趋利避害的本能让她想要立刻离开奈布哈尼身边。今日的权臣份额已经耗尽,他得立刻回家补充能量,重振旗鼓。

她随便向奈布哈尼挥手告别,示意快脚过来扶着自己,这年轻人一直在车头等待,自认为贴心地为主人留出与盟友商谈的空间。

奈布哈尼像昨日一般,眼看着快脚小心将主人扶进车厢,接着,他在快脚的尖叫中反手抽剑,用那把没有剑鞘的剑身挑开车帘,剑锋朝下,剑尖向前:

“阿尔图大人,我得提醒您。”

“您不能再将这幅身体当做另一个人来对待了。”奈布哈尼噙着笑,一字一句地,缓慢而真挚地说,“您应当认清并接受此事——这个女人就是阿尔图。”

“如果您再这样随便对待自己,”奈布哈尼的眼神越发幽深,在阳光下闪着难以理解的光彩。就像猎人追踪受伤的猎物时,跟在身边的那头寻血猎犬,“我将与你决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