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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参谋长有过这么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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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啪嗒,皮鞋根落地,接着轻轻地,锃亮的鞋尖落地,皮鞋内是黑色丝线袜子包裹着的脚,就在一步一声的足音中走过来了。他觉得那几乎是女人的脚,隔着乌黑的皮鞋也可看出纤瘦骨感,几乎每一只后都缀连着一枚舞娘用红线系在脚脖以便行动时激起零零脆响的圆形金铃,合着一种心脏搏动的节律,富有音乐性地抬起、落下,抬起、落下,在令人迷醉的声音中不胜羞怯而故作矜持地逼近,每一步都落下一朵灿然金莲。……他终于知道足生金莲不过是男人对女人低俗的幻想,然而他光是看到蒋介石就想把一切用来形容女人的词,从最高贵到最下贱的,无论是绰约还是媚俗,用来形容他的哪怕最平常的举止、姿态。比如说他饱满的臀腿束在军服里笔挺挺站着,比如说坐着,比如说躺着……躺着,一丝不挂,就像现在这样,在他身下。意识回笼,他这才发觉到失神幻想蒋介石好整以暇地向他走过来的这段时间里,他已经把他的总司令弄成什么不堪的样子。两条柔韧光洁的腿被他掐着腿根打开到最大限度,红指痕印在白皮肤上,那处紧致的穴口被捣弄得艳红糜烂,阴唇如两片残损花瓣一样柔弱地贴伏在他的阴茎两侧,随着抽送吐纳着半透明的花汁。除了被肏到大腿颤抖,蒋介石的身上干干净净的,几乎没什么欢爱痕迹,不像个承接一切性爱服务的妓女倒像一只彻头彻尾的用于泄欲的玩具,乳尖翘在空气中,白崇禧突然有了真实的怜爱之情,虽然是对那两只白白嫩嫩微微隆起的乳,于是他伸出手去握,哪里晓得总司令这里最是让人碰不得,甫一碰上就侧起身去要躲开。白崇禧从来不在这种时候委屈自己迁就他人,当即把他扳回来,一手挤压他乳肉,按着揉着像个白面团一样到最变形的程度,身下在窄小湿润的阴道里苦苦探索,直到顶到一处密闭的小口。
白崇禧就是在这个时候听到蒋介石对他说的那句话,这句话便也如影随形伴随了他的余生。总司令浑身颤抖,一定有恼羞成怒的成分,至于别的就不好说,脸上愠怒之色明显,尽管带着不是因为生气而产生的红晕。
蒋介石咬牙切齿地说:“白崇禧……你……你不守范围!”
不守范围?是了是了,真是好笑的词。白日宣淫的可悲性就在于白参谋长清清楚楚地看见蒋总司令恼怒的神情,不能再借着月色朦胧或者烛光闪烁解读成别的什么意思而若无其事地继续追逐性欲的边缘。参谋长操总司令,确实不像话,可是张开双腿把他阴茎含到最深处的也并非别人,归根结底做错事的是这本不该在他身上的女人的穴!
蒋介石伸起一只手来,冰凉的手指碰到白崇禧的脸时他震了一下,温温凉凉、似乎没什么温度的掌心贴到他脸上,他却搞不清蒋介石究竟是想抽他一个耳光未遂还是单纯的、意图不明的抚摸。酸软无力的胳膊仅仅举起了刹那就垂落下去,柔软的指尖快速划过白崇禧的脸颊。就在那一刻他突然爆发出捉住那腕子、十指相扣的冲动,但白参谋长毕竟还是没有那么做。他更猛烈地向宫口撞了几下,那只手还不及落下就被迫抓紧了他支在他身侧的胳膊,细白的手指发颤。蒋介石的目光在生理泪水中涣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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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荒唐的故事并不是由白崇禧起的头。纵使他后来一时大胆恣睢成那样,也终究不是初次见面就把人牵到卧室里的那个人,毋庸置疑,这个人只能是蒋介石。白崇禧记得那次接风宴,蒋介石戎装端坐在他对面,嘴唇绷紧作一条细直的线,举起酒杯时白崇禧隔着晃动的酒液与其对视。蒋介石瞳仁乌黑黑看向他,一半蕴着矜持的微笑,另一半审视的眼光,这位总司令其实不是他想象中的江浙人模样。席不太晚就散了,有人来传话,总司令请参谋长移步他寓所密谈。他过去,屋里没有别人,蒋介石没说什么话,牵着他往卧房去,他正警觉疑心,想破了面子甩开那只冰凉凉纤腻腻揪着他的手,人进到卧房里却空无一人,门咔嗒一声被蒋介石关了。大概急于解除白崇禧狐疑而像两道绳一样把他锁起来的目光缠着身体的感觉,蒋介石的动作在迟疑中突然果决起来了。刚刚还捏着别人指头、造成着很大困扰的手现在摸到自己的风纪扣上去了。这下造成的不仅仅是困扰还有惊吓。一对手很快把上身扣子全散开了,胸前还借衣襟半遮半掩着,平坦的小腹已经半片瓷一样绽了出来。白崇禧看得浑身发麻,终于想到阻拦他继续把自己扒光,手木僵了一样伸过去,按在那只放在他自家腰带上欲解的手。蒋介石于是抬头看他,眼睛上一层水雾浮泛起来,涌动着几乎把他淹下去,一种接近梦幻的声音,轻轻的,犹疑的,在他耳边响起来:“健生……”
按在人手上的手不知怎么被反攥住,带着,两条鱼一样顺着皮肤滑进体温捂得温热的衣服深处。军装下的腰的曲线和轮廓,两眼还未曾看得熟稔,手却在引导下一寸寸描画过去,光滑的皮肤摩过掌心,指尖经过丰盈带点肉感的腰窝,直至于蒋介石那一拢腰全陷进了他怀里,或者说是蒋介石把自己送进他怀里。现在白崇禧和他的总司令之间已经丧失了得体的距离。然而被这么精心地安排了一顿所烧起来的怒气,远没有被勾起来的、现在直抵着他小腹的一团乱跳的邪火更能主导他的行动。气粗着喘了几口。那时候他的确是着了道了,完全没有意识到接下来的事情具有的交易性的契约性质,只当作前因后果不明的露水情缘一场。——这也俨然是蒋介石审视了一晚上审视出的血气方刚了。很轻易就把人压到床上去,本来都在那人规划之中。总司令的手被按着腕子举到头顶,腰带豁的一声抽出来了,半秒的犹豫之间,军裤被拉下来。微微起伏着的小腹下面,两条饱满的大腿之间,一处暗红色狭窄的肉缝裸露在目光中。
白崇禧陷入天崩地裂的危机而头痛欲裂的那当儿,蒋介石已经挣开他的手来,双臂绕上他的肩,挺腰坐起身来挡住了那过久不移动的视线。白崇禧这才如梦初醒地将手伸下去,就那处探进穴内地一挖,激起蒋介石在他耳边颇称得上浪荡地尖叫了一声。浪荡一词,的确不假了。现在在解他裤腰带的蒋介石,正尽量地张开双腿以便手指在腿间进出,虽然只是浅浅探弄也勾出来濡湿了半手的水。终于解开来了,阴茎弹出来,没办法再忍,抵了湿答答的那处就往里肏进去。他那处生得既是畸形,本来就窄浅,阴茎撑开湿热穴肉,大半根没进去已经快肏到底,抽送起来要在小腹上做出弧度。原本咬着嘴唇颤得一扇白纱似的人也忍不住发出痛呼,到底还是要出血来。也不知道哪里磨出来的,暗红色一滴滴从交合地方渗出来,落在深红缎的床上,痕迹全隐入了阴影。
蒋介石的靴子还在他脚上,靴根不住地踢着床沿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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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后他就不是纯纯粹粹的“白崇禧”,而是“白参谋长”这么一个东西了。他终于遂他所愿得了这么个能够施展他横溢的才华的官衔儿,也从而把小诸葛这名号推往全国去兴风作浪了。当然,这名字是缀在蒋总司令后头的。
总归至少不是挤在一张行军床上的关系,即使有过那一夜。北伐的军饷较之当下这拮据的形势再吃紧些,总司令在他那些黄埔的军官前面叫着吃苦耐劳的嗓音再尖锐些,也不至于说连总司令和参谋长的床没法子分出来成两张的。然而他白崇禧到底比起总司令各种卧室的床褥气味,还是更相熟于躺在床上的蒋介石本身尝起来的滋味。
往往事情又不是从床上开始的。
他坐在摆着地图的桌前面一张沙发上,手放在两腿间,像发愣,蒋介石还是他那一套军装,目光在地图上,嘴唇抿起来,看不出所以然地看,眉峰微微绞一起。长筒靴踩着地绕着桌走过来,背转朝向白崇禧,把他跟一团蒙昽昽晕进屋的雪白光隔开,笼了他在一袭暗影里。于是半聚精半分神地,白崇禧束起目光来,从背后看他,视线逗留在被腰带掐作窄窄一拢的腰,往下锁住要撑满裤腿的大腿。那双腿行走或弯曲的时候总是毫不保留空隙及褶皱,平滑地呈现出那份显而易见的饱满与丰腴的,可惜现在并不能看到这让人血管扩张的场景。不过能够一饱眼福地看到不限于那双腿的洁白的颜色和别的莫名其妙的痕迹的机会,很快地被人为制造出来了。总司令在喊他了:“健生。”
白崇禧应声站起来,没有走到桌边而是立在蒋介石身后,一只膝盖已经卡进他两腿间。蒋介石被他这么一胡来搞得踉跄一下,腿一软,戴着黑皮手套的手没法不撑在桌上。本来刚要开口问他部署的事情,被吃进去一口气说不出,欲待发作又没个托底的词,只是转换了音调,半羞半恼地出口一声:“白崇禧!”随即就没有声。白参谋长知道这算不得什么,甚至连昨晚并没有尽兴只是互相草草了事一下这种前因都值不得提,主要的是他知道自家膝盖曲起来抵着的那处位置,已经不可避免地在泌出水,潜滋暗长地变得湿润起来。单凭这一点他就断定总司令不可能从他怀里挣开。这一副骨架比他要小一些的、称得上姣好的肉体,单是将脑袋安置在脑壳里微微一动,就全无阻碍一丝不挂地陈在他面前了。这时候无关乎谁是总司令或者谁是参谋长这码子事情,军人的身份带来的不是整肃与服从,而只留下脱人衣服轻车熟路这唯一的作用了。皮带抽开来,军裤刷地褪到膝弯。如果再到床上去,那就连带着一并要将武装带卸下,风纪扣拧开,皮手套丢掉,白白净净上身下体全露出来,浴在电火烛光里、没在床褥被罩间的温软胴体。而现在只能徒劳地去脱裹着葱指儿的黑皮手套。这时候还总不是那一双往后所谓的“象征独裁者的白手套”,总司令也不见得与后来的委员长那样苦口的聒噪,军人的习性的遗风还未完全腐化,做这事时蒋介石没有太多话。这厢房,他双腿已裸露了,微微发着颤,是受阴茎在穴口戳来弄去搅的。蒋介石到底耐不住他那还没能克制的淫性,喘出一口热气,手伸后面去扯住花穴,一片艳红穴肉磨烂的果实一样绽出来,满眼的春光媚景,然而却散着凉潮的萎蔫花瓣的气味。
一片蒙眬晕眩的银红色染上白崇禧的眼翳。这之间一小段时间他完全丧失去印象,究竟是蒋介石随他一起进的内室,还是他强拖硬拽,依稀听得蒋先生说得一句:“胡闹!”,不足以弥合这段记忆,因为蒋先生说话向来心口不一、莫名其妙的。但总之这已经足够快,就能够让他兑现之前对着军装下整个身体的一切透视的想象。昏得如同被麝香沉了脑子一样,不知西东地便倒在床上,压向一具丰软的身体去了。这时候总司令却又在自动地解他参谋长的皮带了,如此便也很让人怀疑刚刚骂声的出发者何方,不过大可不疑,蒋先生向来是说一套、做一套的。兼而考虑到他的娇矜的洁癖习性,凡做这事断不肯着衣。于是武装带及上衣什么的,早已不复存在了。一片脊背陷在被褥里半掩着,落到脚踝的裤子已经被他自个蹬掉了,或许是因为那处已经禁不住要在空气中生生地滴下水来,竟是环了那双肥白的腿在白崇禧腰间,露出来腿心的一点红去的。
蒋先生这腿是惨白白的,总严密裹着,不见阳光所致,不知是否有旁的什么女子的雪花脂膏用上,有哪一对女儿的素手为之涂抹的。即使是于颜色上现不出任何血的活色,却如水磨的豆腐一样,光嫩而细腻,不免于在性事时颤颤地摇起来的,倒实在是让人欲罢之而不能了,也难怪这白参谋长。白崇禧是急于纾解胸腔里一团被掐紧的气的,下体是已经作势要没进去。蒋先生率先闭了眼。阴茎掇开那一圈圈水似的包围,湿淋淋地直进到底处,总算舒出了胸口一股气,看蒋先生样子却像是呼吸不畅一样,睁开眼睛来抽了两口气,才勉强地又适应下穴里物什。
天色似也可恶这白日宣淫的情节,由苍白趋于青灰,云正攒聚在地平,向那扇半盖着帘的窗去覆压的。在渐暗的荫蔽之中,一丛银白色迤逦起伏着的平湖远山一样的身体,渐渐消解融化去,冰凉凉的皮肤表面也粘黏上层层晶汗,在人眼前如一块滞涩的雾一样缠动着的,究竟是很难讲出气候季节来的这身体。在肉感处极富裕的,凹陷处又过于削瘦,山的重而实的颜色,水的柔软散烂的形态,连带山水间轻浮着的烟波水汽一块儿的,完全了,是这副身体。一种偏生旁逸斜出的性欲就在这山水当中生长出来,既不是嫣红柳绿催生的迷乱,亦不是浓脂艳粉造成的焦渴,更是要远远的复杂难言。蒋先生半哑的喉咙发出一长声的呻吟,瞳仁往上翻露出半份眼白的时候,白崇禧正把手放到他的一只尤其挺翘的乳上去,应激反应地要害怕他重新提类似不守范围的话,而这次只得到一种类似于变相许可的沉默,因敏感的刺激挺腰而将阴茎含进去更深的,无疑是一种意味深长的鼓舞。用圆钝指甲刮着乳孔,半不经意地为其疏通似的揉捏,竟然产生强烈的反应,穴肉搐动绞紧,内里一股水液冒出来直浇在阳柱上,堵进去的水似还要向外冲似的,要高潮一个模样。白崇禧紧着狠狠凿进去,交合处水声泛滥,蒋先生也要守不住安静而叫出声来的,搐动两下,精全浸在里面射出来,把阴茎豁地一抽,蓄了半日的淫水直一并喷溅,张开来却合不拢的穴于是把白浊也吐出来。相对着这狼藉只有喘息声,蒋介石睁着一双眼睛,隔层水雾冷冷的,看俯他身上的白崇禧,无话,又自家闭上眼。
蒋先生倒似是半晕一样地静静睡倒过去了,收拢并起来的腿间还是一片的黏污,不知道如何能够睡着。将心底已经要发胀起来的欲火散去,此刻倒也脊骨松软了,白崇禧便就一边卧下,胡乱地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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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过后白崇禧虽是身体疲累了,精神却还保持着异常的高昂,或许有总司令在侧作祟,他竟又梦到在前段日子来的一次了。那次还在打武昌,不知怎地,蒋先生格外的主动,一改往日半推半就的姿态,两腿分开骑在他身上,白崇禧也只好握住他腰任由他晃,雪白两团乳肉在他眼前闪,角落里一根红烛烧起来晕得满室红。不知在梦里他是否说出了当时恶意地想在心里的话的:“总司令如此善骑,想必前番坠马定是有小人陷害!”蒋介石半抿上嘴唇,说不上是羞赧还是责备地那么古怪地看他一眼,居然和顺地没有回话。这已显然是这梦的不妥了。然而他竟然往更加歪门邪道的方向放逐自己的遐思了,他想他平日里坐轿子,四个人扛着一架小轿子颤颤巍巍跟在行军的队伍后面——往往是本来在前面的——那时候他大概也是娇生惯养地在轿子里颤。极不合宜地慢悠悠行着的轿子,倘或遇到敌军突然袭击时,抬轿的士兵一哄而散了,抢轿而来的哪些军阀匪兵、更坏是地方土匪,做一号抢婚的买卖,便将这轿上的红盖头姑娘扔了哪间土屋里去的。到时候就是哭,就是闹,谁又能饶他作的威作的福?……。然而若是想着他落在那等污秽糟烂之地的形态,无论如何不会不低声下气的,不会不露出受辱的恨意的表情来,那情状,实在让人………
白崇禧突然醒过来,一睁眼对上半窗的天光,冷白刺眼。一个黑幢幢人影背向着他,一动也不动坐在床边,静得几乎凝住一样。好像又一场分外清醒的梦一样,军装整肃,甚至连武装带都已经佩上,不呼吸似的在另半扇阴影里。时间仿佛倒置而使得天色更亮,苍白且惨淡。那窗缝里析出的鸟叫声,或许是归巢之音的,杳杳地宣告着这个降落着的黄昏。他现在是整个身体让被子给盖住的,这事相比梦中那些脱缰的场景更加让他臊起来,究竟这被子是他自家扯过来盖上的,显示着一段同床异梦的大被同眠,还是蒋介石压根就没能睡着,而是给他压了被角,这么想反倒更加过分了。
白崇禧那当儿正困难地寻思一个能够缓解他这极尴尬的情况的办法。蒋介石却好像完全知晓着他的心理活动,或者完全觉察出了他醒来之后变小的鼻息声,当即站了起来,面向着他,脸上表情不辨,突然地说:“你跟我去前线。”
这时才被注意到的,重又戴在那只手上的泛着冷光的黑皮手套,以有如黑云压城的那威势按在被角。白参谋长这会儿有难言之隐,所以可以说是窘得无以复加了,到底又没法阻止这被子的主人将其掀开。于是便豁然一声,半赤裸的他的下体的勃起姿态就暴露无遗。
蒋先生毕竟见多识广得多了。白崇禧虽然也是早有家室的人,比起来却简直可以说是不知事的。一痕冷笑。蒋先生齐齐整整地在他身边坐下,伸出黑皮手套的手,轻轻拢住那物根部。冰凉而光滑的皮质感觉克制、迟缓地敷上来,他几乎要打出冷战了。而蒋先生低着眼。手指向上,带着掌心一并,自然而然地、旁若无人地替他做起手活来。
安静得快死一样的空气。被握着细心套弄的地方虽然是快要跟烧起来一样灼烫,一片片的脑中的思绪和四肢却几乎都跟骤降温冻住了一样。蒋总司令低着头的眉眼实在使他难堪得不得了了,或是出于某种梦里的场景栩栩如生的复映,昭示着一种被人洞若观火的可能性,或是因为自家的半裸在衣冠楚楚的总司令面前,显得不尊不敬,卑劣不堪,他再没法去行使一种所谓的平等的权利,去无所谓地跨过衣料的障壁重新与那肉体接触了。这时,他足够迟钝地意识到自己对眼前这人的身体足已经有了十足的依恋之情!
可恨、可恨,千不该,万不该!更何况论,这种权利,本身也是被赋予的,本非他初心要去争取。白崇禧只是咬着牙关。
蒋先生熟门熟路的,知道人什么时候是快要出精,便加快了动作,直到白浊粘满了黑手套。
两人无言地僵持了片刻。蒋先生收回手来,把脏了的手套褪去,那手套已经在相隔着的皮肉的摩擦下生了热度了,又被随意地扔在墙边,任其脏污与冷却,而蒋先生转眼间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副洁白的手套来戴上了。
他站起身来道:“我在外面等你。”随即,那始终半温不凉的身影就在门后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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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线久攻不下,战事已经吃紧。天空已经浸入蓝调,攻城的云梯已经筑上,火炮开在城边。正是紧锣密鼓,城内突然爆出冲天喊声,却是里面的敢死军从水闸里冲出来要决一死战了!一瞬间是炽焰四起,火光映天。蒋先生预料不及,大惊失色,数次执白氏之手,连问:“怎么办?怎么办?”所幸是白崇禧早已料到蒋先生这一着攻城必不能成,早先预备好了撤退。随即命令全军沿赣江东岸南撤。
这次虽不得手,然而孙传芳之败势已不可逆转,一月余江西全境即肃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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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朋友们须知!战时事务,原是延宕不得,毕竟死生、胜负只在一念之间,更何况是指挥全局的主将。作为笔者,自然也不能肆意铺陈,以至于将战场的紧迫于这些风动幡动之笔上消解了,否则本文也成为罪书一状。然而这之间却是片刻间的一念一动,都有千言万语可道,满纸的荒唐言可书的。更兼这白崇禧、蒋介石二人,写到这里,分明的是恩怨不清。因此便不得不自这段史事后面再节外生枝一段,叙写这一夜事。方如此,这些事才好有个头绪。我们且慢慢看来。
喊声暴起时,白崇禧凝神看向城下情况,正判断形势时,蒋介石先自慌了神。穿戴白手套的手捏住白参谋长的手,嘴里已经切切地忙忙地在问:“怎么办,健生?怎么办?”
白崇禧被手上拿着一僵,低头去看时正是总司令那只手紧抓着自己,袖口处淡然地露着一缕窄腕的。看去简直比枪托还纤细些。那股总是不合时宜的气竟重又升上来梗塞了胸口。一寸寸血肉横剖开来的苌弘化碧,可恨也不及红烛帷帐中肉颊上的一点丹砂浓烈!城头一团团爆燃的烈火燎烧着这久久郁结的空气,这使人颤栗的崩裂的雷鸣……白崇禧终于是定定地开口道:“总司令,你可否把手套脱下来。”
这一问任是蒋总司令听来也无法见怪不怪,他正急要他的参谋长向他交代攻城前他自命人去修的渡桥如何了,哪曾想听到这样奇怪的话。恼已经浮在心头,他到底还是好好地压下来,两只手各褪下手套来,一手拎在一块向他胸前甩去的。白崇禧怔在那里,眼睛呆看了递来的那只手,天可怜见的,蒋先生这手真是绝伦。说雪堆的嫌其形状粗劣,玉琢的嫌其质色不类,一脉儿自袖口静静儿淌出来的银水倒勉强可相比,能够模拟那只手的柔美得惊心动魄的线条……若将世上所有人关于这只手的肖想凝到一块,蒙眬可以勾画出各种附庸风雅姿态,却不如白参谋长丝丝入扣的观察的结果。他复又想起的,若不是挑着根银针,牵着条银线,如何能与这纤丽已极的素手相衬,……又该如何能于人心上刺穿孔洞,直沥到心头血一滴不剩,全部用作滋养这手的涂料。
“娘希匹!”一道白影倏地忽闪过眼前。手套被扔到他胸口,滑落下来滚进泥地里的时候,白崇禧才回神来。“备车!”蒋总司令声色俱厉,不向着这个延宕他战机的罪魁祸首——实际上那如年的遐想也实在是电光火石的几秒,却也远超出他的脆弱的耐心——而朝旁边侍卫官吼着,那个人战战兢兢地回:“总、总司令,这会儿没车。”白参谋长那时几乎要笑起来,与这一位气急败坏的准独裁者形成鲜明的比照。他牵住了要自己走回去的蒋介石的手,不可声张地握在手心,笑着说:“总司令,赣江上游已经搭建了两座浮桥……”
“现在下令全军撤退!”
尾声
读者朋友们,写到这里,白参谋长这段时间的故事可告一段落了。那蒋介石蒋先生,当时是如何心头火起,这其中却另有一番心理活动,这就不得不为读者揭开蒋先生的过去了。也可叹奉化那么个山灵水秀地方,竟然酿出来蒋志清这么一个自娘胎里偷得半副女人身体的祸种,自他长大出落得丰润匀称以来,这世上但凡男女能享的艳福,没有一日不享的,风月地花柳巷等,无一处不厮混的,更兼他浑然一身媚骨,风流自不消说,微微施展些淫姿浪态,竟使得江湖中人、名流精英,无不迷离颠倒,东西不知的。可恨就在这蒋先生偏不满足于这些皮肉快活,知道世间好物不坚牢这么一句话,早早地便忧心起色衰的一天了,颇要去一尝权力的滋味,真是身比草贱心较天高。自命两个混账名字,名中正字介石的。从此,但凡党内可收买的人心,没有不以色相偿的,苦心经营,虽称不上平步青云,也究竟有好风借力,国父走后便实掌了军权做起这总司令来了。说到做黄埔的校长,那时他被个叫何应钦的也是死缠上了,北伐前夜,免不了闹得不欢而散的,此为别话不提。如今又吃这自家寻来的参谋长对付。或言:这日夜笙歌,岂不耽误正事,蒋先生岂能不恼呢?这就大谬。蒋先生是何种人?日记里誊一百遍的戒色戒欲,改不了积习,拗不过身体的,跟着要写九九遍的记过。无非是深深厌恶白崇禧呆痴样凝了目光在他身上的样子,好不叫他身上一阵阵的恶寒,毕竟总不免有年少失足,做了禁脔这样的事情,曾几何时发生过的。因此,只是不可怜有情人的吓!
北伐军的铁蹄,即使是溃退了也依旧铿锵。无论是新军阀、旧军阀的混战也罢,由统一的信念引领在前的,便始终向着光明昂首地前进。而南昌城外,弃在那里的黑手套、白手套,沾满了污浊的,则永远地被遗弃在尘芥堆里,为人所不齿、唾骂而遗忘的。依旧要等候一场沸腾的战火袭卷了每一寸土地,烧尽了这可恶的遗留,土地才能回归于她的清洁与美丽,从而预备以她的博大哺育她的广大的不幸的子民。
不过,总是有人想要为人挽上红麝串的。
完。
标题出处 《红楼梦》第二十八回:
此刻忽见宝玉笑问道:“宝姐姐,我瞧瞧你的红麝串子?”可巧宝钗左腕上笼着一串,见宝玉问他,少不得褪了下来。宝钗生的肌肤丰泽,容易褪不下来。宝玉在旁看着雪白一段酥臂,不觉动了羡慕之心,暗暗想道:“这个膀子要长在林妹妹身上,或者还得摸一摸,偏生长在他身上。”正是恨没福得摸,忽然想起“金玉”一事来,再看看宝钗形容,只见脸若银盆,眼似水杏,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比林黛玉另具一种妩媚风流,不觉就呆了。宝钗褪了串子来递与他也忘了接。宝钗见他怔了,自己倒不好意思的,丢下串子,回身才要走,只见林黛玉蹬着门槛子,嘴里咬着手帕子笑呢。
宝钗道:“你又禁不得风吹,怎么又站在那风口里?”林黛玉笑道:“何尝不是在屋里的。只因听见天上一声叫唤,出来瞧了瞧,原来是个呆雁。”薛宝钗道:“呆雁在那里呢?我也瞧一瞧。”林黛玉道:“我才出来,他就‘忒儿’一声飞了。”口里说着,将手里的帕子一甩,向宝玉脸上甩来。宝玉不防,正打在眼上,“嗳哟”了一声。要知端的,且听下回分解。
特别鸣谢李宗仁先生提供的本文蓝本:
《李宗仁回忆录》蒋、白二人虽均在前线,但黑夜之中指挥困难,情势危急。蒋氏数度执白氏之手,连问:“怎么办?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