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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6-06
Completed:
2026-05-26
Words:
44,443
Chapters:
6/6
Comments:
47
Kudos:
235
Bookmarks:
16
Hits:
5,387

暗香盈袖

Summary:

斯特凡纳·赛若内 / 加布里埃尔·阿塔尔

乱编的。完全乱编的。

Warning: 双性!阿塔尔

Ch4涉及口交、指交、插入式性描写的1w+pwp。
Ch6 warning:穿环,插入式性描写的1w+pwp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Chapter Text

萨沙很有技巧地稳稳端着三大杯啤酒挤进他们的座位:“斯特凡终于要跟我们讲他是怎么被那个巴黎少爷踢下床的故事了吗?”

 

“嘿!”皮埃尔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差点让他把还没放稳在桌上的最后一杯酒直接喂给地板,还用那种三个人在嘈杂的环境里也都能听到的声音跟他说话:“你没看出来斯特凡很郁闷、而且真的很喜欢那个小男孩吗?别这么说啦。”

 

“真的吗?斯特凡真的有那么喜欢他吗?”萨沙自顾自拿起杯子和斯特凡纳的杯子碰了一下以示致意,朝皮埃尔翻了个白眼,“我看是你们两个少爷之间惺惺相惜吧!”

 

他说完这句话后又捱了皮埃尔一下,他没在意——而他真正在意的斯特凡纳并没有给出他想要的反应:比如否认,或者含糊其辞。萨沙在斯特凡纳的沉默导致的有点凝固的气氛里抱臂后仰:“不是吧?”他的语气里含有一丝诡异的惊恐:“不是玩玩吗?来真的吗?”

 

萨沙在又长达三秒钟的沉默里不堪重负:“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斯特凡!”

 

-

 

诚如萨沙·霍利埃先生所料,斯特凡纳并没有想到事情会进展到这种地步。

 

尽管同处PS多年,可他跟坐在图兰女士身后的那个青年——他到底多大?斯特凡纳认为他看起来大概二十岁,有可能十九岁,甚至十七岁,总之像个未成年——确实是在这次会议上第一次见。加上联系方式后斯特凡纳通过翻看他的IG发现他们曾同看过同一场音乐节,但他真的对这件事已经毫无印象。

 

青年有一双鹿一样的黑色眼睛,像被特雷维喷泉里相传被神赐福过的泉水洗过一样亮,忽闪忽闪地四下转动,像误入人群的林谷精灵。当他第四次装作不经意地把视线投向斯特凡纳而又在斯特凡纳回望时移开,斯特凡纳确信精灵绝非不通世俗:情爱并非堕落,而是凡尘的奇迹。

 

于是斯特凡纳一边分出一只耳朵留心老板正在进行的他最擅长的口若悬塞纳河,一边在图兰部长的办公室名单里对应到了青年的照片和名字:证件照里十个里面三个丑三个呆三个傻,剩下一个天生丽质难自弃——加布里埃尔·阿塔尔。再花一分钟找到了他的IG,点击发送关注请求,然后抬头:那个正在用嘴跟手里那支可怜的中性笔搏斗的人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愣了一下,抬起头望过来,他们的目光终于短暂相接。那时斯特凡纳还不乐意在这种场合额外用眼镜折磨鼻梁,他因此能确信自己的眼睛尚能直白向对方表明自己的意图:你很漂亮、你很可爱、你很有吸引力,总之,我对你感兴趣。此时性少数还没形成RE,或者说LREM的性多数,但斯特凡纳不认为自己会看走眼:并非自信,而是方法论。这方面他是经验主义者。

 

申请在下一秒被通过。而后对方也发了申请,斯特凡纳自然礼尚往来。老板适时停嘴,暂时让渡发言权,斯特凡纳要随时准备好跟老板“密谋”——虽然很多时候老板只是用发言提纲遮住嘴问他们这人是谁谁叫他来的他说的什么东西简直毫无逻辑——必须回归专业状态,切换精神模式的前一刻他看到青年细瘦修长的腿一只搭上另一只,交叠起的大腿绞成某种柔韧到不可思议的角度,被袜子包裹严实也突出到鲜明的脚踝不经意地晃悠,整个人明明是质地坚硬的瘦削,偏偏又有某种温润的风情。

 

而他大概率是没有从别的视角审视过自己的。斯特凡纳想。他一只手快速滑动手机屏幕,以斯特凡纳难以企及的速度浏览着信息(尽管极大概率是在翻看斯特凡纳的IG),另一只手在桌面上写字——仿佛翘起腿只是为了方便托着手腕看手机。他很快把手机收好,听某个正在针对卫生部作出的发言时很认真也很用心,听到不认同的地方紧紧抿着唇,停下手里的笔,半抬眼去盯那个发言人,像极了蓄势待发的一头狼崽子。而那只脚踝还在晃动。

 

-

 

他们在会后没能说上话。斯特凡纳的老板下一个行程安排得很紧,只来得及和图兰部长寒暄了一句就脚下生风地走了,没给小秘们留下什么交换名片的机会——他们其实也并不需要。斯特凡纳临走前回过头望了一眼图兰女士——以及她的团队,精准地撞上了加布里埃尔的目光:那是斯特凡纳绝不会认错的、如爆裂的火星一样的情愫。

 

他理所当然地收下了,并向加布里埃尔很轻微地歪了一下头,并非调情,更像是致谢:感谢您的垂青,我很喜欢这个。而青年却好像连这多一点的传情都觉得害羞,匆忙举起文件装作翻看的样子挡过侧脸,却不小心露出一点泛红的耳尖。Garçon。斯特凡纳对这份判定十足自信,二十六岁不能是garçon?也不是吧。

 

加布里埃尔当然也有出乎斯特凡纳意料的地方。他们在稍晚的时候开始发信息,加布里埃尔并没有掩饰他对斯特凡纳的兴趣,把自己的心思在问候和一点点探问中展现得流畅又真诚,似乎与人、与心动的对象交流对他来说是件自然而毫不需要费力作伪的事情。他们谈得很愉悦,而当斯特凡纳约他吃晚餐,他突然变得有点踌躇不定:并不是什么矫揉造作的欲拒还迎,也不是某种精英范式,好像真的是个谨慎的保守派。斯特凡纳倒没有很放在心上,主动权的让渡引发好学生的不安,一种很乖的思维定式。

 

发出晚餐邀约的时候斯特凡纳正在和萨沙他们喝酒。他没能瞒、或者没想着瞒他正忙着跟有兴趣的对象发信息这件事。萨沙一晚上都在抱怨他一直在看手机、打字、笑,然后循环,根本没有用心跟朋友们说话。斯特凡纳很坦然地承认了聊天的对象是加布里埃尔·阿塔尔,皮埃尔刚刚搜出他的领英就被萨沙拽到中间强制共享屏幕,从上划到底当即一推手机:“斯特凡!你找了个巴政的少爷!”他痛心疾首和恨铁不成钢三七开来回切换:“我不敢相信我们中第一个这么做的是你——这是对工人阶级的背叛!”直到斯特凡纳说他们只是发信息,甚至都还没有date,他还在絮絮叨叨:你最好只是找点乐子。

 

-

 

不过加布里埃尔犹豫归犹豫,倒也没有舍得不答应斯特凡纳的邀约。餐厅是斯特凡纳选的,中规中矩,临塞纳河的街景位置,他们的口味意外的相似,又同时惊喜于有太多太多不断被发现的共同话题。直到加了榛子油和普罗旺斯薰衣草蜜的巧克力软心蛋糕被挖走最后一勺,蓝调时刻也进入尾声,夜色铺陈如墨。加布里埃尔两只手肘支在桌上,手掌交叠成塔状托着下颌,全神贯注地听斯特凡纳讲话,昏黄的路灯散落光晕,洋洋洒洒落尽坐在窗边的他的眼睛,折射出淡淡的碎金色——像一对闪亮的墨色钻石,为斯特凡纳而耀烁着熠熠火彩。

 

供双人就座的餐桌并不宽大,在桌面上尚不显得挨挤,而在某一时刻的桌下,斯特凡纳的鞋无意间——要怪就只能怪虽然加布里埃尔并着腿而他真的没有这个习惯——蹭过加布里埃尔的小腿,而那个刚刚还笑得眉眼弯弯的人在瞬间掉了手里的餐叉。那双腿被更小心地缩放在一起。没有人问询也没有人解释,谈话的氛围如常延续,只是加布里埃尔无论神色还是肢体语言都透露出他的愉悦在被紧张所收敛。

 

晚餐结束的时间点刚刚好,正是某些人的夜生活和某些人的休憩时刻的开始的临界点。加布里埃尔说他的住所离这里不远,斯特凡纳不知道听的是哪种弦外之音:我送你回去。夜晚温度很适宜,一点点酒精的挥发迫使斯特凡纳把外套挽在臂间,休闲衬衫的一字领敞开,潇洒落拓,如曾经的学生领袖并无分别。加布里埃尔与他并行,他忽然意识到两次见面,无论是工作还是私人场合,加布里埃尔都没有使用任何香水,在什么场合他就是什么样的味道——会议长桌前,斯特凡纳能回忆起的只有簇新纸张、油墨和中性笔的味道;此时此刻,他尚能捕捉到一点残留的薰衣草和巧克力的甜香——他这样的相貌,还需要什么样的香水来彰显存在感呢。

 

现在是周五的晚上,是一个很经典、各种意义上内涵良多的约会时间:如果两厢情愿,他们将会有一个周末来胡闹而不必担心烦人的上司的叨扰(图兰女士不在此列)。加布里埃尔还在紧张,斯特凡纳当然看得出这一点。只是在他看来,局促却试图掩盖这一点的青年实在可爱:他还在自然地展开话题,却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安排自己的手,插进口袋又拿出来——他是在纠结要不要跟斯特凡纳牵手,还是在纠结要不要带他上楼?

 

他们在楼下分别。拥抱的时间显著长于普通社交层级,相对站立又有了几秒沉默,然后又一同笑出声。“明天还有空吗?”还是斯特凡纳开口,他的声音和晚风一样轻柔,尾音小小地卷翘起来,而加布里埃尔正专注地注视他,“我家旁边有一个很不错的公园。”他朝着加布里埃尔用慢镜头的速度眨眼睛,他太知道自己哪里迷人、太知道青年人的喜好,“那里很值得打发时间。你大概没去过十九区。”

 

加布里埃尔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下来。这是斯特凡纳预料中的结果,行至加布里埃尔的住所附近的时候人流开始减少,加布里埃尔的紧张也愈发明显——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斯特凡纳推断他在有一定人群的场合更自在。也许是夜风、皓月、路灯下的道别的氛围实在太好,加布里埃尔迟迟不愿意讲出告别的语句,他的鞋子一下一下在地上磨蹭,在把那些手工的花纹磨没之前他终于舍得跟斯特凡纳说晚安,尽管他看起来也并非不愿意请斯特凡纳上楼。他把Bonne nuit讲得好缱绻,好像他们是多年的旧友,好像他今日已经在心里确定什么,而斯特凡纳讲的同样是道别里最最美好的话语:明天见。

 

-

 

他们没有如胶似漆到刚醒来就要见面,加布里埃尔在太阳偏西的时候穿着卫衣牛仔裤、背着双肩包来了。包里是妈妈准备的烤三明治。他们捧着三明治坐在草地上又讲了很多很多的话。像学生情侣,斯特凡纳暗想。他没想到自己会喜欢这个:他不是那种热衷辩论的人——他不爱与傻子论短长。在大学里,他也没有这样学生气地和人在草地上谈恋爱。

 

他们在恋爱吗?他不知道。朋友们也会这样——聚在宽阔的地方一起打发无所事事的时间,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看天上的云、地上的草、猫、狗、湖水里的野鸭、跟喷泉玩耍的小孩。加布里埃尔坐得累了,伸直了双腿,把手后撑支起上身,他的指尖不安分,像知道自己的主人不安于坐,只是拖延着。他抬眼看了斯特凡纳一眼,对方正微微偏头,饶有兴致地观察不断被人惊起又落下的鸽子。他咽了一下口水,把手一点一点地挪过去,像一个不小心的动作——像是随意地放松、伸展,又像是无意识地寻找点什么。他的指尖终于碰到了斯特凡纳的手背。他没敢看他,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假装手是自己的,不是侵入别人的。他的心跳得太快了,以至于一瞬间脑袋发热。他知道这有点做作——他对自己这种像青少年一样的举动既羞耻又无措。

 

可下一秒,斯特凡纳没有抽走手。没有转头看他,也没有惊讶。只是像早就准备好了一样,反手握住了他的。他的手掌温暖、有力,十指交扣。握得不松不紧,却让人动弹不得。

 

加布里埃尔一瞬间像是被电流击中。不是那种理性的、可以分析的触动,而是某种情绪的漫溢。他从没有这样喜欢过谁。不是单纯的身体反应,也不是社交场合里的那种策略性的亲昵。他忽然感到——在那只手的回应里——自己被看见了,而且是被接受的。他闭上眼,差点笑出声,又努力忍住。笑出来太轻浮了。他甚至不知道斯特凡纳到底是不是在认真,或者只是自然地善良地回应一个尚算契合的朋友。

 

斯特凡纳没有看他。他在看更远处水里的波光,看孩子们奔跑。可他能感受到加布里埃尔的指尖微微颤抖,那种紧张被小心地藏起来,藏在表面的沉静下。而他自己呢?他没有料到自己会这么喜欢这种不确定的触碰:他总是习惯把事情说清楚。可这样的加布里埃尔太可爱了:不是那种张扬的魅力,是某种只有坐在草地上,风吹着头发,阳光斜照进眼里的时候才会出现的更要紧的是,他冥冥中感觉到,如果不握住那只手,加布里埃尔可能就会马上把它收回去,再也不伸出来了。于是他继续握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他看水,看天,看孩子,看那些本来无聊却忽然变得重要起来的东西。

 

-

 

第三次约会的时候他们在塞纳河边散步,看完一场露天电影。电影名字加布里埃尔事后就忘了,只记得是部黑白老片,光影在幕布上明明灭灭,讲述着另一个时代。傍晚的风已带上了失去太阳福荫的凉意,卷着河水的湿气,直往人领口里钻。临时支起的银幕前,散落着裹着毯子或依偎取暖的人影。当一阵更凛冽的风贴着河面扫过,掀起他额前的碎发时,斯特凡纳不动声色地递给他一条围巾,替他挡住了风。没有询问,也没有多余的目光交流,像是一个再自然不过的停顿。他没有拒绝,也没说谢谢,在此刻粘稠而微妙的空气中,他只是顺从地低下头。步行回去时他们的手牵得更自然了,没有谁先伸出的仪式感,中途还在无人的街口悄悄亲了一下——一个极轻、极快的吻,悄无声息地印下,又迅速分开,仿佛只是被风吹得偏离了方向。

 

第四次是去朋友开的酒吧听现场爵士。加布里埃尔起初坐在高脚凳上,身体微微倾向远离斯特凡纳的一侧,指尖无意识地绕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但喝到第二杯之后就轻轻靠在了斯特凡纳肩上。他的动作幅度并不大,像在测试某种边界——那片介于独立与依偎、清醒与沉溺之间模糊的领地。

 

-

 

第五次见面的地点终于移到了斯特凡纳的公寓。斯特凡纳显然郑重其事:阳台上的铸铁小圆桌被铺上了浆洗过的亚麻桌布,敞开的窗吹进晚风带着塞纳河下游微凉的湿意的晚风,吹拂起薄如蝉翼的米白色窗帘,像一层流动的纱幔,不经意间泄露出主人日常生活里罕为人知的、柔软的内里。整个空间被一种刻意营造又无比自然的温馨包裹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将私密领域袒露的邀请。

 

加布里埃尔如约而至。他穿了一件柔软的深灰色高领毛衣,棕色的发丝被随意拢过,尚留下几缕不听话的碎发垂落在额角。他左手提着一瓶白葡萄酒,右手揣在大衣口袋里,一副努力显得轻松却掩不住局促的样子。推开门时他像踏入一片未知水域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又无可奈何地放任自己的紧绷融化在了斯特凡纳的拥抱。

 

饭后他们背靠沙发席地而坐。斯特凡纳翻出一张黑胶唱片,唱针落下,是七零年代的意大利男声。加布里埃尔盘腿坐着,手里抱着一个抱枕,看起来像个误入客厅的小动物。两人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关于最近议会的某个投票,某位部长的发型,还有一个八卦新闻的真假。他们偶尔会停下来看彼此的眼睛。每次那种目光对上,加布里埃尔都会先移开。

 

“你在紧张?”斯特凡纳终于忍不住问。

 

加布里埃尔嘴角动了动,低下头,“……没有。”

 

斯特凡纳笑了一下。“你说谎的时候眼睛往左看。”

 

加布里埃尔没有接话,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屋里又安静下来,只有唱片在唱。那首歌唱得很慢,像是在吻里挣扎。就在那一刻,斯特凡纳慢慢地凑近了。

 

“如果你不想,我不会做什么。”他说,眼神不闪,“但我想亲你。”

 

加布里埃尔点了点头。那不是一个充满激情的回应,却在当下黏腻的氛围里化作一种缠绵。他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然后抬起头迎上去。

 

吻开始得极轻。他的嘴唇柔软,带着一点酒味,又似乎带着某种小心的热。他一开始只是回应,过了几秒,忽然像是从等待中醒来,反而扣住了斯特凡纳的后颈,往更深的方向拉。他的吻变得急切,有些贪婪,像是忍耐了很久。身体不自觉地贴过去,几乎是整个人都倾斜到斯特凡纳怀里。他们从沙发滚到了地毯,吻变得越来越深,越来越失控,斯特凡纳几乎被他压在身下,能感觉到他的每一口气都在发烫。而在最初的微愕后,斯特凡纳迅速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点燃,他更深地回应着,手掌抚过加布里埃尔的背脊,感受着毛衣下温热的、微微颤抖的躯体。一种深沉的、近乎晕眩的愉悦淹没了他。

 

斯特凡纳的手,带着被点燃的温度和试探性的许可,终于滑进了那件柔软的深灰色毛衣下摆。他的指尖带着薄茧,温热而干燥,轻轻落在了加布里埃尔腰侧。那是一个充满占有欲和探索欲的动作,指尖沿着腰线的弧度,带着珍视的意味,缓慢地、轻柔地向下游移,仿佛在描摹一件珍宝的轮廓。

 

-

 

突如其来的——加布里埃尔整个人僵住了。

 

像是哪里踩空了。他猛地、极其坚定地推开了斯特凡纳。动作的幅度并不算剧烈,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被滚烫烙铁灼伤般的决绝力量。

 

骤然分离。不是玩笑般的轻推,也不是欲拒还迎的调情。像被一扇沉重的铁门猛地拍开。斯特凡纳猝不及防,身体向后晃了一下,手肘重重磕在沙发坚硬的底座边缘,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却远不及心口那瞬间的窒闷。加布里埃尔几乎是弹坐起来,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息着,脸上情动的潮红尚未褪去,却被一种更深沉、更混乱的苍白迅速覆盖。他的眼神完全错乱了,像是一个暴露在聚光灯下、无处遁形的惊恐灵魂。那件毛衣此刻皱巴巴地裹着他,像一件不合时宜的盔甲。

 

-

 

斯特凡纳直到被加布里埃尔猛地推开,才真正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他先是呆了一瞬,脑子仿佛还停留在刚才那个绵长、缠绵、几乎完美无缺的吻里——那个加布里埃尔热烈地回应他、指尖颤抖地扣着他衬衫扣子的吻。

 

“加布里埃尔?”他低声唤了一下。

 

对方仿佛没听到。他急促地推开斯特凡纳,动作粗鲁得毫无章法,甚至像是从深渊里爬出来一样踉跄。他一言不发地站起身,躲闪着眼神,手在毛衣和被扯过来的大衣之间来回掀拉,像是急着要把自己重新包裹好。而斯特凡纳还跪在地毯上,整个人懵住,半撑在地毯上的手臂肌肉绷得死紧,指尖还残留着加布里埃尔腰侧皮肤那瞬间消失的、温润细腻的触感——像握在掌心的一捧雪,还没来得及感受它的形状,就猝然化掉了。他看着加布里埃尔慌乱地穿衣服,像是忘了自己在谁的家里,忘了两分钟前自己还坐在地上吻他、几乎要和他合为一体。

 

他站起身,声音低下来:“加布里埃尔,等一下。”

 

加布里埃尔没有回头,只是在找他的围巾。他的动作慌张得近乎滑稽,连衣服都套错了边。然后他摸了摸口袋,竟然掏出钱包,像是要留下点什么。他低着头低着头,手指在钱包里笨拙地翻找着,抽出了几张欧元纸币。他甚至没有抬头看斯特凡纳,只是茫然地、带着一种近乎机械的麻木,想把钱递过来——仿佛在结算一笔令人难堪的交易,又像是在寻求某种可悲的、自我毁灭式的解脱。打断他的动作的是斯特凡纳再次开口时冷冷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肃硬——“加布里埃尔,你敢这么做。”

 

加布里埃尔整个人一震,像被一道无形的鞭子狠狠地抽了一下,动作随之顿住。他的眼睛猛地抬起来看着斯特凡纳。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斯特凡纳从没这样和人、至少是和他的朋友以上的关系说过话,他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瞬间割裂了房间里所有残余的、粘稠的空气。不是因为被推开,也不是因为这个吻没有结尾——而是加布里埃尔在明显的丧失理智的情况下的下意识的“弥补”。那种疏离,那种不信任,那种不愿承担的仓皇……让他觉得自己被轻慢了。

 

他站在那里,没有逼近,只是皱着眉,一动不动。

 

加布里埃尔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脸上一秒钟内换了三种颜色。他看着斯特凡纳的表情,直到这一刻,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刚才掏钱包的动作意味着什么——那是一种比推开他更彻底、更冰冷的侮辱。一种对斯特凡纳所有心意、所有小心翼翼的靠近,最彻底的践踏。

 

他的手僵在半空,指尖捏着的纸币微微颤抖,像几片即将凋零的枯叶。下一秒,巨大的羞耻和恐慌彻底淹没了他。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纸币飘落在地毯上。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近乎呜咽的气音,然后是连续的、急促的、数不清的“对不起”。他甚至不敢再看斯特凡纳一眼,猛地转身,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口。慌乱中,他的肩膀狠狠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但他毫无知觉,只是用颤抖的手拧开门锁,像逃离什么洪水猛兽般,身影仓皇地消失在昏暗的楼道里。

 

斯特凡纳依然僵在原地,保持着半撑的姿势。手肘磕碰处的钝痛清晰地传来。他的心跳还没平息,他的衬衫还开着一半,空气里还残留着加布里埃尔留下的气息。那个吻,那个失控的吻,那句“对不起”,和那个想掏钱包的动作——在他脑子里混在一起,像一团风暴。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是不是太冷,太硬。但他更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斯特凡纳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才慢慢坐回沙发上,像是坐回一个空了壳的夜晚。他不知道自己是应该愤怒、受伤、还是该继续担心。所有情绪在他胸腔里疯狂搅动、冲撞,最终化为一片冰冷刺骨的茫然。

 

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