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有人在意吗?老叻陪林沐阳飞柏林了。。。】
【图片1】
【图片2】
【图片3】
1L:呃呃呃。。。看图片里不止老叻去了。。。好像整个hhzl能去的都去了吧。。。
2L:#林沐阳hhzl唯一太子
3L:这么多年了。。。老叻炒cp还是这一套。。所有工作人员都得陪他一起卖腐。。。下一步带人到寺庙祈福是吧。。。
4L:林沐阳主演的电影入围了,老叻跟着去凑什么热闹,人近三十还去蹭红毯啊?
5L:当然是全程陪同小男朋友啦~第一次公开活动就是去参加这种规格的电影节。。。老叻怎么放心得下。。。
6L:能别暗戳戳给林沐阳抬咖了吗。。。不知道以为去的主竞赛单元呢。。。入围一个全景单元吹成这样。。。这个充满资源咖的娱乐圈还有救吗。。。
7L:那林沐阳就是十八岁就受邀参加柏林电影节了怎么办呢🤗有颜值有演技有老板重视,还不许公司资源倾斜啦。。。不服憋着哈。。。。
8L:这不是康阳cp贴吧。。。谁许你们嗑起来的。。。能不能别造谣了。。。张康乐是作为资方去的。。。林沐阳那部电影是他投的,他去柏林不是天经地义吗。。。
9L:金主文学吗,那很好磕了。。。
10L:你们也下得去嘴,老叻今年三十了,比林沐阳大一轮了。。。
11L: 就这个年上爽。。。哥哥们没有看过之前林沐阳的采访吗,对老叻一整个依赖仰慕到不行。。。没说几句就要cue一下自己老板,说“乐乐哥怎么样怎么样”。。。嗑得我直流口水🤤
12L:说起来也真是,老叻十八岁的时候喜欢十八的,二十三岁的时候喜欢十八的,三十岁的时候还是喜欢十八的。。。男人至死爱少年是吧。。。
13L:哥哥们在说什么🤔窝怎么越来越看不懂了
14L:楼上刚进组吧,也没什么,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专注眼前吧🚬
15L:只能说世事无常。。。随一根🚬
16L:哥哥们别当谜语人。。。
17L:说到底老叻本质就是一个商人啊,怎么利益最大化就怎么来,当初一群人捧着他说什么全力托举,谁能像张康乐爱xxx一样爱我,结果大难临头的时候撇清得比谁都快。。。
18L:素。。。所以其实我一直都不太嗑得下他和林沐阳。。。老板和员工的关系罢了。。。陪他飞一趟柏林才多少钱,电影正炒反炒,炒爆了,他作为投资人还不是赚得盆满钵满。。。
19L:楼上透过现象看本质了!本来0个人知道林沐阳这部电影来着。。。现在我看外面营销号都在搬了。。。楼主哥哥记得加水印。。。
20L:可就是要这种利益夹杂着真心的关系才好嗑啊。。。没有利益的关系风一吹就散了。。。
21L:怀疑你在内涵。。。
22L:啊啊啊到底有没有哥哥给我解释一下在说什么啊。。。怎么老是说一半藏一半。。。上面说的老叻卖腐还是这套什么意思?他之前还和谁卖啊,还有17楼说的“xxx”是谁啊。。。组禁?
23L:呃。。。。怎么说呢。。。
24L:直说呗,都玩豆瓣了,还有什么不好说的。。。也不是组禁,就是现在是素人了,所以大家一般都不提他了。。。老叻前卖腐搭子,有兴趣去搜搜看,组里可能还有遗迹。。。
25L:什么素人啊,不是法制咖吗?
26L:上面的养胃多别偷偷藏不住了。。。当年的事情不都已经出通报了吗,和马柏全根本没关系,造谣一个素人,居心何在?!!
27L:耗子娘来了,耗子娘真的来了。。。
28L:没想到啊。。。小耗子都退圈好几年了,在网上还能碰到给他洗地的人。。。要是那事和他没关系,他退什么圈。。。
29L:说起来也不能怪老叻吧,当时那种情况不管是谁都会选择解绑吧。。。
30L:什么解绑。。那叫分手。。。被llq洗脑张康乐马柏全只是卖腐没谈过的到我这里登记一下。。。等老了我卖保健品给你们哈。。。
31L:歪楼了,歪楼了,刚林沐阳站姐又传了一组图上来。。。老叻把自己的大衣外套给林沐阳穿。。。
32L:老叻骑士病又犯了。。。舍不得小男朋友受冻是吧。。就上飞机这一小段路。。。
33L:老叻是这样。。。路边捡到小猫小狗就一定要照顾一下的。。。
34L:楼上给老男人辅酶上瘾了。。。
35L:你是活不到三十了?
36L:组内禁止攻击组员的。。。哥哥你自己删一下吧。。。要不然举报楼见。。。
37L:怎么这么多人偷偷藏不住。。。老叻真是升官发财亖老公。。自从马柏全退圈后,他倒是一路飞升了。。这栋楼里全是捂嘴的腿毛。。。
38L:亖老婆。。。。
39L:服了。。都2031年了怎么还在争体位。。。
马柏全看见那句“亖老婆”时突然有些乐不可支,不知到底出于什么样的心情,他给那句评论点了一个赞。这几年来他不太使用国内的社媒软件了,平时和同学教授联系不是用邮件,就是用WhatsApp。偶尔打开豆瓣也只使用书影音功能,可能是性格里的J人属性作祟,他总是习惯不厌其烦地给自己读过的每一本书和每一部电影打上标记。
今天不过是因为想存一下近几届电影节的获奖片单,在搜索框打下柏林时,无意间就被大数据推送了小组的相关帖子。
心脏连着指尖一并发麻,他轻轻点进界面,一个没忍住就在城市铁路上一路看到现在。
S-Bahn上的空气不是很流通,马柏全觉得挺热,把手机揣进了口袋里,顺手拉开羽绒服的拉链,这才觉得凉快些。
等他再打开豆瓣,想把那个帖子慢慢爬完时,却对着屏幕上显示的“该内容已删除”感到一丝茫然。
马柏全以为是信号不太好,反复刷新了几次,手机上还是没有出现任何内容。
他返回小组首页,很快发现一条新帖子飘在最高处:
【老叻现在真是有本事了。。。】
1L: 以前糊b的时候一千多楼的黑料楼删不掉。。。现在有钱了,昨天发的才一百多楼的嗑药贴都要删。。。
2L: 不就说了句他爱炒cp,外加林沐阳是hhzl太子,至于要删吗。。豆瓣都变卡了。。。
3L: 林沐阳和老叻到柏林了。。。刚出关。。。
【图片】
4L:这是一下飞机就忙着删帖了?
5L: 他超爱。。。
6L: 等等。。。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7L: 唯粉别浑水摸鱼了。。。林沐阳身上还穿着那件大衣呢。。。老叻确实超爱🤗
8L: 我组不让鉴粉籍。。。。
马柏全下了车,边走路边滑着手机屏幕看贴,纵使被分散了注意力,但因为身高腿长,步子跨度大,不到十分钟就从站台到了学校门口。
他太久没有靠近过国内的社交平台,一不小心再次沉迷,他点开帖子里张康乐在勃兰登堡T1航站楼出口的那张照片,没忍住用两根手指放大瞧了瞧。
图片中的男人戴着墨镜,向后梳起的头发因为长时间的国际飞行而随意散落几缕在鬓边,不怕冷似的穿着件高领廓形的深灰色羊绒毛衣,更显得气质冷峻,时不时向外围挤压成一片,正在呼喊的粉丝点头致意。
六年过去,马柏全凭借这张照片得以窥探到一角三十岁的张康乐,不免放在掌中,看了又看。
好像从前不再关注国内娱乐新闻,刻意忽略任何有关张康乐讯息的人不是他一样。
马柏全厌恨起交错复杂又相互勾连的大数据推送,谁还记得他原本只是想将柏林影单加入订阅。
他又将那张照片缩小回原来的尺寸,毫不意外地去关注画面中的另一个人。
林沐阳站在张康乐旁边,身上是不属于他的黑色大衣,巴掌大的脸一半都藏在千鸟格的围巾里,稚气纯真,与影片中内向敏感的角色大相径庭,他本人倒很阳光可爱。
“啊欠——”
只是柏林多日没见阳光了,阴冷潮湿,像多年前马柏全曾在南方待过的那个冬天。打完喷嚏他才发现自己糊里糊涂,下了车只顾看手机,连羽绒服拉链都忘记重新拉好。
“Mark!”
“我在这里!”
“快过来啊,等下要迟到了!”
陆竞骁是个混血,肌肉结实,身材高大,比马柏全还高出半个头,得益于身上一半的中国血统,讲起国语还算标准,和他交流时能让马柏全的耳朵从卡着嗓子才能说出来的生涩德语中短暂解脱。
陆竞骁并不像他的名字那样有攻击性,也不像传统的德国人那样缺乏幽默感,反而表露出很强的亲和力,开朗温和,像一只毛发蓬松的大型犬,在冷冰冰的柏林成为一块可以偶尔拿出来盖的毯子,让马柏全心甘情愿地在这里让这个普通的同班同学升级成为挚友。
同时也允许陆竞骁成为自己的经纪人,虽然这听起来太像两个艺术院校的大学生一起兴起的过家家,虽然陆竞骁比他还要小两岁。
但很快马柏全就发现不应该因为年纪而小瞧任何一个人,毕竟他自己也承认,陆竞骁所处在的二十三岁是一个很好的年纪。
第一次小组作业时,陆竞骁看着马柏全在台上一页一页切换着幻灯片,沉浸地分析着电影案例,虽然他的语言还没达到流利的标准,却还是让教授给出了一个高得令人咋舌的分数。
下课后,他就叫住马柏全,低下头看他很澄澈,又像藏了秘密的眼睛。
“Mark,我想你不止想做电影理论研究。”
“要不要和我合作?”
“我认识一些青年编剧和导演,嗯……我说得太高级了,其实只是一些我的盆友。”
“应该会很有意思,试验性而非赢利性的,随时等你。”
说完他就背着黑色的双肩包,大步流星走远了。
那个夜晚,马柏全失眠到凌晨三点,未经医嘱就吞下一颗安眠药,却得不到任何情绪缓解。躺下半晌,还是能从枕中听见自己砰砰作响的心跳声。
他不允许自己的生活失序太久,人总是要往前走,他翻开晦涩难懂的西方影史论文,觉得自己的人生在一点点好起来,也许他真的没办法洒脱到把一切都放弃。
天还没亮的时候,马柏全拉开窗帘,望着窗外柏林的晨间大雾,拨通了陆竞骁的电话。
他听见自己说:“我能相信你吗?”
“你可不可以替我管其他所有事?”
“我只想做好演员那部分的。”
嗯,算是任性并且苛刻的要求。
但陆竞骁被他在清晨的电话铃吵醒也丝毫没有生气,简短直接地说出:
“Sicher.”
让马柏全生平第一次觉得德语也很动听。
在陆竞骁的牵线下,马柏全开始接触一些B级电影的拍摄,预算极低,布景简陋,内容刺激血腥,反而给了他很大的发挥空间。
马柏全常常要演浑身是血的尸体,闭着眼睛躺在片场。一次期末周,他和陆竞骁奔波在学校和影视棚之间,喷完一口人造血浆就顺势倒在脏兮兮的浴室瓷砖上。他们的导演兼好友喊完“CUT”的后,马柏全仍旧一动不动。
陆竞骁上前察看,推了推马柏全的身体才发现他呼吸绵长,竟是累得睡着了。
因为经费有限,片场可用的人不多,收拾场景时还要导演亲自出马,几个不同肤色的年轻人轻手轻脚收纳好东西,把影棚还原成原来的模样,唯独还让马柏全盖着一块毯子在地砖上安心地睡着。
直到那天醒来后,朋友们在聚餐时转述,马柏全才发现那样的场景有多么滑稽。
很累却又很充实,让马柏全回到一种熟悉的安全感之中,但到底是哪里熟悉,他却不愿意追根究底地去深想。
那些小成本恐怖片只在德国本土的小型影视网站中上映了,几千的浏览量里有相当大一部分都是他们几个主创的贡献。
离能够入围柏林电影节全景单元的水准还有着天堑般的差距,可马柏全觉得满足。
他让自己的梦想在一片陌土上静静开花,而免受于任何其他人的打扰。
就像陆竞骁承诺的那样,试验性而非赢利性,纯粹的而非商业的。
只是有时还是能够收到一些网站广告费的分成,马柏全将那部分微薄的营收全都用来在动物园畔跳蚤市场购买中古的手工艺品,再邮寄回国内,当作送给爸妈和哥哥的纪念品,以及自己这几年都没回过国的歉礼。
二月柏林的天气跌破零度,陆竞骁从掉光叶子的椴树林下跨步而来,熟稔地替马柏全拉上了敞开的羽绒服。
“发什么呆呢。”
“走吧,你带上电脑了吧?”
马柏全轻轻点头,这个学期也快要结束了,他最近要开始着手结业论文的选题,在九月前达成毕业考核,和导师的联系也日渐多起来。
好在陆竞骁和他是同一个德国小老头的学生,在被提问做这样的研究到底有什么样的社会意义时,也不仅有他一个人在紧张。
他们约了一间教研室,被指导了连续三小时才被再次放出来,导师对他基于性别流动影视化中的非二元身份构建研究还算满意,却认为陆竞骁的选题太过天马行空,纵然这个开朗乐观的混血帅哥一味为自己据理力争,还是被小老头温和地否定,要他回去再想想。
陆竞骁从教研室门口一路哀嚎到校门口,看见马柏全心不在焉地踢着路上的石子,才回过神。打算把理论研究的事情先往旁边放一放,九月前的毕业考核还有另外一项——电影实践。
关于这点陆竞骁很早就向马柏全提出过建议,寒假在即他打算去北京一趟,他的青年电影人朋友正在筹备一个新的项目,而自己的父亲正好在北京近郊有几个不大不小的影视棚能派上用场,他私心想以此为交换推荐马柏全去试试那个绝佳的角色。
可马柏全却一口拒绝了。
“Mark,你真的不和我一起去北京吗?”
“你别忘了我们还要完成一项影视实践才行,和我回去不是一举两得吗,省得你还要自己再找个项目。”
“你有没有看我在邮箱里给你发的剧本?”
“我保证你肯定肯定会喜欢这个角色的!”
北京。
马柏全险些被脚底石子绊倒,心脏连着指尖发麻的感觉在一天中第二次浮现。
过往种种,他最不愿意提及的就是北京。
以至于就连陆竞骁也不知道,他曾经以第六名的成绩考入全国最高等的影视艺术学府,又灰溜溜逃兵一般地来到柏林。
他望着远处学生们正欢声笑语在校园中张贴柏林电影节的宣传招贴画,耳边是陆竞骁一声又一声提到的北京。
不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让他眼前发黑,呼吸急促,抑制了一上午让自己刻意忽略的事实,在这个瞬间冲破了理智的牢笼,叫他不得不去面对。
北京,柏林。
张康乐从北京起飞的航班,在今早落地柏林了。
柏林的面积只有北京的十八分之一那么大。
换句话说,此时此刻他正和张康乐站在十八分之一的北京,呼吸同一片薄薄的空气。
不过没关系,张康乐并不知道他在这里,又或许他已经不再关心自己究竟在哪里。
就像当初那样,只要马柏全愿意,他可以背着所有人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水溶于海,杳无音讯。
张康乐也不例外,在北京也不例外。
所以在这里也一样。
马柏全望着湛蓝的天空,天际线滑过一架飞机的远影,机尾处留下长长的航迹,白色的线状水汽凝结,好似割破了天空,扭转了时间。
他感到那架飞机就近在咫尺,甚至能够感受到降落时的轰鸣声,就像五年前载着他抵达柏林的那个航班一样。
马柏全从兰州起飞,经转法兰克福,在美茵机场等待中转的那几个小时,面对一张张陌生的异国面孔,他终于放心的摘下帽子和口罩,打开矿泉水瓶送服了医生开给他,但已所剩无多的西酞普兰。
他变得异常平静,但总觉得记忆力不如从前,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作祟。
马柏全从背包中拿出一本疯马皮的棕色笔记本摊开在膝盖上,又抽出一只钢笔絮絮叨叨在上面写起来,以此消磨等待的时间。
他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尽量客观冷静地去审视自己的二十年,写自己过去交了一个女朋友和一个男朋友,可惜全部都无疾而终。
时间还长,他又提笔写十九岁那年在北京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又为何像懦夫一样回到自己小时候生长的西北故乡待了一年,最终在二十岁决定要去柏林。
写到最后,语音播报从法兰克福飞往柏林的航班即将起飞,笔记本也到了最后一页,马柏全手中的钢笔也不再出水流畅。
他的心忽然跳得震耳欲聋,牙关止不住地咯咯颤动,他费了浑身的劲,去压抑还在不断往下书写的右手,却最终难抵内心的渴望。
画上最后一枚句号时钢笔正好没水了。
马柏全背着包平静地站起来,“哐当”一声把那本写满了的日记本留在登机口旁边的垃圾桶中,重回人群之中,等待上机。
那是他这些年间最后一次想起张康乐。
时至今日,马柏全可以肯定地说其实按照医嘱服用西酞普兰并不怎么有损记忆力。
因为直到现在,他还能清晰记得自己最后在那本被遗弃日记本上到底写了什么。
在用尽所有的力气抑制情绪后,他的手还是听从他的心,无法控制地写下:
“真是的,到最后也没能一起去看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