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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家扬中心】郊游

Summary:

科学家扬能列出起码一百个理由来说明为什么现在不该干这种没意义的破事

Notes:

打这么多人tag不是因为群p银趴虽然我也想看(闭嘴
其实算群像啦我就喜欢看大家包饺子嘛(……)一周目走的公司路线最后是这八个人,还有三个二周目加油
玩这个游戏的谁不喜欢科学家扬我的一款妈妈老婆哥哥爹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科学家扬能列出起码一百个理由来说明为什么现在不该干这种没意义的破事:还有一天磁暴就来了;救援队正在赶来的路上;大家还在为用催眠气体还是爆炸装置而纠结不定,就像之前决定用白板扬还是植入物那会儿一样。说到白板扬,根本不能让他踏出基地一步,先不提他那一头没人打理过的头发和胡子能不能塞进头盔里,他连在室内都不懂得要拉上外套拉链,等穿上宇航服出门,鬼知道他会把自己搞成什么样!

但扬不听,他坚持说大家应该见一下真正的绿洲,而不是时不时就屏闪的破烂投影公园,即使这是他自己兴致勃勃建完又炫耀给所有分身看的。听到这个消息后所有人都很开心,工人扬大力拍了拍扬的肩膀,夸他知道劳逸结合,还会给大家发福利,就说了真正的领导者要懂得善待自己的下属,扬你完全理解了!他一边说一边笑,险些把扬拍倒,最后被技术员扬没好气地推到一旁。要知道他们以前从来没那个奢侈的机会郊游过,最远的旅途就是去上大学,而这也不是每个人都经历过的事;唯一一个大家都有过的“出远门”共同点就是35岁时统统中了奥联公司的邪,上太空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和另外七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活在外星球,这才是远得不能再远了。科学家扬面无表情地注视分身们兴致勃勃地交头接耳,心想这群大男人此时此刻的表现还不如小学生。

最小学生,或者说连幼儿园小孩都不如的那个扬当然是一头雾水的。大家跟打扮娃娃一样齐心协力把白板扬塞进宇航服里,白板扬眨巴着眼睛也没反抗,就是好奇地瞅来瞅去,摸摸衣服的褶皱,踢踢自己的腿,直到准备把头盔摘下来时所有人异口同声喊了一句别动才讪讪地放下手。

八个人齐刷刷地坐电梯出门,反正自动化流程和目前囤的资源足够他们安安心心度过这次磁暴,所以除了科学家以外大家真把这当成了一场郊游。扬看上去是最开心的,像导游一样站在最前面挥舞着照明器,本来也应该领路的科学家扬则被精炼工扬拽到了一旁,精炼工扬愧疚地向他道歉,说抱歉兄弟我还以为你死了,因为我想着你一直都是咱们里面最靠谱的一个,如果连你都出事了那就太可怕了,所以你一个晚上没回来后我立刻就跟扬讲,他为此还难过了一上午。

科学家扬干巴巴地回道想要摆脱我没那么容易,被精炼工用力抱进怀里慈爱地摸了摸头盔,他本来想反抗,动作僵了一秒还是任人抱了,那一瞬间他几乎能感受到头盔外掌心的温度,这种人类行为学意义上的“亲昵”对他而言并不陌生,只是很久没体验了。他毫不怀疑如果是在室内,精炼工扬绝对会把自己的头发揉得一团糟,他对此有些恼火,又因为了解对方的本性不坏而生不了气,只能就这样和精炼工扬一起走在队伍末端有一句没一句闲扯。穿上宇航服后他们几乎就是一模一样的了,八个如出一辙的人浩浩荡荡向巽气采集地那儿走,沿途清理异常,说说笑笑,几乎像真正的郊游一样,虽然在场没有任何一个扬知道郊游应该是什么样的,但不妨碍所有人把这当成艰难求生中为数不多的娱乐项目。

 

到达绿洲后最先发出感叹的是技术工扬。大惊小怪。科学家扬在队伍末端嘟哝一句,被技术员扬用友善的语言和蔼地攻击了他的赛博全家。植物学家感性地说自己宛如听到了鸟鸣,矿工扬说隔着厚厚的头盔听不清什么,技术员扬说哥们那是因为你全身上下没一个器官是正常运作的。大家踏过陌生又熟悉的草地,隔着手套抚摸完全不知道触感的外星植物,望着异形的外星生物掠过眼前又逃走,除了科学家外的扬们都前所未有的兴奋,扬也一样,他当时只是站在高地上目瞪口呆地俯瞰全景,甚至没来得及下来一探究竟。或许这才是他想带大家一起过来的原因,又或许只是因为扬本身就是个想让所有人都满足的滥好人。

“现在呢?天才。”技术员扬在一米开外的树旁喊科学家扬,被科学家扬皱着眉头回你是在频道里说话又不是空气传播,但技术员不听,脾气上来了甚至把其他所有人频道声音关掉又单朝他喊了一遍。终究照样是扬出来打圆场,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赔着笑劝说科学家和技术员让他俩别吵了。同样骄傲又固执的两个人,从出生在这个破烂星球上开始就没停过争吵,科学家扬撇过头,技术员扬盯着扬面罩后无辜的蓝眼睛几秒,居然没有继续反击,只是罕见地哼了一声就没了下文,像在让步。

所以现在呢?扬把技术员扬给哄好了后还是转过头瞧科学家扬,再被科学家扬翻了个不明显的白眼。科学家嘛,身先士卒。他没打算过多解释,在场所有人的智商加起来还没他一个人多,事实胜于雄辩,理论不如实践,科学家扬毫不犹豫地摘了头盔,沐浴着所有人惊讶的目光有条不紊地脱起宇航服,直到他那一身万年不变的白大褂又一次呼吸到了来自外星球绿洲的新鲜空气。

“你往航天服里套白大褂干嘛啊兄弟?”矿工扬不可置信地看他。

“就跟我戴眼镜一个道理。”科学家扬说。他从口袋里拿出眼镜戴上,摊开手,站在原地展示给大家看,好端端的、活生生的、辐射传感器没有报警,他也没有因为外星球的特殊环境而当场暴毙,这就是最好的安全证明。第一个响应的是工人扬,也有点无知者无畏的意思,看上去似乎是想为大家做个榜样,于是窸窸窣窣麻溜地开始脱厚重的宇航服。他们是经过上太空的训练没错,但不代表他们会习惯穿这样的衣服行动。白板扬歪着头观望大家几乎是立即开始脱衣服的举动,也跟着扒拉起身上的宇航服,很显然没成功,末了还是植物学家解救了快被自己胡子闷死的白板扬。

 

空气的味道很陌生,弥漫着他们复杂的情绪:激动、迷茫,以及对未知的隐隐期待。它既不像基地里那群大老爷们聚在一起时的人味,又说不上和地球相似。矿工扬走了几步站在扬身边,迟疑地吸了口气又呼了出来。巽气原来是这样的味道吗?唯一有点印象的相似气味是子宫,毕竟那里是他们藉由巽气诞生的地方。他们在绿洲漫步,从草丛走到湖旁,从树下走到悬崖边,转悠一圈又绕回去。大家各有自己感兴趣的点,一起晃了一圈后很有默契地散开了自由活动。植物学家扬见了新大陆似的观摩着每一种植被,科学家扬面无表情地在身后评论如果你想看植物可以去温室,你已经种过不少了;说完就被扬不轻不重地弹了下手臂。植物学家瞥了他一眼,没反驳,也没生气,只是继续抚摸着奇形怪状的叶片,咕哝着莉娜还是谁的名字。技术员扬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周遭的一切,明明他是首先带着叛军逃出来的,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了个好地方建避难所,但他却没发现这些,毕竟他没想过要去拿聚合物造桥,当时满心只想着先保命,以及见缝插针地给留在基地的分身们留一束光。他满意地笑了笑,捡起脚边的石头打水漂,石头飞进湖泊中央的巽气中便不见了踪影。

“你真的要冒着破坏外星球生态圈的风险,只因为你想玩个水吗?”科学家扬拧着眉毛朝技术员扬发火,对方朝他做了个鬼脸,嘟囔了一句没劲,真的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扬又时机正好地出现了,揽过科学家扬的肩膀就往相反的方向走。“这像你之前实验室附近的小树林吗?”扬一边走一边问,先是逃到远离所有人的地方,又拉着科学家扬坐到形状奇怪的树墩上,“就是你说想排解情绪时去的地方?”

“并不怎么像,首先这是更大的生态系统,比小树林涵盖的要多。”科学家扬不带感情地作答,“其次我现在不会为了这个而花十分钟套上宇航服然后再花半小时跋涉到这里来。”

扬点点头,又低声补了一句:“但你仍然来了。”

科学家扬没回应,只抿了抿嘴角:“你把我拉到这边,是想说什么?”

“我……想让你最后再陪我们留下点别的回忆。”扬挠挠胡子,大概打一开始就没找好措辞,“我是说……毕竟接下来,你得一个人待在这儿了,对吧。”

科学家扬没有立刻回答。他头一次这么不想看着别人眼睛讲话,说不上是因为紧张还是什么,他偏移视线,看向不远处正在采花的白板扬,又微不可察地眨了下眼,片刻之后才开口:“……是你允许的。”他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别告诉我你现在后悔了,因为我会听从你说的任何话。”

“我没有这个意思。”扬好像是轻笑了一声,远处自动采矿机的声音仍旧响亮,科学家扬不确定自己听到的笑声是真是假,“谁知道呢?你究竟会在这里待上多久,我们齐心协力才撑过了这六十多天,但感觉漫长得就像过了个一百年似的。你一直都是我们之中最理性的那个,所有人里,只有你是一直支持我到现在的…你教会我务实,教会我永远不要被情绪控制,可你依然因为好奇而选择留了下来不是么?”

扬说得很慢,可能是想照顾科学家扬的情绪:“所以我才怕…怕你会忘记我们,你知道的,人是会变的,一旦开了个头,后面就不好说了……”

“这就是你带大家出来郊游的原因?”事实证明本性难移,非理性的行为永远会让他不适,科学家扬难以置信地转过头打断他,正对上扬湿润的蓝眼睛后又弱了语气,“——就因为你觉得我会把你们忘了,为了和代数拓扑考试那会儿一样,给我留下个让我耿耿于怀一辈子的回忆点,就这样让所有人抛下目前火烧眉毛的活出来玩?”

扬被打断也没生气,还爽朗地笑了,说这不比普通的郊游让你更印象深刻得多了嘛对吧。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会笑的,科学家扬发出一声比远处工人扬的嚷嚷大不了多少音量的嗤笑,扬很明显有些尴尬,笑到一半就卡壳了,但又迫于自己那点该死的责任心而硬着头皮继续顶住对面审判的目光。科学家扬咽了口口水,不安的情感又一次在他心中发酵膨胀,这次不是因为自己即将走向未知的兴奋和恐惧,而是他不被信任。本来研究、任务、使命于他而言才是最重要的,他愿意为此抛下一切,已经付出了巨大的勇气,为什么临走前还要用这样的话挽留他?

“……我永远不会忘记你们的。”他最后回答,语气平静得像强压下去的,“我不是没有情感,扬,我只是不喜欢把感性置于理性之前。”

“我当然知道。”扬说,语气比科学家扬还要冷静,仿佛刚刚用语言的力量把人心绪搅成一团乱麻的不是他,“就像你其实没必要来,也大可以在我提出这个点子的时候一如既往地反对我。但你还是来了,而且什么也没说,就说明你可能就是,偶尔,也会愿意——让自己被情绪支配一次。”

科学家扬故作从容的表情几乎是立刻就垮了,他没好气地瘪着嘴,说如果你知道那你跟我提起这个干嘛?扬不好意思地挠头,说我这不没说完就被你截胡了嘛,你继续听我讲呗。

“我知道不能阻止你追寻梦想,可我还是更怕你独自留在这后即将过上的生活。你是我们中最聪明的人,我不会试图教你些什么…只是想说,毕竟接下来就是你自己一个人待在这破星球上了,那几部电影我会给你留在这,但终究会看烦的,这里也没有休闲室给你,我是不知道绿洲还能有什么娱乐项目,所以你要学会,呃……”扬想了半天,“苦中作乐?我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郊游啦,噢,矿工还会木雕来着,我觉得你可以找他学学,再做个凿子之类的……”

“能继续待在这我不觉得苦。”科学家扬说,语气依旧很不美丽,“所以应该叫自得其乐。”

“但你一直都把自己神经绷太紧了呀。”扬的语气几乎是在哄小孩了,让科学家扬想起植物学家扬的遗愿清单,该死,这两个人本来就是最接近的,唯一的区别只在于对莉娜的爱而已,科学家扬则完全不能理解这种儿女情长,“你也说了,这是你人生中第一次不知道能不能相信自己的判断…既然你选择让我来帮你决定,我有义务给点售后服务吧。”

“……你话真的很多。”等了半天科学家扬终于回了一句,声音不高,尾音还往下压了点,像是怕被人听出来其实并没有生气。

“我知道你不生气,”扬笑着说,又一次揽住科学家扬的肩膀,“你要是真生气,就不会还坐这儿听我瞎扯了。”

 

很明显大家并不知道科学家扬要走了的事,一回基地精炼工扬和植物学家扬上一秒还在感谢科学家扬做出的伟大贡献,下一秒又因为扬的解释而僵住了脸。科学家扬叹了口气,说这就是为什么我只想跟你商量这事,但你非要做多余的事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下好啦。

他或许已经有了三十五年的记忆,但实际上科学家扬是个彻头彻尾的新生儿,满打满算都还没活上一百天,现在他的表现统统出自于他的出厂机制,而这机制用了区区六十来天就被彻底改写了,或者说他在这个基地睁开眼的那一刹那他的标准就和自己再见了。科学家扬去私人房间收拾东西,再彻底把自己万事通的面具撕碎了踩在脚底。他别扭地跟所有人道别,植物学家扬湿漉漉的蓝眼睛眨了又眨,扯出来的笑比哭还难看。精炼工扬终究是又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顺带真正弄乱了他梳好的头发。工人扬义正辞严地跟他叨叨些我知道你的遗愿清单是指导一群年轻有为的科学家,但没关系我相信你在这鸟不拉屎的星球上也能当个好领袖,你看你这不已经找到新的生态系统了对吧;科学家扬完全没把这些话当成安慰来听,这话可能连放屁都不如,但他还是皮笑肉不笑地回应谢谢。矿工扬抬起重获新生的右手搭在他肩上,嘴张了又闭,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最终科学家扬抿着嘴笑了,轻柔地把他的手放了下来,说不用谢。白板扬讲不出大道理,更不明白告别是什么意思,他左思右想,依葫芦画瓢地选了一个自己唯一学得来的,他扑上来给了科学家扬一个拥抱,把人家的眼镜都撞歪了。

在技术员扬身上花的时间出乎意料地长,更多时间是技术员扬默不作声地抱着臂听他说再见,得不到回应科学家扬也懒得管,我行我素地把想走的原因简单解释了下,讲完了技术员扬仍旧没说话,最后科学家扬自讨没趣地转身朝气闸舱走准备离开,身后传来一句生硬的、像挤出来似的话,他说,祝你好运。

科学家扬没回头,只是低头笑了笑,又推了下自己那副没度数的眼镜,说借你吉言。

 

走之前科学家扬其实跟扬问过一嘴,问能不能把基地的实验室拆了单独给他拎到绿洲,对建筑工来说应该易如反掌,如果怕破坏生态环境的话放到叛逃者基地也行,反正你们也都不会用。扬几乎就要答应了,又被科学家扬若有所思地喃喃一句可是也没得供电啊那算了给堵了回去。扬吐吐舌,终究是没坚持。他没什么行李,带着自己仅有的那点东西和大家硬塞给他的破烂踏进电梯,包括技术员扬一言不发偷偷藏进箱子的阅读灯、矿工郑重其事交给他的凿子,还有玛丽·嘎嘎夫斯卡,被他妥帖地放进箱子的最上面,等到了绿洲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她放回水里享受大自然,但他需要先去避难所再准备一下接下来的生活,即使这俩地方各处一个极端。

他为分身们做好了两手准备,爆炸装置和催眠气体安在基地各处,RAT装置被扬藏进宇航服内层,可谁也说不准全副武装的救援部队会做出什么。分道扬镳后科学家扬还算坚定,花了半小时跋涉到目的地,踩着八点的边关上避难所的门,期间没回过一次头看看基地,毕竟磁暴只剩几小时,不能浪费时间在无意义的停留上。他不想当俄耳甫斯,但内心深处没办法不去在意他的分身们是否平安。非理性的思考确实让他感到不安,更可怕的是,他现在已经能在意识到的情况下持续这样做了。就在他躺在陌生的床上迷迷糊糊睡着后,磁暴如期而至地来了,整个避难所像涌进电流一般,科学家扬一觉醒来耳朵嗡嗡作响,头也昏昏涨涨,可他又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清醒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去观察绿洲在磁暴影响下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科学家扬强迫自己从床上下来,再拎起粉红箱子沉重地迈向门口,打开门后他下意识朝基地的方向看去,他似乎看到信标的光已经彻底没了,那个巨大的圆圈内空空荡荡,可附近的自动采矿机分明还在工作。

可能救援部队也不会挑这样的日子过来的。他安慰自己,加快脚步朝绿洲奔去,在他气喘吁吁踏进绿洲时耳边的蜂鸣宛若在顷刻间消失了,草地看上去还是昨天那个样子,甚至连白板扬不小心踢翻的小花丛都还歪着躺在一边。科学家扬踩着那些和他完全吻合的凌乱脚印一路走过去,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记错了,但他总觉得这些印子比昨天浅了一些,像是日出把人燃烧后剩下的影子和灰烬。

这里没受到磁暴的影响,但科学家扬还是没脱下宇航服,他一步一个脚印走着,慢吞吞地挪到湖边,又打开箱子把玛丽·嘎嘎夫斯卡放回湖里,凝视橡皮鸭子浮在湖面上不紧不慢地四处漂荡。

“你最先搬家,”他说,“……真羡慕你。”

End.

Notes:

你从本体扬那里也学到了生活的乐趣.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