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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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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7-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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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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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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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佐】偏爱

Summary:

*698+,被关进奇怪的房间以为是单相思的两情相悦,1.6w,he
*“我说过,我不闪躲,我非要这么做。”
*虽然晚了一点,但是73快乐,鸣佐99 www

Work Text:

1.
鸣人看着手里的门把,半天回不过神来。
“鸣人?”
佐助在身后叫了他一声。
鸣人于是再次用力按下门把手。
门把手发出一声钝响,打不开。
门外好像有人,听到门里试图推开门连忙解释道:“请......请稍......等......”
鸣人听到身后有鸟儿的锐鸣,发尾都随着电光立起来。
“佐助你等等啊我说!”
佐助的查克拉都还没有完全恢复,为了开个门而浪费实在太不值得。
鸣人说完又向外面问:“怎么回事啊我说?”
“封......封印班,封印班......新开发的符咒,想试试......效果......”
忍者之神啊,她走错了楼层,她根本不知道这是四战英雄的房间啊。
鸣人回头和佐助对视一眼,随即便听到春野樱的声音:“这里是怎么回事?”
门外的声音好像是见到了救世主,拖长声音喊道:“春野医生——”
春野樱的声音由远及近,鸣人听到她在和自称封印班的人寒暄。
鸣人松了口气,手里酝酿着的螺旋丸散去。
“我......我想不......不出来......条件是什么了,春野医生求您了想个条件吧,只要......只要鸣人大人和......宇智波大人可以满足的条件就可以了。”
再不出来宇智波大人大概会发起第五次忍界大战吧。
“诶?”太过突然,春野樱一愣。
她怔怔地看向病房紧闭的门,十二岁佐助的样子依然模糊不清。
“两情相......不,一方抱有恋爱感情吧。”
她脱口而出。
黑暗里宇智波佐助的眼睛望过来,冰冷的异瞳没有半分温情。
春野樱悚然一惊,这才想起不是说她那已经被碾碎的想望。
“不不,果然还是最亲......”
“嘎达。”
锁舌发出一声轻轻的弹响。
春野樱目瞪口呆地看着同样愣怔的面面相觑的鸣人和佐助。
她还没来得及说出朋友二字。
漩涡鸣人看着宇智波佐助一黑一紫的眼睛,想起刚刚听到戛然而止的两情相悦时的感觉。
那一瞬间他在想什么呢。
他忽然想起终结谷佐助晶莹的泪水。
那泪水映照着天地千阳,像一把凌空的利刃刺进心脏,把胸膛搅成血肉模糊的一片。
连你痛我也痛也无法表达的,汩汩涌出的感情。
鸣人又接着听到恋爱感情四个字,他太过于震惊以至于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顺着刚刚的力道按下门把手。
宇智波佐助看着他按下把手,感受到一种极其陌生又熟悉的心情。
这样突如其来的心情甚至没有让宇智波佐助讥讽恋爱感情四个字,他分明最看不起这轻薄如浮萍的恋爱游戏。
可是那一刻,他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希望门保持原状。
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电光石火间,一声轻响。
不动如山的门打开了。
鸣人竟第一次无法直视宇智波佐助那双熟悉而美丽的眼睛。
他移开了目光。
门把手仿佛要被攥到变形。
他对佐助抱有恋爱感情?又或是佐助对他......
对他......
鸣人觉得自己有点喘不上气,过呼吸的感觉堪堪又要席卷而来。
眼眶温热,视线有些许的模糊。
鸣人忽然觉得丢人极了,惶急地用仅剩的手胡乱擦拭脸颊。
“......走吧。”
他听到佐助沉静的声音。
鸣人抬起头,佐助看着他,没有什么表情。
鸣人张了张嘴,刚刚还紧紧揪成一团的心脏舒展开来,遍布褶皱,每一道的缝隙间都是空荡荡的回响。
“哦......哦。”
为什么会失落呢。
他们是最亲的朋友啊,他们都是男人啊,不管谁抱有恋爱感情都很奇怪不是吗。
明明该是这样的。
可是......
鸣人侧过头看着佐助,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但佐助却没有看向他。
明明就算眼睛快要看不见的时候,也会执着地注视他到最后。
鸣人经过小樱身边的时候都没想起来和她打招呼,脑子乱得嗡嗡作响。
于是他只是像从前一直以来那样注视着佐助。
鸣人亦步亦趋跟着佐助,一路向前,走向光的尽头。

2.
深秋时节,树木簌簌落下遍地灿烂的金黄。
脚陷在里面,发出细细的脆响,像是某种令人怀念的梦境。
银杏果滚落下来,如果踩到就会散发出难以忍受的臭味。
更小一些的时候,他会故意捡来银杏果,堆在斥骂驱赶他的人的门口。
清晨出门的时候,送他们一个臭不可闻的坏心情。
但也只是这样而已了。
后来和佐助分到一个班,银杏果有了别的用武之地。
鸣人知道他打不到佐助,无论多刁钻的位置,都躲不开见微知著的写轮眼。
但是他还是想试试。
灿烂的金秋就在他丢出去的银杏果里,佐助轻巧的躲避和野榛子的反击里,小樱大喊大叫和卡卡西看戏一样的笑容里,悄悄溜走了。
“佐助为什么不也用银杏果啊我说。”
鸣人忽然没头没尾的问到。
佐助看他一眼:“榛子更硬,况且银杏果的味道你自己也洗不掉吧。”
话说出口的时候,他们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那庞大的,已经比他们相伴的时间还要长久的别离的光阴,似乎从未存在过。
佐助好像还是那个一片蔚蓝的小男孩,他也好像还是那个被所有人厌弃,只有同样孤独的佐助聊以慰藉的妖狐小子。
漩涡鸣人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失神地喃喃:“佐......”
心头的热流滚烫如岩浆,灼得心脏起了一路的燎泡。
鸣人上前一步,有一种莫名的冲动指引着他要做些什么。
可是要做什么呢。
他不知道。
鸣人只是下意识的想要离佐助更近一点。
佐助没有退后,他们的距离近得快要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鸣人!”
鸣人回头,看到道路尽头的鹿丸、佐井、牙和雏田。
“哦!”
鸣人应道,向后撤了一点。
“你们几个怎么在一起啊我说。”
鹿丸向佐助点头,这个间隙牙大咧咧的凑上来,揽住鸣人的脖子:“同级聚会,正准备去找你,正好碰上了。”
“我刚出院啊我说。”
“那不正好给你当欢迎会。”
那佐助呢。
鸣人忽然想。
他看向佐助,佐助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向后退了一点,避在吵嚷的人群之外。
佐助对上他的眼睛,然后,移开了目光。
鸣人心里忽然一痛。
他不知道这种痛楚来自何处,他只是觉得像是燎泡被挑破,脓水流出来,滞在心上,忽而冰凉刺骨。
“佐助去吗。”
佐井忽然说。
鹿丸看了佐井一眼,心里的白眼快要翻到后脑勺去了。
盼望在场的人都能看懂气氛他实在是蠢得离谱。
“不去,没人想看见我出现在那里。”
宇智波的语气很平静,他也并非阴阳怪气的人。
但是鹿丸就是听出了点凉凉的讽刺。
佐井的还是完美地维持着他的假笑:“那倒是。”
直来直往对人情世故为负,鹿丸快要冷笑一声棋逢对手了。
“谁说的!”
鸣人忽然横插一杠:“我,还有......还有......还有......"
鹿丸都快有点不忍心了,终于开口打断道:“所以你去吗?”
“佐助没有我家的钥匙啊我说。”
“日向你去劝劝他吧。”佐井忽然又说。
挂在鸣人身上的牙和他一起一愣。
日向雏田忽然被点名,一脸手足无措地抬头,话都说不连贯:“我......我?可是我......”
“你劝的话,鸣人一定会听的吧。”
佐井还是笑眯眯的。
鸣人忽然想起小樱后来和他道歉的时候,说起过当时佐井也一直说只有她能拦得住自己了。
鸣人难得感到有点无语。
鸣人越过牙的胳膊,看向佐助。
佐助察觉到他的视线,也看着他。
那双美丽的异瞳里无波无澜。
啊。
佐助对他......
“鸣......鸣人君。”
鸣人回头看向雏田,雏田涨红了脸,像是鼓起十分的勇气:“你......你去吧。”
鸣人忽然感觉到一种难以形容的脱力。
“我有点事要对大家宣布。”鹿丸忽然说:“所以你去吧。”
“去吧去吧。”佐井接话。
“我......”
“有备用钥匙吗?”佐助忽然问。
鸣人这才回过神,顺着他的话应到:“有,在门口的薄荷下面。”
“知道了。”
佐助说完,也不留恋,转身走了。
鸣人看着身侧的牙,牙的视线落在忸怩又欣喜的雏田身上,脸上的表情平静无波。

3.
鹿丸说要宣布的消息居然是他的婚讯。
鸣人有点不解。
他们才17岁啊,需要这么着急吗?
虽然只是个仪式,但是17岁的人举行订婚仪式不管怎么想都让人觉得怪异。
“就那么想和手鞠在一起吗?”
鸣人忽然问道。
鹿丸看着他,并不想和他细说里面盘根错节的考量。
何况只是订婚,展示的成分远大于仪式本身的意义。
但鸣人问他这个问题的时候,鹿丸觉得自己有点答不上来。
他喜欢手鞠吗?一定是喜欢的。
他们的交集也远比其他人知道的多。
可如果是说是因为喜欢到等不及,和手鞠、我爱罗、卡卡西共谋的这场仪式又显得此地无银。
难得有第一智将回答不上来的问题。
于是他只是把请柬递给漩涡鸣人,顿了半晌,他只能说:“结婚对象一定要选自己爱的。”
就算其他的一切都有考量和算计,但如果其中有爱,所有的痛苦好像也能美化成值得。
“爱。”
鸣人喃喃重复。
他想起妈妈的脸。
妈妈看着他,就算他从未在他人的脸上看过这样的表情,他也明白那就是爱意。
“我爱你,鸣人。”
鸣人摸着胸口,他不太明白什么是爱,但是他明白那种如同浸泡进温热的汤泉,胸膛被盈满的温暖和安心。
他有点困惑于这种安心竟然并非第一次出现。
那个时候......世界仍是炼狱的时候,每当去南贺川边,看到坐在夕照里连身体都被浸红的佐助,也会感觉到这种安心。
但又和见到妈妈的时候感觉不太一样。
那种多余的,只是想起他来心都揪紧起来的疼痛。
那些在反应过来之前,就竭尽全力到达他身边的决绝。
他太知道宇智波佐助是多么的坚强。
但他同时也太过清楚,刀剑如若太过坚硬,锻去一切杂质,反而会失却柔韧,极易折断。
可佐助分明不是那两面开刃伤人伤己的凶器。
恋爱感情......
他忽然想起这个词。
鸣人的心脏在他的掌心里蓬勃作响,像是春日惊雷之中浮出地面的嫩绿。
鸣人回过神来的时候,鹿丸不知道去哪里了,同期们竟也坐到了桌子的另一边。
他的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只剩下雏田。
可是牙却遥遥地望过来,视线没有落在鸣人身上。
鸣人在那个像只无忧无虑的小狗一样的牙的眼睛里,看到了隐隐的痛楚。
鸣人的眼睛垂落下来,看向坐立不安的雏田。
雏田意识到鸣人在看她,全身都瑟缩起来:“鸣......鸣人君......我看到你......你在出神.......就......就没出声。”
“雏田。”
鸣人忽然说。
日向雏田一惊,甚至堪称有点仓皇的抬起头:“什......什么?”
“大家都说你喜欢我。”
雏田的脸猛的一片通红,但鸣人却接着问:“你和我待在一起,觉得安心吗?会心痛吗我说?”
诶?
雏田一怔。
她没有想过这件事。
安心吗?好像是的。
鸣人在战场上牵着她的手的时候,即使哥哥的尸体还横陈眼前,她也觉得世间再不会有一刻比现在更安心了。
可是。
可是。
鸣人很快松开了她的手,和战场上的所有战友合掌。
只是片刻的安心,然后迅速滚成一片荒芜的不安。
却没有心痛。
她知道鸣人曾经经历过什么,她只觉得激励,却未曾感受过心痛。
每一次见到鸣人的时候,她紧张到喉咙梗塞,只有当鸣人离开,她才觉得有片刻喘息。
但这与心痛无关,这只是几乎防卫的紧绷。
雏田永远在看着,永远在担心,永远在欲言又止。
这算得上安心吗?
回想起来,她这一生,有片刻真的安心的时刻吗?
或许有吧。
她忽然想起那双几乎和她一模一样,再也不会见到的,未曾合上的白眼。
日向雏田忽然感受到一股猛烈的,痛楚的心悸。
鸣人垂眸看着桌上盛着烤鱼的盘子,忽然站起来。
“我先回去了我说。”
“......鸣人君!”
日向雏田的话音未能落地,鸣人离开时帘子卷起的风就已然把那几个字扫落了。
鸣人手里拿着鹿丸的请柬,甚至在脚上集中了查克拉。
他用尽全力奔跑,路程并不遥远,他却恍然觉得宛如天堑。
鸣人的奔跑带起风,他在流动的空气里仿若剥去所有冗余的累赘,化作一只火红的狐狸。
天地间再无限制,他只用想着唯一想要见到的人。

4.
“佐助!”
门一声巨响,佐助侧过头,鸣人手里拿着一封请柬,双手支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佐助站起来,从碗架上拿出唯一的杯子,接了杯水,向鸣人走过去。
“这么着急干什么。”
鸣人把请柬放到一边,接过水杯,几口喝光了。
“佐助!”
鸣人用手背擦了一把嘴唇,看着佐助又叫到。
佐助看着他,等他的下文。
“我们去抓鱼吧我说!”
“?”
饶是宇智波佐助也跟不上漩涡鸣人蹦跳的思路了。
“我现在烤鱼烤的比佐助还好吃了哦我说!”
哦?
宇智波佐助雾蒙蒙的心莫名舒展开来,沉甸甸地宿在胸腔。
他冷笑一声:“那就比比好了。”
鸣人笑起来,高声应道:“哦!”
“那先比谁先到南贺川我说!”
鸣人转身就走,佐助立刻跟上。
两个动动手指就能毁灭世界的人,其中一个还有空间法术。却为了这点小事动用大量查克拉,说出去不知道会不会成为千古笑谈。
到达熟悉的河边的时候,漩涡鸣人没有收力,大踏步地跑进沁凉的河水之中。
深秋的天气还残留着最后一点燥热,心像是也被一起浸进去,只剩下平静的安心。
“啊,鱼竿。”
鸣人看向宇智波佐助,有点讪讪地挠头:“忘记拿鱼竿了我说。”
宇智波佐助却挽起袖子,一起踏进河水中。
“那就手抓。”
佐助以前明明都要他反复挑衅才肯下水徒手抓的。
漩涡鸣人有点高兴,却不知道这高兴的来由。
不过比起调动查克拉奔跑,用通天神力抓鱼才是真的暴殄天物吧。
鸣人看着用天手力轻松地把手里的石子换成鱼的佐助想到。
“佐助作弊我说!”
宇智波佐助把鱼扔到岸上:“你也可以用忍术啊,笨蛋吊车尾。”
漩涡鸣人被堵了个结实,恨恨道:“哼,本大爷空手抓也比你抓得多我说!”
鸣人看着岸上一小堆全部来自宇智波佐助的鱼,很不服气地皱了皱鼻子。
“你有本事用千鸟给整条河通电我说。”
佐助懒得和笨蛋计较:“不是说要烤鱼。”
“那我去找柴火,佐助等等我说!”
鸣人抱着木柴回来的时候,佐助已经处理好鱼,一一串好,只等他的柴。
鸣人小心地把木柴堆起来,说起来,堆木柴的方法还是佐助教他的。
佐助单手结印,吐出一个火球。
木柴噼啪作响,散发出灼热的芬芳。
鸣人拿过几根串好的鱼,从忍具包里拿出盐,分了一份给佐助。
都是新鲜烤鱼加盐,最多多点周边长的木天蓼添风味,其实差不了多少。
鸣人并非不知道,只是看到烤鱼的那个瞬间,他只想起小时候和佐助一起吃的风味。
好色仙人深谙食与色,他后来吃过很多好吃的鱼,但总是抵不过小时候甚至鳞片都还没太刮干净的细瘦小鱼。
于是他也只是遂了自己的心意,去见了那一刻最想见的人。
有几串鱼递到他眼前,他顺着鱼看过去,正对上佐助的眼睛。
他接过来,又把自己烤好的也递给佐助:“交换我说。”
佐助接下来,凑到嘴边。
牙齿嵌进酥软的鱼肉,鱼皮脆响,和牙齿摩擦出细碎的声音。
还是很好吃。
鸣人想。
佐助掌握火候的功夫比小时候还要好,焦香却无苦味,腥味处理得很干净,只尝到被粗盐映得鲜甜的余味。
鸣人还是没有忘记挑衅他:“怎么样本大爷比你做的好吃得多吧!”
“一般。”
“哼!小佐助明明就是嫉妒我的手艺我说!”
佐助看他一眼,哼笑一声,又咬了一口鱼:“笨蛋吊车尾。”
“笨蛋佐助。”
“没有莽撞的从聚会里跑出来的人笨。”
鸣人满心都是要压过佐助,可他嘴笨,吵架从来没有赢过。
于是只能怪罪佐助了:“还不是佐助的错我说!都是佐助做的烤鱼太好吃,我做不出来,别人更做不出来的错我说!”
这话一说出来,不就又把说自己比他做得好的路给堵了。
佐助忽然笑出声来。
鸣人怔怔地看着佐助,他从没有见过佐助笑得这么爽朗,了无阴霾。
河水潺潺,佐助止了笑,低下头。
他这一生,少有这样安闲放松的时刻。
回想起来,过去的人生好像只剩下一片混沌的血色,辨不分明来路。
但此刻的平静是真实的,此刻的幸福也是真实的。
幸......福?
宇智波佐助愣住了,这个忽然出现在脑海中的词如此清晰,以至于连逃避的方式都来不及思考。
它好像一直在那里,只是从未被唤出真名。
它伪饰成某种安心,某种软弱,或者某种需要逃避的牵系。
他割舍一切锻造的一颗心,每每在漩涡鸣人身边,却总是被他所向披靡地剖开,直至丢盔弃甲。
那种独属于鸣人的,带着一些疼痛的,甚至区别于家人的安心。那种和泪水一起落下来的漫溢的心情。
鸣人躺下来,手枕在脑后,看向林间斑驳的阳光。
“不过鹿丸才17岁啊,怎么就要订婚了。”
佐助低头看他,心中波涛汹涌,但脸上却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奈良鹿丸有他的考量。”
“这个我知道啊我说。”
只是......
鸣人从未觉得语言如此苍白,表达不出万分之一。
“只是......为什么都要结婚啊。”
佐助抬起头,看着奔向远方的河水。
“不知道。”
他从未想过要与任何人结为婚姻。
没有吗。
佐助无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鸣人愣了一会儿,忽然喃喃道:“或许,是大家害怕寂寞吧我说。”
佐助看着他,鸣人的表情有些茫然。
漩涡鸣人是被自己一眼看穿,害怕孤独到用分身术排遣孤独的人。
想要婚姻和家人,也再平常不过。
可为什他的表情里,却没有期待。
鸣人忽然望过来,碧色的眼睛像是辽阔的晴空。
“那这样的话,还不如和佐助结婚呢我说。”
宇智波佐助心口一震,除了仇恨,他从未体会过如此直接的、剧烈的感情。
他竟一时梗塞,说不出半个字。
“......开什么玩笑。”佐助转过头。
鸣人徒劳地张了张嘴,却终究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这句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手足无措。
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不知道。
只是想到结婚这两个字的时候,竟只想得起佐助的脸。
佐助坐在那里,穿着正统的黑和服,胸口和后背有红白相间的家纹。
佐助越过千山万水,望向被人群簇拥的他。
可是现在,那双总是全心全意注视他的眼睛,没有看他。
流水潺潺,寂然无声。

5.
卡卡西有点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
终究他只是在佐助的通行令上盖了个章。
把卷轴递给佐助的时候,佐助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
横竖木叶不可能有人拦得住他,那他特意来找自己要通行令,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但他终究还是没忍住。
“你明明能自己一走了之。”
又不是没有这么干过。
动动手指就能毁天灭地的人,显然也并不是在意木叶对他的态度。
佐助抬起眼睛,直到现在,卡卡西看到那只紫色的眼睛还是会有片刻的失神。
“那鸣人的处境会很麻烦。”
卡卡西眼角抽搐了一下。
倒是无所谓他的处境啊。
“你告诉鸣人了吗?”
不管是特意来找他的原因,还是即将离开的打算。
“我会告诉他的。”
卡卡西有点头痛。
从前还不觉得,只以为鸣人是太喜欢佐助,童年玩伴猝然走入黑暗无法接受。
但后来,在云隐发生的所有事都让卡卡西诧异,这份感情,究竟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鸣人对佐助的事的反应,卡卡西偶尔会觉得很熟悉。
所有的事平息后他才想起来,事关佐助时,鸣人有些举动,很像忍犬小时候的分离焦虑。
佐助如果就这样告诉鸣人,大概又是一场风波。
算了。
等他们来找自己处理的时候再忧愁吧。
卡卡西站起来:“佐助,有件事我要拜托你。”
鸣人在家里一直等到夜色如水,月上中天,都没有等到佐助回来。
他不断地警告自己冷静,如果真的出了什么控制不住的事,卡卡西老师或者鹿丸一定会通知他的。
但是当他感觉到佐助的查克拉微弱了一瞬时,他忽然站起来,像只困兽一样来回踱步。
佐助就在木叶,但查克拉非常不稳定,时强时弱。
这个世界上能伤到佐助的只有他,鸣人不断地重复这句话,如同溺水的人抓住的最后一根纤弱的稻草。
他终究忍不住,在时近午夜时,推开门,向佐助的方向跑去。
鸣人赶到宇智波大宅的时候,松柏摇曳的门前,鹿丸的烟头猩红闪烁。
“鹿丸?”
鹿丸应声回头:“果然。”
“佐助呢?你为什么在这里。”
鹿丸抬起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六代目有事关宇智波大宅的事需要宇智波后裔处理,特意留了我在这里跟你说明情况。”
鸣人看着宇智波老宅紧闭的大门,佐助的存在像是暴风雨里忽明忽暗的灯火,他的心也随着那一豆火光闪烁摇曳。
鹿丸没有说话,烟却一根接着一根抽。
鸣人扶着老旧的门框,站在黑洞洞的门前。忽然觉得老宅仿佛化作一只匍匐的巨兽,张着嘴等待吞吃掉所有的血肉。
耳边传来一阵细微的嘶嘶声,鸣人循声望过去,看到卡卡西和佐助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宇智波佐助的眼睛有点痛,他正闭着眼掐鼻梁,还没来得及睁开看清眼前的人是谁,就被抱了个满怀。
佐助下意识想要挣扎,睁开眼睛,却看到月光里像镀了一层银的金发。
“鸣......人?”
“佐助的查克拉快要感觉不到的时候,我在想,如果消失了的话,我也一起好了我说。”
鸣人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商量明天早上味增汤里放几块豆腐。
卡卡西看了两个难舍难分的人一眼,又和鹿丸交换了一个见怪不怪的眼神,随后和鹿丸边商议后续的事情边走远了。
四下寂静,初冬的夜晚连风声都听不见。
说不动摇是假的。
这个世界上太多人恨不得他一死了之,连今天晚上在宇智波大宅里的封印,以及查克拉的强弱不定都是对等着他消失的人的试探。
可是只有漩涡鸣人,在他最接近死亡的时刻,在他即将消失的界限里,执拗地握紧他的手。
宇智波佐助抬起手,笨拙地摸了摸鸣人的头发。
鸣人却起身,近乎有点虚张声势地嚷嚷:“啊,好困啊,都怪佐助已经这么晚了,我明天还要上课啊我说!”
“谁让你多管闲事。”
“这才不是闲事啊我说。”
鸣人吵吵嚷嚷的,转过身走在他前面半步的地方。
鸣人忽然看见佐助腰间的忍具包里露出来的,没能完全塞进去的通行令。
“佐助......要走吗?”
佐助看了一眼自己的忍具包,点头:“嗯。”
佐助告诉过他,想要去各处看看,想要用自己的眼睛见证这个世界。
“这么顺利真好啊我说。”
佐助看了他一眼,预想中的争吵或质问都没有发生。
这不是正好吗。
但佐助看着鸣人,迟迟没有移开目光。
鸣人却不看他,有些不自然地攥住了手。
掌心温热,鲜血淋漓。是刚刚无意识的握紧大宅的门框时,别久未修缮的木刺扎出来的。
但这样的痛楚,在此刻,太过于微不足道了。
鸣人抬头看向高悬的,洁白的月亮。
没有什么好失落的,只是他对佐助的意义做不了佐助的归处罢了。
但是心却不停使唤,疼痛也并不随理智迁移。
月色真美,只可惜寒风料峭。

6.
宇智波佐助忽然睁开眼。
他已经不记得梦到什么了。
左右不过又是父母冰凉的尸体,浸湿双脚的鲜血,哥哥失去生气的脸、漆黑的瞳仁,雷影击中脖子的杀招,团藏自爆时刺目的、叫人不甘的光。
佐助其实已经不太习惯睡床了。
许多年的颠沛流离里,树枝和石板都远比柔床要熟悉。
但是养伤的日子里,睡在地上会压到伤口。
其实这点痛楚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但是漩涡鸣人总是大惊小怪地要他去床上睡。
一双蓝眼睛执拗地看着他说,你的伤口裂开了,我也会好痛。
然后他只能躺上床,就像现在一样。
他侧过头,看着鸣人睡得流口水的脸。
睡觉对佐助来说从来算不上什么好事。
执着于复仇和颠覆世界的时候,梦里只有来来回回计划失败的下场。
睁眼又是推着他只能不回头地,连滚带爬地向前走的现实。
后来养伤的时候,又是反复的失败,只有失败,被鲜血浸漫的失败。
偶尔,只是非常偶尔的时候,会梦到十七岁时的终结谷。
在所有无法释怀的痛楚里,唯有那里,有片刻的宁静。
月升日出,混沌与清醒的间隙,漩涡鸣人的脸清晰得仿佛整个世界唯一的真实。
好奇怪,明明12岁的别离后,每次见到漩涡鸣人他都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
但是在波涛汹涌的痛的世界里,他又寻回了很小很小的时候,注视着鸣人的心情。
血色褪去,僵直的四肢缓缓找回知觉。
他下床,走到月光里去,踩碎一池泠泠的波光。
佐助躺到地上,直视着不知道沾了什么污渍的天花板。
月光淌过来,似新雪覆面。
整个人沉进月色里,辨不清轮廓。
他其实什么都没有想。
他只是看着那片月光,像从前睡不着的无数个夜晚那样。
“佐助。”
佐助侧过头,暗夜里忽然生长出一大片晴空。
他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佐助不知道。
这一瞬间佐助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和他对视。
鸣人坐起来,揉了揉眼睛,都还不是非常清醒。
但是他下床,慢慢地跪在佐助身边,俯下身,紧紧地抱住了佐助。
鸣人跪坐着,身子曲得像个虾米,是非常不舒服的姿势。
可是鸣人没有动,小心地避开佐助的断肢,搂着佐助的背脊,紧紧地抱着佐助。
宇智波佐助在他的怀里,忽而记起久远到连想起来都觉得奢侈的一寸甜。
心像是被平白捻起,那里面裹着一汪糖水。被没轻没重的一掐,甜蜜地滚落出来,整个人都停在疼痛的甜里。
宇智波佐助不喜欢甜味,七岁之后的生命一路苦涩到舌根,那一丝若隐若现的蜂蜜一样金黄的甜便是引诱自己停步的罪魁。
而今他终于不会再逃避了。
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着了,难为他这么不舒服的姿势也能睡着。
如果维持这个姿势,明天一早起来他们两个人估计都得找春野樱正骨。
佐助于是坐起来,把手伸进鸣人的腿弯,轻松地把他抱起来,放到床上。
但鸣人不松手,还是紧紧地环抱他。
佐助于是也只能顺着他的力道躺到床上。
宇智波佐助抬起手,顺着月色用手背蹭过鸣人的脸颊。
困倦席卷而来,佐助于是也从善如流地闭上眼睛。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天光灿烂,已经是白天了。
他迟钝地抬起眼皮,看到闹钟的时针分针快在正中重叠。
鸣人的窗户明明正对太阳,为什么他能睡到快日上三竿。
余光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动,宇智波佐助看过去,看到巨大叶片投下的阴影,把他遮得严严实实。
“早啊,佐助。”
佐助循声望去,鸣人在晴空下,阳台一片枝繁叶茂的绿意里,抱着一盆阔叶的盆栽,笑着望着他。
如果就在此刻死去,也没有关系。
宇智波佐助忽然想到。

7.
鸣人最近忽然对绳结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佐助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只知道鸣人买了一大堆丝缎回来,反复地尝试。
他手本就灵巧,养植物缝补娃娃都不在话下,只是丝带造型的结自然也不算困难。
只可惜他只剩下一只手,无论做什么都笨拙。
昏昏欲睡的午后,在鸣人不知道多少次失手扯散绳结的时候,宇智波佐助终于问到:“你在干什么?”
鸣人下意识地把丝带藏到身后:“没什么我说。”
片刻后像是觉得话说得有些生硬,又补上一句“我想练习一下单手我说。”
佐助翻动书页的手顿了一下。
“你不接手吗?”
鸣人停了动作,半晌才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佐助。
“我不想接。”
“为什么?”
鸣人看着佐助,一时间千言万语涌上唇边。
因为那是你留下的。
就像你的残臂一样,是唯有我留下的痕迹。
如果这么说的话,佐助会觉得他恶心吗?
他想起尾兽们问他初吻的味道时他的反应,忽然觉得世间种种大概总是报应不爽。
其实他记得。
他记得佐助柔软的嘴唇,他记得佐助唇上淡淡的薄荷味。
小男孩的嘴唇上为什么会有淡淡的香味呢。
鸣人在与佐助分别的日子里,也偶尔想过这些问题。
但或许这些问题永远也得不到答案了。
就像十二岁时他害怕只有他把佐助当做最重要的朋友,十七岁的他觉得,抱有恋爱感情的人,大概只有他。
那不是太逊了吗。
才不是。
事到如今他终于能够这样回答。
“佐助想要我接吗?”
他看着佐助的眼睛,瞬也不瞬。
什么话。
宇智波佐助皱了皱眉。
“你要做火影,不能不接。”
鸣人的声音轻轻的:“除了你我就算只有一只手也没有人能赢过我的。”
宇智波佐助合上书,转过身和他面对面。
不管多少次,鸣人只要看着那双一黑一紫的异瞳,都会觉得心跳轻轻地漏掉一拍。
太像琉璃珠子了。
“你也不用担心我。”
佐助说。
鸣人皱眉,什么担心他?
“我担心什......”
“我会做你的助力,你的支撑,你的影。”
佐助的脸沉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鸣人耳边响起一阵嘈杂的嗡鸣。
好狡猾。
这种话真是太狡猾了。
明明只是把他当做朋友。
明明并不喜欢他。
却说这样的话。
这么长时间的心理准备像是被巨浪轻松冲垮的防洪堤,费尽心力建起的堤坝像是个笑话。
“不要。”
宇智波佐助转过头,神情难得竟然有片刻的茫然。
“为什么?”
“我不需要。”
你又想要一个人背负着一切头也不回的离开吗。
宇智波佐助怒极反笑:“这不正是你期盼的吗?”
漩涡鸣人忽然觉得宇智波佐助到底为什么要这么聪明,这么记忆力上佳。
“我不会让你做影的。”鸣人说。
没有人本应该陷在黑暗和泥沼之中,而用所有的光明托举另一个人。
至少他绝不会让佐助这么做的。
宇智波佐助冷笑:“你在小看我吗?”
佐助难得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没人比他更能派上用场,是看不起他吗?
鸣人却看着他,问出了和四战的时候一模一样的问题:“你又想一个人走进黑暗吗?”
佐助一怔,熊熊燃烧的烈焰一瞬间浇灭。
良久,他才说:“不是有你吗。”
只要有你,我就永远不是孤身一人。
鸣人的心像是被宇智波佐助捏在掌心里任意搓揉,佐助的手上的茧刮得心脏生疼。
毫无防备的说这种话,却又没有那个意思。
鸣人摇头:“佐助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可以了。”
“啊。”他又忽然接着说:“不过革命什么的还是饶了我吧我说。”
佐助忽然笑出声来,好半天才骂了一句:“笨蛋吊车尾。”
他怎么可能不明白鸣人的意思。
他们是世界上最了解对方的人。
“那助力的事怎么办。”
鸣人有点讪讪地挠了挠头:“那个时候佐助说要自杀,连步骤都计划好了,吓死我了我说。”
“没看出来,只觉得你声音确实更大了,吵死了。”
“当然不能让你看出来啊我说。”鸣人看他一眼:“要比你更确定才行。”
像他了解鸣人一样,鸣人同样也了解他。
“所以这样就可以了我说。”
鸣人看着他,湛蓝的眼睛像是每一次注视着他那样坚定,那样认真。
“佐助只要是佐助,就可以了。”
多么陌生啊。
小时候,哥哥是天才,太过优秀,竭尽全力父亲也看不到自己。
全校第一不可以,除了哥哥之外同样也被赞为天才也不可以。
所有的赞美都要加上一句,不愧是宇智波鼬的弟弟。
佐助用尽全力,维持每一步的完美,连嘴唇烫伤也在所不惜。
不可以让父亲蒙羞,不可以让家族蒙羞。
父亲说“不愧是我的儿子”的时候,佐助像是一瞬间得到了救赎。
他必须是最优秀的,他必须是最强大的,他必须是最有用的。
宇智波佐助踮着脚,在锋利的钢丝上目不斜视地走了十七年。
当他终于低下头,才后之后觉地明白过来,他的脚下从来不是万丈深渊,是一片厚实的,生机勃勃的,名为漩涡鸣人的草地。

8.
“鸣人怎么了!”
办公室门发出一声巨响,卡卡西一惊,抬起头正看到疾步上前的宇智波佐助脸上是许久没见过的焦急。
鸣人也一脸震惊地看着佐助向他走过来。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宇智波佐助的手就捧起了他的脸。
鸣人一愣。
写轮眼转出来,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不是幻术。
佐助放开他向后退了一步,仔细地打量过鸣人。
没有明显外伤,还没有到吐血那内脏即使有伤也都是九喇嘛轻松就可以治好的程度。
卡卡西有点震惊,又有点迷茫:“我也没有写鸣人出事了啊?”
宇智波佐助拿出已经被自己揉得看不出原本形状的纸条,上面是卡卡西的笔迹:“鸣人相关,速来。”
“没什么事用什么速来。”
他连轮回眼都没想起来用。
卡卡西没搭话。
你再不来,漩涡鸣人说不定要罔顾往日情谊把火影楼掀了。
“什么事。”
佐助把纸条烧了,灰烬轻飘飘的落进烟灰缸。
卡卡西不抽烟,也不知道为什么却放着一个烟灰缸。
“没什么,下次再说吧。”
卡卡西有点疲惫地站起来,现在这个样子无论是谁都不适合再谈话了。
“卡卡西老师。”
鸣人的语气很平静,但却很坚定。
“我不会接手的,至少现在不会。”
“......鸣人。”
卡卡西一声长叹。
“我们有这样的技术,却不解决你的问题,你觉得其他忍村和国家会怎么想?”
“我爱罗他......”
“不够。”
卡卡西看着他,半遮的眼睛里竟是血丝和疲惫。
“我们能确认的盟友,只有沙影。”
在面对真正的利益分割的时刻,交情只是没有任何保障的空文。
“况且雷影......”
卡卡西没有说完,但鸣人知道他在顾虑什么。
即使那个时候佐助没有选择,可伤害和裂隙确实造成了,更别提他实为威胁的偏袒在雷影那里究竟会被定义为什么也都是未知。
“我们需要维持这个表面功夫。”
即使代价惨烈。
“老师答应你。”
过了许久,卡卡西慢慢开口:“如果你以后有了喜欢的人,老师一定会帮你的。况且......日向家也不一定会......”
“卡卡西老师。”
鸣人看着他,神情深邃而平静。
这个表情不太常见,却总是在他下定决心或是事关佐助的时候出现。
“就算我是个笨蛋,我也知道他们一定会提的。”
雏田有什么不好呢?
卡卡西刚刚问他。
“大家闺秀、性格温柔、方方面面的条件都是各中翘楚,还喜欢你。”
可是。
可是她不是佐助。
就只是这样而已。
鸣人却没有这样回答,而是答非所问地说:“如果这样就可以,那卡卡西老师为什么没有结婚呢。”
卡卡西有时候不得不承认,漩涡鸣人在洞察人心这件事上,有异乎寻常的天赋。
卡卡西看向桌上透明的烟灰缸,半晌只有惨笑一声。
是啊。
为什么呢。
就在这个间隙,宇智波佐助乘着风推开了门。
“你们先回去吧。”卡卡西有些脱力地说。
“走吧。”
鸣人应声跟上。
“哦对了,佐助。”
佐助回头,等着他的下文。
“你的外出申请批准了,封印班会提供所有必要支援,每个辉夜遗迹都记得写报告书。”
“知道了。”
“佐助你要去辉夜遗迹?”
佐助不知道鸣人在震惊什么,他不是和他提过吗。
“嗯。”
鸣人心里一片混乱。
他说不清现在到底是什么感受,纷乱的思绪里夹杂着小孩子闹脾气一样的不舍。
有话直说不是他的忍道吗。
漩涡鸣人没有一刻比现在更痛恨自己的嘴笨。

9.
回过神来的时候,佐助已经打开了自己家的门。
“......佐助。”
佐助回头:“嗯?”
鸣人张嘴,却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这是佐助想做的事吗?
佐助为什么要接下这个任务?
这个任务明明是一开始高层强加给他的。
鸣人当然知道只有轮回眼能去到那些地方,当然也知道能让佐助身陷危险的遗迹等不到他去解决就自会有人用来发动第五次大战。
可是,为什么会接受?
......是因为他吗?
“为什么要去辉夜遗迹。”
“我想去游历。”
“那就只是游历就好了啊我说!”
鸣人忽然激动起来。
到底为什么要接受木叶高层的任务呢?如果那些人,或者封印班做了什么手脚呢?
佐助看着他,眼神里有漩涡鸣人看不懂的东西。
鸣人这才发现,很多时候佐助并非没有表情,只是那些表情隐藏在刀子一样的语言之后,隐藏在那双太过吸引人的眼睛之后,以至于让人无从察觉。
“把手接上吧,鸣人。”
漩涡鸣人忽然出离的愤怒了。
“为什么?现在明明......”
“你要做火影。”
宇智波佐助看着他:“我们的理想,一定会实现的。”
鸣人头痛欲裂,太阳穴拧紧一样的疼。
他一时憎恨宇智波佐助如此理性,如此聪明,如此看破现状。
“我和日向雏田结婚也没关系吗?”
话音落地,一室寂静。
鸣人知道他在无理取闹,就算日向家联合高层要逼迫他,也需要考量是不是能承担得起把争端摆上台面的后果。
但是他就是忍不住。
我对你来说,连这点意义都没有吗?
早就清楚的不是吗?这不才是最亲的朋友吗?
宇智波佐助抬起眼睛,眉头紧皱。
他们两个人的事,和别人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提起日向雏田?
喜欢日向雏田到这个程度?
“你想和日向雏田结婚吗?”
鸣人从没有一次感觉到和佐助的对话如此徒劳,他明明当着佐助的面拒绝了不是吗。
“我怎么可能......”
“你不是比我更清楚现在的情况吗?”
“我......”
鸣人这一生少有无能为力的时刻,许多无能为力却都只和佐助相关。
太过缺乏经验,以至于他辨不清无能为力与愤怒的区别。
“那我......会过问封印班的支援的。”
“不用,有卡卡西。”
你又要把我拒之门外了吗?
“那我有机会就会接附近的......”
“鸣人。”
佐助唤他。
鸣人在嘈杂纷乱的思绪之中,在黑暗辽阔的宇宙之中,那双眼睛盘旋着灿烂的辰星。
可是接下去的话,却让他转瞬如堕深渊。
“暂时不要再和我扯上关系了。”
鸣人没有避开他的眼睛,像每一次在佐助崩溃的边缘看着他那样,执着而决绝。
“我不可能放着你不管的我说。”
宇智波佐助猛然站起,几步走到漩涡鸣面前。
“你到底为什么对我这么执着?!”
他到底知不知道他说的这些话到底意味着什么?!
“我......”
只是朋友佐助就已经向高层低头,那如果他告诉佐助自己的心情。
不。
“我不会置之不理的,也不会放手的我说。”
宇智波佐助拎起漩涡鸣人的领子,怒火中烧。
“你这个白痴到底知不知道和我这样的人扯上关系代表什么?”
你这样的人?
你是什么样的人?
是指引我,陪伴我,慰藉我的月亮。
“我不知道。”
鸣人说:“如果这样做是笨蛋,那我就做一辈子的笨蛋好了。”
佐助一瞬间只想把他的另一只手臂也卸下来。
“你不想做火影了吗?”
“要舍弃佐助才能做的火影,我不要。”
“你!”
宇智波佐助被愤怒烧得失却了全部的理智,猛地把漩涡鸣人拖到面前,狠狠地吻上去。
白痴,白痴!
叫人毫无办法的白痴。
薄荷味。
那淡淡的香味越过浩荡的光阴,再次停在他的唇角。
鸣人凭着直觉探出舌头,抵住佐助的唇缝。
佐助张开嘴,接受他的入侵。
好温暖啊。
和小时候不一样的,缠绵而濡湿的吻。
鸣人扣住佐助的脖子,不给他半分躲闪的余地。
事到如今,就算佐助事后要杀了他,他也不会停下了。

10.
鸣人解开佐助的扣子,滚烫的掌心探进佐助的胸膛。
佐助的心脏一下一下剧烈地撞击他的掌心,似要从这隆隆作响之中生长出辽阔的世界。
即使只是片刻,即使只是这种意乱情迷的意外,可这颗心也有片刻只为自己而如此迅疾的跳动。
只是这样,就足够了。
佐助也在扯他的衣服,几下之间就已经赤裸身体。
鸣人抱着他,滚到床上。
老旧的小床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为什么他只剩下一只手了呢。
没有办法把他满怀拥抱了。
鸣人蹭到佐助的脖颈,鼻尖滑过佐助的味道。
不够,还是不够。
“鸣人。”
鸣人一怔,还是下意识立刻回应:“嗯?”
“好痛!”
鸣人听到脖子里传来一声笑,然后疼痛的地方传来濡湿而柔软的触感。
但这也留不下痕迹吧,明天一早,九喇嘛就会把它们治好了。
不甘心。
佐助抬起头,又在鸣人的下巴咬了一口。
“好痛啊佐助!”
鸣人都快要怀疑佐助在报复他了。
可是佐助又吻上来,无师自通地含住鸣人的舌头,蛇一样缠上去。
鸣人被吻得快要喘不过气,这时候莫名的胜负欲却又猛地涌上来。
鸣人学着样子含吮佐助的舌头,舌尖刮过佐助的上颚,迎来佐助一颤。
鸣人没有闭上眼睛,连一瞬间的表情都不想错过。
这里很舒服啊。
鸣人笑了,轻轻地咬了一下佐助的嘴唇。
“佐助。”
“嗯?”佐助应得漫不经心,又凑上去想要吻鸣人。
鸣人却只是蹭佐助的嘴唇,薄荷味带来浅淡的凉意。
“佐助的嘴巴,为什么有薄荷味啊我说。”
佐助喘息着看他,现在是问这种问题的时候吗?
“我不知道。”
佐助有点焦躁:“倒不如问问自己为什么总是味噌味的。”
鸣人一愣,原来记得的人,从来都不止是他吗?
佐助掐着他的下巴:“你还真是不会看气氛。”
气氛?什么气氛?
佐助的舌头又探进来了,鸣人没有余裕再去想别的事了。
好舒服,和佐助亲吻原来是这么舒服的事吗?
好喜欢,好喜欢佐助啊。
原来这才是他执着于佐助,无论发生了什么都觉不会放开佐助的手的原因啊。
鸣人后退一点,佐助的嘴唇都有点肿了。
他贴着佐助的额头,望进那双永远注视他的眼睛。
啊,如果在这个瞬间死掉,也没有什么可惜的了。
“佐助。”
鸣人轻轻呢喃:“佐助......佐助......佐助。”
他含着那三个音节,唇间都是缠绵的心绪。
“鸣人。”
佐助说。
“鸣人,鸣人,鸣人。”
每一声呼唤,皆有回音。
鸣人的手顺着佐助突兀的脊骨一节节抚上去。
那是他一直注视的背影,笔直的,骄傲的,令人向往而安心的。
好想和佐助融为一体然后消失啊。
如果这样,就能去只有他们的人世之外了吗。
在他出神的时候,佐助已经把他的裤子扯下来了。
等等。
“佐......佐助!”
佐助抬起眼睛,眉头紧蹙。
如果这个笨蛋再说出什么奇怪的话,他真的会把他打晕的。
“你......你知道怎么做?”
宇智波佐助顿住了。
只是顺着直觉做到了这里,下面要怎么进行,没人知道。
总不可能指望这个连孩子是怎么被创造出来的都不知道的白痴。
鸣人忽然笑了,抵着佐助的肩膀笑得停不下来。
“喂。”
“哈哈哈哈哈哈,因为,因为佐助这么有自信的样子我说。”
好半天,鸣人抬起头,佐助垂着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他像被光吸引的蠢笨飞虫,又凑上去吻佐助的嘴唇。
手抚上佐助的阴茎,鸣人也不太知道要怎么做,只是大概顺着自己纾解的方式细细地抚摸下去。
一旦想到这是佐助的身体,心里就燃起一阵冲天的火光。
佐助在他的亲吻里闷哼出声,鸣人用鼻尖蹭佐助的额头。
这样啊,很舒服吗,太好了。
佐助忽然凑上来,包住他的手,引导他一并握住他们的阴茎。
鸣人浑身一抖。
全身最敏感的地方和佐助的那部分蹭在一起,滚烫,而让人焦躁。
佐助的掌心有一层薄薄的剑磨出的茧,蹭在阴茎上有些许的刺痛。
但因为是佐助,酥麻的刺激顺着脊椎一路爬到脑子里。
鸣人更用力地磨蹭佐助的肩膀和脖子,金色的短发扎得佐助脸麻酥酥的痒。
那种痒一路蔓延到心里。
鸣人很快射在他手里,小腹上湿哒哒的都是粘稠的液体。
佐助想要起身清理,但鸣人却不放过他。
像那天做噩梦一样,像每次他从夜里睁着眼睛挣扎着醒来一样,鸣人小心地避过他的残臂,单手越过他的背脊扣住他的肩膀,紧紧地环抱住他。
佐助低下头,轻轻地摩挲鸣人的后颈,手臂弯折,也是一个把人抱在怀里的姿势。
两个人都只有一只手,却给了彼此完整的拥抱。
即使只是意乱,即使明天就要分离。

11.
卡卡西忽然看到佐助手腕上晃动的细绳:“佐助,你手上是什么东西。”
佐助抬起手腕,这才看到手腕上有一条黑色的绳子,挽成复杂的形状。
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心思不在这些东西上,竟没有意识到手上什么时候被绑了一条这种东西。
他没有和漩涡鸣人告别。
宇智波佐助一向无畏无惧,竟然也有这样踌躇如逃离一样的时刻。
那条绳子是黑色的,和他的衣服几乎要融为一体,难怪他没有看到。
但佐助抬起手腕,阳光下闪过一丝耀眼的光辉。
他仔细看去,黑色的绳子里,有一根灿金的线。
还会是谁呢。
能让他放松到注意不到别人在他身上做手脚的人,还会是谁呢。
佐助的手指慢慢抚过绳子,一时心中五味杂陈。
绳子因为他的动作,滑到没有衣服露出皮肤的空隙中。
“啊。”
春野樱轻轻地惊呼了一声。
宇智波佐助抬起眼睛,春野樱的表情从震撼到遗憾再到意料之中。
春野樱看向佐助的时候,眼睛里有薄薄的雾气。
“是用在婚礼请柬上的结。”
佐助愣住了。
鸣人一直以来想要学会的,就是这个吗?
婚礼。
佐助忽然感觉到熟悉的查克拉,他回头看向出村的小路。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鸣人现在就在哪里。
佐助转身,向葱郁的深林深处跑去。
鸣人站在那里,不知道等了多久。
鸣人看着他,表情平静,手却不自然地握紧。
只遥遥的看到他,鸣人便随即便迈开步子向他走来,越走越快,直到最后竟然快要跑起来。
但没来得及,佐助撞进鸣人的怀里。
佐助紧紧地抓住鸣人的衣领,他听到鸣人在他耳边轻轻地说。
“对不起佐助,我还是好喜欢你。”
他直起身,鸣人的眼睛里蓄着一层透亮的水壳,映得那双蓝色的眼睛更加波光粼粼。
“不是朋友的喜欢,不是家人的喜欢,我......”
他越说越急,眼泪猝不及防地接连滚落下来。
是想和佐助结婚的那种喜欢,是想要和佐助一辈子生活在一起的喜欢。
“但是如果,如果你不喜欢,那条绳子......”
“我如果不喜欢......”
鸣人住了口,佐助的脸在一片潮湿中像是一轮干燥的太阳。
“你连把它绑在我手上的机会都没有。笨蛋吊车尾。”
“那......那......”
“那扇门。”
那扇让一切开始的门。
“大概从两情相悦的那个时候,就可以打开了。”
鸣人笑了,泪水滚滚而落。
他上前一步,紧紧地抱住佐助,捧起佐助的脸,深深地吻上去。
“笨蛋,好咸。”
佐助这样说着,却没有避开。
“那我,那我可以接佐助附近的任务了吗我说?”
“我说不行你就会放弃了吗?”真记仇啊。
鸣人笑出声:“确实不会啊我说。”
“笨蛋。”
佐助用掌根粗鲁地蹭他脸上的泪痕。
“你在这里,我就永远都会回来的。”
鸣人怔住了,片刻后眼泪淌得更凶,糊得满脸都是。
“那我,一定会把这里变成佐助能够回来的地方的我说。”
“好。”
好笨啊,怎么却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呢。
明明从光阴的那边,直到时间的此刻,他们的生命都早已互相纠缠,难分彼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