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啊哈，那还真是不劳费心了。”橙棕色头发的女人说，鼻腔中哼出微弱气流。这下他能更好地识别出她的情绪，总之并不是气恼的那一类。“姑且提醒你一下，从教职上就地消失的那几位要么有丰厚的副业收入，要么就是在过去的十几个世纪里攒了足够的钱。”
你和我又占上哪一类了？别告诉我你只是在发傻。实际肉体年龄不超过三百年的两位知识具象互相瞪了一会，她未竟的话语明明白白在向他揭露出这些。他眨了眨异色的双眼，有那么一瞬间想表现得更符合自己名号些，旋即他想起半年前说服这女人购入几只医疗器械股票的情形——那次他也投了不少，从后果来说血本无归的只是从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永远与金融市场有所脱节的男人叹了口气，察觉自己所属的这门类下偏偏还真是只有自己的“经济”状况这么不好。
“面了个岗位，结果还不错。”他尽可能平和地说，尽量不去想这回伪造的简历在一群名校出身的毕业生中有多少竞争力。在过于看中实际结果的圈子里真实身份反而会成为累赘，好在他至少是经验足够丰富。开心点，别做得好像前些日子在内部例会上大骂那些老不死的人不是你一样。能做到的事情从来就不多，多一个空缺的席位也是好的，至少能让真正活在这世界上的人喘口气。这方面他相信那女人比他更明白，他们在同一所大学里共事的时间不算太长，在另一个层面上以人类的尺度来说又实在是太久，久到他足以有条不紊地从对方话语中析出些微妙的难过成分。社会学必然是从他的神态里看出了些什么的，在他出神的这当儿，她已经抄起面前的学报，眼看下一秒就要卷成纸筒敲在他脑门上。
他下意识闭了下眼睛，预想的痛感和响动都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带着烟味的吻。他留意到前额的粗糙触感，意味着她这些日子会咬自己的嘴皮，如果真的接吻恐怕还会尝到些血味儿。他拉过她的手，取过那卷被她蹂躏的学报，轻而又轻地放在办公桌上。
“别用那种找不着工作的怜悯眼神看着我，我当无业游民的时间比你想的还是要长不少的。”实际上还蹲过监狱的女人说。他盯着她裙子上有些褪色的纹饰，意识到这不完全是一个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