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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厨房

Notes:

没心情写完 不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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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尚十四岁生日时被哥哥星化带去香港一家知名的高级餐厅,在那里他看过主厨肢解一条拿破仑鱼。巨大的,幽蓝色的,放在案板上还在挣扎的钝重的物种。再见到这条鱼就是它被装在玻璃容器里端上来的时候。宰杀时需要三四个人按住的拿破仑鱼只被取下背部最鲜美适口的一小块,薄薄地切开铺在冰上待人品尝。在星化迫不及待的注视下吕尚夹起一块放到嘴里,酱油味却多过了鱼味,好失望又不愿扫一桌宾客的兴,只好堆起餍足的笑脸说真的好吃。

现在想来也不过是人类的猎奇心理在作祟。这条千辛万苦打捞得来的野生鱼,它剩下的尸骨被奢侈地丢弃了。食客们幸福地食用着它的稀有与昂贵,那一刻吕尚感觉自己参透了美食的真谛。

回家以后吕尚就开始拒绝进食。吕尚日复一日地消瘦,在星化的劝说之下才开始勉强地吃一些蔬菜——生的,未经料理的蔬菜。吕尚像兔子一样乐此不疲地把堆在碗里的鲜菜叶塞进嘴里,看他吃饭就像一种折磨。甚至吕尚自己也用吃饭这件事折磨自己。无味的菜叶经过慢慢的拒绝成为一滩水,咽下去时却有如反刍自己的呕吐物一般。吕尚把咽下去的菜汁吐出来,又重新再咀嚼一片菜叶,再吐,再咀嚼,漫长的折磨。吕尚觉得自己好像一个怪物。

回忆起这些的时候吕尚躺在Jeong的床上。Jeong是吕尚学校里的心理咨询顾问,这个学校里为数不多的的亚洲人。吕尚非常喜欢他,喜欢他到和他上床的程度。只有Jeong懂得吕尚的亚洲创伤。吕尚淡淡地讲他仿佛非常遥远的过去,被哥哥强迫着吃下营养补剂的经历,没拿到A被关在藏书室写经验总结的经历,被一个人扔在异国他乡的经历。他不想细究Jeong到底听进去了没有,Jeong只是一个善良的容器,温暖的口腔包裹着吕尚的阴茎。吕尚抽出来射在Jeong的脸上。Jeong顾不上擦,善解人意地抱住他说吕尚你没有做错,真的辛苦了,选择素食或生食都可以,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吕尚又一次惊叹Jeong伪善得可爱,揉了揉Jeong乱乱的头发:没事的,我已经治好了,都过去了。

星化把吕尚的治愈都归功于他为吕尚找来的厨师郑友荣,可只有吕尚自己知道友荣都对他做了什么。友荣看一眼吕尚好像就知道了他的症结所在。当天晚上友荣端来一块带着胶质,鱼腹一般的肉类。本来只是看在新来的厨师的份上咬了一口,打算吐掉,吕尚却因为这块来源不明的肉唤起了食欲。鲜甜的,和其他所有的食物都不一样。等到吕尚全都咽下去以后友荣才说,这是我从自己的腿上割下来的。他倒是心安理得,简直像在讲一个冷笑话一样。惊疑的吕尚看着友荣卷起的裤管:在友荣的小腿上,有一块纱布绑起来的地方。友荣自己用手指去戳,空心的。吕尚想,自己应该呕吐,可是真的很美味,他做不到。吕尚维持着跪坐的姿势盯着友荣的小腿十分钟,像第一次逛肉铺的新手煮夫,眼神几乎把纱布烧穿。友荣被他这种茫然而不带猥亵意味的凝视盯得发毛。末了吕尚只是说:友荣我还想吃......

尽管友荣使用的手段未知,吕尚的饮食总算恢复了正常,星化很满意。在星化看不见的地方,友荣像用一点罐头残渣骗小狗喝一整碗水的主人一样用自己的肉诱惑着吕尚进食。吕尚的养料是友荣耕种在腿上的一片用刀分割出来的田地。在友荣制定的疗程中吕尚变得对友荣过分依赖了,登上离开首尔的飞机前还在机场的盥洗室里吞食友荣的肉。上一秒还在伤心地和哥哥挥别的吕尚,刚过海关脸就拉下去变成萎靡的样子。如果友荣能看见吕尚的尾巴,那一定是没精神地耷拉着的一条。连吕尚自己都把自己当成一条乞食的狗。像切开了世界上所有的洋葱一样,友荣的牛仔裤上沾满了吕尚的泪水与口水。在机场盥洗室令人晕眩的灯光下友荣夺走了吕尚喉咙的贞操。吕尚一边咀嚼,泪一边流到嘴里,带血的肉质与脂肪全都变得无比咸涩。友荣拍拍吕尚的脸,不要哭了,哭有什么用?友荣说,灯光把他照得像一尊瓷做的塑像,一个真正的母亲。可是吕尚还在抽噎,好崩溃,友荣又把他架在一个无能为力的姿势然后来可怜他,他被捏碎了再被塑成一个只会哭泣不会说话的婴儿。

每天用餐的时候,想到这些都是友荣亲手做的吕尚就感到痛苦。叉子恶狠狠地插在五分熟的牛排上,酱汁混合着血液溢出来。愤恨地重复着咀嚼再吞咽的动作,餐桌对面的友荣投来温柔而持久的注视。吕尚眼里友荣的图像慢慢地扭曲了,变成一台摄像机,变成绝食时星化的威逼利诱。吕尚唾弃自己的懦弱,如果那时候再果决一点,真的饿死自己就好了。转念又想星化大概会把他在疗养院里锁起来打营养液,或许还是友荣比较好。吕尚从一个漩涡里游出来,发现这个世界是大大小小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