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叮。”
盛着香槟的酒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金色的香槟酒在窄长的笛形杯中摇晃，流动的酒液清亮而璀璨。
宴会厅的宾客三两成群，觥筹交错间，衣香鬓影与谈笑低语交织，形成一片奢华的背景音。
主宴会区的大理石台前，一位身量极高的Alpha沉寂站立。金色吊灯的光线倾泻而下，为他微卷的紫蓝色发丝镀上一层朦胧碎光。手工定制的黑色西装绣着暗纹，挺括的衣领恰到好处地遮掩了Alpha后颈的抑制贴。
Alpha的身侧跟着一位女伴，她的长发被精巧地编盘在一侧，细碎的发丝垂在鬓边耳后。单侧吊带的鱼尾礼服勾勒出她姣好的身形，也清晰地露出了她光洁平瘪的后颈。
那似乎是Beta所特有的、毫无腺体起伏的脖颈。
细碎的议论声窸窣响起。
“祁先生竟也出席了宴会。”
“昨天X国的媒体还在报道他的巡回画展，应该刚飞回国。”
“不是说祁先生从不带女伴出席吗？”
“他身边的那位……怎么是个Beta。”
“祁先生。”
宴会的主人端着一杯香槟走近，脸上堆满殷勤的笑意，同祁煜寒暄，
“您今天怎么有兴致来赴宴了？”
“陈总，久违了。”
祁煜眉眼轻动，嘴角弧度上扬。
这样一点细微的面部表情变动，竟让祁煜整个人都温润生动起来。属于S级Alpha的冷淡威压悉数褪去，每个与他交谈的人，似乎都能感受到如沐春风的亲近。
祁煜的社交礼仪得体而周全。应酬寒暄的客套话不绝于耳。你看向祁煜无懈可击的笑容，滴水不漏的话语，心底却莫名浮现一些没由来的直觉——
他在烦躁。
他感到厌烦。
果不其然，很快，祁煜便以照顾女伴为托辞，准备离去。
所以这就是他雇佣我的原因吗？
你福至心灵地想着。
“祁先生留步。”
陈总又一次开口，此刻的他似乎终于舍得舍弃那些冗杂的社交说辞，暴露自己真实的来意。
一名身量纤细的Omega走过来，站在了陈总的身侧。长发收拢披在她的左肩，露出了圆润饱满的后颈。
隐形的抑制贴贴在她的腺体处，可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抑制贴的边角有些翘起。丝丝缕缕的Omega信息素泄了出来，裹挟花香与宴会厅的冷气，扑面而来。
祁煜仿佛被这冷气，一寸寸冻住了。
“这是小女，一直对祁先生的画作颇为欣赏，想和您结识……”
喋喋不休的声音仿佛被无形的屏障物理隔绝了。Omega信息素在进入祁煜鼻尖的瞬间，便瞬间引发了一连串的病理反应——
胃部仿佛因生理性恶心而不断痉挛。冷汗顺着祁煜的额角淌下，顷刻间便打湿了Alpha后颈的抑制贴。
S级Alpha的信息素蠢蠢欲动，叫嚣着要让所有人臣服、匍匐、求饶。
Alpha强大的自制力将这些暴戾的毁灭欲悉数压下，无穷无尽的厌烦却难以遮掩了。祁煜的眼睫垂下，冷淡的威压便不再克制，如海潮般向四周蔓延。
就在他即将发作的瞬间，一只微凉的手挽上了他的臂弯。
“祁先生……”
你亲昵地向祁煜靠近，眉间微蹙，仿佛醉了酒，用绵软的语调轻声抱怨，
“头好晕……”
祁煜垂眼望向你，恰好撞上你心虚闪烁的视线。你不熟练地同祁煜使眼色，试图传递某种默契。
这的确是拙劣的演技。
毕竟此刻祁煜的额角尽是淋漓冷汗，看起来分明比你更像身体不适。
“失陪。”
Alpha冷淡的嗓音响起。
祁煜甚至没有再用什么借口托辞，也没再顾全什么社交体面。他挽着女伴的手冷漠离去，将整个宴会厅的奢靡繁华弃如敝履。
“嘎吱——”
宴会厅的大门在你们身后合拢。
下一刻，祁煜便脚步一软，险些倒在你怀里。
祁煜的脖颈与你的肌肤一触即分，你这才意识到他方才到底有多能忍：
滚烫的温度以腺体为中心向全身蔓延，Alpha此刻简直是一个行走的火炉。
你扶着他，跌撞着推开宴会厅旁的贵宾休息室，将Alpha摔进了沙发里。
“……”
不好意思雇主先生。
您毕竟是一个成年男人……
你心虚地后退一步，视线在贵宾休息室里巡寻，最终锁定了移动水吧上的自动热水壶。
你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热。
好热。
祁煜深陷在宽大的沙发中。Alpha的发丝被汗水浸透，凌乱地贴在额前。他半阖着眼，呼吸沉重而缓慢。他的后颈处，属于Alpha的腺体位置，源源不断地传来细微的、如针扎般的刺痛。
祁煜方才在宴会厅里维持的冷淡威压似乎只是强弩之末。如今进入了相对安全的密闭空间里，那些被刻意掩藏的负面反应便逐渐露出端倪。
Alpha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滚烫的热气从他的喉间溢出来，五脏六腑仿佛都被火焰一路灼烧，疼痛如涨潮的海浪，奔涌着将他淹没。
好恶心。
萦绕鼻尖的Omega信息素是一切不良反应的诱因。Omega的信息素如同附骨之疽，甜腻的奶香混合着花香，进入祁煜的鼻翼后，却在顷刻间腐烂变质。
荼蘼的花瓣腐烂在土壤里，酸苦的气味让胃部不断痉挛。
仿佛间，祁煜又回到那段被仇恨笼罩，难以挣脱的晦暗岁月。怒火裹挟着恨意，催生出磅礴的杀戮欲。
杀了他。
杀了他们。
何必委曲求全，笑脸逢迎？
何必制造完美的犯罪现场？
直接用匕首刺穿他们的心脏。
用Alpha的威压让他们匍匐求饶。
不就足够了吗？
深埋于心底的恶念具象化为喋喋不休的话音，反复在祁煜耳边低语。
所有人类，都该为他们的罪行付出代价，不是吗？
Alpha剧烈呛咳起来，喉结上下滚动，胃部上涌的酸液却难以压下。祁煜的眼尾晕开一片病态的潮红，握着沙发扶手的指尖用力到泛白。
——直到温热的水触碰到唇角。
祁煜下意识张开唇吞咽。
温度正好的水流顺着喉管一路向下，若有似无的香味丝丝缕缕地飘过来，将方才的Omega信息素无声覆盖。
这香气像初春的第一场细雨，洗涤熨帖了一切烦躁、厌恶、仇恨。祁煜遍布怒火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逐渐平息。
这香气于信息素应激的Alpha而言，几乎等同于救命稻草。祁煜下意识地追寻、靠近。
抵在唇边的水杯被祁煜推开，随意放置在沙发旁的边几上。Alpha顺从内心的直觉，抓住了你方才握着水杯的手。
Alpha宽大的手掌握住纤细的手腕，将你拉进他的怀抱里。滚烫的体温隔着定制西装的布料，源源不断地传来。
你几乎手足无措了，游移的话音响在祁煜耳畔：
“祁先生……您还好吗？”
祁煜置若罔闻。
祁煜的手紧攥着你纤细的腰身。礼服光洁柔软的丝绸面料将你的身体悉数勾勒。在Alpha宽大修长的手掌间，你的腰身不堪一握。
Alpha顺着这股香味嗅寻，鼻尖下意识停在了你的后颈。
由于ABO世界的社会规训，似乎所有人都会下意识将后颈的腺体处当作香气、亦或者说信息素的来源。
毕竟即使是腺体退化的Beta，也有少数会在后颈处散发微量的信息素香气。
但你只是一个普通人。
你只是一个误入ABO世界的普通人。你的后颈光洁平瘪，没有任何腺体、亦或是退化后的腺体，存在的痕迹。
你后颈那处只有一点嶙峋单薄的颈椎骨节，透过细嫩的肌肤，形成一点似是而非的鼓包突起。
Alpha一无所获。
在你和祁煜几乎无隙的紧密距离里，他竟没有嗅到任何信息素的味道。
祁煜的鼻尖在你的后颈处反复嗅闻，唇瓣反复张合，齿尖处蓄着想要啃噬的痒意，舌尖舔过下唇，压抑着舔舐的冲动。
Alpha的指尖甚至下意识想在你光洁的后颈处抚摸……动作却在即将触碰的瞬间戛然而止了。
ABO世界里，未经允许触碰后颈几乎等同于性骚扰了。
理智终于短暂回笼。
想要探寻你、占有你、标记你的恶劣兽性被艰难地压制下来。
想要啃噬你的齿尖紧紧咬合，想要舔舐你的软舌缓慢收回，想要蹂躏你的手指无声合拢……最后落在你后颈处的，只是一点微弱的、呼吸的热气。
你浑然不知Alpha方才对你滋生的浓厚占有欲，还在满怀担忧地向他问询：
“……需要我帮您叫医生吗？”
“司机就在宴会厅外等我们，需要用车，您随时和我说。”
安排妥帖的话语随着你的唇一张一合。
祁煜将头从你的肩颈处挪开。他又闻到了那股魂牵梦萦的香气。它在你的鬓边，在你的耳后，在你的发丝间，在你张合的唇舌里……
“您出了好多汗……是发烧了吗？”
你随手拿起边几上的丝质方巾，擦拭了一下祁煜脖颈、后颈处的薄汗，浸透抑制贴的汗水立刻将方巾也染出深色的痕迹。
“……”
祁煜的动作一滞。
即使隔着方巾，隔着湿透的抑制贴，你指尖划过后颈腺体的触感也清晰可辨。Alpha的腺体因应激而异常滚烫，一点细微的触碰都能滋生出巨大的感官刺激。
疼痛裹挟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感，如电流般激起火花，从滚烫的后颈处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祁煜的呼吸骤然紊乱。
在ABO世界，后颈属于性器官。
……这样剧烈的快感，和直接触碰阴茎带来的刺激，也别无二致了。
你的所作所为几乎等同于某种邀约，等同于某种近乎色情的暗示。
可你浑然不觉自己方才的动作有多惊世骇俗，浑然不知随意触碰他人后颈的深层次含义。
你望向你的雇主，目光中盛满纯粹的关切，这种无知的天真却让一切都更加不可控。
“哈。”
祁煜笑了一下，攥着你腰身的手指缓慢收紧。Alpha天生就刻在基因的独占欲与征服欲，迅速压过了克制的理智。
祁煜的手掌将你的腰身向下拉，你骤然坠落进Alpha的怀抱里。Alpha紧紧按住你的后背，这动作仿佛宣告着某种所有权。刻意克制的信息素挣脱枷锁，铺天盖地将你包裹。
你毫无所觉，疑惑地抬头，眼神落进了祁煜深邃的瞳孔中。
“祁先……”
Alpha灼热的唇比话音先一步抵达。
以吻封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