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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添顺在他旁边刷牙，不同于以往的困倦和呆滞，表情似乎掺了些犹豫和严肃，动作也拖拖拉拉。杨磊终于在漱完口时注意到他不同寻常的表现，问他：“怎么了？”
泡沫还在何添顺唇角滋滋响，他含糊不清地唔唔两声，很为难似的，似乎下定很大决心才肯说出口，声音还是和那些泡沫一样含糊，杨磊勉强能辨识出说了什么。
“就是...狗哥...我最近，呃...遇到一点事情......”
杨磊把牙杯放回架子。何添顺很少有这么支支吾吾的时候，让他感到少许不耐烦，但也许真的有什么很困扰的事情呢？他于是耐着性子问：“啥事？”
何添顺像收到什么不可违抗的指令一样立马绷住了身体，终于吐掉嘴里的泡沫，把手机从口袋里摸出来，在他面前解锁打开微信，将新朋友的界面递到杨磊面前，嘴里仍然在呃个不停。到底是什么让他这么奇怪？杨磊无奈地将目光放到何添顺的手机屏幕上，下一秒也如遭雷击般感到僵硬。
仅仅是扫射一眼就能看到许多不堪入目的词汇。杨磊的大脑终于从困倦中挣脱出来，在思考之前就径直拿过手机，往下翻。骚扰似乎是从一个星期前开始的，用词直白且恶心，中途似乎因为被拉黑了还换过账号，一次比一次更过分。何添顺在他身边慌乱地解释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找到自己的微信的，明明已经拉黑了甚至关了加好友的渠道还能坚持不懈地骚扰，他很害怕，不敢跟别人说，实在感觉很可怕心里一直在想这件事受不了了才和狗哥说的，不用太在意这件事......
“你不报警吗？”杨磊打断他越来越小声的解释。
何添顺缩了缩脖子，很快地眨了眨眼睛：“那个...他说如果我报警的话...就要，就要杀掉我。我，我不知道真的假的呜如果只是骚扰的话应该影响不到什么...但是我都关掉那个申请了他还能一直加我，万一他真的...”说到最后何添顺词穷了，又也许是觉得说出来太不吉利，只是攥紧了手指低下头，似乎也觉得自己显得太懦弱。
杨磊觉得棘手。既然何添顺自己都忍耐了这些骚扰又不敢报警，把这告诉他有什么用？让他陪他一起烦恼吗？他难道觉得自己能帮他处理掉躲在屏幕后的那个人吗？他把尖锐的想法努力地抹杀在脑海中，尽量放缓了语气说：“你不想报警也没事吧，这人应该也就网络上口嗨一下，顶多有点黑客技术，哪有胆子杀人，你平时都不出门，而且到处都是监控，不是安全得很吗。”
何添顺呆呆地“嗯”两声，皱了下眉还想说什么的样子，最后突然高兴起来：“好像是啊！狗哥还是你聪明啊我都没想到，这么说我就不害怕了啊，谢谢狗哥，还是，还是我太呆了。”
杨磊松了口气。他不太想就这个恐怖的话题接着聊，好在何添顺看起来已经用自己随便想出来的话说服了自己，没有不识趣地接着提，并且已经哼着不在调上的歌敷面膜。杨磊反而觉得有些恶心了，离开了狭小的卫生间。别想了，在饭桌上和抽疯他们聊点别的马上就会忘记的，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那些充斥着侮辱的字眼还是时不时出现在他脑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