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ies: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8-01
Words:
19,549
Chapters:
1/1
Kudos:
9
Hits:
382

【卡鼬/扉斑】 灼人的秘密

Summary:

预警如标题/ooc//ooc*二次预警/现pa原著含量2%

到底怎样的师生恋才会被谴责啊?
(嗯对这怎么不算是一种‘错位婚姻’呢)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1

汗水滴在地板上,一只脚仓皇地往旁边移了移,锃亮的皮鞋鞋尖蹭上了花坛突起的石块,其主人马上转了向,快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白天没有开灯的教室里,鼬蹲在门边,脸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她警觉地侧耳,确认走廊无人,这才轻轻松了口气。纤细的肩膀靠上门板,她对着教室深处黑板下那个人轻轻一笑。

“再等一会儿出去吧。热吗?”

“热死了……”

卡卡西听到意料之内的回答,刻意带回了口罩,眼睛弯弯的逗她笑。“我不算太热。”

“老师还是这么随便呢。”,她一边拢着散乱的长发,一边站起身来靠近他几步,眼尾带着薄薄的汗光

“才不随便,刚刚你感觉怎么样?”

“下次去你宿舍吧,我不喜欢这里的环境。”,鼬轻轻皱起眉头,卡卡西知道这时候的鼬已经特别不满了,他软声哄着,“等暑假到了我们可以……”

“嗯……”

两人都清楚之间的关系是相互身份的红线,老师与女学生,这个组合生来就站在万人唾骂的高塔边缘。卡卡西也始终这样认为:成年人拥有太多选择,而年轻人,尤其是聪明又孤僻的年轻人,很容易被误导、被吸附,甚至被摧毁。

鼬第一次表白的时候,卡卡西是拒绝的。他以为这只是少女的一场投射,一段被错认的情感反应。可后来他发现,不,鼬,是不同的。

这可不是给自己洗脱了罪名,只是禁忌所具备的框架他和鼬根本套不进去,鼬?他的思想被误导?

恐怕是最难的事,她追了他整整一个学期,从课间故意问询的习题到晚自习下课后的磨蹭时间,为的就是和他多说一句话,为什么……为什么?在一切之前,卡卡西直白的问过鼬为什么,鼬没有回答,拿出书包叠层的镜子,照照自己的刘海,她的眉头轻轻动着。卡卡西想,她皱眉是因为焦虑自己看起来不够好看吗?是在老师面前担心自己的泪沟太明显?真的是太年轻的心事了。

“鼬同学很漂亮啦,不用担心,大家都喜欢你呢。”

鼬收起了镜子,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谢谢老师,我…可是我…”话还没说完,她就羞涩地低下了头,耳朵都烧得通红。

断断续续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连睫毛都微微发抖。实在太反常了,卡卡西怎么可能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可他还是像中了什么魔障一样,顺着她挖好的陷阱跳了进去。

“嗯?身体不舒服吗?要去医务室吗?我可以——”,他俯身靠近,手已经伸出一半,却被她一个转身躲开。

“再见,我有事先回去了!”,鼬飞快地朝楼梯口跑去,像是有什么火在身后点着了她的脚步。

但卡卡西看见了——她在转角的那一瞬,脸上有个藏不住的笑意,那笑里分明写着“得逞”。

他呆愣在原地,轻声嘀咕一句:“现在的女孩子啊……”

后来卡卡西才慢慢替自己构建出一个逻辑自洽的理由,也许是逃避,也许是真相。他告诉自己:不是他诱惑了她,是她用压倒性的理性和行动接管了他。

安慰也好,真相也罢,只是在他第无数次被千手老师共邀组成物理竞赛组而来会谈,碰见教室里在扉间指导下冲击数竞的鼬时,她判若两人,眼底写着一种超龄的沉默,对于追逐能力和追逐爱情同样的执着,把热情与冷静对半掺着喝下的顽固,一瞬间击碎了卡卡西最后的心理防线。

那些时候他与扉间前辈聊任何事,鼬都是不会抬头的,这样一个有自己世界和理念的人,与往日无孔不入的追随相方的模样,卡卡西最终承认,哪怕红线是一条巨雷的引线,他认下了。

迈迈特凯听说后吐槽他说:“你这就是闷骚。”,卡卡西给了他一拳,说这是“带领时代的后辈走上正途”,说不定鼬同学只是一时半会没想明白爱不爱是什么东西。

算了,事情还是擦枪走火的来到这一步了,他们小心翼翼的干了个惊天动地的大事,还装作没发生般,意外熟练的装起了不熟。

大不妙啊!

“千手老师上次还问过我,你考虑的怎样了。”

“他问你?”卡卡西眉头一挑,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教学楼走廊上,相隔着可供审视者放置偏见的一臂之距。刚刚规整衣着后,卡卡西套回了那件皱巴巴的浅蓝衬衫,领口扣子没系;以往路过的校工说他像是误入校园的出版社编辑。鼬则身穿木叶私校的常规夏季女制服,白色短袖叠着裙摆,皮肤白得过分,眼尾红得像刚褪色的樱桃果酱。两人看起来不相称,却有种遮掩不住的氛围,一前一后,做着彼此的影子。

“不用太紧张吧,他应该和其他学生都说了,特别是那个种地社团里的。嗯……你偷懒冠名指导的那个。”

“我知道。你不是也在么。”卡卡西苦笑,“为了让我带物理竞赛,扉间老师确实下了血本。”

“他好像很赏识老师您。”

“这倒不至于……”卡卡西心情有些低沉,他与鼬才耳鬓厮磨完,却又要退回现在这样的距离。他有点想摸她的头发,也太明白他们应该更远些。

“我家里对学校集团融资,不就是为了这里能够出更多的奖项,给集团冠名吗?”

鼬脸上的热度下去了,话题悄然回到“普通”的位置。他们一同站在高中部A栋教学楼底部图书区,穿堂风悄悄抹平了校服裙摆的最后一丝褶皱。

“周末怎么安排的?”

“有聚餐,父亲要和千手集团的人商量一下后续事宜,我还是要到场。”

“嗯……记得要好好休息,担心你的身体…总之,别太累了。”

“现在才星期三,你…”,鼬轻轻抬头,睫毛微颤,她长得漂亮,却从不温柔,是那种精确、冷静的美,卡卡西感叹自己的审美从来没出错过。

“鼬…… ”,卡卡西打断了她,深呼吸压下去了心口的火,“我们这么做…,我还是……”

“现在在乎这个了?”

“我是为…… ”

“我也是,不要说了。”

他们最后互相沉默着,继而点点头,朝着两个方向走去。

柱教学楼的柱子后,走出一道瘦高的身影。镜片后那双眼睛极其犀利,望着他们背影的分离,嘴角抽动了一下。他低头,拨通了一个电话——

宇智波鼬爱上老师——听起来像是最愚蠢的谣言,像校园广播站里那些永远也查无实据的绯闻。但事实是,她深思熟虑后的结论,不带一丝犹豫。她不觉得爱情是神圣的,也从未把老师放在道德高地上去景仰。

如果一个人出现了,恰好具备所有令人向往的特质,那为什么不去争取?时间、地点、年龄……在鼬眼里,只是名义上的围栏,而非真正能困住她行动的理由。卡卡西一开始,她只是注意到他在学校后山喂流浪猫。

那天她路过,天气阴得像要落雨,枯叶哗哗地在石阶上打转。一个穿深灰色外套、戴着口罩的男人蹲在墙角,手心摊着一小撮火腿肠碎。他耐心地招呼那只瘦骨伶仃的小猫,声音低而温和——“慢一点,慢慢的。”

鼬站在不远处,没被他发现,也没走近,只是看了一会儿,心里冒出一个大问号:这谁啊?为什么这么闲。

后来她在校社团栏里看见卡卡西的名字。写在“农业兴趣研究组”指导老师一栏,十分扎眼。她一度以为这个社团是玩笑,连“研究”都加引号都不为过。种地?在这水泥地里种太阳吗?

她没忍住问了好友心子:“为什么这里还会有种地的?学校哪里的土能种东西啊……”

心子耸耸肩,“好像还垒了块地方,拉了土过来。”

于是她真去了,周一那天她掐点到的,只是没想到这个老师来的更晚,她和副社长面面相觑。

“今天试试新东西,地翻了吗?”

门被打开之前鼬下意识地看向声音的方向,这个迟到早退的老师进来惊喜的看见有新成员充满期待的看着自己,他毫不吝啬的给予了鼓励。

卡卡西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温和的眼睛。他眼里没太多波动,像是对一切突发状况都见怪不怪。就连那句鼓励都像是熟练的套模子刻了两下就给自己了。那一刻,她觉得这人挺有意思。

从那之后,她开始频繁出现。起初她的确只是出于一种理智的好奇:为什么他不选更稳当的赛道?为什么他愿意被调来做一个看起来“毫无意义”的社团?为什么他好像总能在一群人里,安静地做着无关紧要的事,却谁也无法忽视?

然后是第二阶段——她发现卡卡西其实是非常有魅力的人。他不是不会参与各种竞争,或者利己的东西,而是选择了不过度在乎。她不知道这种“不争”的底气从哪儿来的,但那种稳重与安定——正是她从小在家族话语中最缺乏的。

她开始频繁地制造机会接近他,有意无意问问题,留下本子,借水壶,开玩笑说社团种的番茄是她带来的好运……但她从没扮演“可怜的学生”。她知道那种姿态对卡卡西没用,甚至会让他远离。

她主动,但不轻浮。她靠近,但不靠拢。这可不是什么需要被引导的“小孩”,而是一个有能力、有欲望、也能承担后果的人。

后来是怎么爱上的,她已经说不清了,爱情真正开始的那一刻,大概是没声音的。

2

不穿校服的时候宇智波鼬是集团董事长的长女,后来只有一个弟弟,今天她换上得体的半裙和长袖,同父亲前往宇智波与千手集团的私下应酬。

这两个新兴的商业势力正风头正劲,而老一辈的情谊似乎早已为合作埋下了伏笔。比如,鼬的姑奶奶宇智波斑,就嫁给了对方的长子千手柱间。虽然辈分听起来悬殊,但年龄不过差一两岁。富岳作为新任家主,对斑的决定一直持尊重态度——只要有利。

鼬跟在富岳身后走进宴会厅,沉静地环视四周,确定这是一场内部家宴,默默收起过多的表情。正门对面是千手夫妇,右手边坐着扉间老师,他是柱间的弟弟,至今未婚。左边则是宇智波这边的座位。

她替父母拉开椅子,自己则坐到了靠门的位置。

这种联合家宴,自两家联手做私立学校项目以来便渐成常态。千手柱间在人前总是那副“好说话”的笑容,温吞、周全,在晚辈眼里宛如定海神针。那时佐助还未出生,年幼的鼬每次来,总被千手家的热情“招呼”得头晕眼花。

宇智波斑依旧是那副模样:身材挺拔,气场逼人,鼬趁上菜间歇吩咐服务员退下时回头瞥了她一眼,不由心里发怵:斑穿着黑色丝质衬衫与高腰裤,妆容干净利落,却涂着最醒目的红唇。

其实鼬有点害怕她,悻悻的走出门,把人叫回来再回顾了一遍菜单,确认上面有这位祖宗爱吃的。

她为什么一直面无表情?

她很少笑,眼神永远在疲惫与威严之间游走。鼬记得她学校行政办公室闲散坐班时,也总是这副样子——连眼袋都有了。但每次鼬过去递交材料,她好像……会笑一下,吧。

和男友更进一步后反而莫名疏远了的鼬同学食之无味,家长们的聊天她明白一些,自己的脑子刚刚好遗传到了父母最精华的那一部分,在如此合适的年龄,她是一把很好用的剑,刺穿生意场上最坚实的盾。

天赋刚好,努力更甚,合作学校需要竞赛奖项支撑荣誉牌匾,其宣传带来的招生价值和名誉价值不可言喻,千手家的二儿子在数学这方面颇有研究,回来组建小组,鼬则是最得力优秀的学生。

哪怕他们合伙的不是医院,而是什么乐团,或是画廊,鼬就会成为合奏里的主旋律,或是正中央的压轴作品,宇智波一直需要她,尽管她现在只有16岁。因此,富岳更不会让她走错一步。

婚配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富岳还是没有昏头到给还有两年成年的女儿顺成的指婚给千手家的第二个兄弟,柱间和斑一直没有孩子出生,鼬即将面临毕业,后继生源里很少再有这么突出的学生了。

因此,在这几年,两家合作变得同床异梦,双方都想继续走下去,但找不到个合适的理由。

鼬有些走神,直到听见母亲提起自己的名字:“小鼬最近更懂事了,今年下半年的联赛……”

又是这个话题,她收回思绪,低头假装谦虚地笑着。

“她是挺努力的。”冷不丁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发散思维。鼬稍稍一顿,回头才发现是斑在说话。

她愣了一秒——自己和她,有过交集吗?

“哎呀,斑你怎么知道的?不是老师还这么关心学生呢。”柱间打趣着,正好替鼬问出了心里话。斑的表情轻微地动了动,像被不小心踩了尾巴。鼬敏锐地察觉到这个细节,马上转开视线,决定继续装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耳边断断续续地响着柱间和斑的对话,斑的语气依旧冷,像她一贯作风,然而,鼬却觉得不对劲,那种不对劲说不上来是什么。

“吃蟹吗?”,母亲突兀的小声问她,鼬赶忙婉拒了,有情饮水饱,她跳跃的思维一下子又回到了周内和卡卡西老师……之后。和母亲聊了几句,耳边却充斥着那边大人的声音,鼬鬼使神差的瞥眼看向了一个人。

千手扉间,自己的指导老师,成了在联合家宴上比自己更沉默的人。

鼬心底有了点不一样的想法,但还没思考多久就又跳回到人类最原始的问题——爱,上面。她借口去了厕所,美琴知道她这是想先离席了,把信用卡塞到她的随身布袋里,顺路结账了回头父亲就不会多说什么。

‘想你了。’,鼬言简意赅的向卡卡西发送信息,这算什么,在解决矛盾吗?不过鼬觉得,自那天后,他们之间的矛盾估计不是同一个。

卡卡西收到后,反倒像个纯情少年,脸一下红了。他坐在城市另一端的沙发上,反复琢磨“鼬”这个字眼之后到底藏着什么含义,该怎么回?

‘后天见。’

多么对称!嗯…… 多么无力啊!后来一天多还真没有联系了,其实前一天也没有。卡卡西白天就缩在沙发上思考人生,倘若之前接受鼬的告白,把她名义上和自己捆绑在一起算是可控,但那天烈日下,两人滚进活动教室擦枪走火后,身体失控、神志模糊,真正的“抱紧”,可谓是……

发展的太快了,但看鼬一幅自在的模样,他笃定,自己与鼬的矛盾根本就不会是同一个。

“说到底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卡卡西眼睛耷拉成一条,眼神稀疏的扫向天花板,无力吐槽着。

两人还在尴尬期,但该来的总会来了。

周一下午的木叶学校总是热的,卡卡西站在教学楼后门口,一只手插兜,另一只手拎着学生用的农具桶。他是挂名的指导老师,也不算真负责,反正这个社团是别人发起的,不是去教学楼,而是去操场旁的一块下沉体育场的楼顶空地——那里被铺上了一米厚的土,最底下刷了防水层,种不了什么,但薄荷番茄这些小东西还是够了。

直到他看到坐在阴影里的那个人。

鼬。穿着运动制服,头发束得很高,左耳上戴着那只很不合校规的小银耳钉。她本来看着一点出神,视线刚刚集中了,就撞进了卡卡西的眼神里。

两人都没动。

然后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视线各自滑开。

空气仿佛变得更厚了一些。这几天天压一直低沉,树叶纹丝不动,像是一层透明的罩子盖在头顶,憋闷得不太正常。有人说,后山的青蛙都停叫了,大概是暴雨前的征兆,几个真正热爱这门手艺的——正热烈地讨论起雨前施肥的讲究,说什么“水稻收口前得留缝”,“豆苗再不掐顶就抽疯了”之类的术语。鼬站在边缘听着,天空像锅底那样灰灰的、钝钝的,没有一丝风,她的头有点涨,额角出的汗渗进发际,有些刺痒。

“同学,脸色不太好耶……是不是中暑了?”一个学妹担心地凑过来。

鼬轻轻摇头,“没事,就是有点犯晕。”

“要不要请假回去?”,这个建议倒是正合她意。她确实不想再站在这片浑浊的空气里,不想和卡卡西对面而立,还要面对这么多同学,每个人的目光都让她的压力再增一分。

“……嗯。”她点点头,算是顺理成章地撤离了。

她弯腰捡起书包,动作轻巧又迅速,仿佛要在旁人反应过来之前离开。但也正是在这时,另一个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哎,旗木老师,”社长是个大嗓门的高个子男生,他回头四下望望,实在找不到能脱身的学生,要么就是男女之间有些不方便的,只好冲着门边站得最闲的人喊,“麻烦你送一下鼬同学回家吧?我们这边都动不开了。”

“……”

一时间大家的反应都很精彩

有人回头,有人偷笑,有人小声嘀咕。也有人眼观鼻鼻观心。

“拜托啦!”社长补了一句,“送去医务室也行啦,反正……也没人管那么细。”

卡卡西沉默片刻,终究没说出拒绝的话。鼬已经背上书包往操场方向走了。她的背影纤细,步子却不快不慢,显得格外坚定。卡卡西无声叹了口气,接下了这个临时任务。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校门口时,天色刚好在暮色的分界线边缘。他们没怎么说话。只是默契地顺着那条安静的小路往宇智波家的方向走。也许是太熟悉了,鼬走路的频率甚至与卡卡西几乎一致,两人之间的距离有五十公分。

“你要是真不舒服,可以打车。”卡卡西终于打破沉默。

“我没不舒服。”她低声说,“就是不想留在那里。”

“哦。”他答得很轻,像怕自己说太重就打破了什么。他本来想说,“我也是。”但那听起来太不负责任了点。

“其实我那天不是要怪你。”鼬忽然说。

“我也没想。”

他们像是说了一对不搭边的话,却又意外地吻合。空气轻微地晃动,脚步声踩在石砖上,“嗒嗒”的一声声像秒针在走。

“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小了?”鼬忽然转头问,分析的目光一下子扫到卡卡西脸上,他庆幸自己谨遵疫情后续防控,面部露肤度裙年不过百分之四十,不然被鼬的祖传宇智波眼神盯一下像是被枪打了发似的。

“不是。”

“那你为什么后来都不理我?”,卡卡西一时间回答不上来。他知道自己是错的,可错在哪,却不是“理不理”能解释的。

“……我为了你好。”他说得很慢。

鼬偏头看他,像听见一场笑话。

“你就是不喜欢我,才会把我自身的价值与一个学生的价值挂钩。”,

这句话卡卡西没有接。她说的是事实,但是是什么歪理?这个事实不太对吧。

她走在前面,脚步稍微加快了一点。他跟着,却没有再开口。

路口一转,视野豁然开朗。宇智波家那幢隐秘得过分的宅子忽然跃入眼前——黑色外墙像墨水泼上去的一大块,庄重、寂静、没有任何可以随便靠近的感觉。

“……你回去吧。”鼬停下脚步,声音没有任何试探的意味。“我家里人应该还没回来。”

卡卡西没动。他其实是感觉自己应该不认识路。

身后没了脚步声,鼬终于忍不住回头,语气淡淡的,“你还站着干嘛?”

“……我在等你开门啊。”卡卡西理直气壮了一秒,旋即意识到说错话,咳了一声,“我是说,我怕你一个人晕过去了,是中暑吗还是什么?要小心啊!”

“…… 哼。”

“进来吧,天气太热了。开个空调,喝点水,再走也不迟。”

卡卡西原本是想反驳的,可这句“太热了”像是触发了什么——脑子一热,也就点了点头:“……嗯。”

卡卡西在玄关换鞋,动作比平常慢了很多。明明是夏天,他却像浑身沾着细密的静电,不自在地搓搓手,又下意识理了理裤腿。像是想把整个人揉得干净些。

鼬走进厨房,开了冰箱门,又顿了一秒。她没拿水,取了两瓶啤酒。回来时却照旧在玻璃杯里放了几颗冰块,透明的冰砸在杯底,“你那天……有没有后悔?”

卡卡西没有回答。他只是盯着杯子,盯了很久。

鼬坐下,微微倦着眼。她的脸上还带着高温没褪干净的红色,脖子上有一小块印痕,是前几天留下的,自己试图掩盖过无果,索性在大夏天的领子越拉越高。

“要不我们这次别……”,他的话还没说完,鼬已经伸手握住他的手腕。

“来都来了,你敢问心无愧的说你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吗?老师…… 你从一开始就没拒绝过我。”

事情发展得意外地顺理成章。

比上次更冷静,也更慌张。两人像是在记忆的回廊里重新踩了一遍旧路,每一个角落都有回音。他们不是被欲望推着,而是被空旷推着。被彼此间那种说不清的真空——一种“不是喜欢,却又无法否定”的念头。

指尖擦过耳骨,喘息时沾到发尾,冰块还没融尽,手心却已滚烫。鼬闭着眼靠在卡卡西肩头,汗顺着脊背流下来。空气里都是皮肤相撞的咯噔声,还有窸窣的衣料摩擦,一点点将人拉进迷雾的深处。

她贴得太近了,卡卡西能感觉到她呼吸时的胸脯震动。空调“嗡”地转了一下,从强冷切成了送风。

鼬的手搭在卡卡西肩头,一半是真情,一半是脱力。她靠在他怀里,满头大汗像刚完成一次高强度考试的紧张孩子。

“……可能还是不该。”她轻轻的说,手指抚摸过卡卡西微湿的额发,他的鬓角贴着皮肤,睫毛挺长,贴在眼下时像一道阴影,鼻梁高挺,嘴唇线条却是软的——她刚刚尝过。

“我知道。”卡卡西拨开手,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但还是了。”

两人谁都没动。他们都清楚这不是结局,甚至不是第二幕,两人相视一笑,亲吻着对方。

晚上九点,鼬洗了澡,躺在自己房间里。窗帘紧紧拉着,风扇在头顶转得缓慢,把冷气散开到每个角落,光影像水从百叶缝隙渗进来,柔软又无力。

卡卡西走得比预期早一些。她愉悦地帮他讲了遍路线,哪些地方通向街边,哪里是后院小径,地下室的天窗是通风的但别靠近,那里有闸门,叔叔姑奶他们有时候会放人进去谈话。

“相信我——”卡卡西冲她眨了眨眼,在大门后消失了。

他沿着原路返回,穿过宇智波家那一整片像是私密花园的林荫道。路灯没有全亮,附近没有什么高楼,月光足够看清路面了。他本该是左拐的,但脚步却鬼使神差地往右偏了一点。

然后卡卡西看见了一道半掩的门。

根据鼬的话,这是从院子背后延伸出的地道口,砖石拼出的暗门边还留着一小撮青草,被踩弯了。

卡卡西没动。他一向谨慎。可今天,他却绕近了几步,只因听见了一些动静。门内是很短的一段阶梯,像旧防空洞的残迹,墙上有应急灯,发着黯淡的白。他没有真的走下去,只站在台阶口,屏息往里看了一眼。

最深处灯光下,有两道身影。其中一个,银白色短发,背影挺直,衣着整洁,神情冷冽——哪怕只看到半个侧脸,卡卡西也能一眼认出。

———千手扉间,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没敢多看,脚步极轻地离开了地道口。只是在风吹上脸颊的那一刻,忽然觉得今晚的风,比任何时候都不解热。

3

鼬保持着原样,躺在床上。她在思考“爱”是什么——不是写在卡片上的那个词,也不是课本里物理公式间的引力吸引。她想到的是一种奇怪的萎缩,是某种因过度灼热而退潮的情绪,就像她现在一样。

脑袋里一抹红光像警报灯似的闪起,她竟鬼使神差地想起了姑奶奶斑的婚礼。礼堂的屋顶高得吓人,宇智波斑穿着白色长裙站在中央,新人发誓时声音穿过墙面、震进鼓膜。

有些空洞,鼬想,特别是上周末她的眼神……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啊——

“她以前好像挺爱笑的。”鼬低声说了一句,声音闷在枕头里,像被塞进了谁的掌心,软塌塌的。

她想起斑姑姑每年圣诞都送来的礼物——不大,但挑得很细致,有时是口红,有时是一小块做工很好的戒指。但今天……鼬忽地坐起来,像被电了一样惊醒。她抓起手机,罕见的狂点解锁,连脸都没来得及扫,差点输错密码三次——

今天!!!

等等,

斑没有日程,且她的千手丈夫被派去了海外行程,那么……

姑奶奶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和她在同一百平米内——鼬烧焦的神经得出来这么个答案。她赶忙拨通了卡卡西的电话,一边拨号,一边套上干净的睡衣。电话在响,她蹑手蹑脚去锁门。她的房间在二楼,不必太担心被发现,但心跳仍“咚咚”跳着。

“嘶啦”——楼下传来房门开合的声音。应该斑进来了。鼬几乎是松了口气。她靠着门悄悄蹲下,压低声音对卡卡西说:“到哪里了?啊……好好。”

然后,她挂断了电话。房间里重新归于寂静。风扇继续转,像一个不合拍的节拍器。鼬拎起书包——她是真的想学习。即使全校都觉得她不必太努力,她还是习惯性地补落下的内容。她翻出几本练习册和自己的错题集子,一并带出来时,里面却滑落了好些的活页纸。

鼬很疑惑,没有归纳好不是她的作风,也不是老师们批改作业的作风,这是她自己的纸没错,家里有一大袋。熟悉的厚度、熟悉的格线、熟悉的边角压痕。可那上面不是她的字——黑色中性笔,锋利、沉稳,在厚实的纸张背后都沁了墨。她翻过来,在页脚看见清清楚楚的四个字:

宇智波斑。

鼬手指一顿。

她想不通,为什么姑奶奶的笔记会混进她的书包?更奇怪的是内容,第一页是教学改革模型讨论,第二页是有关“课程指导评估参考案”的草稿,第三页开始却是——

鼬睁大了眼睛。看见更多签名和日期,全是斑的手笔。这些纸全夹在她提交的各科目刷题纸里,她不是笨蛋……

鼬把这堆纸平铺开来全摆在门后的地上,心跳得越来越快,她指甲陷进纸角,手抖的快把纸张扇出声音,门外传来了斑的大嗓门,心情颇好似的通着电话,

对面是谁?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斑笑了一下。

鼬的手脚猛然冒着冷汗,她一页页翻过去,时间一点点的流走,她想她大概知道了什么。

开门还是不开,这是个问题!

斑推开房门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让她忍不住轻笑出声——

千手扉间正陷坐在床沿,周身散落着几只硕大的行李箱,活脱脱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他素来一丝不苟的领带此刻歪歪斜斜地挂在胸前,衬衫也皱得像朵枯萎的花,那双总是清明如水的红眼睛在左右两只行李箱间游移不定,仿佛面对着什么天大的难题。银白的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前,那张向来冷峻的脸上竟有了几分少年般的困顿与迷茫。

"你明天就过来?"

"大哥是这么安排的。"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有给你说原因么。"

扉间向来敏感过头,听到这话便沉默了。他抬起头端详着斑的神情,那双红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似乎在权衡着那个没有被说出口的答案究竟意味着什么。

"我也很抱歉。"

三句话没说上就道歉个没完,斑翻了个白眼,单手支着腰在床的另一边背对着他坐下。屁股刚沾到床垫,扉间便"蹭"的一声站起来,那动作急促得像受惊的猫。斑回头瞥见他僵硬不协调的肢体和脸上那抹尴尬的红晕,又翻了个更大的白眼:"你真的好幼稚,这样能行吗?"

"……你自己也要注意身体,现在才出院,不要太折腾。"扉间的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温柔。

斑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说——一直在这里做着半程波比跳、坐立不安的人明明是你吧。

扉间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房间里的气氛再次归于平静。

……

"你和大哥还好吗?"

"这应该就是我们表达对彼此感情的方法吧。"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你们不是从小一起长大么,你不也……?"她空出来的手肘轻轻撞了撞扉间的腰,后者心里暗想:这个悍妇怎么还能如此生龙活虎地蹦跶,要知道……

这是她经历那场男女互殴、被自己丈夫失手推下楼梯流产出院后的第一天。他们并排坐在汽车后座,前往千手柱间订好的疗养地居住一段时间,扉间是被好大哥发配过去照顾斑的,理由是——别人我都不放心。

千手扉间收到这个消息时,柱间已经在国外了,哪怕是作为一个普通人,他也不能真放着一个浑身上下虚到底的女子不管,更何况……

那些骇人的经历听起来像天方夜谭,却都是血淋淋的现实。当扉间想要搀扶着斑迈过门槛时,她开玩笑般说道:"你算老几?"便自己扶着墙走了过去。她的身材依旧丰腴动人,活力四射,嗯……甚至精力过度旺盛,千手扉间的眼睛像尺一样在她背后上下来回扫视,只是腰间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弧度。

宇智波斑的腰。

斑这辈子简直硬气,腰杆就没软过。事业刚有起色便匆匆和柱间结了婚,为了避嫌合作中的利益纠葛,她把所有与自己相关的产业都转手给了下一辈的新兴力量——也就是鼬的父亲那一代。

其实千手和宇智波的合作能有今天的辉煌,斑的功劳功不可没。鼬和佐助如今的光辉前程,都是在她和柱间还没结婚时就已经打拼出来的基础,其中当然也包括扉间今日的自由身。

大哥柱间是个有责任心的人,斑丢掉的,他都想方设法地补给她;弟弟想做什么,他也给足支持去做。但错误就在于,这段婚姻里,斑的一腔热忱和他对斑的深厚友情让柱间误以为一切都是因为爱情作祟。想来实在糊涂。

结婚才十年出头,就闹出了这么难堪的一幕。两人又一次爆发了一年中能发生无数次的"最严重分歧"——肢体冲动盖过了理性判断,动手不动嘴,柱间竟然忘了他和斑上周才刚刚商量好了孩子的名字。

"你口渴吗?"扉间轻声问道。

疗养地的酒店独栋别墅,为了方便,扉间住二楼。这地方宽敞而优雅,落地窗外是一片令人心旷神怡的山水美景。远山如黛,层层叠叠地铺展在天际线上,像一幅工笔画般精致入微。山脚下是一汪碧绿的湖水,湖面如镜,倒映着白云朵朵和青山如梦。微风轻拂过湖面,荡起圈圈涟漪,阳光洒在水面上闪闪发光,如同撒了一把金粉。

花园里摆放着藤编的桌椅,几盆盛开的鲜花为这幽静的环境增添了一抹生机。屋内的装饰典雅而温馨,米色的窗帘随风轻舞,地毯厚实柔软,踩在上面没有一丝声响。

“沙沙—沙沙———”

两个人开始了一种微妙的错位共处。

清晨六点。扉间起床,穿衣,煮咖啡。餐桌上摆好早餐。离开,避嫌。

上午十点。斑懒洋洋地从卧室走出,餐桌上的热气已经散尽。左右看看,男人不知去向。

午后。阳光斜斜地洒进客厅。斑蜷在沙发一角翻杂志,扉间在书桌前敲击键盘。两人各占一方,泳池始终静默。斑散步路过时会多看两眼这潭死水,扉间在二楼阳台上凝视那片蓝色。两人从未踏足池边一步——某种莫名的忌讳,或是不愿暴露不会游泳的窘态。那池水成了最美丽的装饰品。无声的争执每日上演。空调在二十二度与二十五度间反复切换。酒店菜单单手传递,眼神交锋,最终斑总是率先妥协,然后在餐桌前故意吃得极少。

第一天如此。第二天亦如此。第三天,第四天……

时间像胶片一样快速转动。日升日落,光影变幻,两个人在同一个空间里保持着精确又礼貌的距离感,像钟表里的齿轮。这样的日子过了快一周,某个黄昏,斑正靠在一楼的客厅沙发上看电视,忽然皱起了眉头。她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指甲,那些原本修剪得整齐的指甲此刻已经长得有些过分。她把手翻过来看过去,最后还是放了下去,眼睛盯着迎窗的书桌发呆。

扉间注意到了她的动作。他放下手中的文件,沉默了片刻,然后起身走向洗手间。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把小巧的指甲刀。斑抬起头看着他,那双黑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是某种说不清的情绪。她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只是静静地伸出了手。两人之间的距离在几天内忽然变得如此之近。她的手被小心翼翼的握着,指尖的触碰让两人都微微一颤。指甲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手不怎么软,但很温暖,酒店带的指甲刀没有打磨,被修剪过的地方刺啦啦的。

剪好右手的小拇指,全部都完成了。斑捏了捏拳,感受着指甲粗糙的创面按压手心的刺痛,那种细密的疼痛仿佛唤醒了什么沉睡已久的感觉。心底像忽然长满了荆棘,她慢慢聚焦视线,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专注的侧脸,夕阳的光线从侧面照在他身上,勾勒出他颈部线条的弧度。汗珠在他的太阳穴处若隐若现,银白的发丝贴在额前,显得凌乱不堪。丈夫的弟弟慢悠悠地放下指甲刀准备起身,斑鬼使神差地伸出双手,纤细的指尖抚上了他的脸颊。他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住,折叠的下半身失去平衡,膝盖撞到了沙发底座。他不得不用手撑在她身边的坐垫上,两人的距离瞬间拉得更近。她能感受到他呼吸的热度。扉间的眼睛渐渐眯起来,那双红色的瞳孔里燃烧着什么危险的东西。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斜,他……不敢去看。斑慢慢蜷缩起手指,让指甲轻抵在他的面颊上,然后,轻轻的,慢慢的,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道不会久留的红痕。甲母质与表层皮肤的摩擦,如同火柴划过了沥青。

酥麻的摩擦让扉间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压抑着某种即将脱口而出的东西。被她拦住了。

"剪得太烂,不会伺候人就别做。"斑的声音忽然变得轻蔑,她甚至没有给一个多余的眼神,起身跨过了扉间的手臂。睡裙的下摆在她起身时轻扬,险些失守的风光在昏黄的灯光下一闪而过。

这片地方的后面十二天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只是,当千手柱间引进了不少泥沙开采技术回国,和宇智波的地方合作又能更进一步时,两家人,连带着才上小学的鼬和柱间的弟弟扉间,一并坐在了千手家的会客厅里。

扉间想出国研学以此逃之夭夭的由头被一把按下,富岳和柱间合商着在投资建设的私立学校里设立数学竞赛组,而千手扉间是目前最方便也最好的指导老师,两家人本就亲上加亲,加之,他们的目的并不纯粹,只要是自己人就好了。

团队赛什么的可以招募等一些列操作组好学生,目前,宇智波家这边也提供了个“顶梁柱”。

“小鼬,和扉间叔——诶不,哥—不不不,来,小鼬,和扉间老师打声招呼。”

柱间热情的介绍着,不靠谱的估摸着自己弟弟和老婆娘家小辈之间的年龄差,他瞥了斑一眼,却发现斑盯着扉间看。

“斑,我们会成功的吧。”,扉间注意到了大哥忽然冷下来的语气,转头却看见斑如狼似虎的眼神。

“不错的转型拓展。”,她偏过头来,平静的点评着。

扉间被这群人搞的一头雾水,他隐晦的暗示着这个孩子半路出家会不会太晚,或者,大哥你们为什么要在教育这里分一杯羹?够严格的区域,就连自己这个不怎么过问家里事的人都明白,现在谁早年发家没点肮脏事,这么做无异于是把放大镜揽身上,供政府的那帮人查。得到的回答统统都是:

——该瞒的,不会有人知道。

他只能堪堪答应下来。

倒是宇智波鼬还算乖,除了刚刚柱间叔叔把她当成幼儿园孩子哄着讲话,让早慧的她有些难堪之外,安静的点点头,还向扉间表达了下自己的准备和方向。让人刮目相看了一会,这被各方夹着走的师生情如今也将就过了这么久。

先前为了避嫌,宇智波斑做了许多委屈自己的事,柱间都看在眼里,还有那个孩子的事……为了弥补,或者说,“物尽其用”,斑去做了代理校长,方便了很多事情的实施,目前的木叶算作本校,最终,做出名声后,拿着政府的地区教育引进补贴来炒地皮,才是两家人的真正目的。其他的,都算些洒洒水的功夫。

旗木卡卡西,一个物理系本科毕业生回家乡躺平发现了这里,此时此刻他以为这只是一份普通的,能够养活下半辈子的工作。即使他是人群之中最突出的那一批人,相貌,学识,为人处事,前半生经历了些风波让他暂时只想稳定下来。

但他干了最惊天动地的事,孤零零的一个人,就撼动了这场长期计划里的两个顶梁柱……嗯,三个。

4

扉间被困在这个家里已经整整一周了,他其实一点都不想再见到宇智波斑。

名义上是为了"计划的安全性考虑",实际上柱间只是想多个人帮他处理琐事吧,他每天气冲冲的走进书房,把上午秋困的大哥叫醒,继续核对数据,下午操持着茶水,因为柱间说他渴了,还让给斑送过去点。

“砰”,扉间无语的把托底磕在办公桌上,大哥马上闭嘴了。

今天,"你累不累呀—?",柱间从书房里走出来,看到扉间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摞文件。

扉间头也不抬,"这些都需要在下周之前处理完。"

"下周?"斑从厨房里探头,端着茶杯,她今天穿着一件米色的针织衫,毛炸炸的头发扎了在背后,看起来格外温和。"什么事这么急?"

扉间的手指在文件上停顿了一下,"学校那边的事。"

这个回答模糊得像雾气,但斑似乎并不在意。她将茶杯放在茶几上,然后在扉间身旁坐下"让我看看。"斑伸手去拿那些文件,指尖不经意地擦过扉间的手背。

柱间站在那里,看着妻子和弟弟挨坐在一起,心中涌起一种说不出的不安。"这是还没筛选过的教职工名单?"斑翻动着纸页,声音里带着好奇。

"嗯,需要重新整理。"扉间的回答依然简洁,但他没有推开斑的手。

他走过去,在两人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从这个角度,他能清楚地看到妻子和弟弟的互动——斑指着名单上的某个名字,扉间微微侧身倾听,两人的肩膀几乎贴在一起。

"卡卡西……旗木卡卡西,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斑的手指在那个名字上轻点,然后抬头看向扉间,"你认识他吗?"

扉间的眉毛几不可察地跳了跳,"算是吧。"

"年轻人?"

"学弟。你见过也不算奇怪。"

斑翘起了二郎腿,话里带刺,"惜字如金。"

她说这话时,手掌轻拍了一下扉间的手臂。扉间没有躲避,甚至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柱间感到胸口一阵发闷。

"斑,你想重新接受这些吗?,我其实,也想支持你。嗯…… 大家都是自己人,到时候转移起来好说话一点。"他试图让声音听起来随意一些。

斑转过头看向柱间,眼中闪过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紧张,"我一直都支持你的事业。"

这个回答无懈可击,但柱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也是你的。”

“我们结婚都多少年了呢!”

见斑还是老样子,柱间顿时打散了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一时间,神奇的感觉涌上心头——和斑的相识,结婚,平日的争吵和甜蜜,还有失去的孩子,仿佛也都随着那些负面的情绪消失了。千手柱间如此轻而易举的就能够把过往纠纷一笔勾销,这是他性格中为数不多的缺点,或者,是众多优点的其中之一。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三人就这样围坐在茶几旁,讨论着学校的人事安排,以及帮着扉间这个被压榨对象,有了斑的加入,两兄弟的工作量少了不少,柱间甚至开了个玩笑说,你出来就是为了帮他的吧,平时都不愿意管这些。

夕阳西下,客厅里的光线渐渐暗淡下来。斑起身去开灯,经过扉间身边时,她的手轻抚过他的肩膀,她玩笑着,用力的拍打了两下,“柱间,你和你弟弟真是两模两样的人。”

灯光亮起,照亮了三人的脸。斑回到沙发上,这次她选择坐在扉间的另一边,两人将柱间夹在中间,形成了一个奇异的三角形。

……

时间真的能够治愈所有的伤痛吗?还有,时间会消磨掉所有的亲密关系吗?

他确定自己不是爱着斑,但还是不想让斑离开自己,倘若再过十年,自己对斑又是怎样的感情呢,是自己想多了,柱间笃定。

斑是不会爱上,变相杀害掉自己弟弟的凶手吧——当年在海边,一整寝室的大学生,只有扉间活着回来了,虽然那片海滩是野生沙滩,虽然离岸流是天灾不是人祸,虽然没有人能够确定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柱间清晰的记得,斑自那之后的第一次和扉间再见面,是多么的愤怒,激烈的指控如刀子般锋利,至今两人的谈话都火药味十足。

这也就是为什么……,柱间觉得,任何人都有可能和斑产生吸引,唯独扉间不会,他与斑同为哥哥姐姐,他太清楚了。

5

下周一,卡卡西和鼬难得能在周内见上一面,与世界上所有的其他情侣一样,夏日炎炎,缺水的肌肤叫嚣渴望着爱的滋润。学校里的秋日午后总是格外慵懒,社团活动的喧嚣声从远处传来,而她们却躲在空无一人的音乐教室里。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还残留着粉笔和木质乐器的味道。

鼬靠在钢琴边,校服的白衬衫在光线下显得有些透明,她开门见山地问:"你看到了什么?"

卡卡西正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翻书,银灰色的头发在逆光中显得格外柔软,鼬心里的卡卡西就是一个软软的毛绒玩具。“什么意思?"他的声音有些含糊,像是嘴里含着什么东西。

鼬走向他,运动鞋鞋底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响声。她绕到卡卡西身后,双手轻抚在他的肩膀上。"那天从我家出来,你有没有碰上什么人?",男人的肩膀明显僵硬了一下。鼬的手指开始轻柔地按摩他颈后的穴位,那种熟悉的触碰让他几乎要缴械投降。

"没有。"他的回答过于迅速。

"老师…撒谎是做不了好学生的。",鼬凑近他的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

她的手指滑到他的领带上,轻轻地拉松了一些。卡卡西能感受到她胸前的柔软贴着他的后背,那种若有似无的接触让他的理智开始摇摆。

"我没有——"

"有。"鼬打断了他,手指开始解他衬衫最上面的纽扣,"我从你的反应就能看出来。你看见了,对吧?"

卡卡西终于转过身来,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情绪。鼬趁机坐在了他的大腿上,双腿分别环在椅子两侧。这个姿势让两人贴得更近,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鼬……"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这样不好,如果被人看见——"

"这里不会有人的,老师你怎么这样,还没认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吗?"她的手抚摸着他的脸颊,拇指轻抚过他唇角的痣,"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卡卡西。"

最后那三个字说得格外轻柔卡卡西闭上眼睛,努力抵抗着这种诱惑,但鼬已经开始在他的脖颈处留下轻柔的吻。

"我……我看见了你的姑姑和扉间先生。"他终于败下阵来,"他们……看起来很亲密。"

鼬马上停下了动作,直起身子看着他。"多亲密?",她目的明确,就是来确认一件事的。

"他们在门口……扉间先生的手放在斑女士的腰上,两人站得很近。看起来像是……"卡卡西停顿了一下,"像是恋人。"

鼬点了点头,内心的猜测得到了证实。她从卡卡西的腿上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明白吗?"她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家族的合作可能会因此受到影响,千手家里全是柱间说了算,这种关头,一旦两人关系曝光…

鼬一时想,可能富岳会比听到自己和自己的老师在一起了更震惊。

她没有说完,但卡卡西多半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我会保守秘密的。"他站起身,胸膛呼吸起伏着,重新系好了领带,"但是你也要小心,鼬。我们之间……"

"我知道。",她走到门口,转身用一个含蓄的笑容回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门刚拉开,突如其来的身影映入她的视线。

站在门口的,是千手扉间老师。那一瞬间,鼬几乎错愕,他什么时候…?,为什么?可即使鼬一瞬间想好了无数完美的说辞,扉间站依旧在那里,面色严肃,眼神冷峻。

鼬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他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卡卡西,再目光定格在鼬身上。其身后,是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显然他们刚从监控室出来。

鼬猛地咬紧嘴唇,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可能早已被监控摄像头捕捉到。监控并没有声音,或许,至少他们不会听到任何她和卡卡西之间的对话。她突然一阵慌乱,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居然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所有人看见了。尽管表面上镇定,她的心脏却剧烈跳动着。

“你回宿舍去。”扉间的声音冰冷,他几乎没有看她一眼,像是对这一切早有预料。鼬感到一阵寒意,现在没时间叮嘱卡卡西什么了,自己现在的身份面对千手家的人还是如同胳膊拧大腿,她尽可能装的又乖又快的,低头从身旁溜出去,按照扉间说的该去哪就去哪,现在最要紧的是拦住他的嘴,别让父亲知道了。自己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握住。

卡卡西也顺势起身,站在原地不动,眉头紧皱,视线与扉间交错。扉间并没有和他多说什么,只是转身离开,示意他跟过去。

“职工管理失误,麻烦了。”

卡卡西看着他三言两语打发走了安保,意识到或许这一行人中只有扉间是蓄谋已久。他马上联系上了自己周末的遭遇,他怀疑……

车子里的空气稠得如同胶水,出风口正对着下巴,冷气让卡卡西感觉牙齿隐隐作痛。他静默不语,内心的不安与忐忑如藤蔓般缠绕,肢体的每一寸肌肉都保持着警觉状态。

扉间专注地驾驶着,修长的手指轻握方向盘,沉默片刻后,终于打破了那份压抑人心的安静。

"你和鼬之间的事,卡卡西,我劝你还是要有责任感。"扉间的声音低沉,但并不含有明显的敌意。

卡卡西垂下眼睛,语气平淡地回道:"前辈要带我去哪里……",他内心里其实并没有对扉间多出多少由尊重而起的恐惧,飞速的思考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条路离所有熟悉的地方都毫不相干,总不能把他这个外人带到宇智波家直接开宰吧,他们两家人果然是互相勾结的黑社会吗?卡卡西被自己离谱的想法逗笑后强迫冷静下来,顿了顿,不再继续追问。扉间的目的是什么,他不敢妄加猜测,而鼬的事,也并非他能轻易左右的。

事实证明,人无法想象自己见过的事。

扉间突然自嘲地笑了笑,声音中带着些许玩味,"你放心,至于鼬……我会负责。"

卡卡西心中一沉,他愣住了,"你—?"

"是的。"扉间的话如同敲定的判决,毫不含糊,"我是他老师。"

“…… ”,卡卡西沉默了,不知到扉间这时候是在讲什么冷笑话?

不管这莫名其妙的对话,一想到富岳那张常常阴沉的脸,他的心脏如擂鼓般剧烈跳动,自己工作是小和名声,大不了换个远处再落身,鼬受累是真。他紧盯着前方的车道,各种猜想在心底翻滚如潮,最终,他决定赌一把,模糊地顺着冷笑话试探道:"那你们两家还真是亲上加亲,斑女士和鼬同学的关系也不远。"

"你很熟悉她嘛——"

"前辈您的意思是?",哪个她啊,这些人说话好绕。

扉间斜睨一眼,手指紧紧握着方向盘,在红灯结束后狠狠踩下了油门。

"哼。"

车子不知不觉驶入了静谧的医院停车场,夜色如墨,远处的霓虹灯在玻璃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我很欣赏你,辞退是小事,但我知道的…比富岳先生多得多。"

"她没事就好。",见话里有缝,卡卡西想着办法钻。

扉间停好车,对这番说辞摇头无语。医院的走廊空旷而漫长,昏黄,那种冷静的气氛让人感到难以言喻的紧张。卡卡西的心里不由得浮现出他曾经见过的种种场景,以及现在如谜语人般的处境。也许这才是所有事情的关键所在。

"有些事,无论如何都必须要有一个解决的方法。"扉间的声音低沉且坚定,他的目光投向那扇紧闭的妇产科大门,仿佛背负着不可见的重压。

卡卡西的心中瞬间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他们在等待谁?第六感在心底呼啸着告诉他答案。

"你是一个很有前途的人,卡卡西。"

就在这时,斑的身影从门后走出来。她身穿一袭深色的风衣,长发随意地扎成低马尾,精致的五官上带着一丝疲惫,但那双黑眸依然锐利如刀。她步态慵懒,不太精神。

卡卡西觉得自己的手心冒出冷汗,大脑如同被撕裂的白纸一片空白。

斑扫视了他们两人,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嗤之以鼻。她对着扉间挥了挥手中的报告单,然后优雅地翘起二郎腿,坐到了一边的椅子上。

"谁爱上宇智波斑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扉间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什么?不熟,你在说什么……

那个女人轻蔑地瞥了他们一眼,扉间无奈地耸了耸肩。就在卡卡西以为平常暴脾气的斑主任要为这莫名的说辞发火时,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扉间缓缓将那张报告单递到了一头雾水的卡卡西手中。

'妊娠'两个字如晴天霹雳。

卡卡西的瞳孔瞬间收缩,手中的报告单仿佛有千斤重。他的世界在这一刻天旋地转,所有的逻辑在脑海中重新排列组合。血液从四肢末梢抽离,涌向心脏,让他几乎站不稳。那些零散的线索如拼图般在眼前组合:扉间的从容不迫,斑的若无其事,莫名其妙的出现,决不可能被发现的私会地点,一切都是有目的的……一切都有了答案。

这不是一场意外的相遇,而是一出精心策划的戏码——至少扉间,是最中心的策展人。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千手扉间,声音干涩得像沙纸摩擦:"孩子……是?"

扉间朝他点了点头,好似无所谓了的笑笑。

"我和柱间要离婚了。"斑洒脱地站起来,轻拍了拍卡卡西的肩膀,"辛苦了,有志之士。"

"你别损他了,现在还是想想鼬那边怎么处理吧。她估计会担心我会不会告诉富岳,而作出一系列很难想到的事来。"扉间被噎得无话可说,他也熟悉鼬的个性,想要一口气把所有自己的篓子补完,因此有特别大的潜力……

"你也辛苦了,",斑毫无留嘴的意思,"你不告诉就行了呗,瞒不过鼬的。我侄女可太聪明了。"

"鼬早就知道了。…我的意思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卡卡西冷汗浸透了后背,深吸一口气,将产检报告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回千手扉间手里,还僭越带了拍他的大臂,"上周末,您回家也是因为这个吗?"

斑皱了皱眉,似乎有些意外,随后她便明白了什么,在走廊里放声大笑起来。路过的人看了只会误以为这三个人在讨论谁是孩子爸爸的趣事。

没有正常人会在妇产科里发疯吧。

"哈哈哈哈哈——你们胆子可真大啊!"

卡卡西看向扉间,后者视若无睹。斑笑累了,靠在椅背上休息,眼中闪烁着某种狡黠的光芒。

命运啊,这该死的命运。卡卡西在心中苦笑,谁能想到自己会被卷入这样一场荒诞的游戏?师生恋的禁忌,叔嫂间的纠葛,意外的怀孕,——所有的秘密如多米诺骨牌般倒塌,又重新组合成一个更加复杂的谜题。

而自己,即将要成为什么身份,这都是群什么人?卡卡西觉得自己被作局了,除了遇见鼬他从不后悔外,从投递简历到现在每一分每一秒,他都把自己泡在悔恨里!

“反正富岳绝对不会让你和鼬修成正果。”

“那我也没有莫名其妙的,意愿。我……”,我觉得你们不懂婚姻。但卡卡西话没说全,他曾经也了解过柱间和斑这对新闻界里都炒疯了的神仙眷侣,忽然觉得,是大家都不懂爱情。

他真的无语了,这到底是社会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后想起了自己,鼬还是未成年,未成年未成年未成年…… 啊啊…他也苦笑着扶额。

路人看来更疯癫了。

“你们到底什么意思?”

这其实已经不是一个疑问句,而是祈使句,或者虚拟式,总而言之,抒发了讲话者的控诉,不是无知。

……他望着眼前的两个人,扉间的深沉,斑的洒脱,还有空气中弥漫的消毒水味道,一切都显得如此不真实,却又无比清晰。三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无声的默契在其中流淌。

卡卡西不由得提出,自己要先回家睡觉了,今天这么晚还没回去,狗等着溜呢。

其实,他这辈子过的一点也不普通,在看似平静的中学教师生涯前经历了母亲早逝,痛失人生挚友,万年黄金单身,和租房被盗,他早就犹如一支穿越了多轮牛熊的老基金,见过大风大浪,处变不惊!

6

鼬称病在家已经一周整了。

她本来不是那种容易小生病的人,顶多春秋换季时咳两声,流感高峰时擦几张纸,身上的其余基础病早就做了完美防护了。但这一回,她光明正大地拿了病假单,窝在宇智波家的宅子里,从卧室到书房,从沙发到窗台,一天一张躺椅,像是一只把自己泡在沉默里的猫。

倒不是真病了,就是她不想见人。

那天在家门口撞上扉间后不知道怎么和老师相处,也没和自己联系过,惶惶不安的心忧虑着父亲知道这件事的可能性,她甚至有一刻生出了拿他与斑的“奸情”作为要挟的想法,——鼬在看到那堆情书,听到斑的话,明白了一切后,打开手机贴着门板录音。当天他们正在谈论同去什么地方的约定,语言间充满暧昧,不像平时那般样子。

人证物证俱在,可鼬还是在良心上拌了下,好歹师生三四年多,她也没把握和人的关系闹那么僵。

先躲在家里看看父亲的脸色吧。

卡卡西的短信一天一个,问她好些了吗,有没有睡好,吃了什么——她总是回复得很多,也很真实,两人被迫拉开了一段距离后,思想才空出位来,这简直是年轻情侣的通病。好在卡卡西自觉作为成年人承担了下这方面的思考,安慰她说,扉间老师不会告诉富岳先生。

“为什么?”,鼬确实疑惑,是卡卡西做了什么吗?

“他毕竟是你老师,事情闹大了会影响你的状态。”

“你没有用那些事情威胁他?”

“没有,我们到时候见面说吧,今晚记得早点睡,你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一下,别看手机了。”

鼬的第六感发作,总觉得冷冰冰的电子屏幕扫兴,索性漫无目的编辑了些信息发过去。

“我梦见你站在讲台上,下面一排全是我。”

“你不讲课,我看不见你的脸”

“我说我饿了,你就把整个世界都递给我吃。”

卡卡西没回话。她想他大概被她的话吓到了。她想了想,撤回了那条,装作正常点。

实际他只是在洗澡。

这几天鼬的确什么都不想干。早饭推到午饭吃,手机调静音,卡卡西昨晚喂的定心丸,鼬觉得事有大蹊跷。

吃饭时间依旧在六点半,美琴端出煲汤,富岳看报纸。鼬慢悠悠地夹菜,毫无食欲,却装得津津有味。鼬从没想过,自己竟有朝一日会靠这些“上眼药”的小技巧保护一段秘密的感情。她先是探了探口风,再聊起学校的一些在宇智波范畴内的事务,假意提前为父亲分担的样子,最后左拐右扭,碗里的菜没动多少,话题可算落到了任教自己的老师身上,最后还有补上自己的身体状况,好下周直接回去继续上学。

还得到富岳的表扬,夸她“知进退”,甚至说:“不愧是我宇智波家的孩子。”

周末傍晚,她终于决定要出门了。她想见卡卡西一面。不是那种“可以见也可以不见”的心动,而是“如果不见,就会掉一块心肉下来”的沉郁。既然可以,为什么要忍?目前她笃定秘密不会泄漏,无论卡卡西做了什么,扉间绝对不会将叔嫂私通的秘闻满天飞的。毕竟公共舆论场也是两家人近来特别注意打造的一个点。

她换了身宽松的长裙,头发简单束起,看上去精神了。美琴在厨房收拾,富岳不在家——难得的空档,鼬偷偷从后门绕了出去。

卡卡西已经等在他们常见的那个河畔。夏天傍晚的天色还亮着,几个孩子在水边的泥地上疯跑,风吹得柳叶哗啦啦响。“你来了。”他声音不大,一想到自己要做什么,卡卡西紧张起来。

鼬点点头,在他身边坐下,她自然的靠着他的手臂,目视前方。

“我最近在想……”卡卡西叹声,“我们是不是应该停一下了。”

鼬没说话,只是慢慢转过头去看他,神色没有起伏。卡卡西没法看进她眼里,低着头,“如果我不是你老师,我们可能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会在一起。”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可我比你大九岁,生理层面上,我们……并不合适。”

“你说完了吗?”她终于开口,语气很平淡。

他愣住,点头。

“那我们今天见面的目的就是这个?”鼬始终保持着一副平静的样子,卡卡西心里没底自己的方法到底奏效没有,难道真的要走向那个结果……?太疯狂了点吧。

鼬的反应出乎了他的意料,还以为今天会谈些什么利益,关系,名声,健康的问题,卡卡西顿悟了,他忽视了鼬再怎么都还是个学生,青少年,为什么要让她想那么多?

可鼬的反应不尽人意,“我不想让你伤心。”,卡卡西不得不让鼬也掺和进来了。

“那就别说分手。”鼬声音低得像是风掠过耳廓,听起来不高兴,“至少今晚别说。我这周第一次出门,不要打扰我。”

“嗯…好好……”,卡卡西随意糊弄了下,怜爱的看着面前的人,他把自己这周知道的事都告诉了她。

“所以,他们不会公开你我。”鼬说得很慢,“因为他们藏得更深。”

卡卡西点头,“所以我没有威胁他们,而是,达成了一种协议,我不确定他们想要什么,还是想来找你商量,毕竟…… 。”

言语间,两人共同着看远处的河面,烟花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绽放了第一朵。没有节日,也没有庆典,只是夏天,某个商场促销时顺手点燃的几支烟火。

鼬听清楚了他的话,忽然伸出手拉住卡卡西的手。他回握住她,像握住一个与理智永远相违的决定。

“好。”

他们沿着河岸走了很久。风拂乱了卡卡西额前的白发。直到市里街角,他们停下来,鼬踮脚吻了他。

“我还有些期待这样的结果,履行自己的决定很有快感。”,她在他耳边说。

“…你都快藏不住笑了。”,卡卡西看着鼬难得幼稚得意的样子,刮刮她的鼻子,两人抱在一起,心底是真的开心。

城市上空的烟花再次炸响,光影映在她的乌黑的头发上,那一刻她看起来不是学生,也不是富岳的女儿,不是任何事物的桥梁,而只是鼬自己。

7

城市日报里,有两则大消息,和一则被遮掩住的大消息。

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两位和平的离婚,财产零分割的消息仅仅在头版上霸榜了一天就被堪堪撤下,木叶中学出来的数学竞赛团队勇夺国际奥林匹克奖牌,且在得奖当天的宣传会上公布了其中一名学生与带队老师的订婚消息霸占了快半个月的饭桌谈资,成年后登记,学生是宇智波集团董事长的孩子,千手与宇智波,双喜临门啊!——但老师学生,禁忌之恋,哪怕家族之间早已认识,总也不能……

人都喜欢讨论这些充满讽刺的东西,这太刺激了。

还是鼬主动提的,正逢大赛的前点,富岳并不希望她作出如此决定,但真要说完全不希望,那也不是完全。看着女儿坚毅中带着喜悦的眼睛,他能做的只有夸赞,是安慰吗?这是鼬自己提的,为什么呢,自己的女儿到底在喜悦什么?

富岳没想通,美琴也一样,两口子去和扉间商量时只能庆幸这个人本质很好,鼬再怎么不会吃苦。其实他们挺希望鼬能自由的拥有的真爱的,千手与宇智波的合作,哪怕斑与柱间离婚了,只是稍稍影响而已,哎……这……

斑与柱间和平分开后,两人似乎都厌倦了被媒体舆论裹挟的生活,花了大力气撇干净事情,将自己藏在大众视野里,听说之后不久斑就再婚了,是曾经的普通同事,名字被隐藏了,姓旗木,很有上进心的年轻人,踏实肯干。柱间没有反对,他和斑依旧是最好的朋友。

脱离千手家的斑,在和新婚丈夫结婚后不到一个月就有了好消息,她怀孕了,相差快十岁的男女婚配,在来年二月份迎来了一位白头发的宝宝。她之后索性住在了宇智波本家里,那么大的宅子,她说,父母兄弟去世的早,丈夫也只有一位父亲在他国旅居,想带着自己的家人认识更多的家人。鼬欣然欢迎这位姑奶奶的到来,她与扉间也以“亲上加亲,且柱间处理国外拓展项目去了”,为由住在了本家,不少媒体报道这是一贯的宠溺,多么幸福。

快十年后的某个周六,宇智波鼬的生日聚会如约而至。

聚会已经进入下半场,大人们从露台撤进屋内,沙发边、矮几旁坐得七七八八。厨房那边有淡淡的奶油和肉桂香飘出来,是美琴亲手做的胡萝卜蛋糕还在烤。屋子里的青年人们都聚在一起,其中还有几位鼬中学时的同班同学,他们成了朋友好多年。鼬也有了个三岁的宝宝,富岳常觉很像其双亲,都是一头白发,眼睛长的有神。

天麻是个性子活泼天真的人,嘿嘿笑着,眼睛滴溜乱转,忽然看到墙角贴着的小熊贴纸和书架最底层藏着的绘本,一拍大腿,“哎!你现在都当妈了诶!”

鼬一边给客人倒酒一边笑,“我也没想到。”快奔三的年龄还是如此跳脱,他第一次来鼬家里,高兴的和老同学上蹿下跳,还酒后曾经吐槽过自己暗恋了好多女生,其中一个就是心子,还有一个就是你,可老天爷真是捉弄人啊!

鼬在旁边笑着捧场,问怎么了,

“怎么了!我喜欢男的啊原来!”

连坐旁边听着玩的斑都被逗笑了,她依稀记得这个同学,说话很有夸张的风格。

富岳注意到了这边的其乐融融,也不和其他男人侃了,慢悠悠端着盘甜点过来享受气氛活跃者带来的福利,其实宇智波家都有点内向,哪怕社会化多年还是脱离不了本性。鼬弯着眼睛陪笑着,眼神从沙发间飘过,落在中庭门口。美琴正提着新壶新沏的解酒茶过来,一边喊着“谁让小孩又去摸花盆泥了!快去擦擦。”

“诶!这是你们家的小孩子吗?”

一个十岁一个三岁的孩子,融合了各自父母最诚实的特点,明晃晃的好看。“诶!!”

“她们都很可爱吧!”,美琴真挚的介绍着,“大的那个叫宇智波泉菜(Izunae),是斑纪念弟弟的名字,小的那个叫——”

大抵是真醉了,天麻竟大声的拍手夸赞道:

“哇——,泉菜长的好像扉间老师啊!不愧是亲父女!”

——————

现场忽然没有人出声,美琴看着女儿,女儿看着姑奶奶,姑奶奶不理人,淡定刷着手机通讯录黄页。

天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可能十岁的小女孩很有个性,不愿意被说自己和家长很像之类的?他赶紧找补,甚至还拉着盘子都没放下的富岳说了些其他的,可富岳像是被夺了舍,眼神空洞的扫过一声不发的斑与鼬。

“亲爱的……刚刚他在说什么?”,美琴绝望的发声。

“他说,泉菜和扉间长的真像啊……不愧…”

人们好像这时候才发现一些近在咫尺的秘密。

富岳宛如被雷电隔着屋顶劈开,唰的一下的晕了过去。

“父亲!”,“——爸爸!”

斑如释重负的关掉手机,长吁一口气,熟练的招呼扉间赶紧报救护车。那边的人群都围过来了,七嘴八舌的说要帮忙,还有把人往出抬的,想着什么“黄金抢救时间”,卡卡西在混乱的大家伙里握紧了鼬的手,耳语安慰她道:

“父亲这几年体检结果很好,不会有事的。”

鼬有些哭笑不得:“但愿吧…”

——end

Notes:

纯属娱乐!如有冒犯那很抱歉了!

(为了避免误会还是解释一下,大孩就是扉斑在斑还没离婚时候的,卡卡西和斑私底下第一次在医院见面就是因为这个,小孩是两对假人结婚后住一块卡鼬的,斑再次怀孕的时候不想打了,反正要和柱间离了,卡鼬这对小情侣也还是个遗留问题,四个人索性一琢磨就这么把事办了。不是任何元彻和弘彦像亲兄弟的剧情!很有道德的本人说1v1就不会莫名其妙出轨!)

对于他们怎么爱上的弄的有点莫名其妙,但……单纯乐子一下,祝也能让您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