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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费勒记得自己是凌晨三点钟睡的。天蒙蒙亮,雨打飘窗,闪电劈下,惊雷一阵。维齐尔扶着高椅坐下,微弱地呼吸着。
多年以来奈费勒睡眠很浅,有时只有服用特制的药剂才能堪堪入眠。宫廷医生劝告维齐尔,为了身体长寿安康,万勿过分殚精竭虑。但奈费勒已经习惯了这样紧迫的生活,从初登朝廷时,经过可怖的游戏年代,直到如今每日侧立高台、统御百官。
多么伟大的维齐尔,苏丹陛下常常无比关切地造访奈费勒的府邸,痛骂一顿找麻烦事的无聊公文,然后全部扔进泥水里。维齐尔的书房一下干净不少,苏丹陛下会挟持维齐尔躺倒在黑绒金绣的地毯上,抬头望着玻璃天井之上飘然的浮云。
维齐尔当然醉心公务,常常为苏丹陛下的言行无状感到困扰。但近距离肉搏,纤细的维齐尔总是被夹在苏丹陛下的臂膀里,任其揉捏摆布。苏丹陛下一边说着维齐尔也要强身健体,一手友好打闹给维齐尔光洁的手臂按出了红印。两人于是一起练剑,维齐尔汗如雨下,苏丹陛下气定神闲,挑衅的傻笑不时招来维齐尔的白眼。
感谢至高苏丹,绞紧的绳结宰相偶尔知道怎么解开自己,偶尔被迫参与撒泼打滚的无耻行径,然后牵动一下不知道怎么用的嘴角。
国家昏乱,黑云压顶,新日骤沉。
奈费勒望着空空的王座,又一个清晨点燃了烛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