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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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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宫寺勇太的手腕上那道深红的疤痕烫得发痒,这些时日以来那道痕迹的颜色越来越暗,几乎要回到13岁时这道印子刚出现时的黑色。金属表带被身体捂得温热,服帖地围住手腕——他在睡觉时都很少把手表取下来,朋友们打趣他是不是对手表有分离焦虑,然而只是神宫寺一向惰于解释这道恰巧在手腕上的疤痕。
靠在右边胳膊的棉被厚实松软却没有一丝动静,现在几点了?他抬起手在黑暗中依稀辨识着表盘上的指针,已经是下午一点。神宫寺转头看向身侧的平野紫耀,和普通人不同,他睡着时总是比平常看着不讨喜得多,眉头微微皱着嘴角也向下耷拉,只是安静到连呼吸都很轻这点倒是好习惯。
他试图坐起来,撑起上半身躯干的手肘却打了个滑。神宫寺无奈地笑了笑,两人明明在这张尺寸足够大的床上盖了两床被子,平野紫耀却不仅死死守着自己的棉被,还挤到了他这侧将神宫寺的被子一角当作抱枕掖在怀里。
起身的动作松动了被守护着的被角,平野紫耀的眼睛惺忪地眯开一条缝,迷迷糊糊地挪动身体将胳膊环上神宫寺的腰,“神——拜托多吃点东西吧,抱着像微波炉加热过的石头。”
“别倒打一耙了,我可是当了你的免费抱枕,”神宫寺笑眯眯地顺势躺下,“已经一点钟了,起床吧。”
平野紫耀的房间里有一扇落地窗,终日不拉开的遮光窗帘却让这个设计显得十分多余。厚重的灰色棉麻垂到地板上,严丝合缝地掩住了窗外的风景,室内除了神宫寺打开的这扇昏暗的台灯没有任何光亮。
“今天没有行程,不起床也没什么关系,”平野紫耀闭着眼睛回答道,“不过我有点饿,要叫外卖吗?”
“好啊,你想吃什么?”
“炸酱面怎么样?中华料理的外送很快。”
神宫寺勇太应了两声,摸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翻找餐厅电话。手机的亮度调得比较高,屏幕光反射在表带上更是刺眼,靠在神宫寺身侧的平野紫耀不舒服地歪了歪脑袋,往下缩了几公分将头埋在了神宫寺的腰间。鼻子顶在肋骨附近,声音闷闷地从柔软的布料中发出:
“神——”
“嗯?”
“我昨晚看到你手腕上的纹身了。”
这是当然的。神宫寺停下了正准备拨打电话的手指,低头看了眼自己腰间那颗一动不动的毛绒玩具。就是因为这种情况他才总是戴着手表,想必是昨晚表带戴松了些,让平野紫耀看到了些不太好解释的东西。
“啊这个是……”
“我昨晚睡不着扒开你手表看的,看得很清楚。”平野紫耀仍然保持着原本的动作,“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表带下的疤痕又开始发痒了,这回的痛觉似乎连到了心脏,像被无糖碳酸饮料冲刷的感觉并不好受,神宫寺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紫耀,你还好吗?”
“你在转移话题吗?”
“你知道我转移话题不会那么生硬,”神宫寺盯着平野紫耀一动不动,“回答我,你还好吗?”
“我们逃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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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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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宫寺勇太13岁生日那天左手手腕上浮现了一条弯曲得像海鸥翅膀的黑线,最初以为是写作业犯困是蹭到的墨水,结果努力用肥皂把手腕擦红了也没洗掉一点颜色,慌张地举着手腕跑向卷毛阿爸,也仅仅是被当作恶作剧一笑而过。直到几天后勇太小朋友依然固执地举着他那只被搓揉得快要破皮的左手手腕回家才终于被神宫寺一家视作头等大事举家前往医院问诊。
“小朋友,这不是墨水,这是灵魂烙印,这段黑线其实是你灵魂伴侣的名字喔。神宫寺小朋友是很幸运的小孩呢,灵魂烙印这种东西可不是谁都能有的呀。”
“我的灵魂伴侣是一只海鸥吗?”
医生被问得一愣,一时不知道作何反应,只看见面前这个漂亮小孩紧紧锁着眉头,一脸严肃地看向自己的手腕,
“好吧,我会好好对待海鸥的。”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神宫寺女士发现自己的儿子每天都比先前晚一个小时回家,虽然不是需要过多操心的孩子但出于责任心还是对小勇太盘问了一番。
“我去广场喂海鸥了,我希望我的灵魂伴侣多多吃东西这样就会多多开心。”
“可我们家附近的广场上只有鸽子。”
神宫寺勇太十多年丰富的人生经验并没有让他立刻意识到这一点,他原以为鸟类只有颜色上的区别。
“遇见灵魂伴侣后烙印会慢慢变成红色的,勇太只要耐心等待就好啦,既然想要灵魂伴侣多多开心,那么勇太就善良地对待身边所有人吧,毕竟勇太的灵魂伴侣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出现呢。如果勇太周围的人都很开心,想必灵魂伴侣也自然会生活得很开心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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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宫寺勇太的疤痕第一次变红是在给前辈伴舞的舞台上,彼时他正给表演的前辈接换道具,一股电流闪过手腕竟险些让他把话筒扔在地上。直到演出结束在后台休息时依然隐隐作痛,神宫寺握着手腕轻轻摩挲,把涂上的遮瑕抹掉了大半。
“神,你有纹身吗?竟然还是彩色的,”前辈路过他身前瞟了一眼便停下脚步,“真厉害啊,忍痛的能力。”
“啊,这个不是……”神宫寺下意识就要否认,但一想到比起灵魂烙印这种太特殊的东西还是纹身的说辞比较好应付人,“嗯,这个不是很痛。”
遮瑕的余色微微盖在皮肤上,鲜血般的红色线条倒显得像粉色的血管。手指触碰上去的时候还是会刺痛,仿佛这烙印是真实的伤口。
原来我已经遇见我的灵魂伴侣了吗?
神宫寺勇太感到有些头疼,他那时很年轻,对不受掌控的事情还会有些烦躁,烦躁来源于不安,周围能作为伴侣的人选并不多,说到最近新认识的朋友也只有几个来自关西的孩子。年少的他并不想将心思放在这种事情上,精力这种东西总是把拼命在舞台上在公司里存活下来当作唯一目标。「我要进入那个世界。」这是十代的神宫寺勇太脑子里最清晰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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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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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逃走吧。”
平野紫耀沙哑的嗓音清晰地传入了神宫寺勇太的耳朵里。他察觉到平野紫耀最近有些不对劲,犯困的次数越来越多,走神也是如此,尽管是平常也会习惯的举动,但神宫寺发觉这个被疲惫感侵袭的紫耀在更加粘人的同时那种隐隐约约的距离感也越来越强了。他了解平野紫耀,或许可以说是理解他。他们想要做的事情远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人拿绳索扣住后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落后的体系内部慢慢腐朽,大厦将倾,他们想要的比这多得多。用野心来概括未免太过轻易,热情与渴望才是正当理由。神宫寺明白他惯会演戏,偶尔连平野紫耀自己本人也会被骗进去,在演播厅和演唱会里说着人设内固定好的台词,转身探寻却发现看不见自己,聚光灯里没有供艺人照镜子的光滑表面,神情是否露馅无从可知,只能安慰自己讲故事算童话不算谎言。
“逃走吗?逃走的话得要和可以一起承担后果,不会厌倦,可以共度一生的人牵着手才行。”
“我是没关系,”神宫寺摸着表带转了一下,“紫耀有信心吗?”
台灯昏黄的光亮懒洋洋地映在神宫寺的脸上,他没有询问这样做的后果,因为他深知平野紫耀对未来比谁都想得更多。
“如果是和神一起的话就可以。”
白雪公主是不是就是这样被诱骗着吃下毒苹果的呢?神宫寺嘴角上扬,伸出手抚向平野紫耀的侧脸。皮肤被拇指摩擦得有些瘙痒,平野紫耀顺势歪了下头蹭了蹭神宫寺的手。
“绝对是骗人的吧。”
平野紫耀没有答话,只是将头的重量施加在神宫寺的手上,
“紫耀真的可以做到一辈子都不厌倦我吗?”
没有听到回音的传告,不求答案的问询。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轻柔的吻,唇瓣触碰的瞬间平野紫耀闭上了双眼,所有的知觉聚集在嘴唇,没有像往常一样被舌肉撬开牙齿,只是轻轻贴住,仿佛一场珍重的剖白。
神宫寺的舌尖在紫耀的下唇轻舐引得怀中的人微微发抖,他将脸贴在平野紫耀的面颊,温热的呼吸从耳边传进共犯的大脑,“希望紫耀晚一点厌倦我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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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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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岁,平野紫耀那时还在跟外婆一起住在东京,尽管两人的日常都被工作挤得喘不过气,但神宫寺还是偶尔会来家里玩。神宫寺在传统教育派的家庭长大是个礼数周全的孩子,每次来总是带着各种各样的伴手礼,大多数是为了讨好外婆,偶尔也有些平野紫耀爱吃的和果子。客客气气地打完招呼两人就会窝到平野紫耀的房间里锁上门打游戏,通常是午饭后到达待到晚饭点,闻着香味跑出来将外婆做的食物风卷残云又匆匆忙忙地赶回房间抱起手柄啃水果。
房间里有个布艺编制的深紫色双人沙发,平野紫耀说因为摆起来很像电视剧里的美国人所以还特地安在了房间的正中心,横亘在床的对角和电视机中间。往往是玩赛车竞速游戏,record里大概有十几个用户的成绩排名,其中大部分都是平野紫耀给自己取的不同名字,有一回他新建了一个叫Jintama的用户名在测速榜第一占领了一个多月,终于在一段忙碌的工作停下来后被神宫寺发现,还接受了一顿爆锤。
有时候逗留太久了神宫寺就会顺势在平野紫耀家住下,其实家里有多余的客房,但两个人谁也没有提出过要分开睡这个选项。平野紫耀柜子里有一床专门给神宫寺用的被子,两床重量相差极大的被子胡乱地堆在一起摆出谷仓的模样,许多个夜晚就是这样度过的。
平野紫耀并不是一个能很快入睡的人,神宫寺也是,聊着没有实际内容的话题直到半夜两点也没人说困。但大概再过半个小时神宫寺就会在平野紫耀被被子裹成蛋包饭的身体上轻轻打着拍子示意对方睡觉,过不了多久又会将手指伸到他的右耳开始搓揉耳垂。
平野紫耀的耳洞在耳垂很低的部分,捏住时能感觉到明显的凹陷。在神宫寺看来平野紫耀的耳朵很标准,是那种像是塑料制的人体模特的标准,顺滑又坚硬的耳骨有些尖锐,耳垂连多余的肉也没有,只是平整地生长出来薄薄一片,只是在耳洞的周围会有些微微肿起来的软肉,尽管那样也摸起来很舒服。
神宫寺是绕过平野紫耀的脖子摸他的耳垂的,用抱泰迪熊的姿势虚虚地搂着,因为这样靠得更近,鼻间的呼吸可以自由地吞吐在平野紫耀的脖颈,自然的柠檬味和浸在被子里迟迟无法散去的香精味。刚开始平野紫耀会因为神宫寺的呼吸微微发抖,微小的气流啄在自己的皮肤,反倒更加难以入睡。但神宫寺捏他耳垂的时候就抹去了这份不安,他喜欢这样,神宫寺也知道他喜欢这样,尽管每天早上醒来神宫寺的手都无一例外地搭在自己的胸口,但只要能一觉到天明平野紫耀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困扰。
第二天外婆会因为神宫寺在家陪着平野紫耀而放心地外出,这个时候平野紫耀会担起做饭的职责,大概是和长辈住在一起的缘故,平野家的冰箱总是满满当当,似乎装着世界上的所有食材。平野紫耀很少问神宫寺想吃什么,只是顺手做自己比较擅长的菜式,神宫寺会在他拿着锅铲的时候凑近靠在他的肩膀上,
“紫耀,我们这样像不像新婚夫妇?”
平野紫耀也就恶寒地抖一下让他正常说话,威胁着要放香菜才驱赶走碍事的抚慰犬。
吃饭的时候神宫寺总是笑眯眯的,看着平野紫耀将食物全塞在嘴里如同兔子一样小口地一直嚼下去,他知道这是平野紫耀吃到喜欢的食物的习惯。当事人也很习惯神宫寺的视线,面不改色地席卷完自己的饭菜就盯着手边的水杯开始发呆,但即使没有在吃东西也会感受到那股热烈的凝视,
“别看了,快点吃饭我们下午出去玩。”
“可是紫耀真的很可爱。”
平野紫耀是承受不住肉麻的类型,听到这话恶心得不行,双手挥舞着胸前的空气试图否认现实,最终得来的是神宫寺笑弯的眼。
吃完午饭后两个人会先靠在一起看看漫画,出行的计划不会在人流量较大的时刻进行。双人沙发的作用只是在为了人们坐在地毯上时身后有个舒服的靠背,平野紫耀对此深信不疑。白炽灯刺得他不太想睁眼,于是脑袋就挂在神宫寺的颈窝里躲避光线,稍微侧侧身子能看见神的右脸。
“神脸上的痣是天生就有的吗?”
“那紫耀呢,”神宫寺头也不抬只是继续翻着书页,“是天生的吗?”
“眼睛下面的这颗是意识到的时候突然出现的,”平野紫耀的手指在漫画封面打着圈,眼睛却还是看着神宫寺右脸的两颗痣,“小时候完全没看见过呢,大概是终于有一次仔细看镜子的瞬间就像魔法仙女一样突然出现了,当时想着‘这孩子想留在这儿吧’,于是就一直留着眼睛下面这颗痣了。”
“那紫耀和这颗痣是房主和租客的关系咯?”
平野紫耀短暂离开神宫寺的脖子重重地摇了两下头又重新靠回去,“那样很冷漠呢。我想大概是我和神的关系吧。”
“紫耀和我是什么关系?”神宫寺拿脸蹭了两下平野紫耀的脑袋,柔软的发丝压在脸上的感觉像是春天快结束时吹来的微风。
平野紫耀什么也没回答,抬眼看向神宫寺又正巧撞上一双漆黑的眼睛。他突然感觉嘴唇有点干燥,唇膏放在外套口袋里,离自己只有两步远。只要站起来走上两步就好,明明是很简单的事情,却始终移不开被牵住的视线。
“神有接吻过吗?”
“要说起来的话,亲亲倒是有过啦,紫耀不也亲过很多人吗?接吻……好像从来没有。”
“那我们来练习吧,”平野紫耀的眼神开始晃动,神宫寺知道他又在预设着别人的反应,“为了之后显得没那么像个新手。毕竟接吻这种事不太擅长的话是会被看扁的吧。”
平野紫耀的瞳孔微不可察地颤抖着却没有丝毫的动摇,他知道他总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神宫寺叹了口气,似乎是为了下午的行程大概会取消感到遗憾。他捧起平野紫耀的下巴向上抬,这样能更清晰地看到紫耀因为紧张而吞咽的口水,嘴唇轻轻地贴住已经迫不及待伸出舌头的嘴角,甜蜜的声音传进平野紫耀的耳朵,
“紫耀,只是练习哦。”
没有等待身下的人做出回应,及时地卷住了意图反驳自己的舌尖,温热的空气在唇齿中打转,柔软的触感让人身体发颤,神宫寺的体温比平野紫耀低一些,微凉的嘴唇反倒包裹着炽热的软肉,牙齿相互碰撞,氤氲的水声传递到耳边染红了一片。神宫寺的拇指贴在平野紫耀的喉结上轻轻摩挲,相贴的双唇缱绻不舍,唾液无法控制地从平野紫耀的嘴角溢出,不熟练的孩子们连换气的方法都不会,过往学习声乐时的呼吸技巧也在缠绵的氛围里被忘在脑后,在亲吻即将掠夺生命的时机才终于舍得分离。
沉默在房间蔓延,粗重的气息声化为热浪拍打在对方的脸颊。额头相抵,睫毛几乎也要碰到一起,彼时的平野紫耀有一双水灵灵的小鹿眼睛,在缺乏氧气的时空里变得恍惚,瞳孔微微扩散短暂失去了平常观察人心的姿态。他在模糊的视线中看见神宫寺因为激烈的亲吻溢出的生理泪水,动物本能般将嘴唇贴上神的眼角,温热的舌卷走了即将掉落的水珠,
“味噌。”
“什么?”
“神的味道,像味噌。”平野紫耀抿了抿嘴,回想着刚刚舌尖的触感。
“那只是眼泪啦,眼泪是咸的。”
“可是接吻为什么会没有味道,除了眼水的味道其他什么都没有。”
“眼水?”神宫寺哑然失笑,“你是说眼泪吗?”
“嘛嘛,差不多啦。”
神宫寺抬了抬眉,手指在下唇摩擦着,突然放开平野紫耀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站起身来,快步离开了房间。平野紫耀只听见厨房传来一通敲打玻璃罐头的声音,意图也起身看看发生了什么,却在房门口被陡然截下,腰被虚虚搂住,屁股却实打实地感受到有一只手掌在托着,随着步伐踉跄着后退一下跌坐在沙发里。手肘抵着靠枕,努力翻着白眼不让隐形眼镜滑落,花了一番力气才终于看清凑近眼前的脸。
“紫耀喜欢什么味道?”
啊,结婚戒指一定要买比神宫寺的眼睛还要亮的宝石,平野紫耀一片空白的脑子仅仅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是……是抹茶吗?”
“你喜欢的东西怎么问我呀,”神宫寺说话有些含糊不清,他微微张开嘴展示咬在嘴里的彩色糖果,“顺带一提,我喜欢草莓味哦。”
“要再练习一次吗?这次是草莓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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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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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纹身代表什么?”
“名字。”
平野紫耀坐起身来,手忙脚乱地扒开神宫寺勇太的表带,一道弯曲的深红色线条像疤痕一样凹陷烙印在他的左手手腕上。
“神竟然是那种把前任的名字纹在身上的重男类型吗?”
“嘛,前任的话……”神宫寺收回手,正了正腕表,“不是前任的名字。”
“是我认识的人吗?”
“你想知道吗?”
“不想。”
“我还以为你吃醋了呢。”
“我才没有那么喜欢你。”平野紫耀的声音有些愠怒。
神宫寺早已预料到问题的答案,只是噗嗤笑了一下便掀开被子起身换衣服,也不理会平野紫耀忙着追问他笑什么,只是自顾自地收拾着东西直到终于听到平野紫耀有些恼怒的声音,他很熟悉这个嗓音,平野紫耀在闹小脾气时一贯如此,沙哑的音色照旧,而音调却无意识拔高,在破音的边缘堪堪稳住。
“我也去纹身怎么样?”平野紫耀将拇指贴在神宫寺的手腕上反复摩挲,“会不会很疼,要打麻醉剂吗?”
烙印此时此刻倒是烫得生疼,神宫寺的手腕难以察觉地微微颤抖却始终没有收回手。他依旧平静地看着平野紫耀,“你要纹什么图样?”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平野紫耀狡黠一笑,“纹身这种东西不要随便赋予意义比较好吧,”他放开神宫寺的手腕,再次偷偷瞟了一眼那条深红色的线条,“会厌倦的。”
“紫耀,你在害怕。”神宫寺无视了平野紫耀打趣的话语,“你很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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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耀,你在害怕。”
认识以来平野紫耀总是能听见神宫寺对自己说这样的话,他有时怀疑神宫寺是不是在自己身上植入了什么芯片,一举一动都被他监控,所以才总是能那么快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尽管很多时候平野紫耀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精神濒临崩溃。
24岁的时候平野紫耀变得很容易疲惫。其实原本就不是精力很旺盛的人类,一直以来都依靠着意志力生活,但在快要进入半五十的年纪,意志力这种东西也逐渐消失了。奇怪的话不加思考地从嘴里流出,无意义的行为成为解压方式,不安成为常态,唯一不变的是晃动的瞳孔,只有神宫寺知道那样的时刻是平野紫耀在害怕。
刚开始神宫寺会关切地问一句“紫耀你怎么了?”,在大约得到两三次用傻笑来转移话题的回应后他果断放弃了这样的问询——平野紫耀的嘴关得比他的心扉还严实。
“紫耀,陪我去洗手间嘛。”
只要尾音微微上扬就不会被平野紫耀拒绝,神宫寺就那样像JK一样牵着平野紫耀的手,无视他一脸不耐哼着小曲儿就往厕所逛。午餐时间后台的洗手间几乎没有人,神宫寺径直推开隔间的门扯着平野紫耀的手把一脸慌张的男人圈在自己的胳膊里。
“神,做什么?”
“你想接吻。”
“我?我想接吻吗?”
神宫寺一言不发,只是径直将唇抵了上去,舌尖在唇齿中畅通无阻,呼吸淹没在口水的交合声中,纤长的手指插进平野紫耀柔软的发丝中搓揉着,美式橄榄球一样的浪漫色彩。
平野紫耀脸涨得通红才总算获得喘息的机会,心脏跳动的声音在胃也能感受到,小腹,背脊,嘴唇,啊,不安先生消失了,半夜会在耳边吹气的金发外国人先生也暂时离开。
原来如此,我是想接吻的。
平野紫耀捧着神宫寺的脸回吻过去,无法控制的推力将神宫寺撞得一个趔趄跌坐在马桶盖上。狭窄的空间里两具成年男性的身体挤作一团,平野紫耀跨坐在神宫寺的大腿上,皮肤和衣物摩擦撞击着身体逐渐发热,像要触及内脏一般在齿腔之中索取着对方。神宫寺的手安抚着平野紫耀起伏的脊背,指节在肌肤上留下的触感激得平野紫耀的后背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手指沿着弓起的脊柱留下痕迹,最终停留在平野紫耀松垮的运动裤边缘,如同安慰小狗一般拍了拍他圆润的屁股,神宫寺在平野紫耀毫无章法的接吻攻势下终于留出一丝气口,
“紫耀,要做吗?”
“いやいやいやいやいや,绝对会被人听到的吧!”
“这个时间这地方不会有人来的,更何况紫耀忍住声音就好啦。”
“但没有安全套,很奇怪吧,神,我们回家做好了。”
神宫寺瞥了眼平野紫耀涨红的耳朵,今天的造型只戴了单边的耳环,但空荡荡的耳垂却更像滴了血一般。毫不犹豫地用舌头卷住左耳的软肉,牙齿厮磨着敏感点,水声在平野紫耀的耳边变成了修行瀑布一样可怕的存在,吞吐的微风从耳膜钻进大脑,无比刺激的快感从头部传递到身下。
平野紫耀一手撑着墙面的瓷砖一手搭住神宫寺的肩膀才堪堪稳住身体,虚坐在神宫寺大腿上的臀部无意识地向某个地方磨蹭,急促的呼吸声伴着沙哑的嗓子泻出,
“神,等……等一下。”
等到平野紫耀几乎要在神宫寺身上坐不住了,神宫寺勇太才终于把平野紫耀放开。身上的人气喘吁吁,甚至无力去向这个恶作剧的坏小孩争论什么是非。手指隔着灰色的布料按住平野紫耀大腿之间的躁动,神宫寺顺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安全套递到平野紫耀的嘴边,
“咬住。”
身体总是比脑袋反应快得多,一向是这样,平野紫耀微微张嘴,牙齿叼住了安全套的包装袋,感受着神宫寺的手在自己嘴角安抚性的摩挲,任由他借着自己的嘴撕开包装纸。
“怖い,神一搅就打损则羊做了猫?(神一早就打算这样做了吗?)”
“嘛,毕竟你的注意力一直没办法集中,我可不想耽误工作,这是最有效的解决方法了吧。”当事人毫无悔过之心,坦然地摆出一副理所当然是为平野紫耀好的模样,“我需要托住紫耀不让你摔倒才行呢,可以帮我戴一下吗,这都是为了紫耀哦。”
“神好狡猾,”平野紫耀接过神宫寺手中的安全套,黏腻的触感让他觉得有些奇怪,上半身努力地退出一些距离,轻轻拉开裤子的拉链,扒开薄薄的内裤布料时,膨胀的生殖器从衣物中挣脱出来。这对平野紫耀来说并不是陌生的东西,但狭小的氛围和与生俱来的羞耻心都让他有些不安,“帮我一下啦。”
神宫寺像是早有预料一样自然地握住了平野紫耀的手,引导着他搭上自己的性器往下套弄。
“紫耀最棒了。”
“这是你今日份对我的夸奖吗?”
“嗯……”神宫寺摇了摇头,靠近平野紫耀的耳边轻声道,“等下你放松一点我会再夸你的哦。”
神宫寺托着平野紫耀的臀肉轻轻抬起,扶在墙壁上的手成为平野紫耀唯一的支撑点,弓起的背上结出一层细密的汗珠,绷紧的肌肉放大了全身的触感。于是冰凉的润滑液刺激着穴口微微扩张,皮肤上的褶皱逐渐被抹平,强烈的侵入感让平野紫耀合不拢嘴,大口大口地拼命汲取着这狭小空间里不足的空气。
阴茎顶端的前液溢在穴口形成如泡泡水一般的黏膜,平野紫耀感受到神宫寺的形状一点点入侵着自己的身体,松懈的肌肉和不可抗的重力吸引着内壁与阴茎镶嵌在一起,身体里的软肉一寸一寸地被撑开,臀部缓缓落下最终倚在神宫寺的大腿上,
“嘶——好疼。”
神宫寺关切地抱上平野紫耀的臀肉,“果然没有润滑好吗?需要我退出来一点吗?”
“是神太瘦了!大腿像石块一样硌到我的屁股,拜托也多少吃点东西吧,比起瘦弱系美男会先成为zombie哦zombie。”
啪的一声清响打在平野紫耀的屁股上,平野紫耀痛得一激灵,下意识夹紧了两瓣臀肉竟差点让神宫寺不小心射出来。
“笨蛋!怎么可以打我屁股,”平野紫耀本就沙哑的嗓音压得更低,传进神宫寺的耳朵像是开了振动模式的手机,“你忘记这是洗手间了吗?随时会有人来的!”
“还是紫耀的屁股很容易拍响罪过更大吧?”
平野紫耀气愤地把头埋在神宫寺的肩头,张开嘴狠狠往下咬了一口,声音闷闷地传进神宫寺的耳边,
“快点。”
神宫寺不再逗弄这个实际上很容易害羞的大明星,猛地抓着对方的臀部将坚挺一次没入,紫耀的全身像过了电般地绷紧,短促的喘息随着微张的嘴巴吞吐出来,逼仄的空间让两人的身体扭曲地靠近,身体里的滚烫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自己。
“呼……啊,等下,慢点……神”
大脑逐渐变得空白,臀部随着起伏上下摆动,酥麻的快感如同海浪冲刷着他的身体,力气无法支撑原本就困难的姿势,平野紫耀的上半身卸了劲,在神宫寺的冲击中撞上墙壁在空荡的洗手间发出一声巨响。
结实白皙的大腿被神宫寺的手指捏出红痕,平野紫耀被翻了个身,右腿膝盖跪在马桶,单靠左腿站在地上保持平衡。手掌在光滑的墙面无助地抓了个空,被按在瓷砖上的小臂被布料磨得生疼。撞击仍在继续,下身被神宫寺温柔地捣弄着,
“紫耀的腰会疼吗?”
“闭……嗯……闭嘴。”
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泪水的真实与生理性无法区分,快感与疼痛并袭,在这之中还掺杂着一丝来自心脏的痛苦。需要被什么东西填满,身体和心脏。敏感点一次次被碾过,巨大的刺激让平野紫耀的嘴几乎无法合上,不敢泄露的声音从喉咙中成为气体叹出。
他努力咬住嘴唇,又担心之后被摄像机看出嘴唇的红肿而慌张地放开,腿几乎要站不住,身体的颤抖传递给了神宫寺,后者随即给予平野紫耀一个紧密的拥抱。心口被双臂包裹,颈窝被神宫寺长长的头发搔痒,
“紫耀,不要害怕。”
平野紫耀感觉到左胸靠近心脏的位置被神宫寺的腕表硌住,每一次都是这样,自己害怕的情绪很明显吗?他无法弄清这件事,只好贪恋着这个拥抱,至少此时此刻平野紫耀可以短暂地依赖着神宫寺勇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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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有读心术吗?”
“大概吧,”神宫寺眨眨眼,“紫耀的心情我都知道。”
平野紫耀不是一个喜欢袒露自己内心的人,真诚或许是他的标签,可坦诚不是。因此神宫寺从不指望他能从平野紫耀那里获得热烈赤裸的爱,他从不需要这个。对于他来说,爱这种没办法等换成实物的东西只是调味料,他想要的只有和平野紫耀同行,不管什么时间都好,不管什么目的也罢,即使凌晨两点平野紫耀想要去海边神宫寺也只会带上外套和零食开车前往平野家笑着说我们走吧。
手腕上的烙印隐隐作痛,神宫寺猜想或许平野紫耀前世是自己身上反复烫下的一道疤痕,每每要痊愈时便再次靠近火种,他把自己视作平野紫耀一人的普罗米修斯,奋不顾身的白骑士。这些事情从他第一次见到平野紫耀流泪时就知道。
这天他终于想将这一切的感知耀武扬威,过度疼痛是始作俑者,他想。
平野紫耀想要逃走,那就一起走吧。十代的神宫寺告诉自己「我要进入那个世界」,二十代已经过了一半的神宫寺告诉自己,如果这不是平野紫耀想要的世界那就一起逃走吧。
神宫寺将平野紫耀的手搭在自己的手腕上,指尖顺着烙印的痕迹一笔一画。
“好像海鸥。”平野紫耀感觉指尖有些发烫。
“我小时候也这样觉得,”神宫寺说,“医生说这是我的灵魂伴侣的名字,所以那时我还跑到公园把鸽子当我的灵魂伴侣海鸥桑呢。”
“灵魂伴侣?”
“大概某个天使对人类羁绊的恶趣味,灵魂伴侣感到悲伤或痛苦的时候,我的这个印记就会开始发痛。”
“或许是外星人也说不定。”平野紫耀一次都没有对神宫寺感到过荒唐,“那神的灵魂伴侣如果总是悲伤的话,神岂不是总是很痛?”
神宫寺反手握住他的手腕,牵着手向平野紫耀的心口靠近,
“听得见心跳声吗?”指尖相扣,胸口随着呼吸慢慢起伏,心跳逐渐加速,周身的空气也变得燥热起来,“紫耀这里是个悲伤的孩子。”
“原来真的有读心术。”
“你陪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才能感觉到。”神宫寺的声音带了些鼻音,手指点了点脑袋做出思考的模样,“不只是悲伤的感觉,还有害怕,害怕是针扎的痛,幸福也能感受到,幸福是手腕被攥紧的痛。”
“所以一起逃走吧,我会一直陪在紫耀身边,不要厌倦我。”神宫寺突然轻笑一声,“如果你不再需要我,那么我也无法再感受到疼痛了。”
“在我厌倦前杀掉我怎么样?”
平野紫耀的神色认真,或许可以说是出奇的冷静。
“哇,超坏,根本不说许诺一生的话。”
“许诺一生,”平野紫耀握住神宫寺勇太的手腕,歪头看向对方,“神会相信吗?”
“攥太紧了,”神宫寺笑得开怀,“好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