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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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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8-25
Words:
9,485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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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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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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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4

Colourblind

Summary:

-MSI奪冠後、EWC開始前
-AA貓蛙
-內容純屬造謠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C.1

 

金基仁會抽菸。

 

癮不是很大,不會在排位空檔或比賽間隙就急不可耐,慌亂地從口袋掏出香菸、試圖點火——他只是偶爾會來上一根,也不喜歡讓人等,更多是看著隊友快吃完桌上的食物,便抓著時間小步跑出大門,事後再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與結帳後的眾人匯合。

 

唯一能知曉他做了什麼的,僅剩下那淡淡的菸草氣息。

 

這並不是件大事,沒什麼好稀奇的,抽菸之人隨處可見,或男或女、或老或少,認識的人有、不認識的也有;但放在金基仁身上,鄭志勳就忍不住將視線挪向門口,追著那個離去的背影。

 

奇妙⋯⋯嗎?他長了一張乖巧老實的臉孔,也確實有著還算沉穩的個性,儘管稍微愛碎念了點,但無論怎麼看都該是個乖乖上完大學、服完兵役後邁入社會的社畜,帶著那張無奈又任勞任怨的臉做著日復一日的工作。

 

好像他總是這樣,在顛覆他人想法、有點小心思上,十分出人意表。這哥是怎麼學會、又是從誰身上學到抽菸的呢?鄭志勳又憋不住地要去想,可同時覺得沒什麼大不了,洪暢賢也抽、很多人都抽,甚至抽更兇的都有,他卻沒什麼去打探的想法。

 

可能歸根究柢抽菸對身體不好,頂尖上路不是天天都會掉到Gen.G的訓練室裡,香菸中的化學物質對身心帶來的影響更可能導致競技能力下滑。

 

況且……菸草的苦味會蓋掉金基仁的信息素。蓋過那很淡很淡,略帶冷冽的松針與清甜的松脂、恍如走入針葉林的氣息。

 

他抬起眼,就像此刻。儘管座位間隔著一個金建敷,涼涼的薄荷混著下路選手揮之不去的無花果香,可焦苦的燃燒火焰已然蔓延至鼻尖。

 

頓時有些意興闌珊。遊戲內的小火龍仍有條不紊地吃著兵,不時跑線,頭上增加的金錢如此穩定,他卻提不起一點興致,只想著對面怎麼不早點投降。

 

敏感果然是不會傳染的。渾渾噩噩醒在床上的鄭志勳想著,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自己額頭,體溫正常,就是那該死的易感期提早來了,連帶思緒都變得渾沌。

 

身為職業選手,照顧好自己的生理情況也是相當重要的一環,易感期何時到來、規律與否、情緒起伏落差等……理應都是他該注意的;但縱使隊伍有著配合的醫療團隊與定期檢查,人體仍無法像機器一般運作,時間調配亦做不到完美無缺。

 

啊、好想請假。

 

如此這般地想,人還是從床上爬起來,再熟練不過地打開抽屜隨意一撈;抑制貼片的包裝已被拆開,整盒凌亂散著,他拿了兩片塞在口袋,另一片直接貼上後頸。像是放鬆的毛孔瞬間收緊,雜訊被摒除,似乎連自己的氣味都瞬間減少了幾分;起碼直至漱洗更衣完、前往基地的路上,鄭志勳都沒再想起過誰。

 

午後的排位與訓練賽如期進行;不過踏入訓練室的時候金建敷和朴載赫回過頭看了他一眼,而朱玟奎後知後覺地拿下耳機,耶了一聲,回身盯著他的AD瞧了數秒;兩兩相望,似乎也搞懂了什麼,突然嘟囔著啊不能惹志勳哥,又被朴載赫念說難道能惹其他人嗎,而回應他的僅是一個無聲的曖昧微笑。

 

與他隊相約的時間迫近,金基仁一向都不算是準時的代表,今日甚至比他來的晚上些許——明明是貼了抑制貼片的,鄭志勳卻還是在聽到開門聲音的那刻側過椅身瞅了一眼。

 

沒有另外兩位那麼明顯的反應,也可能因為他整個人氣喘吁吁,大概是小跑著來,沒有特意將視線落在誰身上、分辨不出是否多嗅了幾下空氣,說了聲抱歉就坐上位置,打開電源。

 

——從過程而言,訓練賽不算特別順利,他們對於當前版本的角色優先順序掌握還缺了點火候,整體的方向有待調整;但依據教練們拿筆的方式,不時咬著筆、敲著頭,再焦慮地按壓筆蓋,顯然他們三人得先開個會。

 

賽後的訓練室充斥著各式激動時分洩漏的信息素,像是個小型植物園似的,分可食用與不可食用,有種與他們職業截然不同的健康清醒感,相當幽默。

 

捏上口袋裡未使用的抑制貼片,邊緣的膠被他摳下來一點點。太陽穴隱隱發脹,聞到其他氣味對此時的他沒有任何好處,該換了。

 

……明明原本是這麼想的。

 

洗手間也是近在咫尺的距離,三兩步便能抵達,除了一點調侃不會有人對他更換貼片洩漏的氣味多說什麼,卻在慢悠悠地拖著腳步邁進的時候、從門的小玻璃窗看到金基仁往走廊另一頭走去,手收在口袋內,似乎是要搭電梯。

 

鬼使神差地,鄭志勳拐了個彎,也走出了訓練室的門;難得的、沒有理由的,推開安全門爬上樓梯。

 

如果他沒有碰到其他人、又恰好有位在此時看著監視器的無聊人士,那他根本會被當成神經病,打遊戲打到昏頭轉向,而一切行動的源頭僅僅是因為他相信金基仁去了頂樓。

 

日光從門縫外洩,銳利地睜不開眼;挪開手,便見那略顯嬌小的身影沐浴其中,整理妥當的頭髮被風吹亂,捎來一股帶著菸草灰燼的焦味。

 

他不合時宜地想起剛剛被首殺的上路關。縱使後續又接連送了一顆人頭,但在接下來的大小團戰中只要找尋到一絲機會,便會開啟立場、試圖完美地收割戰場。

 

金基仁是具有自信與把握的,連正賽被首殺都能穩住,簡單的訓練賽失利更傷不到他,所以鄭志勳也沒想安慰什麼,只是昨天被壓下的疑惑又浮上心頭,全被他歸因於易感期的腦子像團垃圾,組織好半天仍吐不出什麼適當的搭話。

 

還是金基仁先回過頭,瀏海亂糟糟的。

 

「志勳吶,我人在森林裡嗎?」

 

「喔、」他倒是沒什麼歉意地道歉,「忘記換抑制貼了。」

 

金基仁沒多說,點點頭,將那半截從他轉身後便沒再抽的菸熄了。

 

沒有問為什麼控制不住氣味、為什麼跟上樓,鄭志勳腦袋閃過很多怎麼打馬虎眼混過去的答案,但金基仁一個都沒問,所以他就想,好像沒看過他哥在他面前正大光明抽菸的樣子。

 

「會依賴嗎?」

 

他最終挑了個像廢話的句子,走上前跟金基仁站在一起,雙雙靠在圍牆上;針葉林的氣味逐漸被濃厚菸草覆蓋過去,那完全不講理的煩躁再度遍佈全身。

 

金基仁倒是愣了一下,「現在不會了。」

 

「哥沒有想過要戒嗎?」

 

「……已經比之前好很多了。」

 

他總覺得他已經問過界了。這是個不該對同事問出口的問題,踏足私人領地,沒什麼禮貌,但前輩只是答非所問地回答了;要是鄭志勳沒注意到那持半截菸的手抖了一下、灰燼落到地面,可能就放過他了。

 

金基仁真的、從自己客觀角度上看很矮,所以他稍微低頭便可瞥見短袖寬鬆的領口,以及其內的脖頸也貼上了一片抑制貼片。

 

所以他遲到時進門沒反應不是裝出來的,而兩人貼片失效的時間也相去不遠。

 

掏出口袋裡被他捏熱的貼片,邊緣早就失去黏性,「哥,我幫你換吧。」

 

肯定句,甚至不是個疑問。

 

金基仁耶了一聲,臉上的神情有一瞬的清空;在來不及有更大的抗拒動作前,鄭志勳眼明手快地替他撕下貼在微腫腺體上的無用廢物,指腹輕輕擦過,而要阻止他的手頓在空中。鋪天蓋地的針葉林長在了首爾不起眼的一區,氣味若即若離,卻壓過外界的其他。

 

貼片被重新貼上,他還用上一點指甲壓平邊緣。完成一系列的動作,一股沒來由的爽感充斥著所有細胞,剛剛那股煩悶全然消逝,今天又是個不錯的一天。

 

稍微伏下身觀察對方,就見金基仁咬緊了下唇、臉色紅潤。

 

喔⋯⋯好像有點性騷擾了?他後知後覺地想。

 

「⋯⋯鄭、志勳⋯⋯」

 

聽著金基仁隱忍不悅地喊,咬牙切齒的口吻反而讓他沒那麼多顧慮了;雖然還是聽哥喊他金志勳的時候比較有趣點,語氣也比較友善。

 

「哥可以更依賴我的。」說著,他很慶幸已經幫金基仁重新貼好抑制貼;風攪亂氣息,帶走那些令人厭惡的,將乾燥甜暖的雪松與針葉林混種。

 

「想要Omega想瘋了嗎?」縱使聞不到味道,金基仁的話語仍是一慣的攻擊性十足。

 

他確實碰過不少Omega選手,可這些夜裡,或更準確地說,從前年年末隊伍重組、與金基仁越來越長時間的接觸後,他基本上記不得那些人的信息素了。

 

儘管面上仍帶著少許怒意,但仔細一瞧,更多是佯裝成憤怒的羞赧;他太知道要怎麼逗笑他哥、軟磨硬泡地要求他了。

 

放軟了嗓音,他說:「哥,我知道你是Alpha,但可以更常依賴我哦。」

 

 

 

C.2

 

關於自己的奪冠採訪暫停在了圓滾滾的白色熊蛋糕身上,可愛又滑稽,很好地做了個停頓,接著的採訪對象便從金基仁轉移至鄭志勳。蠟燭熄滅的氣息仍飄散在溫哥華悶熱的場館內,腎上腺素隨著印有虎寶扇子的揮動一下下變得稀薄、恍惚。

 

有些亂的信息速充斥著房間,默默聽著來自世界另一端的連線,視線穿過鏡頭與前方兩顆圓滾滾的後腦勺,不算很認真地看著前面的人對談應答。

 

……賽恩沒上車啊!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雙閃亮亮、上翹的眉眼一下轉了過來,金基仁好像嗅到一股溫暖的木質味;其實早在聽到主持提起雷茲時他就有點預感,可能是要問那略為失敗的操作。

 

他是真的想笑,也是真的沒忍住,手尷尬地趕緊加快搧扇子,抿唇後又想笑,便聽鄭志勳似是而非地說了KIIN選手的賽恩發育太好、車載不下他,調皮卻不失禮貌地接下疑問。

 

幾句話簡單回應了當下的慌亂,他剩下的也只能悻悻然說著結果還是很不錯、並有那麼一點點擔心自家的中路又要回過頭看自己;那對目光,含笑、調侃、或莫名的,像是在出發MSI前在樓頂的偶遇,總是亮晶晶的、似是包含什麼。

 

怎麼說呢,這實在是太過微妙。

 

在鏡頭前後的嘴角抽動、欲言又止,包括他本人都清楚,金基仁不是真的毫無感覺、也顯然不只是bussiness的關係,但那些莫名其妙的舉止到底是想要他給出什麼回應?

 

從賽前持續到MSI、從首爾延續至溫哥華,困惑是不會消融的積雪,而賽程也沒有留空檔給他剷雪,就如此帶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地,站上了決賽舞台。只能說是默契不差,平時累積的底蘊到極度專注的時候仍朝向了同一個目標,才有那獲勝後的飄飄然與分神尋思的底氣。

 

首先是為出國vlog所拍攝的片段。PD提前說著會給所有人一些鏡頭與訪談,並分別問及對加拿大最期待的是什麼;基本上是個不論金基仁怎麼想都不會、且不該出差錯的提問;可是鄭志勳卻沒頭沒尾回答了基仁哥英雄聯盟玩得很好,他在旁聽的都忍不住要瞪上人一眼。

 

然後就是在義大利麵店。沒有比賽開打的緊張感,大夥鬆鬆散散,麵條相當美味;坐在他右側的鄭志勳這次並沒有被拍到什麼奇怪的,只在裝作在不經意間將手腕一轉,視線甚至沒望過來,遞過一疊摺好的衛生紙。

 

又來了,金基仁想。仍舊忽視了他。

 

第三次則是MSI四強過後,在溫哥華的餐廳聚餐。準確的說是聚餐後的海邊散步……選手與教練彼此互相的人身攻擊,沿路零落的都是些關於進擊的巨人的話題,而後一齊漫步回飯店;在朴載赫的結束語之下,PD手中的相機轉了過來,雖然不是與自己對話,但秉持著對粉絲的友善,金基仁還是對鏡頭揮揮手。

 

而鄭志勳……短暫停駐數秒、便轉過身對自己揮手,全被鏡頭紀錄下來。

 

這僅僅是他有注意到、且光明正大頂著鏡頭被記錄下來的。私下更多的早就多不勝數,他都懶得記數。

 

要說全然莫名倒不至於,還是有點有跡可循;隊員幾乎都同意中路選手對外是個常人、對內則是神經病一個,可唯獨對於自己——他最近太喜歡用金基仁來轉移話題了,無關勝利與否,像是個可隨意揉捏的青蛙玩偶,經過便要拍一下。

 

沒來由地,採訪未結束,他想起被收在背包裡的菸盒,還有那天躁動不安、信息素都控制不好,最後隨著自己上了頂樓的鄭志勳。

 

他早就知道他在跟著了。雖然鄭志勳平時的自制力很好,也越來越能掌握易感期的情況,但他身上的味道除了雪松,其實還有一股很輕微的柑橘氣味,幾乎只有在他的情緒波動特別激烈時才會出現在末尾,讓香甜的尾韻帶著微酸。

 

嗅著那股酸如尾隨似的跟上樓頂,直到香菸點燃,他都在想對方什麼時候才要開口。

 

至於後面的……他垂下眼眸,看著離坐的MSI MVP得主把慶祝手幅給朴載赫披上,起身幾步離開鏡頭,向另一個媒體的方向走去。

 

依、賴……咀嚼著這個字眼,面頰微微發熱,手再次大力搧著風。他好像確實也做了一些……公開在鏡頭前的。

 

剛剛試著讓鄭志勳挪開點位置、以便更好靠近獎盃的時候;若要問藉口就是台下歡呼聲太大,話語不見得能聽清,實際是腎上腺素讓每一位隊友的體溫都高漲、情緒高昂,而他甚至不需要開口,只是輕輕捏一下他的腰,後者便能很好的洞悉他的想法,給他騰出了足以接觸到獎盃的空間。

 

有病吧、自己。他想,明明只是鄭志勳一個人發神經,自己怎麼順著他的話落入了圈套?肯定是因為來這裡後沒什麼休息時間吧。

 

聚餐的時候稍微喝了點酒,氛圍是前所未有的暢快淋漓。直至所有人沉浸在歡愉的情緒中回到飯店,金基仁才有些愣愣地意識到自己方才是暈呼呼地直接跟大家走在一塊,背包與其中的東西早已被另一批工作人員帶回住所,他沒有像往常那樣抓著時間離開餐廳大門、翻出打火機。

 

說渾身不適倒不至於,但發現的瞬間忽然有點分心,連著搭上電梯、刷開房門都有些恍神,直到熟悉的黑色背包落入眼中,才眨了眨眼。

 

返回房間,不幸的金基仁的室友恰好正是最近黏糊到詭異的鄭志勳。他第一時間大字形地癱倒在床上,給人一種今晚不太對勁的錯覺,說話也像是嘟囔,咬字模糊一片。

 

「好累啊。基仁哥要不要先洗澡?」

 

這兩句話前後沒有任何關聯吧。他忍住了,沒有隨著陷阱起舞。

 

「你先吧。」說著,開始翻起背包。

 

「哥要抽菸嗎?」

 

正想說著關你什麼事,一直沒找到欲尋之物不免讓金基仁開始懷疑背包是不是被人動過,但工作人員不該那麼無聊才對……

 

身後傳來了布料摩娑的聲音。懷抱著一點不可能的心理,他頓頓轉過身,鄭志勳坐在床沿,並且抬起一隻手晃了晃——菸盒被他拿在手裡。

 

「你什麼時候……算了,還來。」

 

「哥。」鄭志勳又軟糊糊地叫他。每次他這樣叫金基仁都覺得耳朵一癢。「我不喜歡哥的味道被菸蓋過去。」

 

他說得、做得像是鼓足了勇氣才說出口一樣,金基仁嘴邊的關你什麼事啊又再次卡頓,手忍不住握成拳。

 

「那志勳想怎麼樣?」

 

聽到這樣硬梆梆得回應後,他反而鬆了口氣。

 

「我說了吧,哥可以多依賴我。」菸盒被扔到一旁的地上;不喜歡也罷,可那好歹也是花錢買來得好嗎,「我不覺得我的味道比菸草差。」

 

金基仁張了張嘴。然後又閉上。

 

好半天他才聽到自己的嗓音有點艱難地反駁:「……抽菸的重點不全是菸草的味道。尼古丁……」

 

不是吧、他居然是第一時間反駁這個嗎?他感覺腦子跟嘴一起卡住了,忽然有點說不下去,視線飄移,餘光見鄭志勳笑著靠了過來。

 

「哥明明不介意我是Alpha吧,真是怪人。」

 

「……怪的明明是志勳你吧,為什麼那麼在乎我抽菸啊!」

 

「想要跟哥一起拿更多冠軍獎盃啊。」他坦蕩地說著,似乎不在意金基仁往後退的小步伐;腦子雖有點亂,但他完全清楚,自己再後退也是自己的床鋪,根本是無路可退。

 

「今天舉起獎盃的時候,現場的信息素一片混亂,可是發自內心的高興根本無法抑制,並且我聞到了你的氣味。」

 

沒被接上的話又落回了鄭志勳的手中,似是不在意回應與否,笑成彎月的眼緊緊看著他——明明是普通又蒼白的室內燈,此刻卻讓那雙眼眸像是沐浴在飄帶與舞台燈光下那般晶亮鮮明。

 

「我知道有人不喜歡雪松,覺得太濃郁、厚重。」他溫和而肯定地繼續說著,「不過我很喜歡哥像是下過雨般清爽的針葉林氣息。哥不會討厭我吧?」

 

 

 

C.3

 

兩個Alpha做愛會是什麼樣子?聽起來超像俗濫虛假的三流色情影片會出現的內容。

 

事態發展成這個地步,金基仁很想將所有責任歸咎於對方,但默許這件事理當同罪而論之;不回應的默許、不拒絕擁抱的默許、半推半就放任信息素的默許……

 

被脫去褲子的時候,一切仍輕飄飄的,沒有什麼實感,唯有鄭志勳的手與唇帶有熱度,游移在喉間與鎖骨,滾燙的鼻息散落,簡直是具象化的貓鬍鬚那般搔癢。咬緊唇、垂下目光,儘管他大概一輩子都不會說出口,但他的手真的很漂亮,細長且骨感恰到好處,指甲圓潤適中,溫熱與柔軟並存,近乎是完美的一雙手,僅在右手食指留下了長期敲打鍵盤的一點蹤跡。

 

只是該死的、鄭志勳的手為什麼對他麼管用?

 

擦過肌膚的顫慄幾乎要令他喘息出聲,大腿被不清不重地掐上一把,調情這詞陌生怪誕地唐突撞入腦中。金基仁總覺得鄭志勳太過輕易就得到他想要的、卻又知道他絕不是那麼雲淡風輕又了無波瀾的樣子。

 

他會哭、會笑、會在一把競技場毫無憐憫的虐殺眾生取勝後無情地開懷出聲、會在失落一年又一年後,捧起獎盃時止不住雙手輕微顫抖。

 

……自己那麼輕易就與後輩躺上了同一張床、似乎都有跡可循亦有理可探。

 

「基仁哥,」鄭志勳像是貓咪般軟軟地叫著,「要是走神的話,我就不做了哦?」

 

搖頭是什麼意思?他聽到對方笑了出來,一邊說著,動作未停,從衣服的下襬探了進去,掌心溫熱地貼在小腹;很沒什麼抵抗地,金基仁感覺全身都在發燙,血液更是直白地往下腹湧去,不用撫摸、也不用那張興奮過頭的嘴補充,光是空氣中越發濃厚的松針氣息,他就完全知道底褲裡該是怎樣的一片狼藉。

 

「志勳……」他輕輕喚著,隱約嗅到一絲不屬於自身的甜膩,「沒必要什麼都說出來。」

 

酒精一定隔絕了他絕大部分的理性和反抗能力,思緒被嚙著耳垂的唇齒無限拉遠,霧氣打在眼鏡上,世界變得花白失焦,貓咪的咪咪叫更是在底褲被扒下、手掌握上性器後變得模糊不堪;頭顱難耐地抵上了那被自己坐在身下的身子,有點悲哀地感受到兩人的身高差在這個姿勢下竟相去不遠。

 

「心不在焉呢,是我做得不夠好嗎?」

 

「——呃!」

 

沾著前液的指尖一下擦過龜頭,突然的動作差點讓金基仁從床上彈起,卻又被連續的摩擦惹得腿軟;直接而不可預測的快意與自己來截然不同,陌生但令人上癮,他張嘴想說慢一點、話到了嘴邊只剩斷碎的呻吟,虛虛吐著濁氣。忽地有那麼一瞬,嘴裡有種毫無緣由的空虛感。

 

是因為志勳?不、不對……應該是更加、更加形象一點的需求,譬如現在幹的這件事不該只有自己一個人在爽才對,明明他的勃起也抵在自己臀下、明明鄭志勳望過來的眼神動情的像是快隱忍不住……

 

「哥的身體比想像中還要敏感呢。」

 

金基仁皺了皺眉;在刺激和酒精夾擊中要讓思維沒那麼遲鈍並不算是一件很好處理的事,但這句普通床地情話卻來得那麼突兀,像是手掌卡了根木刺那樣不對勁。因為自己是Alpha嗎?所以他才遲遲沒有下一步?

 

——這可是鄭志勳、那個意氣風發且滿懷野心的天才中路;如今也不過是個被情慾和理智折磨之人。

 

轉念一想,心情更加飄忽,抓在對方肩膀的手使了點力,將他拉近。金基仁不喜歡看他猶豫不決的模樣,既然都做到了眼下的這一步,彆扭與抗拒都顯得矯情,他不是會在此刻澆冷水的類型。

 

有些乾燥起皮的唇相互緊貼,近距離的呼吸灼熱糾纏,雪松的氣味一下加劇,鏡片上的白霧徹底模糊了對方放大的五官;反正也不想看清那些細節。他有些費力,那該死的手還在擼動他的性器,就讓這稱不上吻、只能說是嘴唇相貼的笨蛋舉動異常拙劣,呼吸間要吐著氣、還怕在張闔之際咬到鄭志勳。

 

他在笑。

 

顫抖的胸腔伸來一隻手,替他扶好被撞歪的眼鏡,然後拉開了一點距離;金基仁能感覺那對嘴唇的起伏:「這麼主動啊,還以為會讓我忍著呢。」

 

「……我是這種人嗎?」

 

更多的埋怨與碎念都被拆吃入腹。脫去那層毫無必要的矜持,鄭志勳吻得很兇,舌尖擠入,最直接的黏膜相觸引起骨子裡的顫慄;他幾乎是揪緊了對方上衣,哼聲被逼出,略粗糙的舌苔舔過唇瓣,將一切染濕,毫無來由的空洞就此被填上。

 

喘息間,金基仁很佩服自己還能分神感受那隻手終於大發慈悲離開了脹紅的性器,轉而捏了一下他的屁股;說痛不至於,但大概是身前過於鮮明的冷熱落差,讓他禁不住要咬一下鄭志勳。

 

「噢!哥!」

 

退開的鄭志勳吃痛又震驚地瞧著他,眉毛挑起,沒有惱意,反倒像是被挑起鬥志似的,柑橘的酸味頓時溢出……真的是神經病吧。

 

「真是……哥完全都沒有憐香惜玉呢,明明我那麼想讓基仁哥放鬆。」他講的那麼斬釘截鐵,「我可是捨不得哥受傷。」

 

「那要被捅屁股的位置可以交給志勳啊。」

 

沒有回應。

 

故做無辜地眨了眨眼,彷彿飽含著無聲期待。說無奈也好、拉不下臉在此刻拒絕也好,事情又這麼讓鄭志勳如意了,就像那些纏著問不停的問句、前後關聯全是胡扯的閒談,自己的耐心似乎真有些好過頭。

 

……但、是,Alpha的屁股絕對不是生來幹這種事的。絕對不是。

 

手指探入身後的感覺實在是太奇怪了,鄭志勳的上衣早被他捏得皺褶不堪,眉頭忍不住緊鎖;異物感十足,環狀肌被撐開的感受一點也不舒服,雖然有些生理性的體液潤滑,但他總感覺在屁股裡的像是隻蚯蚓。不適的念頭惹得他全身僵硬。

 

「哥——」鄭志勳又黏糊地喊,「放輕鬆點,我會很溫柔的。」

 

細小的吻落在臉頰與下巴,亂翹的髮蹭過敏感的頸部,金基仁一下瑟縮起脖子,安撫般的行為與越發厚重的信息素近乎徹底包裹他;稍微清醒一點的腦子好像又派不上用場了,被其他Alpha激起的根源性反抗很想讓他撲上去反咬那人線體,全身的細胞都在叫囂著應該制伏他,而不是耐著性子被人擴張。

 

「夠、夠了……」他再次將額頭強硬抵在鄭志勳的肩上,不想看對方的臉,也不想暴露自己,「可以了吧,感覺——啊嗯!」

 

他絕對觸及了什麼。

 

不容抗拒的電流一下竄過尾椎、襲上四肢,未完的話語瞬間成了空白,腦子裡瑣瑣碎碎的被全數清空。驚愕地看相始作俑者,也未免笑得太開心了吧。

 

「我找到了哦。」鄭志勳一字一頓地說著,語氣甚至炫耀,「會讓哥超級爽的地方。」

 

反駁的語句仍在醞釀,蚯蚓手指卻在此時抽離。帶出的黏糊液體不說,一股無法忽視的熱度忽地抵上了後穴,還會隨著呼吸跳動。但凡是個人都知道那東西是啥,金基仁沒有一絲一毫想低下頭確認的意圖,看不見可能稍微好一些……嚥了口唾液,要說不期待是不可能的。

 

慾望一旦萌生就不會踩剎車,一如他所有下定決心的事;然而未知的恐懼與不安同等地交織纏繞,他清楚這並不理智,更多是生理本能在原始地作祟,可他依舊吐不出任何一個字。

 

「基仁哥。」鄭志勳稍微歪了歪頭,手撫過後背,帶著點擔憂,「信息素變得很冷呢,會怕嗎?」

 

怕嗎?他沒有回應。呼吸仍燒灼在耳側,末了輕輕補上一句:「交給我吧,哥。」

 

沒有半點要討論的意思,全然不容置喙的語氣。像極了平日遊戲中做的決策,篤定又穩妥地忽然讓他想笑;胡亂飛越的思維被簡單一句話壓下,他張口想問這到底是哪裡學來的——

 

「啊——等等、那——」

 

他能想像圓潤而怒張的龜頭是怎麼挺進。不留一絲空隙、滾燙強硬地擠開括約肌,徹底堵住了腦子裡所有的雜音。

 

疼痛讓視線一片花白,手指無法控制地死死抓上鄭志勳。汗水滑過臉龐,朦朧失聲,只隱約瞧見對方同樣皺起的眉與越發粗重的喘息;肯定也不好受吧,不是特意用來繁衍的腔道沒有足夠的柔軟與潤滑,他胡亂地想,痛到極限反而是種麻木,甚至能在徹底插入後聽清那如釋重負的嘆息。

 

「哥……」鄭志勳直接將下巴靠在了金基仁的肩上,嗓音染上慾望的低沉,比平時還像在撒嬌,「怎麼那麼緊啊,想要我的命吧。」

 

「你、突然進來才是要我的命吧?」說話間,體內的性器仍隨著對方脈搏一下下跳動,身後被填滿地滿滿當當,深得不可思議也無法想像;大腿發痠,金基仁咬牙切齒,臉頰上的熱度遲遲無法消退,光是撐著腰別倒下就花上全部的意志力。

 

「但哥做得很好哦。」一手忽然摸到兩人交合處,突如其來的觸感激得金基仁瞬間繃緊身子,順帶絞緊了體內的東西,兩人同時倒抽一口氣。

 

「嘶——哥!我可是為了體諒你才沒有動!你這樣恩將仇報好嗎!」

 

「胡說什麼啊……啊、你——你要動之前先說一下啊!」

 

胡扯兩句、稍微適應痛楚不代表有根肉刃上下挺動是可接受的。酥麻的磨蹭掀起陌生巨浪,熱流從難以啟齒之處蔓延;此刻他完全顧不上呻吟與表情,一下下操入混合著微痛消磨理智,佝僂起身子想逃脫這過激的處境,一雙柔軟溫熱的手卻壓上了恥骨,施著力直直向下帶,將整根吞吃抹淨。

 

「——啊啊!」

 

敏感處被性器再次狠狠輾過,與纖細手指截然不同的觸感不留情面地挺進。腹部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抽動,前所未有的快感讓指尖都要發麻,性器更是比往常更有興致,不爭氣地隨著抽插摩娑對方的下腹,意圖追尋巔峰;濕漉漉的汗水迫使上衣黏在了胸腹,跨下也黏膩一片,難受地要命,根本無法分出心神去顧及鄭志勳的感受,只知道後穴的進出快叫他發瘋。

 

「哥果然可以流很多水嘛。」完全聽不懂這傢伙在說什麼,「你知道Alpha其實也是有生殖腔嗎?只是發育不完全。」

 

被頂亂的思緒斷斷續續,迷茫看著鄭志勳臉色的視線也因歪斜眼鏡而朦朧;別說控制信息素,金基仁全然被動地聽著滿室的水聲,害羞的邊際都搞不太清楚,只能抓到對方咬字間一點點的邏輯。

 

下意識地低下頭,食髓知味,接吻能緩解嘴上、心理的空虛;他胡亂地伸著舌舔吻那對薄薄的唇。

 

「我、哈嗯……我不是Omega啊……嗯……」退出又插入的性器再度打斷思考,他幾乎只能緊閉著雙眼喘息,「嗚嗯……好深……」

 

他不知道這句話觸動鄭志勳哪根神經,但歸根究柢他就沒搞明白過自己哪裡入了他的眼;屁股裡的東西一下子抽出,世界一陣天旋地轉,背部猛然靠上了柔軟的床鋪,雙腿被扛在肩上,甚至枕頭上有一絲鄭志勳洗髮乳的氣味。

 

眼鏡被人拿下,這下是真的看不清楚眼前的東西了。愣愣地還沒組織出疑問,沉甸甸的身子再次壓上,看不清卻仍舊壓迫感十足,龜頭也同樣濕濕滑滑地頂上了臀。

 

「基仁哥。」嗓子仍舊暗啞,卻比起之前更帶上幾分認真,「不論哥是什麼性別,我都會把哥拐到床上。」

 

什麼宣言啊?遲鈍地想著,粗長的性器再度挺進;軟肉被擠開,早沒有一開始的疼痛,更多是侵入四肢百骸的痛快,抽插更是比剛才的姿勢沒了限制,一下下大開大闔地挺進深處,還能感受到每次退出都會帶出一小波的體液,像是多到從後穴被擠出,淌下腿根,像個Omega似的。後知後覺,由心底而生的羞恥是遲來的海嘯,將他徹底席捲。

 

「啊、超級生氣,哥以為我只是想跟Alpha或Omega上床嗎?」碎碎念的人換了一個,金基仁現在只能迷糊地喘息,「我就只想要哥對我露出這種超色的表情啊。」

 

張嘴換氣的舌一下被銜住,不留情面地吸吮著,嗚噎被悶在鼻腔,與淫靡的水聲自上下傳來,接不住的唾液被吞下或流出嘴角;他猜自己在鄭志勳的眼裡應該是狼狽泥濘不堪,可嗅著那股近在咫尺的酸甜氣息,鬼迷心竅,他側過臉,迷迷糊糊地開口。

 

「嗯啊……說什麼啊……我也不呃、不會讓別的Alpha碰我啊……」

 

動作停頓片刻,可能是數秒、也可能是金基仁自己體感的一分鐘,然後操入的速度忽然加快了。伴隨著那突然其來變得明亮的信息素,金基仁腦子還沒理清情況,叫床的聲音已經不由自主地加大;各式賀爾蒙把腦子搞得一團亂,下腹的肌群逐漸緊繃,鄭志勳仍在嘟囔著什麼犯規。他難耐地扭腰想脫離那不停戳往弱點的性器,怒張的龜頭反倒頂到了一個隱密的隙縫——

 

金基仁渾身一震,猛地瞪大了眼,卻發不出聲。

 

抗拒與恐懼捲土重來;然而還來不及推拒,鄭志勳就伏低身子、唇齒貼上了他的後頸,犬齒刺穿腺體,滾燙的信息素灌進體內。

 

整個世界是炸開的白光,白噪音四起。信息素失控般奔湧而出,冷與熱、痛與快感交錯,全身上下都痛得要命,可同時有股無法負荷、激烈又過量的電流竄過神經,直直逼向下腹與被侵佔的深處。

 

「……不、志勳……那裡——」

 

腦袋被強硬壓制得一片空白,猛烈的高潮幾乎將他整個人撕碎,身體不受控制地收縮顫抖,後穴緊緊絞住入侵者,軟肉層層貼上,沒有絲毫空隙,生殖腔內能描繪出陰莖的形狀與其上的脈搏;無人觸摸的性器不受抑制地跳動,濁白一股一股地射出,在胸腹間留下鹹腥的氣味。

 

雙眼昏花,金基仁僅能感受到鄭志勳仍未鬆口,而深埋的性器幾乎是與自己同時在抽搐間釋放,溫熱的暖流一下子灌進還在痙攣的腔道;被燙傷的錯覺太過鮮明,他幾乎以為自己要死在這裡。

 

 

 

意識恢復之際,他首先嗅到一股有點陌生的信息素;是厚重的雪松與柑橘的酸甜交纏,柔化了一室針葉林的冷冽。

而後,金基仁的眼裡只倒映出一人的身影。

 

「……更多的依賴我吧,哥。」

 

Notes:

MSI奪冠後就斷斷續續構思到現在才有空寫完,中間提及的鏡頭都是會員影片,有些有公開
若時序上有問題那就是我有問題,全部問題都在我
標題是Hands Like Houses的Colourblind
感謝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