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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里以为他的父亲害怕雷雨。每当他听到雷声响起,他总会跑到父亲的房间,看见他站在窗前凝望着闪电。他在等待那一道特定的闪电,等待那道终有一日将降临并完成闭环的完美闪电,赋予他的造物以生命,但巴里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他的父亲在电闪雷鸣时从不入睡。为了维护父亲的自尊,他总是假装自己才是害怕雷雨的那个,他会拉着他父亲的手问是否今晚可以与他同眠。
他的父亲总是答应,任由巴里把他拖离窗前。他看着巴里在空空的床单上把自己蜷缩成四肢收紧的小球,继而环抱住他,以一种守护怀中人的防御性的姿态,至少巴里是这么以为的。
当艾尔伯德的胸膛紧贴着巴里脊背,双臂环抱他时,他确实会微微颤抖,但那绝非出于恐惧。
*
据艾尔伯德所知,他从未抚养过孩子。他从未见识过一位真正的父亲应有的模样——至少不是能培育出英雄的那种。但他知道冰冷空洞的童年与冷漠未尽责任的抚养会得到怎样的结果,那绝对不会是闪电侠,只会是他的反面。
“我爱你,”他对儿子说。他揉乱巴里的头发,亲吻他的前额。他用无数种肢体上的亲昵举动来强化言语表达。
“我为你骄傲。”每当巴里取得任何微小的成就,他都会这样告诉他。
“你很重要。”他如此宣告,无论何时,每时每刻,因为这是真的。
他参加所有的家长会,观看每一场表演和棒球赛。他甚至应巴里的要求拍摄下这些时刻,作为给身陷囹圄的亨利·艾伦的证明:他的儿子正在尽可能幸福健康地成长,在谋杀他妻子的凶手的呵护下蓬勃成长。想到那人竟会为此感谢自己,艾尔伯德不禁发笑。
*
厄运会止步于父亲家的门槛之外。巴里早就明白了这一点。
离开家的巴里总是笨手笨脚的。他经常跌倒,接不住球,摔断胳膊,忘记写作业,遭受无数的小磨难。但一旦回家他便安全无虞。在家中他从不需要担心此类事情,因此他也不用担心自己被人误解是遭到了虐待而被送到其他寄养家庭,毕竟只有在他的监护人身旁他才能免受这些霉运的烦扰。
巴里在学校里没有朋友。他尝试过,但意外总会降临在他们身上,于是他学会了独处。这很寂寞。
但在家中他不寂寞——当父亲在他身边,教他打领结,为他读故事,和他一起做小小的科学实验,就好像除了陪伴巴里,父亲也没有其他想做的事情,或者其他想要陪伴的人。
巴里不需要任何人。
*
科学表明童年是性格和个性成型的最关键的时期,亦是最脆弱的阶段。普遍共识是在青春期时,多数人的个人特质已经固化——且难以在日后改变。
艾尔伯德知道闪电侠的构成。他将亲手铸造他。
*
“你要如何证明呢?”当巴里再次坚称他的生父无辜时,艾尔伯德耐心问道。巴里仍然因为接受了学校强制的心理辅导而感到挫败和愤怒,他闻言愣住。
“证明?”
“我相信你可以,”艾尔伯德说。巴里未留意他说了“可以”,只为他“相信”他而欣喜。“证明罪行发生的证据叫什么?”
“物证,”巴里擦了擦他挂着泪痕的脸说。他还戴着早上父亲坚持让他戴的连指手套,尽管他抱怨过父亲对十一月的寒冷过度敏感。
“那么物证是什么?”艾尔伯德问。
“那把……刀,”巴里低声说道。“血迹,指纹,之类的东西。”
“很好,”艾尔伯德赞许道,“物证说明了什么?”
“只有——只有妈妈和爸爸当时在场,”巴里怨恨地重复他听过无数次的话。“只有爸爸的指纹在刀上。”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也许真凶戴了手套,”巴里说道,睁大眼睛看着埃伯尔德脱掉他潮湿的手套并摊开晾干。
“或者指纹太多无法区分,”艾尔伯德暗示道,同时解下巴里的围巾放在手套旁。巴里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或者他们无法获取完整的指纹,只能凭借局部特征推测。”
“这可能吗?有这种可能?”
“谁知道呢,”艾尔伯德说。他锁着一副黄色手套——那副织物褶皱里浸染着干涸棕渍的手套,他只在男孩离家的漫漫长夜里取出端详过。“但如果你能证明其中任何一点,制造一些合理怀疑——”
“那爸爸就能获释!”巴里恍然大悟。
“物证是双向的,你明白了吗?”艾尔伯德说道。巴里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脸上毫无恐惧之色,而是散发着顿悟的光彩。
艾尔伯德呼吸一滞。
“我长大就要干这个,”巴里热烈宣布,“我要证明不是爸爸杀了妈妈!”
你终于来了。
“我的小法证官,”艾尔伯德怜爱地低语,揉乱巴里的头发。
*
“你将成就非凡之事。”艾尔伯德在巴里耳边轻语,数着闪电与雷声之间的秒差。
让亨利·艾伦重获自由不在其列。
*
巴里对他说他应该去约会,艾尔伯德顿住,停下来看了他一会。这应该不是巴里的本意,而是他从周围的成人谈话中捕捉到的观念:既然儿子长大了,安顿下来了,那么他那位尽职尽责的养父除了在照顾巴里之外,也应该有自己的生活。
“我不会生气的——如果你担心的是这个的话,”巴里避开他的视线说道。艾尔伯德以手掩笑。他刚步入青春期的儿子是多么的成熟啊。
“你不会的,呵”他说,他并没有表明他对约会毫无兴趣,对他而言这个时代所有人早已是作古之人。他们都不是真实的存在,不像巴里。“如果你确定的话。”
他开始约会。他所结识的女人,都是由那些在学校聚会上与他相处融洽的母亲们介绍,并经过了精心筛选。他总是明确强调优先考虑儿子,并频繁以实际行动证明,在约会时为了巴里提前离开,并总在对方索要晚安吻前果断终止。
奇怪的是,这反而让他更抢手了。
或许请客吃饭,半心半意地倾听并给与回应,不急于向对方求欢就足以成为“抢手货”。这么想还真是可悲。
巴里从不打听她们,尽管他看见艾尔伯德为约会打扮时会皱起眉头,尽管他知道艾尔伯德会精心避免约会与他们共处的时间发生冲突。他本没有理由担心有人争夺艾尔伯德的时间或爱意,但嫉妒毫不讲道理。
艾尔伯德只带过一个女人回家,那天巴里去参加校外考察了。金发蓝眼的她算是所有浪费他时间的人中最不令他反感的一个,于是在三次对她而言还算不错的约会后,他觉得自己可以表示将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毕竟她还没有决定他们是否合适。
巴里本该在半小时前到家,但巴里总是迟到。
“我简直难以想象你所做的一切,”她对他说,当他看向她时,她笑道,“收养并抚养一个孩子长大,只是因为他需要帮助。你就这样为他颠覆了你的整个人生。”
“这是一种适应,”艾尔伯德说,但这种适应并非在于全身心地投入到巴里身上——而是随着时间日复一日,分分秒秒地流逝,确保巴里知道他会一直陪伴着他。有时他几乎难以克制冲动,想要穿越时间,瞥一眼他的男孩未来的模样。他渴望看到自己是否还能在巴里身上找到自己的影响留下的痕迹,就像陶工在干燥的粘土上留下的指纹一样。
即便他已安于“当下”,他仍须克制在雷雨中狂奔,大笑着躲避闪电的冲动,因为每道电光都是证明——他仍然拥有能力。巴里·艾伦终将成为闪电侠。
她又笑起来,跨坐到他腿上,撩起裙摆。
“当然,”她抓过他的手放在她想要的位置。他开始想一些能她在扭动臀部时做出回应并让她满意的事。“你不必这么做,但我希望我们会有结果。我能见见你的儿子吗?”
就在此时,巴里一边喊着“爸爸”一边从前门冲了进来,却看见陌生人正跨坐在沙发上的父亲身上,他猛地顿住。
“你的眼睛怎么了?”艾尔伯德问,心不在焉地推开女人走向巴里。他没有肿的那只眼睛向下瞟了瞟又飞快地看了一眼艾尔伯德的表情,当他的父亲伸手抓住他的下巴并转过脸去检查时,巴里的脸颊变红了。
“意、意外。”他说道,假装没有注意到那个女人正在疯狂拉扯裙摆遮住膝盖。
“我敢说你用掉的豌豆比你吃掉的还多,”艾尔伯德说着走进厨房翻出了一包冷冻食品,用毛巾包好走了回来。他抬起巴里的头,将它贴在他的黑眼圈上。
“这不是我的错,”巴里龇牙咧嘴地说,在陌生人前被如此关照让他有些慌乱。
“通常‘意外’就是这个意思,”艾尔伯德说,“又想吸引那个女孩的注意?”
“没有!”巴里抗议,继而羞愧地承认,“也许吧。”
“我不会过问的,”艾尔伯德说,嘴角抽搐。一次教训足够你学会了。
“我先走了,”女人面红耳赤地拎起手提包。艾尔伯德低声应了一声,预计她如果实在受不了这次难堪,那么他很快又会被朋友介绍新的“单身求交往”对象。
“有哪里骨折吗?”他问巴里,尽管他早已知道答案。巴里尽量用半边未被遮挡的视线目送女人离去,他的头仍被艾尔伯德的手扶着。艾尔伯德心想他是否在思考,如果她换个发型,她会看起来有点像诺拉·艾伦,她眼睛的色泽接近巴里,她的脸型也很像。“巴里?”
“没有。”巴里飞快地说,目光盯着艾尔伯德。他的脸颊通红。或许他的想法更接近生理性反应——不是关于她的发色,而是更多关于她腿根的毛发,颜色更深也更湿润。如果他能注意到任何与他自己的相似之处,或许就是在那里。“抱歉——我没想到——”
“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再带任何人回家,”艾尔伯德告诉他,一边记录着他脸上的表情。
“我不愿意,”巴里脱口而出,反应之大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惊讶地眨了眨眼睛,但艾尔伯德却一点也不惊讶。“我不要你带人回家,爸爸。”
“那我就不带,”艾尔伯德抢在男孩反悔前说道,他说服自己要显得成熟又无私,如果他不能保证这一点,那么巴里就不会再这么称呼他了。
他告诉热心单亲家长牵线网络,巴里还没有准备好接受这种巨变。既然他已经展示了尝试的意愿,那么这就是一个可以接受的借口,人们不再过度关心他是否需要除了巴里之外的生活。好像他真的想要过那种生活似的。
*
巴里长大后变得比原先更安静,更不善社交,也更缺乏安全感,如果他的母亲没有被害的话,情况可能有所不同,但谁又能知道另一个宇宙中的自己会成长为什么样呢?他不愿意去想这种可能。
他感恩已经拥有的一切。他的父亲收养了他,尽心尽力地照顾抚养他。他毫无保留地深爱着巴里并告诉他——“我爱你,”巴里每次离家时他都会这么说。巴里年龄越大,越爱翻白眼假装尴尬,但他总会在出门前折返拥抱他,他迟到的习惯一如既往。
“爱你!”巴里扭头喊道。他记不清这是否是他的母亲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他希望是。而且这也将永远是他与他父亲的道别方式。
没有什么地方比在父亲的怀中醒来更安全,更让他感到舒适,他感受着父亲贴在自己背后的心跳,听着他睡梦中平稳呼吸的节奏,听着窗外细雨轻响。
或许有些地方让人难以启齿,来自另一具身体的温暖和压力有时会让巴里的某些生理部位感到困惑,但父亲在雷雨过后总是睡得很沉。巴里早已克服了那种害怕父亲醒来时发现他正在自渎时可能面临的尴尬,他尽量轻声地解决自己的生理反应。
他父亲的呼吸从未改变过,从未加速,从未因恐惧或震惊停顿。当巴里第一次在父亲床上把手放在自己的分身上时,整个过程他都神经紧绷,害怕地几乎要哭出来了,但他被熟睡中的父亲紧紧抱住,无法挣脱,也无法忍受无论他如何努力都不能缓解的胀痛。
之后好久他都不敢直视父亲的眼睛。如果不是因为知道父亲在雷雨夜没有他根本睡不着,他可能都不会再踏进主卧室,他们之间持续了几周的没有理由的奇怪回避就这样和解了。
如今他再也不考虑离开这张床铺了,即使他只是被松散地搂着。
巴里将手在大腿上擦拭干净,用手掌盖住他粗重地喘息。他将头后仰靠在他父亲的肩膀上,几乎为那人纹丝不动的姿态感到沮丧。
他的父亲在其它任何情况下的睡眠都异常浅。
*
艾尔伯德教巴里如何出拳,如何踢腿,如何制服对手,如何挣脱试图制服他的人,以及如何奔跑。他非常坚持正确的跑步姿势,因为这永远应该是巴里的首选。
他期待着他所教的一切都将在某天被用于对抗他自己。
巴里不止一次假装忽略他的身体对这种想法的反应,他将它归于肾上腺素。
但艾尔伯德从未忽略巴里的反应。
*
“我爱你,”巴里说道,而艾尔伯德假装沉睡,他纤细的双手撑在艾尔伯德的腿上,他还没有足够的勇气探向两腿中间。
“嗯,”艾尔伯德睡眼惺忪道,手臂举到眼前仿佛下意识地要挡住清晨的阳光。如果巴里现在退缩,那这就会是一场意外,是青春期冲动和荷尔蒙交织的混乱结果。艾尔伯德回应了巴里,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他的行动或许并非按照时间顺序进行,但却是线性的。
“醒醒。”巴里低声说道,尽管他的双手因为自己的大胆而害怕地颤抖,艾尔伯德的笑容浮现又消失,隐藏在他反射性眨眼的几微秒里。“我希望你醒着。”
艾尔伯德训练巴里叫他爸爸,每当他这么称呼他时,他都会“不情愿地”答应他的每一个要求。直到这招被反过来对付他时,他才意识到巴里明白这是他的弱点,就像一把匕首抵着他的胸膛,一只手握住他的分身——游戏瞬间结束。
“爸爸,醒醒。”
他无法掩饰全身的颤抖,以及近乎自动地挺胯。巴里俯身将嘴唇贴在艾尔伯德的唇上,笨拙生涩,艾尔伯德也追上他的嘴唇,他忘记了自己还在假装没有清醒。
巴里睁大眼睛吃惊地看着他,好像他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想要这个。
“巴里,”艾尔伯德说,捧起他惊恐的脸。“我的巴里。”
艾尔伯德引导他的小男孩扼住他的咽喉。他按住他的手,鼓励他越掐越紧,直到他在巴里的腿间颤抖着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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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拉·艾伦忌日一周年时,下了一场暴风雨。
巴里被一声巨响惊醒,天空仿佛裂开。这房子对他来说仍然很新也很陌生,尽管它毗邻他的父母家,房子的布局也相同,但房子没有多少装饰,没有一点他的父母在人生和事业中累积的小物品,这让这种熟悉的时刻显得格外令人不安。
他小心翼翼地穿过走廊,走向主卧。那是真实的家中父母卧室的位置。一整天他都感觉糟透了,他时而哭泣,时而愤怒。这两种情绪都同样狂暴,同样无助。
他讨厌这样,如果连他也讨厌,他更无法想象他的监护人为何要忍受。
也许他没有——当巴里在电闪雷鸣中放弃敲门进入房间时,他发现发现房间是空的。巴里看着空荡荡的床,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一种不对劲的感觉,蔓延到他的四肢百骸,就像他意识到警察来找他们家,来找他妈妈的那一刻一样。
母亲离他而去,父亲被带走,如果他的新监护人也消失了——
“巴里,”男人说道,巴里转身看到他站在门口,他看起来吓了一跳,浑身湿透。
“你去哪儿了?”巴里爆发道,房间被闪电的电光照亮,他瞥了一眼窗户。
“这场暴雨,”他说。“我没办法——我必须奔跑——”
巴里的妈妈曾经跟他解释过,有时候当人的内心受到伤害时,即使他们看起来没事,一些寻常事物也能让他们的思绪回到最初受伤的那一刻。这就是为什么巴里应该友善对待布里杰先生,以及为什么他们所在的街道从不在独立日时放烟花。虽然这可能无济于事,但这是原则问题。也许他的监护人也是如此,他对雷雨、对闪电有心结。
巴里明白了这一切,他心里好受多了,他知道自己并非唯一一个处理不好事情的人。“没事的,”他同情地说,男人又看向他,他仍然颤抖着,仿佛每道闪电都让他想逃走。“我也有点害怕。”
他的监护人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对不起,”他说。“刚才我有点冲动了。我保证,以后不会发生了。”
“你发誓?”当他擦干身体,用毛毯裹住巴里他自己,两人蜷缩着在一起假装可以入睡时,巴里轻声问他。
“我保证,”这个即将成为他父亲的男人低语道,“你现在是我的了。我永远不会让你独自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