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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觉不觉得最近有点不太对劲？”熙蒙歪着头靠在熙旺的肩上说，整个人看上去很松散，他用手指去拨弄哥哥的卷发。
“什么？”
“老爷子有一阵没叫你去公寓了，”熙蒙漫不经心地说，眼神却悄悄暗下去，“而且完全没有联系我们。”
甚至他们三天后就有一次行动，只确定了初步的计划，要等着傅隆生拍板。
熙旺推开熙蒙的脑袋，后者夸张地惊呼出声，他觉得熙蒙说得有理，嘴上却说：“这不是正合你意？”
“啊……我确实很喜欢就是了。”熙蒙微笑，眼睛落在面前的电脑上，“不过我更怕打草惊蛇，事情会变得很麻烦。”
“……”熙旺觉得头痛，他谨慎地说：“但那一天还没来。”什么都还没开始，于是极力维持面上的风平浪静。
“哥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乱说的。”熙蒙拿拳头去撞熙旺的肩，笑得明媚，“再说了，确认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熙蒙打开电脑，五指灵活地在键盘上敲打，他在傅隆生公寓里装了监控，除了客厅用来传递信息的那个之外还有一个。
“怎么了？”熙旺问，熙蒙的表情变了。
熙蒙没心情笑了，他冷着脸说：“干爹把监控拔掉了，我黑进去，什么也看不到。”
有一个问题需要思考，傅隆生是在什么时候发现的探头，早就发现了还是最近。如果是一早就发现的话，为什么到现在才动手，最近的话更说不通，那个冷血的老狐狸早该大发雷霆，上门要跟他算账了。
熙蒙越想就越是心烦意乱，他被自己蠢笑。也是，他怎么会想得到傅隆生想做什么，他从来都不知道。
“我今晚过去。”熙旺很了解熙蒙的性格，他的弟弟是那种喜好运筹帷幄，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人，熙蒙一定会把这件事弄清楚。
熙蒙握住熙旺的手，他说：“不、不用。我自己去。”
熙旺摇头，熙蒙更快地打断了他。
“监控是我装的。”
七八月份的太阳狠毒，人走在路上觉得会像固态奶油那样被融化，熙蒙的上衣被打湿一点，不过却是冷冰冰的。他出发前在镜子面前反复演练，露出一个又一个甜美的笑，看起来很无辜，很可怜，他很努力，努力不要把他的杀意展露出来。
熙蒙叩门，他没有等太久，门开了，他像镜子里那样笑，唇瓣张合两下，干爹还没说出口，就先哽住了，对方的声音比他要响亮得多。
“Daddy？你回来得好快。”
熙蒙愣在原地，像个被定住的木头人，他觉得他疯了，要不然怎么会看到另一个自己。房子里的人和他的脸一模一样，而且绝不是他的哥哥，他可以肯定这点，那人赤裸着双脚，鼻梁上戴着眼镜，头发蓄得比他还要更长几寸，看起来更像个女孩，脖颈处有绷带缠绕，身上的衣服是傅隆生的衬衫，尺码太大了，挂在那人身上显得宽大。
“哇！终于见到你了。”长头发青年没有很惊讶，似乎早在预料之中。
“你是谁？”熙蒙厉声问，不动声色地握住了防身用的直跳刀。
“我？”
青年指了指自己，俯身拉近了一点和熙蒙的距离，用一种很甜腻的声音说：
“我是陈熙蒙呀。”
“胡说八道。”先前那种愕然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无尽的愤怒，熙蒙气得发抖，他又问，“傅隆生在哪里？你到底是谁？”
“你不信我。”陈熙蒙点点头，这个世界的自己很戒备地看着他，他知道要对“他”说着什么，轻快地补上去，“我哥哥是陈熙旺，这样够具体了吗？”
你算什么东西？熙蒙听见青年提起熙旺，更加怒火中烧，匕首从袖子亮出来，他想给这个冒牌货一点教训，但他学艺不精，眼前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人竟然比他的身手更好，甚至是好得多。他的刀被反手卸了，腹部还被踹了一脚，对方用了一定的力，倒地的瞬间他觉得腹部剧烈疼痛，接着还没做出任何反击，就被死死扣在了地上。
“看来爸爸没有好好教你。”陈熙蒙耸耸肩，他用刀背拍拍熙蒙的脸，语气相当兴灾惹祸，“是不是你常惹他生气，所以他不肯，bad boy。”
“你到底是谁？！”熙蒙瞪大了眼睛，若第一次是愕然，第二次是愤怒，那这一次就是恐惧了。
“你好烦，我已经说了好几遍了。”
熙蒙看着对方，对方似乎有点厌倦了，他看见他笑了一下，听见他的声音。
“我是陈熙蒙啊，你为什么不信呢。”
“疯子。”熙蒙重新冷静下来，他甚至也笑了一下，“你想干什么？傅隆生在哪里？”
陈熙蒙依旧对第二个问题避而不答，他说：“我什么也不想干。”
陈熙蒙的确什么也没干，他只是把熙蒙铐上了。他好像很熟悉这里的布局，熙蒙都不知道傅隆生的公寓里还有手铐，他看着陈熙蒙拿着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手铐，然后把他铐上扔到墙角里，自己在沙发上坐着玩电脑，电视也开着，成了背景板。
熙蒙的手挣脱不开禁锢，傅隆生没教过他怎么从手铐中逃脱。他安静了十几分钟，盯着沙发上的陈熙蒙看，主动开口。
“你哪来的电脑？” 他记得公寓里没有这种东西。
陈熙蒙没有马上回答，自顾自地敲打着键盘，过了大概半分钟才施施然地回答：“爸爸买给我的。”
熙蒙咬牙，他真是受够那张同自己一样的脸露出这样的表情，看起来让人好想吐，他想了一下，换了一个话题，勉强继续说下去。
“你刚刚说你是我。”
“那么，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陈熙蒙摇摇头，很温和地纠正，口气却不容置喙：“不是‘我是你’，而且‘你是我’。听懂了吗？”他顿了一下，“我也不知道，我现在本来应该在香港的酒店里，第二天准备返回澳门，结果一睁眼就出现在这里咯。”
“我凭什么信你？”熙蒙瞪着陈熙蒙。
陈熙蒙想了想，随意说了一点孤儿院发生的事情，傅隆生没来之前的事情，讲小时候在孤儿院被其他小孩欺负，被收养后舍不得熙旺于是故意叛逆，被养父母退回……
“现在可以了吗？”
熙蒙抿着嘴，不说话，因为陈熙蒙说的都是真的，他沉默一会儿，想继续问点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问，他想问另一个世界的哥哥和弟弟们过得好吗？计划成功了吗？傅隆生死了没有？他们有没有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他很想问，但实在不知道要怎么问，于是继续沉默。
陈熙蒙也有问题想问熙蒙，他说：“你和爸爸关系很差？”
“和你有关系吗？你管得太多了。”熙蒙恨恨地说，这是他和傅隆生的事情，和旁人有什么关系。
“我想知道为什么。”
陈熙蒙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熙蒙面前蹲下来，笑吟吟的，说出的话却让熙蒙觉得毛骨悚然。
“爸爸连防身手段都没怎么教你，我想你对审问更是一无所知吧？”
“没关系，我可以教你，亲身体验一下。直到你愿意好好和我说话为止。”
疯子，另一个世界的他是个神经病。熙蒙忍不住想，匕首的刀锋正对着他的指缝，冷汗从他的额头滑下来。
陈熙蒙噗呲一下笑出来，他把刀收起来，顺便在半空耍了个漂亮的花刀：“不逗你了，别这么紧张嘛。爸爸也没教过我，他只教了我哥。”
昨天才对熙旺说过的话，现在轮到自己。熙蒙觉得这是某种因果报应，这么想着，口袋里的手机像有心电感应似的忽地震动起来。
“看来有人想你了。”陈熙蒙说着去掏熙蒙的口袋。
熙蒙剧烈挣扎起来，“别动、别动我的东西！”
“老实点。”陈熙蒙用力捂住熙蒙的嘴，确保他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熙蒙？电话里传来熙旺的声音。
陈熙蒙嗯了一声，他叫他哥，说我没事。
熙旺松口气，没事就好，他问：爸爸生气了吗？
陈熙蒙盯着熙蒙，像是在问你做了什么，面上却不动声色，找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我哄哄他就好了，哥你别担心。我今夜晚点回去，不用留我的饭。
真的没事？熙旺不放心，又补了一句。
熙蒙看着陈熙蒙装模作样，几乎想要咬死他。
……其实我的脸很痛，回去记得补偿我。
熙旺的口气很担心，像是怕傅隆生会生气，陈熙蒙知道傅隆生生气会做什么，于是顺着熙旺的话往下说。
熙旺终于放心，声音带着笑意：别扯娇，等你回来。
拜拜哥。
电话挂断，陈熙蒙松开熙蒙，他看着熙蒙大口呼吸，饶有兴致。
“我现在是真的好奇了。”
“你到底做了什么？”